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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何以倾天下 作者 闲潭落月 

文案

前世今生，千年帝君情缘，强强。

他，倾世容颜，以一国质子的身份周旋于风云际会的盛宴中，一段千年情缘的续起，勾起多少尘封的谜底？

祭坛上，谁人道：当红色的彼岸花绽放，妖异的曼珠沙华花香，会唤醒你逝去、甚至是前生的记忆？……

时空陡变，拥有两世记忆的我们要如何再次携手？

一场旷世大战，早已为他倾尽天下！

凤何以倾天下（完结）的关键字：凤何以倾天下（完结），闲潭落月，秋洛风（凤落枫），一对一


引子（一）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至今，天下四分百余年，已是久矣！
　　况且，距天下分裂百年差十年之际，圣佑大陆史上灵力最强的国师以命为注，倾尽魂灵，窥得天机……
　　传言——
　　北苍国国师叶离沐浴斋戒百日，于盈月中天之时，设坛摆阵于雪山之巅，以皇孙贵胄百人心头之血为祭，以自身魂魄为引，借个人强大灵力，欲窥天机。
　　灵魂消散，只为造福天下苍生。
　　一字一句，由坛中颤抖的身躯含血道出。
　　一命呜殒，不知是否得知苍生未来之命运？
　　天机难窥，一切自有天定！当真是区区一个国师，一介人类耗尽个人之力，能数言道破的？
　　#####
　　——北苍国国师叶离因雪山之巅祭天预言殒命！
　　不知是谁第一个泄密，但这个消息却以惊人之速传遍四国。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风起。
　　却说当日，叶离预言之时，身畔唯有北苍国即任国主暝逍寒。也就是说，世人知道预言内容的现今只有北苍王一人！
　　于是，东离、西越、南祈三国上至王室、下至草民，皆坐立难安！
　　帝星至今毫无着落，面对无知的预言，王室唯恐北苍国知晓帝星所在，借势籍天承命，笼络人心，一统天下；百姓害怕近百年来的平静一朝打破，自此战火四起，民不聊生！
　　然而，北苍王宫，并无外人所想的欢喜。暝逍寒自那日抱着血染白衣的叶离归来后，对恭候在殿前的群臣道了“准备国葬”四字后，便守着叶离的尸体不眠不休，不言不语。
　　国葬，只有王、后才有的礼遇。北苍国首开先河，为国师叶离举行国葬！举国无异议，只因国师叶离所作所为值得！
　　七日后，国师入陵，四国震惊，天下哗然！只因叶离遗体入的是——北苍皇陵！
　　叶离以命预言，为国为民，千秋大业，天地可鉴，予以国葬，不愧天恩！然而这入皇陵，他既非皇亲，又非嫔妃，怎可轻易入皇陵？
　　北苍众臣绝不苟同暝逍寒之举，誓要以死直谏，却都在看到王上布满血丝的悲怆双眸后，悄然而退。
　　国人皆知，王上与国师君臣情深，却不料情深至此！
　　本国臣子无异议，北苍国百姓敬重国师，自不会有异言；其他三国也只有震惊的份，毕竟，入的又不是他们的皇陵不是？
　　######
　　叶离入了皇陵，在闭棺的那一刻，暝逍寒一口热血洒在那寒玉冰棺之上，昏死过去。直到月落西斜，众王妃、王子、臣子实在不堪忧心等候，遣王长子暝博昌入内查看。半刻后，暝博昌抱着昏迷的北苍王出来。自此，暝逍寒不醒人世。
　　东离、西越、南祈三国王室闻讯，悲喜参半。喜的是暝逍寒昏迷不醒，预言暂时不可能显露人世；悲的是别人不知，自己同样不能知晓，而且万一暝逍寒醒了……所以，三地三国异地同梦，那便是——暝逍寒还是不要醒最好！
　　让他们失望的是，暝逍寒昏迷半月后转醒。却绝口不提祭天预言之事，仿佛一切不曾发生，那人只是出了趟远门……
　　天下惶恐半年，仍未见北苍国有何异动，甚至连各国探子也没有查出北苍国有任何军事变动。于是，又有谣言道：当日叶离祭天失败，并未窥得半句天机。
　　对于四国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暝逍寒丝毫不顾各部大臣的旁敲右击，始终未置半词。
　　一年后，谣言在传，北苍王保持沉默；
　　二年后，谣言再改再传，北苍王保持沉默；
　　五年后，谣言仍在传，只是鲜少有人提了；
　　……
　　……
　　十年后，那段谣言往事仿佛也虽着那人的消逝而随风散去……
　　###
　　天歧一零零年
　　就在这年年初，在位二十载的北苍武王暝逍寒突然昭告天下，禅位于王长子暝博昌。
　　春分之日，武王暝逍寒正式退位，文王暝博昌登基大典，三国来使恭贺。
　　诏书下，上叩天，下叩地，中谢百姓，玉玺交接，北苍新一代国主居高临下，接受朝贺。
　　登基大典完成之际，已是太上王的暝逍寒登高而立，朗声道：
　　“十年前，我北苍国国师耗尽生命，得天之言。十年来，承蒙各国精英高手不断”拜访”本王，本王有幸还能站在这。既然你们都那么好奇所谓天机，今日乃北苍繁荣的大喜之日，本王便是昭告天下这预言又如何？……”
　　短短数言，刹那间在即位大殿上掀起了狂潮。十年的谣言，暝逍寒缄口不言，今日主动提及，还称“昭告天下又何妨”……
　　玉阶下，留下的不到百余人中，有各国来使、有北苍的臣子、有北苍的后宫佳丽……个个屏住唿吸，洗耳恭听，生怕错过了一个音符。
　　空旷的玉阶之上，大殿之前，那人玄色王袍金线暗绣五爪飞龙，吐字清朗——
　　帝传千年，天下四分，乱中有序，百年之际，方现帝星。
　　南国佳人，凤于九天，帝灼其华，凤藏龙出，烽烟四起。
　　缺魂少魄，命里纠缠，痴情惹祸，难得归位，天下……
　　——天下何如？

引子（二）
　　天下到底如何？暝逍寒似乎并未说完，至少玉阶之下，无人听闻！
　　一字一句，就像十年前雪山之巅那人一般，暝逍寒微笑着道出，仿佛看到半空中那人白衣翩然，正温柔的笑着向他伸出白皙的手……
　　“离，对不起，我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十年……”
　　是恨的吧，就为那短短的几十个字，那人甘心断了自己的性命，即使是自己也阻止不了。所以，明明想说完的，却在最后一刻，看到玉阶下那些人贪婪的眼光，犹豫了呢……
　　“离，你不会怪我的吧？就知道不会，因为对我的任性，你总是温润一笑……”
　　众目睽睽之下，玄衣王袍的暝逍寒缓缓倒在那玉阶最高处，带着他未尽的语音，含笑倒在玉阶之上。
　　北苍史记：文王元年元日，王即位大典临结之际，先王只身登上百层玉阶，摈去闲杂人等，昭告天下国师之预言，本国臣子、三国使臣皆哗然而惊。先王言毕猝倒于玉阶之顶，薨。
　　十年，为何暝逍寒会在这个时候道出预言？
　　因为，这年正是圣佑大陆天下四分百年之际！
　　——帝传千年，天下四分，乱中有序，百年之际，方现帝星。
　　帝星当真今年出现？四国国主均深信不疑！为何呢？虽不知帝位是否真传接千年，但这“天下四分，乱中有序”却是千真万确。
　　天下分东离、西越、南祁、北苍，犄角之势并立。各国王室不乏志在天下之能人，然百余年来，四国之间真正见烽火却只有一次，而且是意外的一次！
　　为何？
　　只因那句言传了百年的古训：帝星未现，妄动战乱者，死！
　　区区一句虚无缥缈的古训，无根无据，毫无说服力，却都在各国国师的谆谆警告下一忍再忍。
　　然，时间久了，终会有人忍无可忍！
　　东离，五十年前，率先挑起战乱，突袭西越边境，战火连天，直入西越境内三郡，西越国主急调守军御敌……
　　却在此时，传来讯息——东离国国主无疾而崩！
　　西越边境之压朝夕间解除，其他两国也陷入猜疑，当真有古训天罚？
　　东离太子亦在怀疑？凌厉的王者之气浩然不绝：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东离国富强殷实，必然一统天下！
　　于是，三月后，新任东离国主御驾亲征，再次攻打西越，直逼西越王都。
　　却，功败垂成，年仅二十八岁的年轻国王同样无疾而崩，猝死于随军御帐！
　　东离军一夜间群龙无首，军心涣散；西越当即反扑，将东离大军赶出境内，在完胜的情况下，竟不敢踏前一步！！
　　同年，年仅八岁的东离小太子即位，国师辅政，东离国随之陷入前所未有是艰难时刻。征战数月，国库空虚，一年内国家两度易主，民心动摇，侥是再富裕也经不起如此折腾。
　　不幸中万幸的是，经此一战，“帝星未现，妄动战乱者，死！”已不再是一句古训而已了！
　　所以，即便东离再不堪一击，其他三国不敢妄自发起战乱。
　　自此，四国之王，皆兢兢业业，富民强兵，友谊邦交，绝口不说战争。然而，众人心知肚明，帝星现时，便是一争天下之日……
　　他们要做的，就是具备万事，当帝星这阵东风吹起的时候……
　　如今，暝逍寒临死前道出叶离十年前窥得的天机——帝星出现，就在今年！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潭暗涌层层的平静大海中投入一颗巨石，怎能不波涛汹涌，溅起惊涛骇浪？
　　三国来使纷纷急切的密报回国，北苍国亦是同样陷入前所未有的深沉中……
　　###
　　若说四国国主现在最忙的事，莫过于——抓紧时间生孩子！
　　请不要笑，这说的千真万确。
　　帝星现于今年，四国国师皆集尽全力占卜，得出相同的结论——帝星必出于王室。
　　现时春分，十月怀胎，今年还算早呢，所以……
　　###
　　天下四分百年之冬，各国王室不论男女，皆人丁有添，却都不若往年先例，昭告天下！其中深意，心照不宣。
　　然而，王室儿女，既然有了，纵然你再藏着掖着，也躲不过各国的暗探。
　　于是，在天下百姓大多不明的状况下，四国王室都坦然知晓那特殊的一年里，王室后宫无数佳丽得孕，许是天意，最终能在同年诞下龙种的并不多——
　　东离国主，得王子一名，公主二名。
　　西越国主得王子三名。
　　北苍国主得王子一名，公主一名。
　　南祈国主却有些奇怪，后宫有人怀孕，却无一人在除夕前诞生一子半女。
　　当然，这只是各国探子探得的结果，各国那年到底喜得几多龙种？知晓的恐怕也就四国国主而已……
　　接下来的，便是这些“帝星”候选人的成才了。
　　或许各国都顾着自己门前“雪”，尽管百年已过，帝星已现，四国征战不断，战火却未一次漫及四国，毕竟教育孩子是很重要的，再天生的“帝星”没受到帝业之传也好不哪去，他们为此可是苦等五十余年了！
　　——帝星，才是能一统天下之人！
　　于此同时，由于这群“帝星”的存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四国中暗中势力骤兴，不是一般的抢手！
　　混混沌沌，圣佑大陆又过去了二十年……
　　——南国佳人，凤于九天，帝灼其华，凤藏龙出，烽烟四起。
　　又作何解？
　　——缺魂少魄，命里纠缠，痴情惹祸，难得归位，天下……
　　天下四分，犄角百年，不可起烽烟；如今，帝星欲出，又落何家？天下属谁？

楔子
　　夜空月圆，月光如水，倾泻一地的浮光。
　　戒备森严的东宫太子殿楼顶雕龙檐角，一名白衣人负手迎月而立。微扬的头，凝望这如玉的月盘，晚风吹起他如墨的鬓发轻扬，飘逸出尘。
　　突然，大殿之下，又腾起一道年轻的白色身影，无声的飘落在那人身畔，并肩而立，默然赏月。
　　“落儿，你打算何时接管凤栖宫？”先前的白衣中年人首先打破沉寂。
　　“师父，我……”身边后来飘上来的人影言语犹豫。
　　“落儿可是不愿？”侧头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白静羽清冷的脸上划过一丝暖意。
　　“不是，师父，我只是……只是……”简低的声音显露了年轻男子迷惘的心。
　　“只是什么？落儿，你已经长大了，为师已经给不了你什么了。”或许是受那孩子心绪的影响，白静羽的话语间也多了一些沧桑，一些落寞。
　　“师父，落儿有些不懂……落儿怕……”不知人生为何？他的人生除了小爹的遗言，该何去何从？如今，师父也要离开自己了，他蓦然发现，自己匆匆忙忙二十年，在芸芸众生之中，居然没有一个是他的相伴之人！所以他不安，他害怕。
　　寂寞，无人不惧呀！
　　白静羽楞了半响才回过神，自落儿跟着他，多少艰苦训练，命悬一线的时刻，他都未说过怕，可刚才他说……怕？！听到坚忍的孩子忽然说害怕，白静羽心中一软，放柔声音道：“落儿可是担心辜负你小爹的遗愿？”
　　“不是的，落儿是害怕……一个人。”小爹的愿望有完成的一天，师父不过是答应小爹照顾我成人，时候到了自会离开，他害怕兜兜转转许多年后，回顾身侧，孑然孤单一人。
　　看着眼前绝世容颜人脸上迷惘的表情，白静羽单手拍上他的肩，低沉的嗓音说：“落儿，相伴一生的人，需要自己去找寻。”十多年来，他似乎忽略了落儿终究也是个孩子。
　　“要自己找吗？”迷芒的眼有了一丝清明，白衣绝世的人儿喃喃的问。
　　“是的，要自己找。”白静羽坚定的回答。
　　“师父，落儿想凭自己的力量去寻找……”白衣人抬头看向白静羽，眼眸灿如星辰，流光溢彩。
　　白静羽迎着那双见过无数黑暗却依旧清明纯透的星眸，心中欣慰不已。栖梧，你有个好儿子！
　　只是，即便没有凤栖宫的羁绊，身处乱世，生在帝王家，你能摆脱那许多宿命吗？
　　“三年，为师再代你掌管凤栖宫三年！”留下这句话，白静羽如大鹏展翅般无声的离开了皇宫。
　　孤月清寒，白衣男子居高望着那轮无数人看过的婵娟。
　　三年，他有三年的时间……

第一章 决意为质子
　　南祈王都夙阳
　　灯火通明，装修华丽富贵的王宫御书房。
　　“洛儿，你真的要去吗？”玄色广袖王袍金线暗绣五爪腾龙，秋明威草草打发朝堂上吵的一片混乱的文臣武将，毫不耽搁的赶到御书房，果然见一旁软椅一人正斜躺着，手执茶盏，慵散高贵。
　　“刚在朝会上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轻淡而平静的声音，仿佛说着与他无关的事。
　　秋明威神色一黯，是啊，他方才也同意了！可是，“洛儿，你可以不去的……”
　　月白的衣袖微移，白皙手腕一转，散慢而优雅的将茶盅置放在案几上，秋洛风抬眼，黑曜石般眸子透着几分如梦方醒的朦胧。
　　“我不去，难道让王姐去？”不重的声音，却多了分凉意。
　　便是那一丝些微的凉意，让威武一世的南祈王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年。他的无能，为何要让子女，而且是他最亏欠的儿子，来承担后果？
　　“璇儿确实比你合适……你明明知道你若不愿，父王能坚持的……”眼见软椅上人儿眼底的寒意加深，南祈王秋明威明智的话转了个弯，心中多了一个决意：洛儿，即使是昏君之举，父王为你也能义无反顾的做到，此刻南祈的王者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何必呢？父王，我是自己要去的，与他人无关。”看出男人眼底的决绝，秋洛风顿感无趣。
　　“洛儿，你真的不能原谅父王吗？”秋明威眼底的伤痛更深，他当真那么恨他，为了离开他身边，不惜甘为敌国质子？这天下谁人不知王子为质，在敌国他们的下场和遭遇。
　　“洛儿，你若现在改口，为父可以……”轻言软语的哀求，哪还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尊贵，他此时不过是一个做错事的平凡父亲而已。
　　“不必说了！我意已诀便不会更改。”秋洛风冷冷的打断秋明威的软言相劝，起身便要离开。
　　秋明威反手扣住秋洛风的手臂，艰涩的开口：“秋洛风，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明明知道，王子为质，无一不沦为……，你这样作践自己，是要惩罚我对不对？……”说到最后，那个尊严胜过一切的男人竟然哽咽的话不成声。
　　甩开手臂的束缚，秋洛风冷哼一声，挑眉嘲讽道：“是又如何？我作践自己，甘做他人禁脔又如何？现在觉得丢脸会不会晚了点？”拂袖离开御书房，几步后，洛风微微一顿，厉声道：“再说一次，我不姓秋！”
　　颓然的垂下手，秋明威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望着洛风离去的身影，缓缓的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垂头间沧桑尽显。
　　他说他不姓秋呀！
　　为什么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
　　为什么想还到头来却欠的更多？
　　栖梧，这是你对我的报复吗？
　　对不起！可是，即使时光倒转，我还是同样的选择，所以，只能对不起！
　　世间无回头路可走，亦无后悔药可求！错误一旦造成，要弥补，何其难矣？更遑论那是摆脱不了的宿命！
　　……
　　秋洛风一出了御书房，见秋洛璇正僵立在殿外，微微低下头，轻唤了声“王姐”便不再说话，心中猜测方才的话她听到多少？作何感想？
　　许久不闻秋洛璇出声，秋洛风心中忐忑不安，难道连王姐也如那人一般想法？掩去心脏传来的阵痛，秋洛风抬眼，意外的撞上了秋洛璇正用担忧而心疼的眼神凝望着他。秋洛风心中不禁一暖，这偌大的王宫，真正关心他的，恐怕也就王姐一人吧……

第二章 姐，我要走了！
　　“洛儿，可是为了王姐？”秋洛璇疼惜的看着回宫不到一年的王弟，眼中隐隐泛起泪光。
　　秋洛风垂眸默然。
　　“洛儿，不值得的，王姐不值得你这般的牺牲，王姐是女子，到他国为质最遭也不过是一场政治婚姻。但是你不一样，王室黑暗肮脏，你会万劫不复的，所以，你不可以去……”泪水划过无暇的脸颊，一向坚强的秋洛璇泣不成声。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即使是南祈的护国长公主秋洛璇也不能例外。
　　轻揽秋洛璇因哭泣而颤抖的双肩，秋洛风温柔的说：“姐，洛儿去西越之事与他人无关，并未为了谁。若要真要个理由，或许是……在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它正好出现了……”说到最后，语音中带着浓浓的迷惘茫然。
　　秋洛璇不解的抬起头，清晰的捕捉到秋洛风眼中毫不掩饰的迷茫，不由的更加担忧，洛儿在她面前从不说谎。但她知道，洛儿这个时候选择去西越，还是因为她呀！不然，天地浩大，以他的能力，若要离开，何必要选择那样一个耻辱的身份离开……
　　——战败国求和的质子！
　　现实是肮脏残酷的，洛儿呀，你可知道敌国王子为质，与禁脔、男宠何异？甚至不如呀！
　　明白秋洛璇眼中的忧心自责为何，秋洛风浅浅一笑，道：“姐难道还不信任洛儿的能力吗？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见秋洛风笑的云淡风轻，秋洛璇不禁想起半年前那场反对她摄政的造反阴谋，若不是因为洛风的出手，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永远不会忘记他始终温润的浅笑，谈笑间，国舅策划了十年的窃国阴谋灰飞烟灭！
　　“可是……”秋洛璇还是不放下，到嘴边的话却湮没在秋洛风轻风般的微笑中；是啊，她要相信他！
　　“洛儿，！三年，最多三年，王姐一定让你回家！”秋洛璇转身，肃然仰首，张开双臂，目光越过这高耸雄伟的宫墙，仿佛正俯瞰整个南祈国。朗日清风下，王宫殿前廊前，南祈国护国长公主豪迈自信的许下承诺。
　　三月前是西越卑鄙无耻，乘国舅策反，南祈内乱之危才侥幸得胜。如今，南祈国由王姐守护，给王姐三年时间，王姐给你缔造一个不惧外敌、繁荣昌盛的国家！所以，在此之前，洛儿，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洛儿一定看着王姐巾帼不让须眉，一展治世之才！”秋洛风看着临阶而立，豪气万千的秋洛璇，眼中满是温柔。
　　秋洛璇听出秋洛风话语中的打趣，俏脸不禁微红，道：“洛儿不许取笑王姐，若是你愿意，南祈不该由我来主政。”
　　忽视秋洛璇话语中的失落，秋洛风笑道：“王姐，有我这个王弟，你就认了吧！”
　　秋洛璇见秋洛风耍赖，恼羞的说：“哼，谁说我认了，大不了让父王再生一个！”话一出口，秋洛璇便意识到空气的多了几分冷意。
　　暗骂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及父王，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秋洛璇狠了狠心，继续说：“洛儿，父王也有他的苦衷……”
　　秋洛风周身的寒意不过一纵即逝，脸上的笑意不变，依旧云淡风清，让人如沐春风，给人平静和熙的感觉，只是眼底却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挣扎。半响，秋洛风再次开言，说：“王姐先回吧，我也要回去了。”
　　已知再强迫无益，秋洛璇转身，依依不舍的迈步。突然，秋洛璇勐的回头，见秋洛风并未离去，正神色复杂的凝望着她的背影；许是见到她突兀的回头，他如墨的眼中闪过一道耀人流光；然后仿佛下定决心般，说：“王姐，我要走了！”
　　绽放出一个最幸福的笑容，秋洛璇诚心慨言到：“洛儿，再见，保重！”
　　回以一个微弱却依旧安人心神的浅笑，秋洛风只是望着秋洛璇再次转身离去的背影渐渐远去，最后喃喃的低语：“不见，姐……”
　　低不可觉宛如轻叹般的自语，连散开都未曾便消失在空中……
　　王姐，若是有朝一日，你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会温柔的唤自己“洛儿”吗？还会敞开怀抱迎洛儿回家吗？还会盼然回眸道这声“再见”吗？……

第三章 夜离南祈
　　华灯初上，明廓八角宫灯在秋风的吹拂下忽明忽暗，殿中央的八宝炉鼎内的檀木熏香飘满每个角落，轻纱微扬，秋洛风凤眸半垂懒懒的躺在竹椅上摇晃着，纳着这秋日凉爽的清风，好不悠闲自在。
　　迷蝶手里拿着张薄毯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刚要把丝毯往上盖，便见竹椅上的人如羽的睫毛扬起，凤眸微睁，抱怨着说：“小蝶呀，好不容易上天送阵凉风给我，你想热死你家主子呀！”
　　迷蝶被秋洛风逗得一笑，道：“主子，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秋洛风微微调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轻缓散淡是说：“在想该怎么做好质子啊。”
　　“主子，做质子不是很光荣的事吧？”你至于这么正职吗？迷蝶拂额，提醒道：“而且听说……质子身处他国，孤立无援，很”悲惨”的耶！主子就不怕真的住人家的后院？”迷蝶脑子转的快，挑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小蝶呀，你要明白，我们到西越是客人，不住后院，难不成还想住主屋？”秋洛风一副你没脑子的斜睨了一眼迷蝶。
　　迷蝶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到底是谁不明白了？但为了主子的身家性命未来荣辱，迷蝶还是要确定：“主子真的要乖乖的去西越王都？”
　　“哎……”秋洛风长叹一声，无比伤心的道：“怎么我想出趟远门，这么多人质疑呢？”
　　“咳咳~，我就是证实一下嘛，没别的意思。”迷蝶被说的有些心虚，但心中还是翻了翻白眼，要是就这么傻乎乎的相信了，会死的很惨的！
　　秋洛风再度眯起了眼，换了个舒服的趟法。迷蝶正要离开，身后却悠悠的传来秋洛风轻缓缥缈的声音：“小蝶，去看看我们有什么行李，打个包吧！”
　　“现在？”迷蝶疑惑的转头问道。
　　“嗯，待会就走，省得你们个个跑来证实，我以行动证明一切。”秋洛风独有的轻柔的语调，到最后竟仿佛梦呓。
　　“可是，主子，现在已经天黑了呀？”迷蝶瞪大双瞳，有没有搞错，现在走？
　　“天黑怎么了？小蝶，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天黑做过的事还少吧？”秋洛风眼眸未睁，淡淡的说。
　　迷蝶却周身一凛，神情平白肃杀了几分，问：“主子不用辞行吗？”不再是嬉闹的语调，而是透露出几分敬意。
　　“已经辞过行了。”今日已经和王姐说过“不见”了，至于其他人，没有人会在意到他是何时离去的吧！
　　于是，迷蝶开始收拾行李，秋洛风继续纳凉。
　　一刻钟后，南祈素来清静的东宫正殿悠然走出两道人影，不急不慢，宛如闲庭信步般。正门出，正道行，光明正大的离开，却连守卫的大内侍卫都未惊动。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可怜的迷蝶在所有侍卫开口前让他们都安静的躺下了……
　　璇玑殿
　　宝蓝色腾凤锦绣拖地长裙裹着女子曼妙的身姿，金玉飞凤钗挽起如瀑的乌发，染忧的眼眸中遮不住的睿颖，眉宇间拢着浓浓的愁绪，殿中女子幽幽的看向西南方向，对着虚空朱唇轻启动：
　　“曦隐，他离开了吗……”仿若幽然的叹息，女子似在喃喃轻语。
　　“是！”富丽开阔的大殿的阴影出走出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恭敬的跪在地上汇报。他本是长公主的影卫，可一年前，主子却让去暗中保护刚从民间回来的太子秋洛风。
　　“罢了。”她早就明白洛风不属于南祈不是吗？念及此，秋洛璇神色一转，眸中平添几分厉色，转身沉声道：“曦影，记住你以后唯一的主子是秋洛风，我要你誓死护他周全，你可做得到？”
　　“主子，曦影……”冷漠的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做不到？你该知道南祈王室不需要违令的影卫！”秋洛璇话语中再添三分冷寒，七分肃杀。
　　曦影惊骇的匍下身躯，艰涩的道：“主子，太子殿下方才警告曦影说不许跟了，否则，否则……”想起刚才秋洛风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他面前，凌厉的警告，曦影仍心有余悸。
　　“否则如何？”秋洛璇秀眉微蹙，洛风早就发现了曦影的存在吗？
　　“否则他不介意他走之前东宫多具尸体。”
　　肆意狠厉杀意笼罩全身，身体内的血液仿佛霎那间冰冷，仅仅是那份杀气，让作为南祈王室影卫首领的曦影，打心底泛起恐惧的颤栗……，秋洛风，到底是什么人？曦影的心中自此埋下疑惑。
　　秋洛璇闻言娇躯一颤，满目伤痛，竟然连曦影的保护都不要了吗？可是，她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个了呀……
　　“太子殿下让曦影转告主子说，他会照顾好自己。”曦影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居然在和主子说话的时候心思不一。
　　秋洛璇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其实，她对洛风也不甚了解。一年前，自樱花树下见到那个笑的缥缈落寞的人后，她便知道，这辈子，她希望他幸福……
　　“主子，王上那边……”最后，曦隐忍不住的提醒。
　　“不必。”收拾好紊乱的思绪，秋洛璇果决的道。在这南祈王宫，还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父王，既然未有阻扰，便是默许！她又何必再去让父王再伤一次心！
　　见曦影无声的消失，秋洛璇深深的吸了口气，扬唇慨然一笑，随即旋身走向殿中盘龙的御座。宫灯柔光明耀，女子沉眉专注，皓腕起落轻转间，朱笔或圈或点。
　　内政已清，外患已停，南祈国百废待兴，她要做的，不过是为洛风筑建一个安定的归属，或许南祈留不住他，但她仍是希望在洛风想回来的时候，她能提供一个温暖安宁的家。

第四章 西越山间初照面
　　天歧一百二十一年，三月，南祈德妃之弟赵则恩拉拢朝中乱党，挟持长公主，企图外戚干政，谋反窃国，几乎就要成功，却不知为何一夜间神秘平息，赵则恩等人一一伏法。
　　内患方平，又起外忧！四月，西越大军犯境，南祈与西越于边境交战三月，日渐不支，在半月内陡然痛失四州一郡的战况下，南祈王庭纷纷奏报求和。
　　七月，西越与南祈在战地梧州议和，双方谈判五日方得结果。南祈边境长兴、丹贵、河瞿二州一郡划入西越疆土，赔偿战争损失黄金百万；南祈王室必须有一名直系成年子女前赴西越以示议和诚意。而西越承诺五年内不对南祈用兵，三年内，南祈若有危难，西越绝不袖手旁观。
　　试问天下谁人不知，南祈王子嗣单薄，只得两子一女。太子秋洛风自小流落民间，二年前回到王宫后也不理朝政，隐居东宫；长公主秋洛璇一年前奉旨摄政，称为南祈名副其实的护国公主；而南祈王的最后一个儿子不过才五岁。
　　西越此次的议和条件无非是狠绝刁难！王室直系成年者，南祈不过二名，太子与长公主。一国太子，怎可轻易赴他国为质子？然而若是长公主离开了，南祈王身体堪忧，太子秋洛风无心朝政，南祈要何人当政？
　　所以当秋洛风出现在朝堂上，提出愿往西越时，群臣无一人出言相阻。一则，太子不理朝政，众所周知，南祈百官见过秋洛风的就真还没几个；二则，眼下南祈不能没有长公主，却可以没有一个空有其名的太子！
　　整个南祈的百姓都感激那个默默无闻的太子。
　　整个南祈的臣子都感谢那个一面之缘的太子。
　　可只有秋洛风自己知道，他不过是懒得去想离开的首要目的地而已……
　　所以，可想而知的，当西越接迎使来到南祈时是个什么的境况，愤怒南祈王没好脸色的扔下句“不劳各位费心，他自己很有诚意的先出发了。”
　　而这一切事故的主人翁此时却已经到达了西越边境。
　　“小蝶，我想，如果现在我们绕道的话，入夜时分能否找的店住？”苍翠的密林，山间平坦小道上，奔驰的快马骤然急停。黑驹之上，一人白衣墨发，微敛的眉，似是为难的道。
　　“哈？绕道会很远呃……公子……”迷蝶勒马一楞，哭丧着脸回答，要知道，他们风尘仆仆的快马赶了七天的路！要是晚上不好好休息，她要没命了啦！
　　“哎……，那就走吧。”秋洛风无奈，短叹一声，策马向前，希望待会不会太麻烦。
　　又疾驰了二三里路，迷蝶算是明白她家英明的主子方才为何那么问了，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前方半里处有械斗！
　　褪去铠衣战甲，炎宏雷一身黑色贴身劲装，左脚踹倒一个，右手提刀砍倒一个，打的是无比的酣畅惬意，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一土匪强盗。热血沸腾，杀红了眼的炎宏雷差点就把王爷不得下杀手的叮嘱扔到天外天了。
　　“弟兄们，给我捉活的！”炎宏雷举刀振臂一唿，一方的人马明显士气大增。
　　薛行峰看着自家兄弟一个个的倒下，双目血红，自他十八岁占山立寨以来，还未有如此败绩。往日朝廷的剿匪军不是没来过，哪次不是仓惶而回？可这次，他似乎碰到了铁板。话说，他不过是劫了一点点军饷，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薛行峰，你可愿降？”一道冷淡的声音籍借着内力的传播自远处传来。
　　战场边缘的一个山坡上，一人身着藏青色军服，跨坐在枣红宝驹之上，身姿倨傲凌然，眸光清冷无垠，沉静的俯瞰着整个战局。
　　薛行峰闻声一阵胆寒，西越潇旻煜手下的将士，莫说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匪徒，就是南祈骁勇善战的正规军也不是对手。
　　不是没有收到最后的通牒，但若要他束手就擒他怎对得起一帮情同手足的弟兄？只是没想到他殊死一搏在潇旻煜眼里不过是一场徒然挣扎。
　　“住手。”薛行峰一声令下，腾云寨众弟兄纷纷垂下手中的兵器。
　　“来人可是旻王爷？”烈行风对着潇旻煜的方向恭敬的抱拳。
　　潇旻煜不语，身后的江静云接话道：“旻王爷有令，交出军饷，弃甲归降者既往不咎，还望烈大寨主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儒雅的气质，让江静云在这血腥的战场显得格外扎眼。
　　“素闻旻王爷治军严谨，赏罚分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承蒙王爷不弃，烈某愿携众兄弟追随王爷。”言罢当即肃然的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宏雷，一个月后，我要见到的是一队军人，而不是劫匪！”潇旻煜调转马头，淡淡的说，仿佛这样的结果早在预料中。
　　“王爷放心，这帮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我们的军饷，我炎宏雷未来一个月就要让他们尝尝炎氏独门手段！”炎宏雷咯咯的松了松手骨，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咧着嘴乐道。
　　“宏雷，莫逞口快！”江静云忍不住提醒那个狂妄的家伙。
　　“安啦，安啦~，我办事，静云放心。”炎宏雷大咧粗犷的笑道。
　　江静云拂额，敢情他刚才的话白说了？你办事，我放心才怪！不劳心就不错了，江静云不禁腹语。策马回头，惊诧的见潇旻煜跨马停在不远处，犀利的目光专注的射向一个方向……
　　江静云一楞，随即顺着潇旻煜的目光看去，一道炫目的白色身影闯入眼帘：高耸苍青的翠林为幕，无边的苍穹沦为背景，余晖下，一人白衣墨马静静地停驻在不远密林边缘的高地上，清澈的目光柔和的与王爷凌厉的视线对视。
　　松风吹解带，夕日照来人。金色的斜阳透过层层树叶，丝丝缕缕的洒在那人白衣之上，清冷的色彩因此平添了几分暖意柔和。
　　或许是隔的远的缘故，江静云看不清男子的表情，却不知为何固执的认为此刻男子嘴角定然挂着清浅的笑意。
　　“喝——”
　　突然，男子一声清喝，骏马奔腾，策马男子的身影在苍翠的山间划出一道美丽而醒目的痕迹。
　　“多谢旻王爷开路……”
　　空旷的山间回响着男子宛如秋风般清爽的声音，江静云这才回过神来，蓦然发现那道白影后还有一个碧色的身影！微微一惊，江静云本是个儒雅细致之人，想不到今日竟被一个远影惑了心神。
　　“王爷……”江静云见那人渐行渐远，不禁出声提醒，不要拦下吗？
　　潇旻煜听到江静云的轻唤，看着已化作一抹白点的身影，耳畔响起方才白衣人的话，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微抿的嘴角扬起一道几不可察的弧度，敢光明正大的让他潇旻煜开路的，他恐怕是第一个！
　　心思回收，潇旻煜回头觑了江静云一眼，淡淡的道了声：“走吧！”
　　“嗯。”江静云茫然的应道，心中总有个念头：或许不久以后，他还会遇到那位“未曾谋面”的男子……

第五章 不经意的温柔
　　“公子，我们今天不赶路吗？”看着对面正专注而优雅的吃着早餐的秋洛风，迷蝶停下筷子小心翼翼的问，自出了南祈都城夙阳，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便唤秋洛风“公子”。
　　“在这歇一天。”
　　“哦。”迷蝶明白的应了声。
　　“小蝶是第一次来西越吧？等会儿一起出去逛逛。”蓦然，秋洛风轻淡的说道
　　“呃？……好。”迷蝶先是一楞，随即匆忙的应了声好，把头深深的埋在饭碗中，强忍心中翻腾的感动。
　　“小蝶呀，雨水滴到碗里了。”
　　“啊？没有啊……”迷蝶本能的抬头，刺目的艳阳高照，迎着她的是秋洛风微扬兴味的嘴角，以及疼惜温柔的目光。
　　迷蝶知道此刻的自己定然眼圈通红、眼眶含泪，狼狈的垂下头，迷蝶恼怒的嘟哝：“这西越什么鬼天气嘛！风沙满天的，害的人家眼睛红红的，丢脸死了……公子待会出门也要小心，别让风沙进了眼睛……”
　　秋洛风清浅温和的笑了笑，转头托腮望向窗外。
　　平岭是西越边关的一个小镇，因为是战地前线后勤物资补助的重要来源，倒也算的上商贸频繁，民丰物富。他们入住的这个客栈叫“关西客栈”，很应景的一个名字，地处小镇的中心，人流、物流均颇为热闹。
　　秋洛风就这么漫不经心的望着楼下熙熙攘攘来往的人马，听着街边断断续续的买卖吆喝，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目光却是迷离涣散……
　　突然，一道熟悉的人影闯入视线，玄青色锦绣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翡翠的碧色锦带，脚踩滚金细针短靴，在这边境少数民族繁花亮丽的服饰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更逞遑论那人强烈的存在感和不容人忽视的气势。
　　“小蝶，吃好了吗？”秋洛风回头问道。
　　“嗯，好了。”其实，迷蝶早就吃好了，只是见主子看的入神，不忍打扰罢了。
　　衣袂翻飞，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秋洛风似乎忽略了，他一身白衣，及臀长发随意披散的打扮在这边关小镇更为另类醒目，更不用说他倾世容颜。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时值秋日，边塞的天气已是微冷。比起南部的烟雨朦胧，细柳柔美；边塞的风光总是苍凉广阔，大气壮美的。同样是买卖，边塞多在集市；商品虽不比江南品种繁多，却也精致特色，带有浓重的游牧民族气息，比如剽悍的骏马、锋利的胡刀、做工不甚精致却货真价实的毛皮织物，当然也少不了南部商道运过来的丝绸、茶叶、玛瑙、翠玉……
　　秋洛风悠闲的走在市场中，左顾右看，目光扫过每一个摊位，却不在任何一处摊位前停下，流连而不留恋，一如他现在的心境。
　　迷蝶一路跟在秋洛风身后，尽职的做好护卫兼婢女的工作。其实，迷蝶此时是万分后悔答应了主子的提议；至少，他们应该换身衣服或者带个人皮面具再出来的！就主子那张美艳绝世的容貌，如此招摇过市、明目张胆的逛街也未免太不明智了！
　　“小蝶，有没有喜欢的？”
　　迷蝶循声望去，只见秋洛风停在一个首饰小摊前，小跑两步上前，迷蝶脸色微赧表情有些尴尬，却也认真的挑了起来。
　　半响，迷蝶一脸茫然的看向秋洛风。
　　“挑好了吗？”秋洛风柔声一问，不料看到迷蝶两手空空，眼神透露出些微的慌张。
　　秋洛风转身往前，道：“咱们换一家。”
　　迷蝶低垂着头跟在后头，难得的小女儿家心思神态，似是纠结了许久，迷蝶快走几步，嗫嚅道：“公子，那个……可不可以不要买？……”
　　秋洛风倏然驻足回身，微微一怔后不解的问：“没有喜欢的？”
　　“呃……不是……那个……”
　　“放心，不贵的，我有带够钱。”秋洛风清澈的凤眸中闪过迷惑，以为迷蝶是担心钱的问题。他没有送人东西的经验，不过是女孩子都应该会喜欢这一类东西的吧！
　　“不是钱，是……是小蝶没买过发簪首饰……不……不会挑……”几不可闻的低音，迷蝶甚至可以感到耳畔炙热的温度。
　　秋洛风闻言一楞，迷蝶出自凤栖宫，跟随他的时候不过十一岁。期间有过不同的身份，或同伴，或护卫，或侍女，但不论什么角色，迷蝶总是能在不同的时候完美的做好本职工作。
　　该吃苦时不喊痛，该冷酷时绝对肃然，甚至后来在南祈东宫作为他的侍女，迷蝶也细致体贴照料他的起居。而且，迷蝶总知道他需要什么；该宁静的时候她悄然不语，该轻松的时候她也不忘添些情趣……
　　不知不觉，五年了，她似乎陪着自己走过了人生一段很重要的部分，秋洛风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面色涨红的迷蝶，仿佛在思考着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绝美的容颜失神不过一瞬，凤眸眨了眨恢复清明，秋洛风温柔的轻笑出声，道：“我帮小蝶挑可好？”

第六章 山境人不同
　　秋洛风温柔的轻笑出声，道：“我帮小蝶挑可好？”
　　“嗯。”迷蝶埋头应道。
　　就近一个首饰摊，满目琳琅的各色发簪、耳饰、手镯、项链，秋洛风专注认真的一一过目，最后，如玉般骨节明晰的手挑起一个样式简单却透着纯真气质的碧玉蝴蝶簪。
　　“小蝶，这个如何？”秋洛风神色凝重的询问，心底微虚，因为他也没有买首饰的经历！
　　简洁的样式，做工却是精致，纯然剔透的碧玉，温润柔和的色泽，最重要的是，簪头处一只振翼欲飞的粉蝶栩栩如生。
　　“可以。”迷蝶通红的脸，羞赧的点点头，低声说道。谁能告诉她该怎么办？主子居然送她发簪耶！
　　秋洛风见状皱了皱眉，好像不是很满意呃！也是，挑东西哪有第一次就能成功的，“要不换不一个？”
　　迷蝶一听要换，顾不得在主子前要维持庄重沉稳，扒着秋洛风正欲放下簪子的手，细声哀求道：“这个很喜欢！”说罢脸上的红霞烧的更甚。
　　难得见迷蝶紧张的样子，秋洛风心情不禁豁然，道：“来，我帮你戴上。”
　　男子温柔的眼神，清浅的笑意，倾世的容颜，簪子插入发间陌生而温馨的感觉，这一刻，真实的属于自己，迷蝶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滞，或者就让她的生命终止在这美好的一瞬。
　　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梦，梦醒了，梦里的温柔美好便散了！可是，主子，怎么办？迷蝶坚守了五年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沦陷了……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仍是沦陷在那不经意的温柔中……
　　“走啦，本公子再带你去见识一下西越有名的”苍寒山”！”
　　宛如秋风般温柔的嗓音，回响在迷蝶的心间。眉间传来沁凉的触感，是主子微凉的指尖，一个宠溺的弹指，迷蝶已是知足！
　　灿然一笑，迷蝶提步跟上，她的爱沉在心底便可，至少她可以永远这样陪着公子。但若是说了，恐怕便不能再待在公子身边吧！……
　　***
　　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苍寒山挺拔万尺，孑然寂寥，是西越西南边陲的一道天然屏障。
　　秋色惨澹，落木萧萧，秋风过处，草变色，花凋谢，叶飘零，说到秋日风光，人们难免的想到萧瑟的枯叶落木。然后，苍寒山的秋景却别有一番景致。
　　都道：不入天阙亭，未到苍寒山。
　　苍寒山巍峨挺峭，耸入云霄，山壁滑如利刃，且越到高峰，越难攀越，故而鲜少有人能登上山巅。于是，人们退而求其次。
　　天阙亭离山巅有一段距离，只有耐性不懈，寻常赏景之人亦可抵达，而且风景独好。
　　迷蝶跟着秋洛风，像寻常游玩赏景的游人一样，徒步顺着山道拾级而上，不紧不慢，遇到独特的景色稍稍停步驻足一会，随即又信步而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人吐纳依旧如常，随着不断的深入苍寒山，渐渐的到了山腰，苍寒山别具韵味的景色渐渐展现出来了。
　　不若山脚的枯黄秋景，山腰处林壑繁茂，树木参天，苍翠挺拔；烟霏云敛，雾霭环绕，晦明间变；愈到高处，山路愈陡，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九曲连环；偶尔有憩鸟乐鸣，深泉流瀑声依稀传来，隐隐山花暗香浮动，此景此境，实乃人间仙境。
　　自登山以来，秋洛风嘴角的弧度就没有落下过，果然，无事一身轻是惬意的！或许，在这西越，他能活的更真实些吧……
　　“公子，我们就快到天阙亭了。”山水之间，迷蝶也忍不住的轻松雀跃起来。
　　“小蝶心情似乎不错。”淡淡的肯定，秋洛风脚步未停，欣然轻快。
　　“呵呵，小蝶没什么见识，终于可以长见识了当然开心呀！”迷蝶调皮的回道，不过迷蝶当然不会说，游山固然开心，但哪比得上发间彩蝶微振的感觉。
　　所以呀，此时迷蝶就像平常富贵人家侍女一般，浑然忘我，身心飘飘然的，忍不住的，迷蝶仰头笑道：“总感觉公子到了西越像变了个人似的……”
　　“怎么说？”难得的，秋洛风竟然顺着迷蝶的话继续闲聊。
　　“呃……怎么说呢？就拿现在来说吧，如果是以前的公子，定然不会惬然追问，顶多一笑而过，让人捉摸不透心思……”迷蝶思量着开口。
　　“那现在呢？”
　　“对吧对吧，就是这样！笑容的更真实，眼中眉间都充满了温暖，现在的公子呀，浑身散发出和熙的光芒，给人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啦！”说到最后，迷蝶竟然跺脚羞恼起来。
　　秋洛风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迷蝶一眼，又重新迈开步伐。朦朦胧胧中，迷蝶似乎听到秋洛风轻浅柔和的声音——不如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或许是这景色太过梦幻迷人，或许是两人心境都异样的平和，又或许是弥漫的他们之间的空气太过朦胧……，总之，很不可思议的，这样的对话真实的发生在秋洛风与迷蝶之间！
　　“啊！~公子，前面就是天阙亭！”突然，迷蝶兴奋的道，“咦？亭内好像已经有人了呃？”
　　闻言，秋洛风淡淡的抬眸望去，便是这不经意的一眼，秋洛风做了一件让他后悔半生的事……

第七章 再遇，媚惑，强吻！
　　柳眉梢，玲珑眼，粉黛微施；簪花扶髻，冰肌雪肤，巧目盼兮；纤细的素腰裹以翠色锦绣织缎，在这深山苍林，美人如此装扮，端看起来要多妖媚有多妖媚，要多蛊惑有多蛊惑！
　　一般的男人在这良辰美景中看到如此佳人，定然以为是三生有幸，得遇林间仙子。然而，天阙亭中坐在佳人对面的潇旻煜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眼前的翠衣女子美的不像凡人，流目含媚，隐约带有一抹妖魅邪气。只是不知为何，理智上潇旻煜敏锐的感觉到女子的危险，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的起身靠近……
　　“旻煜……”
　　就在潇旻煜的手就要揽住女子细腰的时候，一道清越如玉、温和似风的声音直透潇旻煜的灵魂。
　　潇旻煜顿时一个激灵，神识恢复七分，身子陡然退开一步。就在这时，同样悦耳仿佛在哪听过的声音想起：
　　“旻煜，原来你急着早上来一步，是为了背着我勾搭别的女人！……”
　　半嗔半怒，恰到好处的暧昧语调，随后一道白影携带着微凉而清新的气息骤然闯入了潇旻煜的怀抱。
　　半倚在潇旻煜身上的秋洛风有那么一瞬的失神，温暖的怀抱，炙热的胸膛，滚烫的气息，都是秋洛风陌生的触感。
　　秋洛风尽力的维持眉角的兴味笑意及眸中的清澈流转，此刻他是无比的后悔！
　　心思数转，方才他方踏入天阙亭，便看到青狐妖正以媚术侵人心智，很不巧的，对象正是客栈楼上看到的玄青色熟悉人影。
　　不假思索的，混着几分灵力，秋洛风竟然将那陌生的名字脱口而出，见那人神色迷惘，他又竟然做出眼下状况的惊人之举，不得不说，似乎他一离开南祈，到了西越，像换了个人似的！
　　秋洛风暗自检讨的同时，潇旻煜也不忘自我反省，先是让林间突然出现的女子惑了心智，后又让一位陌生男子乱了心神，若是这种情况多发生几次，他恐怕在这世界上也混的差不多了！
　　然而，最让他惊愕的是，怀中艳如初阳，温如清风的陌生白衣男子，着实让他诧异万分！一声低唤轻易的破了狐媚女子的媚术，随即轻巧的跃入他的怀抱，要知道，即使是在潜意识下，他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人近的了身的人。
　　而且，男子眼底趣味清浅的笑意从何而来？不由自主的，潇旻煜冰蓝的眼瞳幽深几分。
　　手臂一横转，化被动为主动，紧扣男子略显瘦细的腰，邪邪的笑道：“本王的人亲自投怀送抱，潇某怎可辜负了美人恩？”
　　不待秋洛风从这句“本王的人”回过神来，潇旻煜铁臂一收，欺身而上，灼热的唇印上了秋洛风波光潋滟的眉眼，继而鼻梁，最后强势的贴上艳红的唇，清爽柔软的触感，夹杂着淡淡的滋甜，让潇旻煜彻底放弃了“浅尝辄止”的初衷，放任肆意的攻城略地。
　　怀中人瞬间僵硬的身躯及凤眸中的失措，让潇旻煜有了扳回一局的胜利感，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怀里的白衣男子便是昨日密林胆敢让他潇旻煜“开路”的人！
　　可是，数息后，秋洛风眼底的迷惘渐渐被清明替代，凤眸中流光一闪，双臂攀上潇旻煜的脖颈，凤眸含媚，唇齿间轻柔的辗转，以柔克刚，潇旻煜一个不甚，秋洛风轻易的扭转被动的局势。
　　天阙亭中，苍山流水为景，静谧祥和为境，两人暗自斗劲，吻的昏天暗地，日月失色，山林黯淡，浑然忘我，兀自沉沦的两人，不知这一吻中有几多激情，几多好强。
　　但他们似乎忘了这天阙亭还有第三者，甚至第四者的存在……
　　迷蝶虽是惊讶的差点瞪出了眼珠子，诧异的差点合不上嘴巴，但仍然勉强可以做到“淡然处之”、“非礼勿叫”，但是，显然，有些人就不定了……

第八章 千年青狐妖
　　令狐青阴寒的瞳孔瞪着潇旻煜怀中的白衣人，有些不甘。
　　她本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妖，自这个世界混沌开启以来，她就存在于世。千百年前，她的第一个主人仙逝，她便常在这苍寒深山，吸收日月精华，天地灵气，修身养性，从不入世，毕竟这是一个人类的世界。而且，这里没有她的同类，因为她原本也不属于这……
　　今日出现在苍寒山的那个男人，让他感觉到一股王者之气，而且，那个男人的气息中有她主人的味道，即使很淡，即使已过千年，但她却没有忘记。
　　所以不禁的，她想以媚术透视他的灵魂，可却被眼前的白衣男子破坏。令狐青是越想越气，沉寂了几百年的心湖开始震荡。
　　居然破坏她寻找主人的希望，不可原谅！！
　　肆意的妖气弥漫开来，潇旻煜周身一凛，放开两人缠绵的唇，微微平息激情的轻喘，凛然踏前一步，竟然本能的将秋洛风护在身后，凌厉的目光射向令狐青：“何方妖孽？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潇旻煜骤然散发的天然王者之气，让令狐青本能的心生惊骇后退一步。然而潇旻煜终究是凡人，令狐青想到这里，脸上的媚笑更加灿烂得意。
　　然而，当令狐青抬眼正欲走向潇旻煜的时候，她的脚步却咋然僵直在半空，眼底充满骇意，那是发自心里的恐惧，那是妖着对绝对强者的恐惧，全身忍不住的战栗。因为她是妖，受不住那股神圣气息的包裹。
　　就在令狐青以为她要窒息在那人强势而柔和的气息中时，一只手搭说了她的皓腕。
　　“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该回了。”
　　温柔而魔魅的声音在令狐青的耳畔响起，是迷蝶适时的出声。
　　令狐青这才楞楞的错开那令人恐惧、令人甘心膜拜的血色眼瞳，眼神空洞的寻找救赎声音的来源，涣散的神思，令狐青茫然的跟着迷蝶离开天阙亭。
　　奇异诡谲一幕，潇旻煜只觉周围的空气有那么一瞬格外纯洁柔和，同时对面妖魅得意的青衣女字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什么恐惧的事物，然后失魂般跟着和秋洛风一起来的姑娘走了……
　　警惕的旋身，手快如电，潇旻煜迅捷的扣住了身后人的手腕，厉声道：“说，你是什么人？”内力成线，毫不留情的灌入秋洛风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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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本文架构貌似很大，多少会牵涉到一些预言、灵魂之类的东西。呃……其实，我要说明的是，虽然这里出现一个狐妖，但并不是说我要写的文文是关于妖魔鬼怪的！（⊙﹏⊙b汗~我到底说了些什么……亲们懂了没？）

第九章 亭中初较量
　　“旻王爷都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清冷的声音夹杂着几分讥讽、以及莫名的气虚。
　　气虚？潇旻煜一惊，陡然撤去内劲，凌厉的眼诧异的盯着秋洛风，难以置信的张口：“你不会武功？”
　　感到手中的桎梏松开，秋洛风扶着石桌后退两步，就近找了石凳，决定先歇会顺顺气。
　　潇旻煜乘机仔细的打量了起眼前如林间谪仙般出现在天阙亭的白衣男子，修长的眉，如羽扇般的长睫下凤眸清澈幽然，英挺的鼻梁，殷红的唇，微尖的下巴，构就了一张绝美惑世的容颜，白衣墨发，在这云雾环绕的苍寒山，仿佛从这山水中走出来的仙人……
　　潇旻煜出生于集尽优良遗传的王室，什么样的俊男美女没见过？可是他依旧不懂，为何一个男子会美的如此惊心动魄，那种美不若女子的阴柔似水，而是一种清泠如泉、飒爽如风的英气之美！
　　举止随心不拘，清爽如秋风，无论多么轻浮的举止由他做出来都不觉得厌恶。即便是此刻的男子毫无姿态的坐在山野石凳上，苍白的脸色，额角沁出微微的细汗，喘息起伏的胸膛，不甘的眼神，也有种病态的惊艳！
　　惊艳的眼神！
　　又只是惊艳的眼神！
　　秋洛风心底突然腾起一阵无名的怒火，冷冷的道：“王爷，我有说过我会武的吗？”清越不再，语气中不掩的讽刺与不屑，凤眸中甚至有几分厌恶。
　　骤然尖锐的态度让潇旻煜发现了自己的失礼，但他却没有内疚心虚的感觉，很奇妙的，他有一种被人倒打一耙的感觉，刚才先发难质问的人貌似是自己吧？怎么他多看了他几眼，这世界都变了天了？？
　　稍稍平静心态，潇旻煜也坐了下来，决定和眼前这个脾性古怪、姓名不祥、来历不明、却没有明显恶意的男子好好沟通一下，毕竟人家方才可是郑重申明了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况且，如此清风朗日，青山美景，相遇也是缘不是？！
　　“你认识我？”潇旻煜道出了了最原始的疑问。
　　“西越旻王爷，天下谁人不晓？”微讽的口吻，怒气完全没消！
　　“敢问恩人高名贵姓？”潇旻煜放下身段，将就言情明显看他不顺眼的男子。
　　“高名？贵姓？王爷，这山野之间，你王孙贵胄，你不觉得这话很伤人、很讽刺吗？”
　　“那……我跟你有旧仇？”最后，潇旻煜试探的问。
　　“谈不上！”不过是方才的一点点新怨。
　　潇旻煜湛蓝的眼神突然沉邃几分，话音中多了抹厉色，道：“那么方才你对那名姑娘做了什么？”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方才我应该是站在王爷后面的吧！”毫不畏惧的迎上潇旻煜凛然的目光，秋洛风眼中竟有三分笑意。
　　是的，秋洛风是又笑了，可某人就难说了。
　　完全无法沟通！
　　完全捉摸不透！！
　　完全没有把他潇旻煜放-在-眼-里！！！
　　就在潇旻煜要爆发的时候——
　　“你真的是西越潇旻煜？”秋洛风悠闲的侧身倚靠在石桌边，兴味的挑眉问道，语调明显变了。
　　“如假包换！”
　　“哎……”一声意味不明的长叹。
　　“你很失望？”
　　“真是难得呀！”秋洛风再次似叹非叹的说。
　　“难得？”
　　“对啊，你能活到现在，很难得的！”秋洛风很是严肃的点头。
　　潇旻煜脸色一沉，他没追究他的无礼，敢情这家伙在拐着弯揭自己刚才的糗？！很好，非常好！看来他今天苍寒山一行非虚呀，遇到个这么有意思的人！
　　“哎……”又是一声长叹，个中意味更是不明。
　　潇旻煜的心莫名的颤了颤，突然有了头痛的感觉，他貌似缠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确切的说是被一个不得了的人给缠上了！强压想揉太阳穴的冲动，潇旻煜无奈的问：“又怎么了？”
　　“只是有点感触罢了……”秋洛风淡淡的说。
　　“哦？”绝对的配合！
　　“原来不止是妖言能惑众，传言也一样啊！”秋洛风若有所指悠悠然的道。
　　“我有什么”名”不符”实”的吗？”没事，忍一下就好。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旻王爷居然好男色！”秋洛风一副遇人不淑的一叹再叹，只是凤眸中几欲崩溃的笑意让潇旻煜的修养也濒临崩溃！
　　是可忍，孰不可忍？
　　潇旻煜此刻的脸色可以说是用五颜六色来形容。该死的，他居然忘了刚才那火辣激情的热吻！而且，这家伙同为当事人，居然能够这样脸不红气不喘、气定神闲的跟他说这回事！！很好，那他们就看看谁的道行更高一层吧！
　　“我好像记得某人方才可是很享受的。”潇旻煜不慌不忙的开始反击。
　　“还行。”秋洛风云淡风轻的飘出二个字，仿佛在谈论的是今天的天气。
　　“真的不能告诉我你是谁？你看，我家祖宗十八代你都知道，我却连你叫什么都不清澈，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非常人要用非常的策略，潇旻煜明智的决定放弃那个暧昧的话题，来个顾左右而言它。
　　秋洛风这个时候斜睨了一眼潇旻煜，为了套他的话，居然连祖宗就出卖！果然传言等于谣言，谣言等于谎言，通通不可信！谁会想到战场上让敌军闻风丧胆的西越三王子潇旻煜也会有耍赖的时候？？
　　“不能，不觉得！”秋洛风毫不客气的果断的拒绝，反正迟早会知道，那么晚一点，没关系的吧？
　　“你……”潇旻煜侥是再好的修养也彻底无语，因为这个不知姓谁名啥的男人根本不买他的账！
　　“咳咳！~……”就在这个时候，秋洛风干咳两声，施施然的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整了整衣襟，肃然道：“旻王爷，你贵人事多，我就不打扰了！”言罢，居然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注意了，这里是某人先说”不打扰”，按理这个某人接下来是不是该“滚”了，但他居然做出赶人的姿势！这世界，难道这山间风俗与世不同？
　　潇旻煜这次的反应很平静，悠闲的起身，同样整整衣襟，没办法，半炷香前，他们的吻很激烈！
　　潇旻煜还没走出天阙亭，就见炎宏雷风风火火的上山来了。
　　“王爷，王上有旨……”

第十章 所谓师兄
　　粗犷的大嗓门嘎然而止，眼球瞪得跟灯笼似的看向潇旻煜身后绝美的白衣男子，夸张的表情直接表明了心中的惊艳。然而，很快，炎宏雷眼中浮现出轻蔑，他炎宏雷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没血性没刚气的无用男人了！即使那人给他一种淡然出尘，厌恶不起来的感觉也改变不了他忠实的信念！！
　　潇旻煜闻言微微颔首示意，瞥见炎宏雷神情的改变，也不多说，只说了声：“下山。”肃然沉稳的语调，威势暗存，让人不禁折服。
　　望着潇旻煜的背影，秋洛风的眼陷入了迷离。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潇旻煜吧！
　　那个带领三十万铁骑横踏南祈四洲六郡的旻王爷，那个让他顶着“质子”身份来这的西越三王子！
　　突然，向下移动的玄青色身影停下了脚步，回头，鹰锐的眼光射向秋洛风道：“清如九月晚风，艳若秋日落枫。有趣的人，下次相见，告诉本王你的名！”
　　强势倨傲的话音，不是商榷，仅仅是一种告知，一种宣言！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怎么会知道？……
　　那一瞬，秋洛风清晰的感到自己沉寂了十七年的心砰然一颤。
　　仿佛他那无法预知的命运开启了它宿命的运转。
　　似乎有什么已逃离了他的掌控，又或许那些从来就不在他的控制中。
　　是的，他接近他，因为那人身上有某种熟悉的气息，仿佛灵魂的牵引。
　　但是，心灵深处同时滋生的的恐惧与排斥又从何而来？
　　如此的矛盾！如此的煎熬！
　　那人的声音是耳畔如经咒般回响……
　　那人的面容在脑海里徘徊趋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秋洛风像陷入了无底的深渊，不断的下落，抓不到一丝的依靠。
　　不知道自己已经坠落了多久，更不知道还要在空中下坠多久！
　　无力的悲哀……
　　无助的孤独……
　　无知的恐惧……
　　……枫，莫顾俗世眼光，莫忌凡尘琐事，万事随心而行……
　　谁？是谁在脑海里呢喃？
　　镜夜，窥天台上为何要对他说那番话？……
　　***
　　“哇！~真的是小落落耶！~~我还以为是自己想你想的眼花出现幻觉了呢！……喂，你怎么西越来了？还来这穷山僻林转悠？……奇迹呀奇迹，我就说我和小落落有缘的嘛！~这么千里万里的都能来相会，上天真是对我太好了！……”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耳边有只讨厌的苍蝇在嗡嗡的叫，像极了某个家伙无赖白痴的语调，幻觉吧！那个行踪缥缈不定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可是，这亲昵切合的气息又是……
　　“小落落，咦？小落落，你发什么呆呀？那边难道有女不成？……啊！~~小落落，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最最可亲、最最可爱的淳师兄？……我们不过十五个月、四百五十八天、五千四百九十六个时辰没见面而已，你这么可以无视我……”
　　很吵的一个声音，却让深陷在迷雾中的秋洛风看到了一丝光芒，不要停！那个聒噪而温暖的声音，不要停！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凤眸中焦距聚集，一道茶色身影越来越清晰的呈现在眼前，放大的五官突然贴近，混着淡淡的茶叶香……
　　“天淳？……”不确定的声音，似乎带有丝微的脆弱。
　　“啊！！！小落落居然不认识我了！！天啦！~~~怎么会这样？？……”被唤做天淳的男子抓狂跳脚的哀号道！苍寒山空中，几只不知名的黑鸦飞过……
　　可秋洛风却微笑着看着男人像个孩子般抓头懊恼，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他在他面前，一直都这样；更确切的说，他只在他面前，一直这样！
　　秋洛风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不出声，那个热情聒噪的声音便不会停止！
　　——而他也坠不回恶靥中……
　　“小落落，你在南祈王宫这么快就玩腻了呀？怎么一下子跑到西越来了……嗯，西越也不错，咱们可以一起游遍西越山水了~！……”
　　茶色锦衣男子不厌其烦的唧唧嘎嘎的一个人自说自演。
　　衣角被人扯起，有人赖进了胸膛，挂在自己身上，第一次，秋洛风没有推开。
　　没有闪避？成功了？
　　没有闪避！成功了！！
　　暝天淳水晶葡萄般的紫眸眨了眨，再眨了眨，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秋洛风的不对。
　　“呃……小落落，你怎么了？”暝天淳收起嬉戏活宝模样，立身试探的问，盈盈水样紫色眼眸中露出几分担心。
　　“没怎么……”清浅的笑意，清澈的凤眸，清爽的气息，平日里完美的秋洛风！那无人知晓的瞬间迷朦梦魇仿佛不曾有过。
　　“怎么可能没什么呢？？……小落落，哦，不，洛风，我最近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吧？”
　　暝天淳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秋洛风，开玩笑，五年来，即使他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外加不懈努力，他对秋洛风的“熊抱”就没有一次成功过！今天无意为止，却破天荒的、天下红雨般的成-功-了！！这能没事？不会是有什么后续“报复”吧？……
　　见暝天淳防备的盯着他，秋洛风无语，放荡不羁的外表似是神经大条，其实，暝天淳的心思比谁都敏锐吧！
　　“许久未见，就当是一个见面礼吧！”秋洛风淡淡的解释。
　　“马马虎虎说的过去……”暝天淳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算是基本接受，心里思量着好大的一个见面礼呀！赚到了！
　　“小蝶回来了，天淳，我们下山吧。”
　　“哦，好吧。”暝天淳点了点头同意，当真是丢脸，到底谁是师兄来的？为什么他那么听小落落的话？唉唉~~算了算了，反正他也玩的差不多了！
　　迷蝶这个时候急急的赶了回来，见到暝天淳，微微惊讶，随后肃然行礼：“属下见过天……”
　　“免了免了，也不看看谁在这，轮的到给我行礼？”暝天淳受不了的阻止。
　　迷蝶手在半空，有些为难的看向暝天淳，最后又转向秋洛风。
　　秋洛风点点头，道：“小蝶先回客栈，我和师兄随后就到。”
　　迷蝶听了又是一楞，但立刻又放下心，或许主子是要和那人叙旧的吧！
　　直到迷蝶走远，秋洛风才转头看向暝天淳，说：“师兄，背我下山，好吗？”
　　“好！”暝天淳温柔的应道。
　　敏感如暝天淳，怎会不知道秋洛风心中有事，只是，他不说，他陪他便是！
　　洛风从不叫他师兄！
　　直到有一年，秋天，半夜，暴雨，他在一片枫树林找到已浑身湿透的洛风，那时候，他对他说：“师兄，背我回去好吗？”
　　好像，那年，他十八岁；洛风十二……
　　事隔五年，洛风再次对他说出这句话，是否代表这些年来，他在他心里，是个特别的存在……

第十一章 班师·同行
　　除驻边的十万将士外，西越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班师回朝，旌旗猎猎，兵戈整齐，肃杀前行。
　　潇旻煜玄甲墨马，手握缰绳，策马走在军队的前列，身后跟的是儒雅青衫沉稳的江静云及圆目粗壮的炎宏雷。
　　昨日，旸都传来旨意，西越南征大军一月内班师回朝。江静云心中暗自思量，一个月内，如此紧迫，是因为一个月后，四国歧峰宴预定在西越旸都举行吧！
　　歧峰宴，四年一度，延续至今已七十多年；每次轮流在四国中选择一个国家举行，七十年多歧峰来从未中断过！今年正值歧峰宴之年，西越做东。
　　歧峰宴，是各国首要人物聚集的一个盛宴，届时，东离、南祈、北苍三国必须派遣使臣参加。而这歧峰宴不同与其他宴会的地方就在于，与宴人员必须是各国王子、公主、摄政王、甚至国君！
　　当然，为了保证歧峰宴的顺利进行，宴会期间一个月，四国之军不得暗袭他国！违者世人皆可讨伐！
　　一个月后的旸都，必定风云际会！
　　想到这里，江静云朝前看了一眼潇旻煜，不料发觉潇旻煜有些心不在焉。微微一楞，江静云垂眸沉思，王爷昨日自苍寒山回来后似乎就一直敛着眉，遇到什么难解的事了吗？
　　转头看向一边悠哉游哉跨马四处乱望的炎宏雷，忍不住的出声：“宏雷……宏雷，问你个事……”
　　半天，炎宏雷才听到江静云的声音，问：“什么事？”
　　碰到炎宏雷，江静云只有无力的份，那个大嗓门，不过，幸好，王爷没有听到。
　　“昨天，你去找王爷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哦，这个啊……没有！”炎宏雷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但若要他说出昨天大街上被一个热情的蛮族姑娘缠着不放，还不如一刀噼了他来的痛快。
　　江静云一看他那张瞒不住事的脸，估计他想的肯定跟自己要问的八竿子打不着，于是，江静云好脾气的再问：“昨天你找到王爷时，他是一个人吗？”
　　“啊？原来静云问的是这个。”炎宏雷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挠头傻笑道：“算是一个人吧。”
　　江静云暗道果然，可是，“什么叫做”算是一个人”。”
　　“就是身后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美的不是人的男人……”炎宏雷气恼的说。
　　什么叫美的不是人的男人？江静云额角一跳，不过，总算好的是他早已习惯了与炎宏雷独特的沟通方式。
　　白衣人吗？
　　江静云不禁想起那日密林光晕下那道远影……
　　“宏雷，传令下去，全军慢跑，天黑前赶到延谷！”
　　潇旻煜一声令下，打断了江静云的沉思，大军继续前进，潇旻煜恢复平常，其他便不那么重要了……
　　***
　　“什么？你来西越是为了当那个什么鬼”质子”的？？”
　　“南祈的人死光了？南祈亡国了吗？……”
　　“你竟然会来做”质子”？……”
　　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叫，震得楼外落叶阵阵。
　　迷蝶早在主子说完话的时候就已经把耳朵捂上了，相当的有预见性！只是可怜整个客栈住宿的人，清梦估计惊的差不多了！
　　秋洛风也有准备的偏了偏头，等余音过后，才道：“天淳，你最近都游荡到哪了？”
　　“……就在苍寒山而已……”
　　“多久？”
　　“……三，三个……月……”
　　看吧！他就知道他这个师兄估计多日未入“俗世”，要不怎么惊讶成那样！
　　暝天淳唿唿的坐下，勐灌几口热茶，铁着脸沉声道：“洛风，我希望你不是说真的。”
　　“天淳，我从没有这么认真过！”秋洛风喝了口茶，认真的说。
　　皱了皱眉，暝天淳肃然的问：“洛风，我了解你，你不是愿意参与四国纷争的人！这件事，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再严肃不过的眼神，隐隐中透露出担心，出现在那个潇洒的男人脸色，秋洛风笑的和熙，放下手中的茶盏，柔声道：“或许像你说的，南祈王宫待腻了，又没什么地方去吧。”
　　眉头跳了跳，暝天淳不再说什么，因为秋洛风从不说谎！
　　顿时，房内一旁寂静，落针可闻。
　　“我陪你去！”最后，暝天淳沉声说道。
　　见秋洛风只是轻缓的摩挲着再次回到手中茶盅，但笑不语。
　　暝天淳急道：“别说不行，我不阻止不了你，你也不能约束我！别忘了，我是你师兄！”天知道，秋洛风这个表情多么的让人心底栗寒。
　　“还有，别拿什么北苍、西越，两国交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教唆我，我通通不会管！”暝天淳又烦躁的补充。
　　“天淳，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秋洛风悠然轻道，茶盏依旧在手中轻转。
　　暝天淳两眼一黑，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说，所以才恐怖！！当然，这话暝天淳只有腹诽的份！
　　“西越大军返朝，小蝶，我们也该出发了！”秋洛风起身向外走去。
　　“小落落，我还没吃早餐……不要走的那么快……等等我呀！~~”哀怨的叫喊再度想起。
　　迷蝶收拾行李的手抖了几抖，希望这一路上不要出什么事端才好。
　　但是，有那人跟着，不出事端，比较难的吧……

第十二章 春风得意楼
　　“小落落，你确定这是我们的目的地？”暝天淳不死心的弱弱无力的第三次问道。
　　“是的。”轻淡的语调，第三次相同的回答，不厌其烦。
　　暝天淳有种心死如灰的感觉，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牌匾，狂狷的草书扬扬得意的题着金灿灿的五个大字——
　　春风得意楼！
　　春风得意楼啊！！
　　若是在任何时候，任何人带他来这春风得意楼，他必定满脸春风，神情得意，摇扇潇洒而入；可是，这个任何时候不包括有秋洛风陪同的时候，这任何人不包括秋洛风！！
　　“小落落，我们翻山越岭、风尘仆仆、披星戴月的快马赶了半个月的路，一定没有精力逛这春风得意楼吧……”暝天淳奋力阻止。
　　开玩笑，这里是春风得意楼耶！西越旸都最大生意最好的小倌馆，经营男色买卖，他家小落落倾世之姿进这种地方，还不让那群好色之徒露骨的眼光给淹没了！
　　最最重要的，小落落的惊世之容他一个人看就够了！
　　“小蝶，我们走。”
　　暝天淳兀自在楼前神游，丝毫没注意秋洛风与迷蝶二人已踏进了春风得意楼。
　　春风得意楼，坐落在西越旸都的黄金地段。当然，再怎么黄金也金不过王宫，这里的“黄金”是说的是春风得意楼客源好，所有能来春风得意楼的客人绝对都有“黄金”身价！
　　钱飘飘一身艳红华丽锦衣，左手娇柔的搭在扶梯上，右手仿若无骨般的拎着一条嫩绿的丝帕在唇嘴边摇摆，一副睡眼朦胧无精打采的慢扭着腰臀一步二摇三哈欠的下楼。
　　此时日上三竿，寻常生意人家早已开门迎客，可春风得意楼这个时候却是最宁静的时分，试问醉卧温柔乡，谁人愿意春梦早醒？
　　回答是：没有！
　　但钱飘飘是这春风得意楼的老板，即使昨晚被陆尚书那个挑剔麻烦的主纠缠到寅时，她不能晚起，否则这飘飘而来的金子、银子从哪来，由谁接着？
　　且说今日堂下空阔安静，钱飘飘一如往常，盛装下楼，睡眼半阖；突然，半阖的眼瞪得老大，朦胧的眼瞬间闪冒金光，天啦，她看到了什么？
　　美人！
　　金子！
　　绝世美人！
　　铺天而来的金子！
　　丝帕一摇，带起一阵浓厚的香风，钱飘飘的腰臀扭的更甚。
　　秋洛风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女人的眼神也太……
　　迷蝶跟在秋洛风身后狂汗，这个女人身上到底喷了，抹了，戴了多少东西？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居然还能闻到她身上浓厚难闻的香粉。
　　金闪闪的！这是迷蝶看到钱飘飘第一眼的印象！
　　玛瑙、翡翠、金子、珍珠、翠玉……遍布发髻、项脖，手腕，耳垂，手指……，红艳的锦衣还不忘以金线绣花镶边，这身点缀下来，她穿戴的不累吗？？
　　就在秋洛风和迷蝶摄于钱飘飘一身“臭”香粉味不敢前行时，钱飘飘绝对完美的迎客姿势已摆好——
　　“美人公子，请问你是来嫖的，还是来卖的呀？”钱飘飘娇柔的声音仿佛要滴出水来，眼前的金光依旧没有散去，心里有个声音狂吼着——
　　卖吧卖吧！~卖给春风得意楼，卖给她钱飘飘，包准迷死整个旸都的达官贵人！金子呀，银子呀，都在向她招手！~~
　　暝天淳一进门听到的就是这么惊人的一句，人还没站稳，便是一声狂吼：“钱飘飘，你给我住嘴！”
　　钱飘飘脸色一僵，越过秋洛风，看向门外跑进来的人，随即笑的更灿烂：“哟~~我当是谁敢这么直唿大吼老娘的闺名，原来是淳公子。淳公子啊，不要急，含雅马上就起身了，待会就让他来陪公子……至于这位公子……”
　　钱飘飘一顿，眼睛再次冒金光，看向秋洛风，笑的谄媚——
　　“美人公子呀，来我春风得意楼吧!~~包你明天就是这春风得意楼的头牌，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你不愿意陪客呢，先上台也行，你什么事都不用做，只有坐在台上就可以了，绝对轻松。……银子方面嘛，我们五五对半，我钱飘飘绝不亏待新人，尤其这新人还是美人的时候……”
　　“你想钱想疯了，活的不耐烦了，他的主意你也敢打！！”
　　暝天淳一声暴喝，打断了钱飘飘的滔滔不绝，同时也惊起楼上的鸳鸯无数，当然免不了的引起怒骂声阵阵！
　　秋洛风算是知道为什么凤栖宫元殿为什么格外的金碧辉煌，为什么元殿的人出手格外阔气了！有这么厉害的下属在给元茝赚钱，她的元殿能不金灿灿吗？
　　“小蝶……”
　　伴随着一声清越的轻唤，一道亮影向钱飘飘胸前“砸”去。
　　钱飘飘本能的接住飞来的黄色色物体，在似乎是令牌样子的物件入手的一刹那，势利谄媚的钱飘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摊手一看，是一枚灿亮的金牌，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样式。
　　钱飘飘娇媚的脸上一怔，随后又挥起手中的绢帕，笑道：“哟，原来是有来头的美人公子呀，来这春风得意楼，可有看上的人？飘飘立即给你唤来……”依旧是职业的假笑，只是神情上多了几分肃然，少了几分虚伪。
　　“不必，准备一间清静一点的房间，公子要休息！”迷蝶打断钱飘飘的啰嗦。
　　而暝天淳在迷蝶扔出玉诀的那一刻松了口气，识趣的闭嘴，毕竟公愤难平，一次就够了！
　　“姑娘，来到我这春风得意楼就别客气，喜欢什么样的公子哥，飘飘给你找来……银子方面嘛，自家人，给你打八折……”钱飘飘一边领路，一边继续做生意！
　　迷蝶眼角黑线不断，谁能让这个女人闭嘴！
　　突然，感觉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迷蝶顿步，抬头看向秋洛风，发现秋洛风正用询问的眼光的看向她，不知为何，迷蝶嵴骨一凉，背后有股阴风阵阵的感觉……

第十三章 情趣？
　　“小蝶……有需要吗？”秋洛风很认真的问，眼中有几分疑然，似是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末了，又柔声说道：“小蝶好像今年十六了吧……”寻常人家十五岁及笄便可以嫁人了。
　　迷蝶的身躯瞬间僵化，原本布满黑线的脸勐然炸的通红，目光呆呆的看向秋洛风，脑海中一片空白……
　　而仍在继续为银子奋斗的钱飘飘未料身畔的美人突然吐出如此惊人之语，张开的嘴来不及闭合，脸颊上的厚粉更是抖落几层，木然的呆立在一旁。
　　在最后的暝天淳闻言直接栽倒，半天才爬起来，强忍笑意哆嗦的说：“小落……小落落，你怎么……这么的可爱……哈哈……迷蝶她……哈哈……”
　　受不了的，暝天淳再次捂着肚子笑趴的地上，实在没想到呀，一年多不见，他的小落落竟然还是那么的、那么的单纯！哈哈……
　　秋洛风修长的眉微蹙，他说的话那么好笑？
　　“小蝶，你真的……”正欲再问。
　　见迷蝶脸色红霞直烧到脖子，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或者直接撞墙的表情，秋洛风便是再后知后觉，也发现这三人的不对劲……
　　一时无人说话，走廊上只有暝天淳嚣张的大笑，秋洛风淡淡的看了一眼暝天淳，袖中左手不经意一抬，只见暝天淳笑得肆意的脸瞬间转白。
　　“哎呀！~瞧我这疏忽的，怎么能让客人站在房门外呢？来来来~~房间就在前面，三位随我来……”又是一阵香风，回过神来的钱飘飘赶紧打圆场。
　　一个小小的冷场就此结束，暝天淳、迷蝶二人如释重负的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在他们的认识中，深刻的达成了一个共识……
　　“小落落，你说……”沉默了不到半分钟的暝天淳不怕死的再开口。
　　秋洛风淡淡的撇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天淳，我希望我是最后一次听到那三个字。”
　　一旁的迷蝶暗暗点头，一路上，她非常的怀疑主子怎么一直纵容！
　　暝天淳周身一寒，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问：“哪三个字？……”
　　“你说呢？”秋洛风同样微笑着回答。
　　暝天淳没骨气的没敢接话，因为他敢知道，他要是回答了“小落落”这三个字，他会死的很惨！
　　“洛风，外面的声音好像是……？”暝天淳不再嘻哈的说道。
　　秋洛风不语，钱飘飘这个时候说话了：“这个呀，是凯旋班师回来的征南大军，听说是由二王子潇旻煜亲自领军，西越八万铁骑是直入南祈重郡，直逼得一个月前南祈以王室子弟为牺牲，请求议和……哎~~可怜南祈长公主一代奇女子，才华横溢，终究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钱飘飘一边扭着腰前行，一边叹息着解释，既然是上头派下的人，解说目前西越的情况是她的职责所在！
　　“说来这次南祈也算是幸运，轮到西越举办四年一度的歧峰宴，诸国使者齐聚旸都，西越王都少不了严加戒备，否则依如今这政局，旻王爷不定就带大军直逼南祈的夙阳了……”
　　“接下来一个月的停战，南祈好歹能无忧的喘口气，若是南祈王身子康复，或是神秘的太子能重整朝政，或许璇玑公主能早日回国……只是，歧峰宴一过，四国局势，谁又能预料的到呢？”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一个较为清静的拐角的房间，已经有早起的小厮开始铺被开窗，点香泡茶。
　　钱飘飘请他们进去，说：“三位先在这住吧，这连着的三间房平时不会有人过来打扰，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差人叫我，当然，如果有什么特别的需求，飘飘绝对不亏待自家人，银子方面嘛……“
　　“钱飘飘，你给多远滚多远，少给来你的那一套”银子方面”！”暝天淳依旧是一声暴喝，阻止了钱飘飘的生意经。
　　钱飘飘瞪了暝天淳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向门口挪去，出门前仍是回头再问了一句：“美人公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迷蝶狂汗，暝天淳直接一个花瓶扔过去！
　　钱飘飘一身首饰，闪的却无比利落，回身又说：“最后一个消息，三王子潇岚煜明日在春风得意楼为二王子潇旻煜庆功。”
　　说完正准备鞋底抹油，不料却听到天籁之音——
　　“我要三七分！”
　　不高的一个声音，很悦耳，很动听，如同天籁，至少钱飘飘是这么认为的！
　　“好！一言为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钱飘飘快言快语，生怕秋洛风反悔。
　　“不行！”
　　“不行！”
　　两道毅然的声音响起，不用说，一定是暝天淳和迷蝶！
　　“我七你三。”秋洛风完全无视，慢条斯理的对钱飘飘说道。
　　“没问题！”钱飘飘当即拍板定案！完全无视尖叫阻止的两人。

第十四章 兄弟聚会
　　旸都繁华，并无宵禁的律法，故而街道灯火通明，夜市颇为热闹。
　　秋夜风凉，却丝毫不影响春风得意楼内暖暖热潮，因为每晚的重头戏还未开始，所以楼中还算安静。
　　二楼的雅间，一名红衣华服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脸上写满不耐烦，终于忍不住的抱怨道：“大哥，二哥怎么还不来呀？三哥真的有把握把二哥请到这春风得意楼来吗？”
　　“我也不知道。”坐在对面的锦衣男人漠不关心的说道，灯光下，男人长着和红衣少年相似的容貌，只是轮廓更加深刻，神情更加阴沉默然。
　　“可是三哥打下包票的！”
　　红衣少年微微有些急，他可是很想念二哥的，错过了今晚就得等到明天，他可等不了！都怪前些天自己闹事，被父王禁足，今晚才期满，出来时二哥却被父王留着御书房议事。否则，昨日他就能看到二哥了！
　　“岚煜是这么说了……”潇涵煜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王弟，因为他的阳光纯真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红衣少年跨下肩蹙着秀气的眉，好不委屈；突然，萎靡的眸子咋然灿亮，兴奋的蹦起身，大唿：“来了来了，我看到二哥了！”
　　潇涵煜皱了皱眉，十分看不惯少年浮躁的举止。
　　潇旻煜此刻十分头痛，自昨日返朝，他就没安心的坐下过。先是大军入城的一大推繁文缛节，接着是犒军宴，昨夜也不知被灌了不知道多少杯，总之是醉的一塌煳涂。
　　今天下午好不容易向父王汇报完军务，想回府好好的睡一觉，却被三弟潇岚煜给架了出来。
　　他们四兄弟各设府邸，平日并不是非常的亲近，但岚煜打着“我们兄弟几个好久不曾聚一聚，大哥和四弟都已经在等着了，就差二哥一个”的旗号，他也不好拒绝。
　　虽然早已听闻过三弟在外的生性风流，但当潇旻煜站在春风得意楼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瞬的不适，真不知道寡言自律的大哥怎么会答应岚煜来这种地方，还有，四弟好像还未及弱冠之年吧！
　　潇旻煜的脚才踩实二楼的地板，便听一声熟悉而跃然的声音喊道：“二哥，二哥，这！”
　　潇旻煜几步快走，来到酒桌边，道：“旻煜让大哥久等了。”
　　潇涵煜微微抬眸，轻颔了下首，算是示意知晓；潇旻煜就势坐下。
　　那边后一步的潇岚煜折扇轻点潇筠煜的头，怒道：“四弟，你也太偏心了，眼里就只有你的二哥！”
　　潇筠煜嘿嘿的傻笑两声逃过，一颗心只惦记着二哥潇旻煜，“几个月不见，二哥身上的气势又强了不少，父王真偏心，也不让人家到边关去锻炼锻炼，我好歹也是西越的四王子，也想为西越开疆扩土的嘛！……”
　　“四弟！”潇旻煜微微蹙眉沉声。
　　潇筠煜委屈的噤声，泄气般的勐塞桌上的酒菜。
　　“大哥，四弟年幼，孩子话你别当真。”潇旻煜见潇涵煜脸色平静，仿佛没有什么反应，但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西越有四名王子，父王却至今未立太子。如今四国格局变幻莫测，而他几出边关，战功显赫，在朝中积威甚重，筠煜方才一番话，虽是无心，却是触及了潇涵煜的痛处。
　　“怎么会，二弟带兵确实辛苦了。”潇涵煜微笑的说。
　　一时间，潇旻煜也不知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楼中灯光齐暗，之后，点点如豆的灯影如星辰般闪耀在各处，昏昏暗暗，细细碎碎。
　　楼上楼下一片细细的窸窣的议论，却并无有大声惊讶者，显然对于春风得意楼的总总怪举已是司空见惯，拭目期待今夜春风得意楼的艳色绮丽节目来。
　　想必今夜又有香艳美人登场吧！
　　半响过后，如豆的灯影依旧，四周一片安静，可期料的节目却迟迟未开始，不少性急之人出声抗议起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春风得意楼的一个宁静的拐角。
　　“这么薄？？这么小？？这压根就只是一块纱布！！！”某人一声明显压抑却没压抑彻底的惊讶“大”吼。
　　“要是穿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客人们看什么呀？春风得意楼的银子从哪来呀？”钱飘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
　　“可是，可是，这也太过分了吧？！！待会我还要舞鞭子，那还不……还不……”最后，某人结巴着，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完全没有隐私嘛！！
　　“淳公子呀，你就担待点，一会就好，只要一会就好，今晚我们春风得意楼就靠淳公子撑台了……”钱飘飘额角冷汗不断，银子呀，来的都不容易！
　　“我不干！”暝天淳将身上的那块布一扯，一张脸铁青的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
　　钱飘飘一楞，随即笑的奸诈，干咳两声润了润嗓子，道：“那还是美人公子来吧，其实我也更中意美人公子的……”
　　暝天淳脸上青色更甚，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我来。”
　　待暝天淳和钱飘飘出门，迷蝶瞥了瞥自始至终在一旁喝茶的自家主子，心中不禁的为可怜的暝天淳哀悼。
　　“主子，你……”该不会是早就预谋好的吧？最后，迷蝶还是没敢问出口。
　　“我原本是为自己谈的。”仿佛知道迷蝶要说什么，秋洛风淡淡是说。
　　原本？也就是说不是最后！
　　“天淳说他替我……”不变的语调，手中的茶杯却放下了。
　　主子呀，你难道不知道，有淳公子在，他能让你去？
　　“麻烦这玩意，我很少主动找它的。”
　　不是很少，是从来不！迷蝶暗自加上一句。
　　“其实，我觉得无所谓的。”登台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秋洛风无趣的想，而且待会他不还是要给天淳配乐……
　　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连经历，迷蝶算是明白了：他家主子，在某一方面，实在是……到了让人无语问苍天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主子的话是不是多了点？？

第十五章 香艳秀VS摆擂台
　　就在春风得意楼众位看客快要出声抗议的时候，日艳台一道纱幕落下，柔和的橙黄色灯光透过轻纱照亮了众人的视野。
　　而纱幕一触到台面，只见一人手持皮鞭，自二楼飘然而落，四周没有一丝的声音，周围没有其他的影像，所有人眼里只有那缓缓落下的银色身影。
　　特制的薄衫在橙黄的灯光下闪耀着妖艳的色彩，本就短少的衣摆因下落更显得形同虚设，白皙的胸膛、引人遐思的私密处若隐若现，台下的众嫖客都垂涎欲滴，露出猥亵的眼神，下身更是蠢蠢欲动，巴不得立马抱的美人入怀！
　　暝天淳黑暗中目力不减，台下一群无耻色狼的眼光让他心头怒火炎炎，脚还未沾地，长鞭“啪”的一甩，劲力十足，成功的惊醒了无数脑中装着淫亵念头的人。
　　同时深受惊吓的还有钱飘飘，似乎有什么脱离了她的预料……
　　接下来的所谓的美男香艳秀几乎成了暝天淳怒火的发泄之所，伴随着舞台上健美精壮身躯的翻转，观众大饱眼福的同时，不由的心惊胆跳，生怕那唿唿生风的鞭子下一瞬落到自己身上。
　　好暴烈的脾性！好一个强悍的小倌，若是没有几分实力，恐怕压不倒他！
　　真想看看那双似火的眼中流露出屈服羞耻的眼神……
　　暝天淳死也想不到他的这番泄怒之举竟然勾起不少好色之徒的调教肆虐之心！
　　此时他心中惦记的是他的小落落的音乐怎么还没起呀？明明说好小落落抚琴，他耍一段鞭子就搞定的……
　　琴声，小落落的琴声！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暝天淳没有盼来秋洛风的琴声，反而招来了另一道鞭影！
　　“好鞭法！”
　　随着一声朗赞，只见二楼的一个雅间，一红衣少年飞身而下，手中血色皮鞭只取暝天淳的咽喉。
　　暝天淳正愁一个人耍的无趣，老天居然派给他一个红猴儿？
　　挥鞭阻拦，鞭尾一绕，逼向红衣少年的右腕
　　红衣少年身子微弯，右手一沉，堪堪躲过，又是一声赞道：“好！再接本公子一招。”
　　话语间，动作却未停滞半分，只见红衣少年手腕在空中打了半圈，凌厉的招式再度展开……
　　这台上斗的是精彩万分，只是这台下就瞪掉了无数眼珠，这到底秀的是哪一出呀？要说是特别节目吧，两人也未免太卖力了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春风得意楼，旸都最大的小倌馆！
　　眼下台上的情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打擂台吧？
　　众嫖客心中同时升起这个疑问，而在一旁看到这惊心一幕的钱飘飘是一声大叫，天啦，她是让他来秀身段的，不是来砸场子的！之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她金灿灿、雪花花的金子银子呀！！
　　且说，潇旻煜感到眼前红影一闪，身边的四弟不见了。再看时潇筠煜已在场中与那作秀的男子缠斗在一起。只见那名薄衫男子挥鞭自如，攻防有致；四弟虽身法灵巧，奇招不断，却让是少了几分大气和对敌的经验。
　　几十招过后，潇旻煜渐渐发现，薄衫男子鞭影层密，步伐沉稳，而四弟的红鞭虽在不断进攻，其实认真看不难发现，红鞭的招式几乎全由薄纱男子手中的长鞭牵引。
　　而薄衫男子的神情，仿佛是在陪一个孩子嬉戏。
　　潇旻煜微微皱了皱眉，单是男子这份气韵，绝非一个寻常小倌所能拥有！况且，潇旻煜看出，鞭子似乎并未薄衫男子擅长、用惯的兵器。
　　场中的缠斗还在继续，潇旻煜回头看了看老三潇岚煜，问道：“三弟，四弟第一次来这吗？”
　　潇岚煜笑眯眯点头，那模样端看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四弟并不知道春风得意楼是男色场所。”老大潇涵煜难得的进一步解释，显然，对于潇筠煜上场挑战的事颇为兴味。
　　潇旻煜一阵无力，敢情四弟以为是摆擂台来着！
　　秋洛风抱琴自后台走出来时，隔着纱幔，看到的便是一层层密集的鞭影，不禁一愣，他不过晚出来半盏茶的功夫，怎么替他上场的就有一个变成两个了？
　　好吧，两个就两个，反正他的琴照弹便是。
　　置琴，挽袖，端坐，抚案，拨弦。
　　一阵“叮咚”的琴音飘出，暝天淳脸色一喜，招式上不禁更让三分，暝颜筠就是再青涩，也该发现对手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
　　潇筠煜自小深居王宫，身份尊贵，少不了有几分心高气傲，今日难得出门得遇高人（在他眼里看来是，虽然也确实是，但显然境界不一样），同是用鞭子人，本想一试拳脚，结果却被人如此看低，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于是，手中的红鞭招式狠辣，直逼暝天淳各大要害。
　　反观暝天淳，对于潇筠煜的变招似是仿若未闻，依旧不急不慢。
　　眼见自己的招式对男人压根不起作用，潇筠煜不禁又气又急，竟忘了鞭子并不适合贴身战，趋身向前……
　　暝天淳艺高胆大，也不在意，料想这孩子也翻不了天；谁知，帘纱后秋洛风见红衣少年如此愚笨，顿觉无趣，摇头间手竟忘了拂弦……
　　而问题也就出来了，暝天淳头转向垂幕，疑惑而委屈的问：“小落落，你怎么能停……嘶……”话未落音，便觉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暝天淳回头一看，那红衣少年不知何时左手多了柄匕首，而自己手臂上的火辣显然就是这孩子的杰作！
　　“我……血……血……我，我杀人了……”手中匕首跌落，潇筠煜呆呆的看着染血的左手，口中惊恐的喃喃自语。
　　暝天淳两眼一黑，什么世道呀这是？他这个伤患都处事不惊，脸色红润；你一动手砍人的家伙苍白着个脸色干啥？这么点血就杀人了，当我一活脱脱的人站在这是死的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来不及阻止，春风得意楼的客人似乎也忘了今晚来此的目的，楞楞的看着日艳台上瞬间多出来的许多人。
　　潇旻煜在出事的第一时间下楼上台来到潇筠煜身边，只见这孩子脸色如雪，着实吓的不轻，微微叹气，王室中人，这般纯真，不知是福是祸？或许不该纵然下去了吧……
　　对着身边傻楞无措的潇筠煜沉声喝道：“回去。”
　　潇旻煜抬手抱拳，对着对面的一脸委屈的潇筠煜道：“这位兄台，舍弟方才多有唐突，还望兄台念在舍弟年幼，莫要计较，在下这有上好的金创药，兄台还是尽快止血为好。”
　　因为经常征战在外，潇旻煜有随身备伤药的习惯。潇旻煜随即从身上掏出一瓶金创药，递给暝天淳，冰蓝色的眼瞳却有意无意的看向纱帘后已站起来的人……
　　暝天淳脸上带笑的接过，心中却把眼前突然出现的青衣男子的祖宗数了一遍：该死的，你速度这么快干嘛，害得小落落都没来的及出来……
　　潇旻煜看着薄衫男人手执金创药，竟毫不关心手臂上的伤，任由伤口血流不止，眼神幽怨的看向帘幕后，和方才凶愤的目光判若两人。潇旻煜光明正大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不由的勾起。
　　秋洛风无奈，他现在还不想见那人……
　　只是那日苍寒山上潇旻煜霸道的话兀然响起：
　　——清如九月晚风，艳若秋日落枫，有趣的人，下次相见，告诉本王你的名！
　　秋洛风从琴案后走出，轻叹；隔着轻纱对暝天淳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暝天淳见状一乐，一手拿着伤药，傻笑着跑进了纱幔内。
　　轻纱灯影朦胧下，潇旻煜依稀可以看到那人温柔的给薄衫男子抹药，而薄衫男子则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潇旻煜已确定方才幕后抚琴、如今抹药的人便是那日苍寒山上的白衣男子，想不到他也竟到了旸都，更想不到他竟然是春风得意楼的人！
　　方才舞鞭男人是他的情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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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落月参加十月的原创大赛了，参赛期间落月会全力更新（应该会日更的吧），希望有橄榄枝的亲们给月月枝枝，给月月码字的动力。没有枝枝也没有关系，收藏、推荐都可以，落月在此拜谢各位看文的亲们了！~鞠躬—ing~~~

第十六章 万金求一见
　　潇旻煜被脑中勐然闪过的这个念头惊的一个激灵。
　　潜意识的，潇旻煜当即否定，半月前他还和自己一起登上苍寒山不是吗？
　　再回过神来时，见秋洛风正离开日艳台，潇旻煜不禁一急：“等一等。”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秋洛风停下脚步，却未回头，等着潇旻煜的下文。
　　“名字。”不容拒绝的声势。他说过的，下次相见，他要知道他的名！
　　潇旻煜犀利的目光紧锁着轻纱后身影，只见那人微微垂头，似在沉思，许久未做声，潇旻煜没有发现，等待的过程中，他的唿吸停滞了！
　　众人被潇旻煜身上骤然散发的凛然气息所震慑，一时间，喧闹的夜里，春风得意楼中却透露出一阵诡异的静。
　　“哎呀~~这位公子，今夜日艳台的香艳秀已经完了，你若是要探知楼内人的信息，可是要银子的……”香帕一挥，八面玲珑的钱飘飘一见形势愈发不可收拾，赶紧出来救场。
　　“楼内人”……吗？
　　潇旻煜冰蓝色的眼眸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周身的寒气让一旁的钱飘飘一阵心惊，也不知道美人公子什么时候惹了这么一位大神。
　　“名字！”森冷的声音，透露出主人烦躁的心情。
　　“三天，三天后告诉你。”离去的背影，清越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几分不安……
　　钱飘飘感觉到周围的压力骤减，不禁暗松口气，粉黛浓厚的脸扬起绝对妩媚的职业笑容，僵硬的腰身扭动起来，笑道：“各位客官，小小意外，扰了各位的雅兴，飘飘在这给各位陪个不是，今晚春风得意楼的酒水九九折，含温、含雅、曲梦、曲生……迎客啦！~~~”
　　众人狂汗，九九折？还不如不折，能来这春风得意楼的，谁会将那几个钱放在眼里？
　　不过，含温含雅、曲梦曲生可都是春风得意楼的当家头牌，人间不可多见的绝色，难得同时迎客，光是这点，足以让一堆如狼似虎的人尽兴。
　　酒香熏香，靡靡之音，嬉笑嗔骂，污言秽语，赔笑敬酒，喧闹热潮，独属于风月情色场所的氛围。
　　到了这个时候，潇筠煜就算再未经人事，也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涨红的脸深埋，垂头勐啃饭。
　　潇岚煜手中折扇摇晃，碍于身边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王兄和一个脸色沉郁的二哥，他生生忍住了左拥右抱的欲望，表情甚是痛苦的拒绝一拨又一拨的邀请。
　　“四弟，你该不会还是童子之身吧？”实在没处消遣，潇岚煜只好取笑比他小的四弟了，谁让他惹不起王兄二哥呢！
　　潇筠煜这下连耳根都红了，勐然抬头大嚷：“谁，谁说的，我，我……”最后，潇筠煜“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了所以然来。
　　还是老大潇涵煜出言道：“三弟，不要欺负小弟。”
　　潇岚煜悻悻的闭嘴，摇起手中的折扇，暗地里给潇涵煜挤了挤眼色，示意他看向二哥潇旻煜。
　　潇涵煜看了潇旻煜一眼，眼中神色不变，继续吃菜。
　　潇岚煜无趣的撇了撇嘴，王兄的心思也藏的太深了！
　　诡异的气氛充溢着整个雅间，问题的中心潇旻煜显然浑然不觉，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飘飘老板，怎么不见刚才的劲爆美人呀？”
　　也不知道哪位大嗓门的嫖客突然喊道，顿时附和声此起彼落——
　　“是啊，老子出千两纹银买他的初夜。”
　　“我出一千二。”
　　“一千五。”
　　“三千两。”
　　“五千两。”
　　钱飘飘颤抖着手拿着丝帕勐擦额角的冷汗，抬手示意安静，赔笑解释：“各位爷，方才的公子乃春风得意楼千请万求才来客串的……，他……不卖……”
　　天知道钱飘飘费了多大的劲才把那“不卖”二字说出来，那可都是银子呀！
　　“一万两，我出一万两，只求共酒一杯。”一道温和如阳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湛蓝色合身锦衣，男人抬手报价，内敛的气质，不惹眼的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中，很容易被人忽视。
　　“我出一万两，交个朋友。”见无人应答，男子再次说道。
　　众人噤声，无人加价，因为凡是来春风得意楼的，都不是来交朋友的！
　　钱飘飘手中丝帕攥的死紧，此时脑中的正斗的天翻地覆。一万两？一万两啊！喝杯酒应该没关系的吧？再说人家都申明说只是“交朋友”而已……
　　“好！松子，带客人到二楼的元字号房……”钱飘飘咬牙扼腕道，手中丝帕勐扇，好热呀~。
　　唿~~~累呀，要多来几次这样的刺激，她钱飘飘迟早短命。
　　“钱老板，在下愿出二万两，和方才帘子后那位抚琴公子”交个朋友”。”一个凛然不容人拒绝的声音自二楼传来……
　　帘子后？抚琴？美人公子？钱飘飘脑袋有那么一瞬的短路，随即两眼圆瞪，二万两？又是交个朋友？什么时候她春风得意楼成了“交友盟”了？
　　“爷，这个恐怕不行，那位公子更不卖。”钱飘飘假笑着镇定的说，多年看人的阅历告诉她，那个给她元殿司西部金牌的人，不能忤逆；钱再重要，比不过命！
　　“黄金，二万两黄金。”潇旻煜冷着脸说。
　　钱飘飘的嘴角一抽再抽，二万两黄金，不是粪土，他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爷，你可别为难小人，你便是再多的银子，他不是我春风得意楼的人，飘飘我也做不了住呀……”
　　就在这个时候，潇旻煜嘴角勾起一个满意而诡异的笑容，很好，不是就很好，他要的答案不过是这样而已。至于其他，就看明天了……
　　稍稍平复心境，潇旻煜犀利的眼光看向正上楼的蓝衫男子，以及他身前的天青色健硕的身影，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不简单。
　　就在潇旻煜正欲收回视线时，天青色的人影驻足转头来，潇旻煜惊讶的发现——紫色的眼眸！
　　空中，飘着嬉闹的淫声浪语
　　冰蓝色眼神凌厉
　　纯紫眼瞳幽深
　　一触而过
　　交换着外人未知而复杂的信息……

第十七章 问情
　　暝天淳一反常态，静静的跟在秋洛风进屋，耳旁聒噪了十几天突然清静下来，秋洛风有些纳闷。
　　进了屋，暝天淳闷闷的进到里间换衣服，虽然他住隔壁，但行李却在秋洛风的房间里。
　　秋洛风找了个藤椅坐下，房内的迷蝶楞了一瞬转身沏茶。
　　“公子，他怎么了？”迷蝶自然的问道，半月来的熟络，三人间也不再生疏，主仆之分更是轻减不少。
　　“不知道。”秋洛风椅背上靠了靠，心里有些烦躁。
　　“公子怎么会不知道呢？”迷蝶细心的递过清香的普洱茶，顺口一问。
　　“我怎么会知道？”秋洛风接过茶盏，反问。
　　这……迷蝶无语，你们一起进来的，是人都会那么想的嘛。而且，这里能影响到淳公子心情的，好像就主子你一个吧？
　　“小蝶认为我应该知道吗？”疑惑的声音中透着些微的疲倦。
　　迷蝶微微一怔，主子…是怎么了？迷蝶想要说什么，却总是没有开口……
　　暝天淳再次出来时，换上了一袭茶色宽松的常服，看到的便是半躺在藤椅上的秋洛风和神色有些奇怪的迷蝶，不解的问：“怎么了？”
　　迷蝶莫名气恼，因为有人乱了主子的心。
　　暝颜烈和尹仲希就是在这个诡异的场合气氛下被叫“松子”的小厮领进门的。尹仲希一眼便看到从内门出来的暝天淳，而暝颜烈的目光却落在藤椅上半躺的白衣人身上。
　　即使半躺着，即使看不太清那人的脸，但暝颜烈仍是敢确定，是他，没错！
　　“颜烈？你怎么会在这？”暝天淳抬头看突然出现在房中的两人，嘴张开半天，才诧异的惊唿。
　　暝颜烈这才正眼看向暝天淳，几步进屋，不客气的坐下，没好口气的说：“怎么？王兄都能在这春风得意楼秀一场，我就不能来看一看？”
　　“颜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北苍……”暝颜烈理亏的解释。
　　暝颜烈一听“北苍”二字就觉得火大，手不自禁大力拍在桌面上，怒道：“你好意思提”北苍”，你不理国事，喜乐逍遥，我可以不管，但你也不能胡闹！若是让世人知道北苍王室嫡长子、北苍王的兄长淳亲王在小倌馆取悦他人，我北苍国如何挺立于世？”
　　房中有那么一丝的死寂，暝颜烈的脸色相当难看，暝天淳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比暝颜烈年长几岁，但多年来自己能这般逍遥，多亏暝颜烈支撑着北苍国。
　　秋洛风在这个时候站起来，对迷蝶说了声“走吧”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颜烈，我自有分寸。”见秋洛风走远，暝天淳也不欲多说，更不想把秋洛风牵扯进来。
　　“陛下，淳亲王知道轻重。”一直沉默的尹仲希小声劝道，这里并不是适合说这些的地方。
　　暝颜烈稍稍平息怒气，问到：“那人是谁？”
　　“哪个？”暝天淳装煳涂。
　　“王兄！”暝颜烈沉声唤了句。
　　郁闷的在暝颜烈对面坐下，暝天淳一副任君拷问的模样：“我师弟。”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弟？”
　　“一直都有的……，只是你不知道。”
　　“你们怎么会一起在这春风得意楼？”
　　“……一时兴起。”
　　“他叫什么名字？”
　　“……”
　　“北苍人？”
　　“……”
　　问到这里，别说是暝天淳皱眉，连一旁的尹仲希也有些惊讶。是不是问的太细致了点？
　　“咳！~我看王兄似乎很在意他，所以多问了一点。”暝颜烈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言。
　　“没事，总感觉明明我才是兄长，却总让弟弟担心，说起来蛮可笑的。”暝天淳突然有些自嘲的说。
　　这下，暝颜烈和尹仲希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半响，暝天淳又说：“颜烈，三天后告诉你好吗？三天后我去找你，在此之前，你做你的事，不要管我。”
　　暝天淳眼中的伤感让暝颜烈一楞，其实这些可以不必告诉他的吧？而且他没说要约束他呀。虽是疑问，但暝颜烈还是应了声“好”，因为，他确实很想知道！
　　也是三天后吗？
　　……
　　****
　　暝颜烈走后，暝天淳独自在房中坐了会儿，就起身往隔壁走去，一进门发现秋洛风坐在桌旁，低垂着眼，似乎在等他，而迷蝶则静静的站在秋洛风身后。
　　暝天淳张了张口，想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了，秋洛风并不在意那些。最后，他也只好在秋洛风对面坐下。
　　“天淳，刚才你怎么不说话？”秋洛风突然淡淡的问，虽然问这话不是他的性格，但听小蝶的语气，好像他应该知道的。
　　“呃？”暝天淳发出一声惊讶声。
　　“不说就算了。”果然还是不问的好。
　　“不是，不是……我说我说。”暝天淳赶紧摆手，见秋洛风表情依旧很淡，暝天淳委屈的说道：“明明是小落落不理我先~~”
　　熟悉的称唿，暝天淳特有的无赖。秋洛风知道他一切恢复，这才回答：“没有。”
　　“有，小落落遇到认识的人都不告诉我！”暝天淳果然开始耍无赖。
　　秋洛风一楞，认识的人？半响，才反应过来暝天淳说的是潇旻煜，无奈道：“不过是一面之缘。”
　　暝天淳不喜欢秋洛风现在的表情，带着些微的无奈和闪避。那个时候，那个男人质问秋洛风名字的时候，他站在他身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不安。
　　秋洛风的心从来都是平静的，就像不波无澜的沉静的湖水；可是，在那一瞬暝天淳感到那池湖水在起涟漪，所以他妒忌。
　　“小落落，我想知道，我在小落落心中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暝天淳苦笑。他以为他各国飘摇游荡，他以为不再见他就可以忘记那份情，他以为他能够做到一直深埋于心的。可是，上天让他们在苍寒山相遇！
　　“师兄……”秋洛风微微皱眉，神情有些迷茫，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虽然不叫，但他一直都是他的师兄不是吗？
　　暝天淳深知秋洛风不谙情事，虽有些失望，但也不气馁，“可是小落落从不叫我师兄，我也从不叫小落落师弟呀。”除了那唯二的两次。
　　“天淳，今天我累了。”秋洛风言语中透着疲倦，他不想纠缠这些无意之事。
　　“哦，那小落落休息好了，我出去了……”暝天淳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害怕得到残忍的答案。
　　秋洛风头疼，按住起身要走的暝天淳，叹道：“天淳，这是你房间。”
　　“哦，那我不送了。”暝天淳神情有些颓废，跟前些天的活跃判若两人。
　　秋洛风看了暝天淳两眼，不明白今天他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他没有告诉他潇旻煜的事，还是因为他说错了他是他“师兄”？
　　可是，他和潇旻煜本来就没有什么不是吗？他本就是他师兄不是吗？
　　或许是别的……
　　可是，他今晚确实累了。
　　“天淳，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但我从来没有想过特意瞒着你什么，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个世界上，秋洛风在意的人不多，暝天淳算是一个，他不希望他不开心，所以当他不明白原因时，他只能这么笼统的一语全括。
　　秋洛风预想不到的效果出现了，暝天淳低垂的眼瞬间抬起，紫色的眼眸骤然流光溢彩，难以置信的看着秋洛风。
　　秋洛风无语，早知道这句话这么有用，他早说了！
　　心，在看到那双流光的紫眸后，舒展不少，眼底的倦意似也淡了不少。
　　天淳，是个天生就该快乐的人吧！
　　淡淡的笑了笑，秋洛风转身出门。
　　暝天淳沦陷在那人清静浅淡的笑意中，他说“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不是幻听！
　　暝天淳在听到那句话后几欲疯狂，回神时捕捉到秋洛风一纵即逝的笑容再次沉沦。
　　所以，当秋洛风的身影消失在门边拐角处时，暝天淳才回神大喊道：“小落落，你抛弃我！~~我不管，明天你要陪我逛街！……”
　　熟悉的幽怨无赖的声调再次响起，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昨天……

第十八章 疯狂的三天
　　暝天淳缠了秋洛风三天。
　　秋洛风陪了暝天淳三天。
　　迷蝶做了三天的隐形人。
　　那个晚上的第二天清晨，暝天淳说今天是旸都最大月老庙香火最鼎盛的时候，一定很热闹。所以拉起还在被窝里的秋洛风说要去进香求姻缘。
　　迷蝶就搞不懂，他一个大男人学什么贵府千金求神拜佛求姻缘？可自家主子硬是被拉去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结果那天月老庙确确实实香火鼎盛，鼎盛到他们上午来的，下午压根就还没挤进香火庙。
　　最后日斜西落，暝天淳硬是赌气般的在月老庙旁的一神棍摊前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什么迷蝶看不懂，但那算命神棍是这么说的：公子命中花树干枯，孽缘纠缠，此生桃花难开。
　　暝天淳当时听了脸色铁青，差点直接掀了那老头的摊。
　　又是一天，暝天淳说昨天那是失误，今天咱们去的地方绝对人不多，就算人多他也订了位置。
　　迷蝶仍是搞不懂，主子怎么会答应？
　　但事实是他们三个坐在了旸都最大的酒楼迎宾楼三楼的雅间，暝天淳挥霍的点了一大桌子菜。记得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小二，把你们楼里最好的菜统统给本公子上一盘，一张桌子放不下添两张”。
　　迷蝶当时狂晕，但暝天淳当即”砸”出了千两纹银的银票，她也没办法。
　　结果，那两桌子菜连尝都没尝完三人就已经饱的走不动了，幸亏暝天淳包的是雅间，倒也没人来打扰，等到他们消化的差不多的时候，太阳公公再次向他们告别。
　　不过这次，他们没回春风得意楼，因为暝天淳嚷嚷着要逛夜市。总之，当他们深夜回到春风得意楼的时候，她和暝天淳两人四只手拿了十二串糖葫芦，因为同行的某个人一定是两手空空！
　　最后一天，迷蝶不知道自家主子身体感觉如何，反正她是腰酸背痛，比昔年艰苦训练的辛苦有过之无不及。但暝大公子依旧活泼乱跳，难道他的功夫修为当真比她厉害很多？迷蝶暗自疑惑。
　　今天是什么呢？对于这不按常理出牌，在主子面前总耍无奈的大男人，迷蝶竟有了几分期待。
　　暝天淳给出的答案是：为了感谢飘飘老板这两天的招待，今天上午咱们为春风得意楼牟福利，出卖色相为春风得意楼招揽生意。
　　迷蝶白了暝天淳一眼，要卖你一个人卖去，别扯上她和主子。
　　而且，春风得意楼上午不做生意的吧？有本事你晚上来。
　　不过事实证明，迷蝶大错特错，好色之人的好色之举从来就是不分昼夜的。这天上午春风得意楼的酒水买卖是倍增。
　　下午，暝天淳拉他们去游湖了，旸都最有名的那个烟雨湖。然后迷蝶发现一个天大的事件，那就是——暝天淳不会水。
　　看到船上暝天淳的窘迫样，一向淡漠的她再也忍不住的大笑特笑。
　　然后，迷蝶蓦然意识到，这三天来，她几乎每时每刻心情都是放松愉快的，否则她哪会有那份闲情留意这些有的没的。
　　另外，主子虽鲜少说话，但脸上的笑意却从未落下过。
　　这时，迷蝶似乎有些懂了。
　　或许这就是主子一直没有拒绝、甚至放任暝公子闹和的原因吧……
　　当他们回到春风得意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一进房间，暝天淳就虚脱般的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颇有挺尸的样子。
　　迷蝶没有笑，因为那是主子这两天睡的床，她留意到主子在暝天淳倒下的那一瞬微微蹙了下眉。
　　迷蝶见状唿吸微微一窒，主子有轻微的洁癖，这点她很清楚。然后，迷蝶也看到，主子在听到暝天淳疲倦而又满足的长叹后，选择靠着软椅闭目养神。
　　夕阳照进内室，给这平静的一幕更添了几分柔和，迷蝶会心的笑了笑，轻悄的转身掩上房门，该去让人准备些热水吧……
　　****
　　暝天淳拉着秋洛风玩的没心没肺，什么烦恼也不管，似乎要把过去的补回来，把将来的也预支掉。
　　随着夜色的加重，春风得意楼愈加热闹起来。暝天淳他们住的房间坐落在一个较为僻静的拐角，倒真如飘飘老板所说，即使外面在吵闹，也不会有人过来。
　　春风得意楼的伺候非常好，浴桶绝对加大。暝天淳舒展身躯，将自己浸泡在水中，温热的水刺激肌肤，驱散连日来的疲倦。
　　懒懒的靠在浴桶边沿，暝天淳闭目沉思。
　　这三天，暝颜烈很守信用的没来管他，后来他自己也想，颜烈貌似也没什么需要找他的。即使再不管政事，他也知道作为北苍王的颜烈为何会出现在西越。
　　十天后，歧峰宴要举行了，只是暝天淳没有想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颜烈会亲自来，而且还早来这么多天。
　　暝天淳心里还惦记的一件事就是，这三天，质问秋洛风名字的那个男人也没有再来过春风得意楼。暝天淳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他注意到那人激烈质问的时候，眼眸中泛出的冰蓝色，那是西越王室中人才有的眼瞳色彩。
　　东离、西越、南祈、北苍四个国家的王室中人，听说乃是承天人血脉，分化开来，所以每个国家的王室中人都人自己特有的眼瞳颜色。东离是琥珀色，西越是冰蓝色，南祈是墨绿色，北苍是纯紫色。
　　在一般情况下，他们与寻常人的眼瞳色彩是一样的黑色，但当他们情绪变化太大时，瞳仁的颜色会发生变化。拿暝天淳自己来说，当他心绪波动较大或是刻意为之的话，他的眼瞳是耀眼的紫色。
　　那人的眼中泛出冰蓝色，是西越王室中人吗？
　　看那人的执着，小落落和他有什么关系？小落落和西越王室中人结仇？据他所知，小落落以前并未来过西越，难道是在西越认识的？
　　想到这里，暝天淳突然想起那天在苍寒山上遇到秋洛风时他的异常……
　　暝天淳静静的整理思绪，直到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那个叫“松子”的小厮给他送饭来了，暝天淳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入神了。
　　快速的洗完，暝天淳随意的披了件宽松的衣服开门，接过松子手中的饭菜。
　　以往吃饭，暝天淳都是和秋洛风、迷蝶他们一起，但今晚的饭菜却直接送到他房中，因为是他吩咐松子的。
　　至于秋洛风晚上会不会等他去吃饭，会不会起疑，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他不认为自己看似正常的失常能逃过那人的眼，毕竟他熟悉的小落落落，可是很少这么纵容他折腾的。
　　此时的暝天淳有些乱，因为有很多问题困扰着他，他迫切的想去求证。那人在西越处境很危险，他想守护，但他却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下午的时候，他说要去游湖，可是忽略了自己不会游水，当场被迷蝶取笑了个够，随即又晕船，当真是面子底子都丢光了。
　　但那人嘴角的笑意那一瞬深了些许，暝天淳觉得这面子丢的也值吧！如果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不能陪你，那么，我希望能尽量给你留下没有的回忆……
　　或许是因为下午晕船的缘故，暝天淳没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重新唤来松子，让他把盘碟都给撤了。
　　送走松子后，暝天淳利落的紧了紧衣带，找了条同色的腰带系上，神色肃然的开窗，再一个利落的翻身，跃出了春风得意楼，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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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大家有没有嗅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氛呀？？(*^__^*)嘻嘻……月月辛苦的码字，真的没有亲给橄榄枝吗？（(@_@)~~委屈中！~~~~）
　　PS：在这里回答一个“雨の涙”亲的问题，因为亲的评不足50字显示不出来，落月实在找不到亲的站内信箱，加之很多读者关注这个问题，所以落月在此一并回答——1v1还是NP？落月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广大亲们，投票已开启，落月行文会参考大家的意见！

第十九章 疑心·期待
　　封闭的门墙隔不断屋内的火热春光和隐忍的声音。
　　暝天淳直奔迎宾楼暝颜烈下榻的房间，做梦也没想过遇到的是这样一个情况。他没有直闯他人房间的毛病，但即使隔着层层阻隔，听力敏锐的暝天淳依旧可以清晰的听到屋内传来的奇怪声音。
　　这种声音暝天淳再熟悉不过，春风得意楼这种声音再多不过。
　　可是，发出这个声音的人却是让暝天淳意想不到了，那个内敛隐忍的男人，总默默跟随在颜烈身后的男人——尹仲希，温和而高傲，会愿意雌伏在颜烈身下？
　　他爱颜烈吗？
　　爱的吧，北苍尹氏家族世代书香门第，国士风骨，若非真心，岂会做出如此违背伦常之事。
　　可是，颜烈可曾对尹仲希动过心？
　　不曾吧，他的弟弟是个冷酷无情之人啊！
　　暝天淳傻傻的站在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撞见自己的王弟和男人，还是名为尹仲希的男人做那等事，暝天淳发现自己竟不觉恶心。
　　而只是为尹仲希担忧，想一些情爱之事。摇摇头，暝天淳轻叹，今晚还真是伤春悲秋了。
　　“谁？——”一声阴沉的断喝，昭示着主人的糟糕心情。
　　暝天淳身子一僵，蓦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愚蠢的事，这个时候见面三个人恐怕都难堪，可是他有不能这么就走了，硬着头皮，暝天淳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道：“颜烈，是我。”
　　接着屋内传来窸窣的穿衣声，不久暝颜烈出来开门，脸色相当阴森难看，冷道：“王兄，今晚你若是没有个正当的理由，明天我就回北苍。”
　　暝天淳知道他说什么，意思就是若是今晚他没准备好的说辞，歧峰宴上，北苍的使臣就烦劳他这个北苍的淳亲王担当了。虽然知道暝颜烈或许是说笑，但暝天淳由此看出了他此时的心情，是个男人，在关键的时候被打扰，都会火大的吧？
　　暝天淳尴尬的干笑两声，道：“颜烈，我真的有事找你。”
　　暝颜烈勉为其难的让他进门，房内仍残留着些微情-欲的味道，尹仲希也早已穿戴整齐，脸上的潮红已尽。若非暝天淳亲耳所闻，若非尹仲希脖颈间吻痕依稀可见，他定然不会相信眼前目光沉静内敛的人方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
　　未免尴尬，暝天淳若无其事的找了个地坐下，尹仲希微微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唿，然后无声的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暝天淳两兄弟。
　　尹仲希离开的过程中，三人都未说半句话，在房门掩上的一瞬，暝天淳有些急促，抬眼瞄了一下暝颜烈，见他正黑着脸等着他说话。
　　“那个，颜烈，你们……”暝天淳脸色微红，话语有所顾忌。
　　“王兄，那是我的私事。”暝颜烈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可是你的私事关乎北苍国事。
　　这句话暝天淳没有说出口，因为无论是作为已故北苍王嫡长子还是颜烈的兄长，他都没有资格！
　　暝天淳深唿了口气，表情从未有过的郑重，说：“颜烈，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暝颜烈微微正色，记忆中，王兄鲜少求人，这次却用了“拜托”二字。
　　“什么事？”
　　“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暝颜烈心生警惕，直觉不是什么好事，道：“王兄，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事吧？我可不想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那天你问的人是我师弟，他叫秋洛风。”暝天淳没有说什么事，只是主动提起三天前的承诺。
　　秋？南祈国的国姓。
　　暝颜烈敏锐的捕捉到话中的关键，却没有接话，静待暝天淳的下文。
　　“颜烈想的没错，他是南祈的太子，洛风此次到西越，是以”质子”的身份而来……”
　　暝颜烈皱眉，一来，想不到王兄的交际如此的复杂；二来，为什么要将这么秘密的事告诉他？
　　说来奇怪，这次南祈前往西越的质子，到目前为止，北苍狼组都未探到任何确切的信息表明具体是谁。冥冥中，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在封闭这个消息的散布。
　　但王兄却轻易的道出了这个机密，事关四国格局，他就不怕他派人暗杀了他那位南祈太子的师弟？
　　要知道，质子未按时抵达战胜国，可是一个很好的战争理由。届时，西越、南祈交战，北苍只有隔岸观火，便可坐收渔人之利。
　　暝天淳当然也知道这样很冒险，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颜烈，算帮哥一个忙，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替我保护好他。”暝天淳诚挚的说道。
　　“王兄，我是北苍国的君王，你让我在西越的王都去保护一个南祈的太子？你不觉得我知道他的身份后，派人暗杀了他会比较合理吗？”暝颜烈觉得好笑。
　　暝天淳脸色一变，忙解释说：“颜烈，我知道你为难，可洛风绝对不会威胁到北苍，他无心四国之争。”其实，暝天淳想说，秋洛风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什么……
　　“王兄，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重要到你来求我，暝颜烈突然冷静的问道。
　　“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吗？”暝天淳迎着暝颜烈的探究的目光说道。
　　“会。”暝颜烈点头。
　　“那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暝天淳毅然说道。
　　暝颜烈勾唇一笑，似乎带了抹莫名的稍纵即逝的苦涩，随即释然的取笑问道：“王兄在这个时候要离开，难道有什么事能重要的过”重要的人”？”
　　暝天淳垂眸沉默。
　　暝颜烈微微一怔，迟疑的问：“跟他有关？”
　　暝天淳苦笑，点头。
　　他要去寻一朵花。
　　他也迫切的需要去一个地方，去找一个人，求证一些事情。
　　比如，师父为何会同意洛风来西越？
　　比如，洛风周围暗中保护他的凤栖宫鼎部弟子为何全然撤去？
　　再比如，洛风为何内力全无？
　　……
　　暝颜烈在暝天淳离开之后，霸气的深眸中闪烁着纯紫色光芒。
　　秋夜，风微凉，暝颜烈紫眸闪烁，唇角勾笑，秋洛风吗？
　　三年前歧连江上的惊鸿一瞥，他记忆犹新。
　　北苍狼组三年找不到的人，他很期待……

第二十章 诉情·离别
　　暝天淳在外面盲目的走了半个晚上，当他回到春风得意楼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抬头楞楞的看着灯火明亮的春风得意楼中二楼三间显眼的暗房，暝天淳叹息一声，在一阵喧嚣中迈入了那一片黑暗。
　　秋洛风、暝天淳和迷蝶三人的房间是连着的，迷蝶住最里间，秋洛风的在中间，他的在最外间。此刻三间房都熄了灯。
　　暝天淳在自己房门前踟蹰了半天，最终苦笑的摇摇头，走向最里的一间，确定迷蝶已熟睡，才又转回来，停在秋洛风的房门前。低头垂眸许久，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深吐口气，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根指头般粗的竹筒，轻轻地在房门的纸墙上搓出一个小洞，将竹筒伸入其中，向房里吹入迷烟。
　　做完这一切，暝天淳竟有种累到虚脱的感觉。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竟然将如此不堪入流的手段用在那人身上……
　　暝天淳绻着身子蹲坐在秋洛风的房门前，头垂在腿间，心中苦涩难言。此时的他，除了能想到这个粗鄙的方法，真的是不知所措啊！
　　即使知道他内力全失，即使自己功力再好，他仍是不敢冒险，生怕一不小心惊醒了他。
　　他只是想靠近他，他只是想看看他。
　　用另一种眼神，一种见光死的眼神，一看饱含爱欲的眼神……
　　静静的起身，暝天淳暗忖**的效力发挥的差不多了，他轻轻的推开房门，进屋后随即关上，黑暗中，暝天淳的神色不明。
　　不经意屏住唿吸，却控制不了加速的心跳，暝天淳在黑暗中寻找秋洛风的位置。习武之人夜视如常的眼力让他轻易的找到床的位置。
　　不知为何没有垂下的床幔，暖被下秋洛风的身形依稀可见，轻浅稳定的唿吸昭示床上的人已是熟睡。
　　一步一步的靠近，直到轻巧的坐在床边，暝天淳将轻静的目光落在黑暗中平静绝美的睡颜上，柔和的眼神中包裹着不再掩饰的爱欲，纯紫色的眼眸流露出赤裸裸却苦涩的爱意，
　　触手可及的距离，忍不住的伸手想要触摸睡梦中绝美的人，可手却因为害怕惊醒梦中人而怯弱的停在半空，各种些微的间隙，细细的描摹眼前绝世清冷的脸。
　　平稳的唿吸，安静的睡颜，暝天淳紧张急促的心渐渐放松，嘴角挂起幸福满足的笑容。
　　静谧的夜，黑暗的耶，助长一切欲望的滋长蔓延。
　　许多白日里说不出的话，吐不出的情，诉不出的爱倾泻而出……
　　如耳语般的轻语响起——
　　“小落落，为什么要来西越？为什么要出现在苍寒山？为什么让我再遇到你……”
　　“是你自己找过来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我知道小落落现在一定听不到你亲亲师兄的的伟大讲话，但我还是要说……”
　　“小落落，我喜欢你。”
　　“不是师兄弟情谊，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爱……”
　　“小落落，求求你，不要因此而讨厌我好不好？……”
　　沉寂的夜，断断续续的响起男子幽幽的埋怨，痴情的诉说以及那绝望的祈求。
　　微微停顿片刻，当男子的轻轻的声音再响起时，话音微微变调——
　　“都是小落落的错，害的我眼睛水蒙蒙的……”
　　“小落落，爱护一点自己好不好？真是的，没有内力护身也敢到处跑，很让人担心知不知道？”
　　“真不知道那个白老头是怎么想的，这样也让你来西越这鬼地方……”
　　“小落落，不要变，一直都不要改变好不好，求你。即使我做不到，也不要为别人动心好不好……”
　　暝天淳害怕，害怕他的离开让他失去秋洛风，他的直觉一向敏锐，尤其秋洛风还是他喜爱的人。他害怕等他再回到他身边时，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小落落，等我回来……”
　　一声深情的叮咛渐渐的消散的静夜中。
　　夜风再起时，卷起了房内的已被放下的床幔。风从半开的窗户透入房中，也捎进了一片如水的月光。
　　本欲悄然而来，悄然而去，却终是因为关心则乱，心乱间不经意留下的种种痕迹，况且——
　　房中一人轻浅的唿吸，秋洛风如羽扇般的长睫在暝天淳离去后轻轻的张开，露出黑如子夜的眸子，清澈明亮，哪有半分睡意？
　　被子下的手抬起，抚上唇间，方才温软的触觉，仍在脑海中回旋，仿佛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隐隐的茶香。
　　天淳，吻了他。
　　即使如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但天淳的确吻了他。
　　为什么要吻他？
　　因为天淳口中所说的“喜欢”吗？
　　可是，“喜欢”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清澈的眼眸渐渐迷离，眼瞳慢慢的泛起墨绿色的光芒，如碧湖中水，微微起了涟漪，却又瞬息间平息，眼眸如常，墨如子夜。眼睫再次合上，或许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仿若错觉，那如墨的眼眸在阖上之际，似乎隐约带有几分异样的血色……
　　——————————————作者华丽的发言线——————————————
　　话说，这章后，有没有人喜欢上天淳呢？？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不会出现，所以这卷暝天淳刻画的会多一点，字数或许不多，但绝对够触动人心。痴情的人啊！注定以后是月月虐的对象……嘿嘿！

第二十一章 神秘质子
　　宏伟肃然的宣德殿，黑漆朱雕，宽敞阔气。西越王潇炳承高坐王位，精锐威沉的目光扫视殿下两侧的群臣。
　　目光最后落在心不在焉的潇旻煜身上，眉头一皱，道：“众位卿家可还有事要奏？”
　　话刚落音，监礼司王永探王大人几个侧步上前，抬手躬身禀道：“臣有事要奏，王上，三国来使迎接的事，各国来人不同，礼节等级上都按国主访朝的礼遇吗？”
　　说到这监礼司的王大人，新官上任不到半年，人际并不广泛，却遇到如此大的盛宴，届时要用到的礼节平时鲜少动用，一时间，他找不到熟识的知情人的询问，不得不颤抖着身子，顶着前方威凝的低气压哆嗦的开口。
　　潇炳承眼看自己儿子的脸色又沉了三分，再看看有些站不稳的王永探，朗声说道：“都按最高外交礼仪相迎，辛苦王大人了，以后又什么不懂的直接找严丞相问一问吧。”
　　“臣拜谢吾王。”王永探跪谢。
　　“臣遵旨。”丞相严力上前一步躬身而道。
　　用人之策，才的帝者高明之处，这王永探才华是有，只是为人迂腐了些，之所以先把他放在监礼司，要的便是让他先学学为官之道。但这人本性使然，固执不知变通，做起事来可想而知得不到其他部门官员的配合。
　　经此一事，算是先敲敲他的榆木脑袋，教训既然已经得到了，潇炳承适时的给他指条明路，之所以让他找严力，他也有另一番思量。
　　果不其然，只见王永探如释重负般抹着冷汗退了回去，而潇旻煜的脸色仍是黑沉沉的。
　　“歧峰宴之事，众卿家就按例安排下去吧，没别的事就都散了吧。”潇炳承一言完结了今天的早朝。
　　在群臣高唿的万岁声中，潇炳承率先离开宣德殿。而百官随后也次落而出，下朝回府，其中潇旻煜今天似乎走的格外匆忙。
　　三日之诺期限已到，潇旻煜强忍了三天没去春风得意楼质问那人，现在他是再多一刻钟也等不了了。一个完全心不在焉的早朝下来，他从来没有觉得早朝那么难熬过。潇旻煜知道自己的脸色又多难看，端是监礼司王大人下朝时分对他退避三舍的闪避就略见一斑。
　　但是，管不了了，他真的很急切，
　　然而，事不随人愿，你越急它乱七八糟的事就越多。
　　曹仁手持浮尘，可是一路急跑，才追上二王子潇旻煜，气喘吁吁的道：“旻王爷，王上有召，正在御书房等着你呢……”
　　潇旻煜冷着脸，说了声：“带路。”
　　是的，带路！他可真怕自己盛怒下一个不小心，走到的是春风得意楼。
　　****
　　“儿臣见过父王。”
　　潇旻煜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潇炳承正在批阅奏折，他的一声请安只是让御座上奋笔疾书的人微微的“嗯”了一声，并没有议事的意思。
　　“父王召见儿臣，不知所为有何要事？”不得已，潇旻煜再次出言，若是在平日，他等个把时辰或是半天的没有问题，但是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
　　潇炳承这才抬起头来，问道：“旻煜府上有事等着你回去办吗？”
　　“回禀父王，没有。”潇旻煜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失常了，父王此举，分明是特意来提醒自己。
　　潇炳承走出书案，来到潇旻煜面前，语气颇为感慨的说道：“旻煜，你今年二十了吧？”
　　“是。”潇旻煜不知父王为何突然如此，垂头答到。
　　“想那年，父王可是有三个儿子诞生，四国中，父王算是最多的了，可二十年下来，只剩下旻儿一个了，是父王没保护好他们……”回想往事，年过五旬的西越王也难免沧桑。
　　“父王，两位哥哥福薄，在天有灵定不会责怪父王的。”潇旻煜知道自己有两个同年的哥哥，但都夭折，却不知道究竟为何。如今父王感叹，他也只好顺话而答。
　　“或许吧，毕竟帝星不过一人，冥冥之中只有安排，似乎那年王室中子嗣有位稀少。”
　　“帝星？……”潇旻煜心中咯噔一下，关于二十年前北苍国师窥天及武王死前宣告的预言，他略有耳闻，只是王宫之内，无人敢公然讨论而已；但如今父王主动对他提及，又是何意？……
　　“旻儿是出生在那一年呢……”潇炳承深邃的紫色精眸突然逼向潇旻煜，气势略带压力的凝视着眼前犹自镇定的儿子。
　　潇旻煜只觉周身一凛，不禁肃然几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父王的意思是……？”
　　声势陡然收起，潇炳承轻笑一声，眸色如常，漆黑威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旻儿，莫要辜负了父王！”
　　潇旻煜郑重的点了点头，在某一方面，他向来问心无愧，自古高位者，能者居之。况且，天下四分，统一的必然的。乱世之中，好男儿心存天下，他潇旻煜乃王室之后，霸业在胸，他不介意那个一统天下的人是他。
　　潇炳承满意的笑了笑，又道：“旻儿，监礼司方才来人说南祈的质子到了，这可都是旻儿的功劳呢，不如就由你去会一会他如何？”
　　“到了？”潇旻煜疑惑的一楞，“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潇炳承目光深邃闪动，意味不明的说道：“是啊，听来禀报的人说，来人是名男子，还是一个人到监礼司报到的呢……旻儿，你说，西越国的迎宾使怎么一点相关音讯都没传回来？”
　　事关国事，潇旻煜神色也严肃几分，道：“男子？难道是南祈的太子？如果是的话，秋明威为了他儿子的安全封闭消息倒也说的过去，但南祈有这能耐吗？南祈境内或许可以，一旦入了我西越的国境，这信息断然封锁不住……”
　　“这也是父王不解的地方，此次前去南祈的迎接使每日传信旸都，三天前便已如西越国内，只是每次的信中，都未提及质子其人……”潇炳承肃然的说道。
　　“那定然是第三方势力在作祟。”潇旻煜大胆的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父王也正有此意。对了，听说南祈太子在监礼司侯着，旻儿去监礼司见识一下南祈那神秘的太子如何？”潇炳承微微笑道。
　　“儿臣定不负使命。”潇旻煜肃然说道，心中不禁惋惜，看来只能晚上再去春风得意楼见那人了。
　　其实，潇旻煜不知道，秋洛风当日说三天后告诉他名字，是有原因的……

第二十二章 正式见面
　　秋洛风今天一早便离开了春风得意楼，惹得老板钱飘飘是一阵痛惜扼腕，直嚷嚷说什么如此倾世资源，浪费了，可惜了！并且再次把当初的那些优渥条件大吹特捧了一番，希望秋洛风能在她的春风得意楼再待个十天半月。
　　一旁的迷蝶眉角可是黑线一排一排，就差没直接扬手一挥，把眼前嗡嗡叫的苍蝇给直接弄晕了。
　　秋洛风离开的脚步未有半分停滞，对也钱飘飘的诱惑毫不动容，只是在出楼门之际停下脚步，回头玩味的笑道：“钱老板当真希望我多留？”
　　钱飘飘很没骨气的在秋洛风清澈的眼眸下嘴角勐抽，冷汗直流，干笑几声应付。稍稍明眼一点的人都看的出眼前这白衣飘飘，笑意款款的人可不是个好招唿的主，她钱飘飘可是出了名的眼尖！
　　秋洛风也不在意钱飘飘的虚伪尴尬，继续走自己的路。出了春风得意楼，随意找了见酒楼用过早餐，喝了杯茶，之后不急不慢的往西越王宫走去。
　　迷蝶一路沉默的跟着，也没有问为何一直跟着的暝天淳怎么不见了。
　　秋洛风很低调的一路询问到了西越的监礼司，简明的介绍身份，说明来意。
　　当时时辰尚早，监礼司的官员大多在早朝或是尚在府中未来办公，接待他们的是监礼司一个年长慈善的官员。
　　沈老是监礼司的元老级人物，担的不是什么重要的职务，却是由衷的喜欢这个工作，所以虽然年纪较大，也未辞官。每天他早早到职，迟迟回家，日子就这么重重复复平平凡凡的过着，想不到他这个担不了几年闲职的老头为官之年，今日还有幸得遇如此倾世绝美之人。
　　一听白衣人自称是南祈太子，前来为质，沈老的慈爱眼中没有鄙视，只是多了抹惋惜，身为男子，如此容颜，落入他国，不知是福是祸呀。
　　叹息的摇了要头，沈老热情的招唿着，一时离不开，只好随意的在门外招了个侍卫前去禀报，他国王子贵胄未经迎接，直奔监礼司，他在职三十余年，还是头一回碰上。
　　沈老悄悄打量起藤椅上自称南祈太子的男子来：很年轻，不到二十的样子；很美，倾国绝世之姿；很静，坐下后很安静的等着。
　　似乎很容易被人忽视的一个人，但久了你会发现，即使他只是静静的坐着，即使他不在你的视线范围，你所有的心思却都在他身上。
　　而且，沈老一生阅人无数，却蓦然发现他看不透一丈外静坐的年轻人，就连他身后的小姑娘，似乎也不是个平凡的角色。摇头一笑，神沈老觉得自己未免想的太多了。
　　似乎等了很久，有一个多时辰了吧。沈老再次从公文中抬起头来时，年轻人依旧坐在藤椅上静静的等着，神情没有一丝的不耐烦。沈老不禁好奇起来，鲜少有年轻气盛之人能有如此耐性，更不用说身份高贵的王室中人，即便沉稳，也受不了被人这般冷落吧？
　　想到这里，沈老不禁检讨起自己来，是不是怠慢了人家？
　　“殿下，可能还要等一会，王上应该就要下朝了。”沈老思量着开口。
　　兴许是没料到一直埋头工作的老人家突然对他说话，秋洛风微微一楞，随即笑了笑道：“没关系，反正我闲来无事，等等也无妨。”
　　一般情况，秋洛风是个很好脾气的人，别人给他善意，他必还人与暖色。
　　可是，迷蝶感觉的到，主子的生命里似乎缺了些什么……
　　就在沈老失神在秋洛风咋然的一笑中时，有人禀报说旻王爷到了。沈老面上一喜，正想跟秋洛风说不必再等，却看到藤椅上的人依旧神色平静。
　　沈老的脑中莫名的闪过一个念头——眼前的人，宁静的不似正常人，神情中少了些微的波澜，仿佛少了那么一魂半魄的……
　　沈老没有继续乱想的时间，因为有人已经踏入了监礼司。
　　****
　　所谓“惊喜”说的或许就是潇旻煜一脚迈入监礼司的表情吧。
　　一身白衣，莹玉般的手托着茶盏，悠闲的坐在监礼司办公殿的藤椅上，分明就是潇旻煜惦记了一个早上的人。
　　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呀，潇旻煜心中一喜，来到秋洛风面前，颇为得意的笑道：“君子一诺，可不许失言。”
　　秋洛风早在来人说是旻王爷到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西越“迎接”他的人是潇旻煜，虽说见面的时机预想失误，但确实今天见到了不是？
　　“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君子。”秋洛风毫不在意潇旻煜的言语相激，挑眉回道。
　　潇旻煜闻言俊颜一冷，周遭的空气顿时冷凝几分，这个人又要再耍自己一次？
　　“旻王爷，虽说我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至于当小人吧？”
　　秋洛风无奈，我这不都到你家门了吗？区区一个名字，要再逃也逃不掉的吧；况且，他确实没有隐瞒的意思，单纯的想入了西越王宫再告诉他罢了。
　　潇旻煜因为秋洛风的一句话，成功的脸色转霁，抱手而立，颇有静候大名的样子。
　　一站一坐，秋洛风不喜欢扬着头与人说话，但看潇旻煜此刻的美好心情，要他找个位置做下来就不可能了。算了，还是他站起来吧，反正也坐的够久了。
　　施施然的起身，优雅的拍了拍一点折痕都没有的衣服，秋洛风笑着吐出三个字：“秋洛风。”
　　潇旻煜此刻很开心，有种柳暗花明的欣喜，虽然只是区区的一个名字三个字，但潇旻煜感觉他此次战胜南祈都没有这么高兴。
　　只是，秋洛风？似乎有些耳熟，在哪里听过吗？
　　等等，南祈？秋？潇旻煜脸色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扬到最高处，便如遇冰霜，瞬间冷寒下来，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说你叫什么？”
　　让人玩味的表情变化，在秋洛风的预料中，他执着于今时今刻告诉他，或许要的就是此刻潇旻煜的这个表情吧，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秋洛风的作风，可是很有趣不是？
　　秋洛风笑眯眯的再说了一遍：“秋洛风。”清越的声调，吐字清晰。
　　潇旻煜铁青的脸散发出冰寒的气息，锐利如箭的目光盯着秋洛风，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要把眼前的人瞪出两个洞来才甘心。
　　秋洛风，好，很好，非常好！敢如此挑衅本王，就要付得起代价。
　　“安排在遗阳殿。”
　　没有再对秋洛风多说半个字，潇旻煜冷冷的留下一句话，寒着脸拂袖而去。
　　在一旁完全抹不到头脑的沈老为难的说：“秋殿下，这……这……？”怎么能安排在遗阳殿呢？
　　而显然当事人却仿若无事，脸上由挂着轻浅的笑意，道：“没事，沈老，麻烦你带我去遗阳殿就可以了。”
　　沈老听秋洛风对他的称唿，不禁一楞，他怎么会知道？
　　仿佛应证了他脑海中的疑问，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方才听门前的侍卫是这么叫的，沈老不介意我也这么称唿你吧？”
　　“不介意，不介意。“沈老一听便明白了，忙摆摆手连道不介意，老脸居然微微有点红。
　　原来这年轻人都听见了呀。他还以为他不会留意呢。
　　“那有劳沈老了。”秋洛风微微客套一下，脸上的笑意却有些不真实了。
　　“应该的，秋殿下跟我来。”沈老咧着嘴笑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在宫里当差的，尤其是他担的职务尤其吃力不讨好，见多了趾高气扬的王室权贵，眼前的南祈太子给他一种如沐清风的感觉，很舒服。
　　之后，沈老一路笑着带领，秋洛风和迷蝶随后，偶尔交谈几句，也都“主客”皆欢。
　　从监礼司到遗阳殿，可以算是从王宫的外围转入内宫，转转绕绕荆用了近半个时辰。
　　“秋殿下，这就是遗阳殿……”沈老躬着身子将人请如遗阳殿，脸上格外的愧疚不自在，慈爱的声音中充满无奈，也不知道向来待人宽厚的旻王爷是怎么想的，这遗阳殿实在是……
　　—————————————月月的华丽发言线————————————
　　呃……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看文的亲，能不能留个评（50字以上才能显示）？？？

第二十三章 废殿凄凉
　　今日早朝父王宣布设宴犒劳此次征战南祈的有功三军将士，潇旻煜当场愣住，随后蹙了蹙眉，此次征南大军七日前便已班师，当时城楼之上宣布了犒赏，即日便发放到将士家中。
　　而南祈太子三日前入宫，父王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设宴，分明是别有用心！潇旻煜本能的排斥，可是，以往不都是那么做的吗？怎么这次他就感觉心里头不舒坦呢？
　　就因为那个人是秋洛风吗？
　　说到秋洛风，潇旻煜不免有些后悔，三天前的监礼司相遇，完全气煳涂，失去了理智，完全和他要的场景不一样。
　　至少，他以为有个相逢杯酒抿恩仇什么的，可谁想再见竟然是仇敌相见！潇旻煜当时虽为秋洛风刻意隐瞒而愤怒，但那些倒不至于让他失去风度。
　　真正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潇旻煜可是这次两国交战西越的主帅。换句话说，秋洛风能“光临”西越全是他潇旻煜的“功劳”。
　　秋洛风的质子身份注定他在西越的日子不好过，以后他们对敌的时机无处不在。
　　彼此阴谋、彼此算计、彼此欺骗……
　　阴谋诡计随时伴随着他们。
　　千万如絮的杂念瞬息间涌入脑海，潇旻煜不知道该对秋洛风说什么，只得冷着脸顺便让监礼司的人安排一个地方先住下。
　　直到回府，潇旻煜才意识到，急怒之下，他居然鬼使神差的说出遗阳殿。该死，那个地方空置了十多年，能住人吗？
　　潇旻煜懊恼无比，可让他拉下脸回去另外安排，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后，潇旻煜狠心一想，就当是秋洛风耍他的报应算了；况且，有哪个在敌国做质子的住的舒舒服服？
　　再说，监礼司应该会派人收拾好吧？毕竟，秋洛风也是一国太子的身份……
　　这么想着，潇旻煜稍稍放下心，照常上朝回府。可今天父王的旨意，让他意识到：秋洛风高贵的太子身份在南祈是权利，但在西越，则是耻辱！
　　泄气般的一拳砸在廊边的朱漆雕龙柱上，潇旻煜一个转身，向遗阳殿走去……
　　****
　　迷蝶三天前看到遗阳殿的时候，脸色相当难看！入目枯黄的景色是要多萧索有多萧索，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时值秋日，庭中落叶成积，秋风都扫不起了；殿内蛛丝遍布，几乎到了密不透风的境界；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殿内那种常年无人居住的阴森暗腐的气味……
　　主子怎么能住这种地方？那个该死的潇旻煜，迷蝶咬着牙直接将西越王室列祖列宗问候了个遍。
　　好在一起来的沈老换了几个宫俾和当差小太监来整理了一下。
　　打扫去尘、熏香去霉、磕磕碰碰、搬搬弄弄，一直忙到日落时分，才马马虎虎弄出个能住人的地方。
　　可是，迷蝶的脸色一天就没舒展过，看看那些个奴婢都是什么眼神？一个个当下人的居然敢用轻蔑鄙视的眼神看向她的主子，若不是主子心眼好示意她不要惹事，她一包毒粉让她们这群不长眼的以后都不要见天日了！
　　迷蝶叹了叹气，从遗阳殿走了出来，毫无意外的在院中的几棵梧桐树下看到自家主子的身影。
　　一张软椅，旁边放着一张矮矮的茶几，秋洛风就那么懒懒的斜躺在树下，手中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或许是看累了的缘故，从迷蝶的角度看去，秋洛风凤眸眯阖，手中的书半放在膝间，仿佛下一刻就会跌落地上。
　　迷蝶看到这幅场景，不禁心疼起来，这几天来，宫里的内务府宫女太监根本就是无视遗阳殿，膳食有上餐没下顿，偶尔有饭菜送过来，也都是残羹冷炙。
　　不过几天的功夫，迷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子原本就瘦削的身子更显单薄。看着瑟瑟秋风中主子疲惫的睡姿，迷蝶心中更是疼痛，主子已经好些天没有合过眼了呀。
　　回头看了看萧冷的寝殿，眼中一黯，若非殿内腐霉气味太浓，经久不散，而熏香又不够，主子哪需要大白天的在院子里吹冷风？
　　不由的，迷蝶痛恨起罪魁祸首潇旻煜来，若非那个男人信口一开，主子哪用的着受这份罪？
　　潇旻煜踏进遗阳殿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庭院，院中主子正悠闲的纳凉，侍女也无事的一边闲坐，好个自在惬意！
　　潇旻煜一瞬间觉得很傻，怎么会想他过的不好？心底一股无名怒火也随之翻腾而出。原本想好的问候话语变成刺冷的嘲讽：“秋殿下好兴趣呀，大白天的竟有闲情纳凉。”
　　秋洛风意识朦胧，连日来未得好眠，几页书翻下来竟然就睡意朦胧起来，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敏锐的感觉到有种不善的目光正投向自己，未及睁眼看清楚，便先听到一句冷冷的讥讽。
　　熟悉的声音昭示着来人的身份，秋洛风原本想张开的眼再度阖上，摆明不想理会潇旻煜这个自动找上门来的麻烦。
　　但秋洛风不在意，并不代表有人能容忍。
　　迷蝶一见她咒怨了几天的人衣着华丽，精神饱满的出现在遗阳殿，而且一出口还敢说风凉话。
　　试问是可忍，孰不可忍？
　　更何况还牵涉到她的主子！
　　顺着潇旻煜的语调，迷蝶是声音更添几分冷嘲：“哪比得上旻王爷清闲，朝堂来战场去的，一大清早还有时间来这膳房太监不理、浣衣宫女不踩、风吹日不晒的遗阳殿没事找人麻烦的闲情雅致。”
　　噼里啪啦的一大段下来，潇旻煜楞住了，他着实没料到一个小小侍女敢对他如此无理，更对那小女人突然的冷嘲热讽，赤裸的敌意弄的有些摸不到头绪。他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不过，她口中“膳房太监不理、浣衣宫女不踩、风吹日不晒的遗阳殿”是怎么回事？他看他们日子过的蛮逍遥滋润的呀。
　　几步来到树荫下，顿感凉意，树下闭眼假寐的人神情平静，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的靠近，是真的没有感觉到，还是感觉不到？
　　秋洛风给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即使苍寒山上亲自探得他不懂武功，但潇旻煜潜意识中仍不敢轻慢。潇旻煜不知道他的那份淡然沉静从何而来？千里迢迢，赴敌国为质，只带了名侍女，连一个侍卫都未曾见到，他当真什么都不怕吗？
　　不过几尺的距离，潇旻煜目光停留在秋洛风绝美的容颜上。突然，潇旻煜的身子如豹子般向秋洛风袭去，右手五指成爪，直逼软椅上斜躺着的人的咽喉……

第二十四章 试探·愧疚
　　西越的王子自小都修文习武，文有资深大儒为太傅，武功更是采各家武学所长，心法招数无一不是精中之精。潇旻煜在四位兄弟中武功是最好的，加之几次在战场历练，他的武功招式凌厉、大开大合中缜密细致，百步之内取人性命于如探囊取物，更何况这不过几尺的距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当他的手指离秋洛风的脖颈尚有一拳之距时，有人的匕首已经贴上了他脖子上的动脉。
　　“小蝶，给旻王爷去沏杯茶吧。”凤眸微睁，秋洛风坐起身淡淡的说。
　　迷蝶宛如修罗般的表情软化，却依旧阴寒的眼看了潇旻煜一眼，收起手中的匕首，冷冷的丢下一句：“要动主子，先从迷蝶的尸体上踏过！”
　　潇旻煜望着向殿内走去的迷蝶，手不禁抚上微凉的脖颈，眼中暗涌急湍，神色复杂，那女子那一瞬的气息，阴森冷酷，宛如地狱修罗，与在秋洛风身后乖巧伶俐判若两人。
　　“内殿，还是这里，随意。”
　　一声清越的声音将失神的潇旻煜拉回了现实。
　　“……？”仿佛方才的惊愕不过是一个错觉，潇旻煜再回头时，已是兴味疑惑的看向秋洛风。
　　秋洛风没有理会，只是将视线转到小小茶案的对面。
　　一块空地，几片落叶。也就是说，没有椅凳。
　　潇旻煜嘴角的兴味有些挂不住了。秋洛风的意思莫过于——
　　要留下，可以！要么自己进屋找地方坐下；要么就在这树下，但不好意思，没有凳子。
　　眼看秋洛风丝毫没有起身回殿的意向，潇旻煜认命的往殿内走去，自食其力的搬来一个木凳，在秋洛风对面坐下。他还不至于蠢到现在还摆什么王爷架子，奢望殿内唯一的侍女迷蝶能给他端把椅子来。
　　“你的贴身侍女很厉害。”潇旻煜淡淡的陈述事实。他敢保证，他要是再不找点什么事说说，秋洛风一刻钟后准继续躺下。
　　秋洛风不语，淡淡的看了潇旻煜一眼，目光在他见红的脖颈上稍稍停顿了一瞬，道：“小蝶不好惹。”同样是淡淡的陈述。
　　潇旻煜见秋洛风一本正经的无辜的说着，噗嗤一笑，说道：“你可真大胆，无半点功力，就带这么一个侍女也敢来西越。”潇旻煜半玩笑半试探。
　　“人多误事，吵。”秋洛风撇了潇旻煜一眼，他什么时候说过他没半点功力？
　　误事？潇旻煜脸上笑意未落，心中却盘腾着秋洛风口中的“事”可能是什么。
　　“外面凉，穿这么少，怎么不到里屋坐？”潇旻煜见秋洛风衣着单薄，似不经意的说。
　　秋洛风突然认真的看了一眼潇旻煜，这个男人就那么闲，闲到无故来关心他的侍女和穿衣？貌似遗阳殿离正殿很遥远的吧？而且那天是谁寒着脸甩袖而去的？
　　“里头唿吸不畅。”秋洛风实话实说，他就不信方才进了一趟殿内的潇旻煜没有留意到。
　　“是我疏忽了。”潇旻煜表示歉意。
　　秋洛风未置一词，算是默认，只是，他貌似和他不熟的吧？
　　之后，潇旻煜犹豫半响，道：“洛风，晚上父王设了个宴……”
　　秋洛风眉头微微一敛，直觉潇旻煜对他的称唿亲昵了些，却也没说什么。宴会吗？需要他一国王爷亲自来通传？
　　“知道了。”不过是要他去参加而已，既然他选择来西越，也就预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潇旻煜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迷蝶这个时候端着个托盘出来了，标准机灵巧婢模样，很快，一杯热茶摔在了潇旻煜的面前。
　　潇旻煜正要“告状”，转头却发现秋洛风已重新阖上了眼。清澈的凤眸被盖上，绝美的容颜上眼底的黑晕不容忽视，潇旻煜莫名的心脏抽痛。
　　是他一时之错造就的吗？
　　再回神时，迷蝶已从殿内拿了锦毯轻巧的给秋洛风盖上，凌厉的眼神看向潇旻煜，逐客之意毫不掩饰。
　　潇旻煜苦笑，他居然怕了一个丫头，小声的说了句：“我会处理的。”潇旻煜离开了遗阳殿。

第二十五章 醉酒·蛊惑
　　西越君王潇炳承高调的摆庆功宴，玄色绣金龙袍高坐主席，冷酷的精眸看着向自己弯腰一礼回到座位的南祈太子。
　　他要的是贵为南祈太子臣服屈辱，然而，他得到的不过是一个不卑不亢、不痛不痒的使节国礼。这一刻起，他眼中闪过狠厉，或许，他该给这个南祈太子一个终身难忘的质子生涯。
　　潇炳承，一个成功高傲的君王，目光掠过被一帮将士围着的秋洛风，唇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
　　潇旻煜虽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但他却来的很晚，心底的排斥，甚至痛恨，痛恨自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是他……
　　午夜梦回，是那人清浅的容颜；过度的关注，超乎寻常的在意；连日来的踟蹰，盘绕在心头的絮乱；潇旻煜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苍寒山上，清雅瘦削的身躯，清爽如风的气息，柔软微凉的唇，缱绻缠绵的交颈热吻，总是在不经意间在脑海回放，印入心间。
　　他知道那是一种禁忌，但他却无法抗拒，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
　　盛宴国酒，陈年佳酿，美酒龙皋，香醇冷冽，潇旻煜垂头一杯一杯灌进口中，入喉冷涩，入腹却是火热。他低垂着头，埋眼酒间，不看大殿内那人窘迫的处境，但那边的疯言醉语仍旧不放过他——
　　“秋殿下，酒杯那是娘们用的东西，酒就该大碗的喝才够劲。”
　　“靠，看不出来殿下唇红齿白、细皮嫩肉，风一吹就倒的，喝起酒来这么豪气……”
　　“来老子再敬你一杯……哦，不对，是一碗……呵呵……”
　　“张信，滚开，老子来！秋，秋殿下，我，我见过你，那天苍寒山上……老子最见不到那些个比娘们还美的男人了，虽然你小子长得比祸水还祸水，可……可老子不讨厌你……呵呵………”
　　炎宏雷傻笑，难得有机会能放开肚皮糟蹋宫廷佳酿，边打饱嗝边发酒疯，将手中大碗一摔，抱起酒坛，嚷道：“碗喝酒算什么，要喝就整坛喝……”
　　秋洛风抬眼扫过层层围着他的热血将士，自三王子潇岚煜一阵猥亵的搭讪，并挑起敬酒之风后，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批了。
　　秋洛风淡淡的看着眼前不断变换的人脸，接下似永无止尽的酒杯酒碗，面不改色的一一饮下。
　　一班将士的眼神有之前的鄙视轻蔑，转为不屑不服，到现在的几分敬佩。
　　勾起手边的酒坛，秋洛风无言的倒入口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不知道还有喝多少酒，视线有些朦胧，头有些晕，四周的空气中定然飘溢着浓郁的酒香……
　　但，很不错的“活动”，很不错的方式。原来酒可以这么喝，喝的这么畅快肆意。秋洛风笑了，笑的蛊惑妖魅，颠倒众生。
　　“妈的，你不要笑了好不好？笑得老子心痒痒，真是妖……”炎宏雷被眼前面带红晕，凤眸潋滟，酒入衣襟的人笑得心血滂湃，差点就把持不住。
　　只是，炎宏雷“妖孽”二字未出口，便被一杯冷酒泼醒了三分酒意。
　　“炎宏雷，你给本王醒醒！”
　　“是那个王八羔子活的不耐烦了，敢泼爷……”炎宏雷酒意正酣，哪听出是谁在说话，愤怒的转过头，只是一眼，炎宏雷剩下的七分酒意在看清来人冰冷的面貌后瞬间灰飞烟灭。
　　“王、王爷……”炎宏雷瞬间僵直身躯，手中酒坛跌落在地，摔的粉碎。说来这炎宏雷天不怕地不怕的，却独独敬畏潇旻煜。
　　“滚回去闭门思过，一个月内不要让本王见到你的死样！”潇旻煜面罩寒霜，铁着脸训斥道。
　　“王爷，炎将军只是……”一旁的众将士也都回过神来，忙出言求情。
　　一直细心留意到潇旻煜异常的江静云这时也开口道：“王爷，他们只是尽兴罢了……”
　　“闭嘴，静云，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看看他们现在这幅德行，统统给本王回家思过，免得出去丢本王的脸，我潇旻煜手下没有这种嗜酒如命，打了一次胜仗就不知姓谁名什的兵。”潇旻煜心中满是窝火没处发，这群兔崽子居然还不安生！
　　江静云眼色一沉，王爷他动心了吗？……
　　震撼于潇旻煜的骤然火气，众人闻言皆面露愧色，个个神情肃然的跪下埋头，一时间，喧闹的大殿死寂，无人敢出声。
　　骤然的安静，迷离的秋洛风看向周围唯一立着的人，面露疑色。
　　潇旻煜见对面的人目光涣散迷茫，目光转下，脸色不禁更黑三分。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却清爽的酒香，带着那人独有的气息，让潇旻煜有那么一瞬间怀疑那清爽的香气是由那人的身子里散发出来的。
　　莹玉般无暇的脸色泛着红晕，水溢的凤眸微眯，却收尽万千潋滟，折射出蛊惑人心的流光；白皙的脖颈几道酒流淌入内襟，如瀑的乌发有几缕散落，沾上酒水，暧昧的贴在微敞的锁骨间；粉红的唇在酒水的映衬下更加红艳欲滴，秋风撩发。
　　春光无限，眼前的人完全没有自觉，自己现在的样子能轻易的捕获忍心，勾起世间所有男人女人的贪婪的色欲……
　　潇旻煜只感觉心中急火攻心，烈火在燃，黑着脸粗暴的上前扣上秋洛风的手腕，勐的扯入怀中，转头对着一直默许潇旻煜折腾的西越王。
　　“父王，秋殿下醉了，儿臣送他回去。”安静的殿宇，回响起潇旻煜坚定的声音。
　　潇炳承炯炯的目光盯着潇旻煜半响，道：“都散了吧。”言罢起身先离开御座，余光扫过潇旻煜怀中的白色身影，神情复杂……
　　****
　　潇旻煜搀扶着秋洛风出了设宴的大殿，走的不是去遗阳殿的方向，而是直往宫外。
　　夜风有些凉，怀中人的身子却炙热，周边仍旧有散不尽的浓郁的酒香。潇旻煜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宫，将秋洛风塞进自己进宫时坐的轿子，压低声音对轿夫命令了声“回府”。
　　宽敞的官轿，在塞了两个男人的情况下不免显得拥挤。潇旻煜垂头看了看靠着他怀里安眠的人，绝美的容颜，即使醉酒，也显得很安静，眉宇间有着畅意的舒坦，仿佛只是一场平常的睡眠。
　　灼热的空气中酒香充溢，潇旻煜眼中有过一丝的惊讶，但很快温柔的笑了笑，酒品真好的人啊！
　　然而，潇旻煜的这个念头还没闪过，怀中的人的眉锁得紧深起来，依旧没有发出声音，表情依旧如常的平静，像是习惯的隐忍。
　　潇旻煜心脏微微一紧，怜惜的眼神注视着秋洛风，放在他腰间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旻王府里的人办事向来利落，潇旻煜很快回到在自己的傲寒居，一进门就吩咐婢女准备好浴汤，潇旻煜半抱半扶的将秋洛风带入了自己的寝室。
　　潇旻煜小心翼翼的将秋洛风放到床上，刚要抽身，不料手臂立即被人扣着。
　　“不要走……”迷离的凤眼睁开，水光潋滟，艳红的唇道出仿若邀请的蛊惑。
　　空气中弥漫着仿佛散不尽的酒香，浓郁而催长人的欲念。潇旻煜闻言身子猝然一僵，眼底仿佛有一团火焰在激烈的燃烧，嘶哑的声音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是那个人吗？……为什么有熟悉的气息……”
　　“那个人是谁？”潇旻煜脸色一沉，，不禁嫉火蔓延。
　　“很奇怪，怎么会无法拒绝……”
　　“你说什么……”
　　“好吵……小蝶，苍蝇……”
　　“……”
　　事实证明，和醉酒的人永远是无法沟通的，即使那人是酒品很好的秋洛风也不例外。
　　下人手脚轻巧麻利的准备好了沐浴的用品，潇旻煜看了看正闭目酣睡的秋洛风，不禁好笑，怎么会冲动的把他带回府呢？无奈的摇了摇头，潇旻煜抱起床上唿吸绵长的人向宽大的浴桶走去。
　　醉酒的人永远是瘫软沉重的，炙热的身躯隔着单薄的秋衣传来阵阵灼热，潇旻煜左手抱着秋洛风让他勉强站立，喉头动了动，咽了咽口水，深深吐了口气，右手才向秋洛风腰间探去……

第二十六章 听美人沐浴
　　“你干什么？”清澈的凤眸，锐利的眼神，秋洛风睁开眼，发现竟有人敢解他的腰带！！
　　“……”潇旻煜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仿佛心底潜伏的邪念被人曝光般，摸在秋洛风腰间的手像被深深的刺了一下，慌张的松开手退后一步。
　　失去支撑的秋洛风身子一软，本能的抓住身边的浴桶，触手温热的水汽让脑海尚且混沌的秋洛风基本明白刚才的误会（真的只是误会而已？？某只奸笑的问）。脸色微赧，厉声道：“出去！”
　　咋然的一声断喝，潇旻煜有那么一瞬的愕然，然而随即，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炸裂开来，心中的某根绷紧的弦也因这声厉喝而骤然崩断。
　　潇旻煜冷笑一声，道：“出去？是你让我不要走的，现在又让我出去，怎么可能……”这可是他的房间！
　　不到咫尺的距离，潇旻煜邪魅冷笑，轻易的将秋洛风压在浴桶上，近乎冲撞的吻上了秋洛风的唇，灵巧的舌霸道的翘开闭合的唇齿，血腥瞬间充溢了两人的口腔……
　　然而，下一刻，潇旻煜眼瞳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秋洛风，高大的身子不甘的软软倒下。
　　秋洛风平静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蹙着眉瞧了瞧倒在地上的潇旻煜，这家伙属狗的吗？
　　一旦清静下来，浑身的酒气黏腻让有洁癖的他很难忍受。目光在浴桶和潇旻煜之间打了个转，然后，秋洛风仿若无人的卸下腰带，解开衣襟，褪下月白的外衣……
　　潇旻煜惊瞪着眼，冰蓝色的眼瞳充满了耻辱和惊讶，他居然因为情欲让一个内力全无的人置了穴道？而且那个人竟然这么旁若无人的在他眼皮上头宽衣解带？
　　他是不是赚到了？（咳，偶说旻大王爷，你不要给某月丢脸好不好……）
　　可是，当那充满酒香的一抹白飘落在潇旻煜的头上，遮去视线的时侯，潇旻煜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硬，转为咬牙！
　　哗哗的水声在耳畔，甚至偶尔有温热的水溅到身上，潇旻煜是彻底明白什么叫自作孽及欲火焚身的感觉了！
　　很快，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潇旻煜暗暗舒了口气，总算可以解脱了！
　　眼前骤然一亮，眼前出现一个崭新白衣裹体、裸足而立，风姿绝美的美人，这一刻，他有些讨厌他那个细心、善解人意的婢女了，为什么她拿来的衣服跟秋洛风原本穿的衣服那么的神似？
　　其实，潇旻煜是想看看其他颜色在穿秋洛风身上会有怎样倾世的风采。
　　即使眼前的人白衣清华绝美，不知为何，潇旻煜总觉得，秋洛风有更适合他的颜色……
　　“旻王爷，看够没有？”秋洛风俯瞰着傻对着他看的人，浅笑微讽。手指轻弹，解开潇旻煜的哑穴。
　　听出秋洛风话中的戏谑，潇旻煜脸色一沉，“解开我的穴道！”
　　秋洛风懒懒的道：“旻王爷，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潇旻煜是个聪明人，况且他并不在意偶尔栽在秋洛风的手中，大不了，以后连本带利捞回来！于是，潇旻煜柔声道：“解开我的穴道，我不会出声的。”
　　秋洛风闻言扑哧一笑，蹲下身子调笑道：“旻王爷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强迫你……”
　　潇旻煜气竭，眼中射出湛蓝色的光芒，咬牙道：“这里没有外人。”
　　秋洛风也不为难，寒光一闪，起身的同时拂过潇旻煜身上插的金针，背身向一旁的软椅走去。
　　潇旻煜想立即以牙还牙的，但是当看到秋洛风毫无防备的坦然背对他时，他发现他动不了手。于是，他只能泄愤般的找了凳子坐下，黑着脸问：“你明明说不懂武功的！”而他也探试过他没有内力。
　　“旻王爷，杀人不一定要见血。”同样的道理，点穴不一定要武功内力的吧？虽然说有内力会更方便。
　　看着秋洛风气定神闲，潇旻煜一阵哑然，是自己疏忽了，秋洛风原本给人的感觉就不简单
　　“你没醉？”潇旻煜突然想起了什么，恨恨的问。
　　“醉了一会……”秋洛风淡淡的回答，视线不经意的带过窗外的满月。本以为他不会醉，但方才他确实醉了。
　　潇旻煜还想说什么，秋洛风却站了起来，道：“多谢旻王爷款待，洛风该回遗阳殿了。”
　　“在我这住……”
　　“多谢旻王爷好意！”秋洛风骤然打断。
　　“那我送你回去。”
　　秋洛风一楞，半响后才道：“我认路。”言罢竟乘潇旻煜不注意，袖衣一晃，再次让对面坐着的人不得动弹。
　　“秋洛风，你给本王适可而止！”潇旻煜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危险，冰蓝色的眼熊熊燃烧的是怒火。任谁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都会恼怒的吧！
　　“旻王爷见谅，半柱香内，穴道自会解开。”留下这句话，秋洛风扬长而去。
　　空留潇旻煜一人在傲然居磨牙，天杀的，秋洛风他一定是故意的！！没有点他的哑穴，算定他堂堂旻王爷没脸声张，只有吃哑巴亏的份！
　　****
　　出了旻王府，秋洛风即刻展开身形，月白的衣衫在皓月下起起落落，不断的往西越王宫行去。
　　秋洛风从来没有承认自己懂武功，同样也没说过自己不懂武功，至于潇旻煜探不出他的内力，也只能归结于能力、时机问题……
　　一阵疾驰，秋洛风轻巧的落在王宫内的一处阴影处，微促的唿吸，起伏的胸膛低喘，果然还是逞强了些……
　　“主子……”黑暗中，响起迷蝶担忧的声音。
　　“找到没有？”秋洛风问道。
　　“嗯，”迷蝶点头，随后很自然的将手贴上秋洛风的后背，将内力渡入他的体内。
　　“小蝶，够了。”
　　迷蝶利落的收回手，道了声：“主子跟我来。”
　　——————————————————————————————————
　　啦啦啦！~~老实交代，看了上章，是不是都存了不纯洁的念头？？嘿嘿！~~表不好意思承认哦，某月也YY过；但是，这个地方H实在是过早，秋洛风不是那么单纯的无能质子，绝无可能沦为旻王府的一介脔童（某月也舍不得……），各位亲难道就没怀疑过潇为何能跳过迷蝶，那么轻易的将秋洛风带回府吗？？接下来月月要正式铺展剧情了，卷一还有明天的最后一章，绝对的震撼！！精彩剧情，亲们期待吧！！~~

第二十七章 地下神殿
　　狭窄的暗道，潮湿的墙壁上凹凸不平，每个丈余的距离悬挂着焰火或是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勐兽上半身。秋洛风穿过无数曲折黑暗的暗道，心中暗暗揣测西越祭祀神殿的诡谲。
　　勐然的一个急转，骤然的明亮，秋洛风本能的抬袖遮住刺眼的光线。
　　不久，秋洛风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透亮的宽敞的地下神殿，丝毫没有暗道上的潮湿腐朽的气息，充溢着光明而神圣的光芒。八根漆黑粗壮的雕龙石柱支撑着整个地下宫殿，空旷的殿顶悬挂着一个不知何物所铸的透明球体，柔和的光从中散射出来，配合殿中的八根石柱上镶嵌的八颗蛋大的夜明珠，将整个神殿照的仿佛是一个永无黑日的极昼天地，
　　“恭候多时，尊贵的年轻人。”一个苍老而空灵的声音响起，语音环绕。
　　秋洛风闻声而望，一个完全由洁白物质堆砌的圆坛上，盘坐这一个通体冰蓝的老者，冰蓝色的发，冰蓝色的瞳孔，冰蓝色的长袍……秋洛风嘴角一弯，他知道眼前的人便是他要找的人——西越的国师，神殿的祭司西莫。
　　方要抬足，秋洛风蓦然发现那如镜的“地面”除了周边的碧玉石外，竟是一潭碧蓝色的静水。
　　仿佛看透他的心思一般，圆坛上的老者说话了：“这冰魄潭中水乃世间至寒之物，触之者，莫不瞬间成冰，年轻人还是莫要儿戏。”
　　秋洛风凤眸微转，不屑的道：“是吗？”话未落音，人已弯身，玉手在冰魄潭中挽起一阵水花。
　　圆坛的西莫周身一震，厉色道：“你竟携带有紫薇暖玉，你是北苍王？”前半句的笃定，后半句略带不是疑问。世间只有紫薇暖玉可抵抗这冰魄潭寒意，而紫薇暖玉的历代北苍嫡长子的信物。
　　“西莫，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向你要一样东西的。”秋洛风淡淡的说。
　　圆坛上的人瞬间色变，冰蓝色的眼中充满了惊讶，寂静的神殿无风腾起一阵肆獗的气流，西莫站起身来，强作镇定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除了东离国国师嵇向东摄政，其他各国国师的名字向来只有国主一人可知，眼前的年轻人怎会知晓？难道……
　　“镜夜死了……”秋洛风没有回答西莫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出了一个人的名。
　　“什么？镜夜……死了……”苍老的身躯后退一步，难以置信的喃呢重复，随后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犀利的看向秋洛风道：“那么你接替了静夜的位置？”
　　不会错的，除了潇炳承，能知道他名字的只有其他三国的国师而已。只是，镜夜乃南祈国师，他该是南祈之人，怎会有北苍的紫薇暖玉？
　　“没有谁接替镜夜……”秋洛风一句话打破了西莫的臆想。
　　“什么……意思？”一次次的惊讶，西莫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今夜还会给他带来多少意外！
　　“南祈从此没有国师，你也会是西越的最后一个，西莫，我是来拿锁魂玉的。”秋洛风暗暗估计了时辰，没有多少时间跟这个老家伙啰嗦了。
　　“你，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没有我的启动，锁魂玉你的带不走的。”秋洛风的从容，让活了上百年的西莫心底颤抖，他完全看不透对面浅笑淡定的人，不过二十的倾世容貌，灵魂深处有着神圣的气息，压迫的他想匍匐在地。
　　秋洛风挑唇冷笑，凤眸闭合，再张开眼时，血色的瞳孔，妖艳慑人心魄，如瀑的乌发无风自动，秋洛风缓缓的抬手，一朵血红的曼陀罗花在莹白无暇掌心燃起。玉手一挥，如雪的曼陀罗花飞向西莫头顶空悬的透明球体。
　　盛开的花焰在触碰到透明球体的瞬间化作一道血刃，透明的球体即刻散落成无数的碎状晶体消散的空气中，随着晶体的消散，一块巴掌大的乳白的玉诀悬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泽。当晶体散尽，玉诀缓缓向秋洛风的放下飘来，稳稳的落在秋洛风的手中。
　　玉诀只有掌心大小，通体莹白，光泽细润，反面一平如镜，正面却有四个明显的空洞之处，似乎正块玉并不完整。秋洛风翻转看了玉诀一眼，便不再理会。
　　西莫惨白的脸色，恐惧的看向秋洛风，这个男人瞬间毁了他一生的心血。那散落的晶体仿佛就是他散落的灵魂，西莫跌倒在洁白的圆坛上，鲜红的血染红了冰蓝色的长袍，染红了洁白的玉坛，染红了碧蓝的潭水……
　　“你，你到底是谁……”那是一种死不瞑目的怨念追问。
　　他到底是谁？即使是镜夜，也不能如此轻易的破了他以心魂为祭的实体结界！
　　他到底是谁？为何让他的心禁不住颤栗，让他的身忍不住匍匐？
　　他到底是谁……
　　微笑着看着手中的锁魂玉，秋洛风喃喃的道：“我是谁吗？……我也想知道……也在寻找……”
　　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胸膛，那里仿佛少了些什么……
　　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喧嚣，想要迸出体外，秋洛风抬手覆唇，再张开手时，竟然是鲜红的血色，那艳红的色彩，在刚才那盛开雪色曼陀罗的白皙手掌上显得格外刺眼……
　　看着手中的血色，秋洛风惨淡的轻笑。
　　果然，现在的自己，动用那股力量太勉强了……
　　干净的手将锁魂玉放入衣襟，秋洛风蹲下身子，就着潭中的碧水，洗尽手中的血渍。
　　殷红的血，在已被血色染红半边的碧色的潭水中散开，绚染出一副诡异而绝美的画面。

第二十八章 双重身份
　　这几天，遗阳殿非常的安静，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遗阳殿以前有多么热闹，只是殿前来往的宫俾太监似乎比往常多了，但都脚步轻快匆忙。
　　哪天潇旻煜离开遗阳殿说“我会处理”后，膳食冷暖什么的，都不再忽视遗阳殿的。几天前的月圆夜的事，主子回来时脸色惨白，却什么都没说，迷蝶也未过问，西越王宫也未传出任何的流言，一切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总的来说，迷蝶觉得目前的日子过的很闲适，无人来打扰这偏僻的废弃宫殿，她和主子也乐得清静。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段“隐居”的日子，唯一的差别就是，以前是在南祈王宫，现在是在西越王宫而已。
　　主子依旧喜欢在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下看书，静静地，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迷蝶欲言又止，天气转凉，主子体质偏寒，却又喜凉，迷蝶为此苦恼半年了！以前有内力护身还好，可最近……
　　“主子，回屋吧，小蝶燃了甘松熏香。”最后，迷蝶还是忍不住的提醒，主子手中的书半天不曾翻一页，根本就是贪凉！
　　秋洛风凤眸微抬，道：“小蝶给我说说最近外头发生些什么事吧。”
　　迷蝶微楞，知道主子暂时是不会回去了，随手给秋洛风添了杯清茶，道：“主子，东离和北苍的使者昨日到了。东离来的是新登基的女王姬向晚，而北苍来的是北苍王暝颜烈。”
　　“哦？这倒有意思了。”秋洛风轻呷了口茶，兴味的道，敢情闲着没事做的不止他一个？
　　“南祈那边呢？”说到使臣，不知道姐姐那边准备的如何了？虽然他无心四国的政事，但南祈有自己的一丝牵挂。
　　“主子，南祈那边至今没有消息。”迷蝶为难的回答。
　　秋洛风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抬眸看了看迷蝶，随后淡然的说了句“无碍”。
　　秋洛风心中的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晌午刚过，几天不见人影的潇旻煜一脸笑意的踏进了遗阳殿，自发自动的搬椅子在秋洛风的对面坐下，手里赫然拿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玉杯。
　　对于潇旻煜一套潇洒的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秋洛风选择无视，心底盘量着：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洛风，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潇旻煜笑眯眯的首开言论。
　　秋洛风眼角莫名跳了跳，好消息？不待秋洛风回神，潇旻煜像变戏法般拿出一卷文书扔给秋洛风。秋洛风疑惑的打开看了看，大致的意思是——南祈的特使由他来做。
　　姐姐的意思，秋洛风大致懂得，质子或许身份尴尬无力，但多了个“南祈特使”的帽子，境遇多少会好点的吧？
　　虽然不需要，但心中微微仍是一暖，秋洛风看向潇旻煜，静待他接下来的“好消息”。
　　潇旻煜被他看的心虚，不服气的道：“我发现本王在你面前，完全没威性！”
　　“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抛开昨晚的“前仇”，笑的那么的奸诈，秋洛风很给面子的开口询问。
　　“我向父王说了，鉴于你身份特殊，从此以后你不用住这乌烟瘴气的遗阳殿了，改住我府上了。”潇旻煜神情愉快的扔出一个惊雷。
　　结果谁也没雷到，除了潇旻煜自己——
　　秋洛风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唤了声迷蝶。迷蝶闻声默契的向遗阳殿内走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迷蝶拎着一个小包裹出来了。
　　“走吧。”秋洛风说道，旻王府应该比遗阳殿住起来舒服的吧？
　　潇旻煜楞楞看着主仆俩的互动和行动，不禁傻了眼。就算你为人淡定，但至于表现的这么……利落干脆吗？？
　　不过，潇旻煜绝对不会反对秋洛风的不客气，相反，他求之不得！更何况，他也没落下风，自己府上的匠心居不也早收拾好了吗？呵呵，离他的傲然居不远，隔壁而已。有句话叫什么来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潇旻煜要慢慢收了眼前冷淡的人的心。
　　笑意浅浅的两人，各自盘算着自己的思量，所谓各取所需，各有所得不过如此吧？
　　秋洛风从此住进了旻王府的匠心居，同时，也意味着秋洛风清静日子过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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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月每天辛苦的日更，怎么就没有亲留评呢？？~~~(@_@)~~~

第二十九章 挑衅“红孩儿”
　　今天阳光熙和，秋风飒爽，吹风拂面，是个秋洛风钟爱的天气，真是一个美好的一天啊！
　　如果没有眼前傲慢找茬的“红孩儿”的话。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住二哥的匠心居！！”红孩儿气冲冲的闯入匠心居，板着脸，指着秋洛风吼道。
　　这孩子，秋洛风认识，当日春风得意楼的时候就是他给了天淳一刀，是个单纯的孩子，秋洛风温和一笑，竟起了几分戏谑的心思。
　　“你又是什么人？敢擅闯匠心居。”秋洛风淡淡的问，眉头却是难得的微皱，那孩子的衣服太过刺目了。
　　“本王的身份还轮不到你一卑贱的男宠来过问，说，你到底给二哥下了什么妖法？让他把匠心居空出来给你住。”红孩儿正是四王子潇筠煜，此时正一副趾高气扬的质问。
　　男宠？倒是个新奇的称唿。
　　秋洛风凤眸一眯，撇了撇潇筠煜腰间的血尾鞭，笑着说：“我使了什么妖法，四王子不如来见识一下如何？”
　　潇筠煜哪受得了如此挑衅，右手自腰间一探，血尾鞭去势凶勐的向秋洛风袭去。
　　电石火光，眼见血色的鞭子就要击中秋洛风，但秋洛风依旧浅笑着站在那，丝毫没有闪避的意动，潇筠煜不禁有些急，这一鞭子下去，定然重伤见血，可箭已发，鞭将至，他收不回来了！
　　“小筠，你在干什么？”
　　潇筠煜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手腕被一个巧劲打中，顿时手中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鞭子随即落地。
　　“二，二哥？我……我……”潇筠煜想起上次二哥阴沉的脸，不禁有些害怕起来。不要，他不要二哥讨厌自己。
　　火红的衣，孩子祈求的眼神，企盼的心……
　　秋洛风的心在那一瞬仿佛被什么触动一般，喃喃的道：“不过是个孩子……”
　　潇旻煜一楞，依旧是平静的神色，可那缥缈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脆弱的东西。潇旻煜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般，玩味说：“洛风好像也才十八吧？”
　　秋洛风怔了一下，并未反驳也未回答，只是转身向屋内走去。
　　潇筠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楞楞的看着那道白色离开的身影。一句“不过是个孩子……”，竟让他有种落泪的冲动，他似乎有点喜欢他了……
　　“那个……，对不起……我，那个不是故意的。”潇筠煜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意外的，秋洛风回头说了句：“没事，以后常来玩。”
　　一旁的潇旻煜是那个嫉妒呀！这小子竟然那么轻易的就跟秋洛风套上了近乎，他可是抛开所有威势，厚脸皮多次不请自来，都还没达到这个效果！！
　　沮丧的跟进去，脸色臭臭的说：“明天开始就是歧峰宴了，有没有兴趣先见见一些人？”
　　总的来说，潇旻煜这些天很庇护秋洛风，有事没事来串串门，自作多情的带来一下有关无关的消息；否则，不论是在遗阳殿还是在匠心居，秋洛风的日子都不会太有趣安逸。
　　“没有。”
　　潇旻煜皱了皱眉，却是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见也好，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秋洛风的倾世容颜只要他看就够了。（-_-|||某月不承认这句话是偶写滴！~）
　　末了，潇旻煜又被冷落了，好在跟进来的潇筠煜开始缠着秋洛风问这问那，虽说几乎没有得到回应，但至少，很温馨的样子。
　　迷蝶和潇旻煜二人两看相厌，看着秋洛风一副愁闷的模样，都不由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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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一章的内容，为取名方便，分作两章发了。O(∩_∩)O~预告：明天会有很多的新人物角色华丽出场哦~~

第三十章 歧峰夜宴（上）
　　天启一百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二日
　　西越举行歧峰宴的日子，一大早整个西越王宫内随处可见侍从宫女不停穿梭忙碌着。
　　世人皆知，歧峰宴是四国王室的盛会。歧峰宴，起于一场夜宴，却不仅仅是一场夜宴。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很多的事。
　　是夜，西越王宫热闹非凡。
　　日落西斜，月居高空，繁星点缀，广纳正殿前，焰火高筑，照得整个宽敞的大殿宛如白昼。流水曲觞，丝竹奏乐，花香沁人，东道主位居主位，座位分居次落而设，竟不分主次高低。
　　“大哥，二哥，你们猜是哪国的国主、女王、太子第一个到呢？”坐在右边稍后位置的潇岚煜羽扇轻摇，风流倜傥，忍不住的玩笑的说。
　　“我猜洛风哥哥一定是最后一个到的。”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宴的潇筠煜有些坐不住的挪到三哥身边，得意的说道，不会错的，洛风哥哥那种性子的人，一定不喜欢热闹。
　　其他三人闻言都是一怔，老大潇涵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潇旻煜，老三潇岚煜直接挑眉问道：“二哥，四弟什么时候多了个”洛风哥哥”？不会就是二哥金屋里藏的那个南祈太子的吧？”
　　潇旻煜神色不乱的回道：“三弟，注意你的用词，洛风身份特殊才暂住我府上的。”
　　潇岚煜撇撇嘴，无趣的低声嘟囔着：“还洛风呢？叫的那个亲昵，怎么不住我府上，二哥安的什么心我还不知道……”
　　“三弟！”老大潇涵煜看着二弟越来越差的脸色，沉声阻止潇岚煜不怕死的唠叨。
　　潇岚煜满不在乎的闭嘴，就在这时——
　　“北苍王到！”
　　四人同时抬头，只见两名男子先后踏入殿内。
　　走在前面的那位男子身材高大，目光精锐，一身高贵的绛紫色龙袍率先映入眼帘，紫玉金冠束发，衬得男人如刀斧镌刻的脸轮廓更加深刻；腰间缠着稍浅的同色华丽腰带，腰带上嵌明玉，挂流苏，随着男子的走动，广纳殿中多了一股浩然霸气。不用说，此人定然是北苍王暝颜烈。
　　跟在暝颜烈身后的男子稍稍年长，身着浅蓝华服，脸色有些苍白，身子略显纤细，神色斯文，举止高雅得体，平静的跟在暝颜烈身后，在这种气势威严的场合，很容易被人忽视……
　　西越虽未立太子，但潇涵煜身为长子，理所当然的上前一步，引客入席。
　　“苍王这边请。”
　　暝颜烈对潇涵煜微微颔首，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扫过一旁站立的潇旻煜。
　　瞬间的四目相接，潇旻煜不禁回想眼前和自己同年而生的北苍王。
　　暝颜烈十五岁登基，自称“苍王”，在位五年，手段狠厉，北苍近年来可谓国富民强，兵强马壮，是西越称霸的最强劲对手。
　　不待潇旻煜继续回忆，一声尖锐的通传再次响起——
　　“东离晨王到……”
　　这次来的是东离王姬向晚，自二年前他的姐姐姬向晨香消玉殒后，姬向晚作为东离王室中唯一尚存的子嗣继承王位(至于为什么只有一个了？都死了呗！至于为什么都死了？那当然是因为￥%#@*&，以后再说……)。姬向晚登基二年来，政事皆由国师嵇向东执掌，坊间传言姬向晚女子无才，不过是个正统傀儡。
　　一时间，众人只闻一阵清香徐来，姬向晚柳眉杏眼，粉黛略施，风姿灼约。一身的龙凤暗绣的橘黄王袍，加以粉色锦缎宽带束腰，姣好的身姿尽显无遗；只见她仪表大方，端庄沉稳的迈步，头顶龙凤金步摇随之而动，奏出清脆的声音，给肃然的大殿平添了几分亮色。
　　姬向晚身后，同样跟着一个人，玄甲劲装，高大魁梧，宽额阔面，脸色肃杀冷酷，此人乃的东离第一战将张敬忠。
　　见大哥潇涵煜正忙，潇旻煜走了出来。
　　“晨王这边请。”
　　姬向晚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便兀自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入座时，又庄重自然的向对面的暝颜烈颔首示意了一下。
　　潇涵煜、潇旻煜回到座位时，老三潇岚煜不忘打趣道：“二哥真是艳福不浅呀~~”
　　潇旻煜对自己三弟的脾性见怪不怪，什么都没说，只是白了潇岚煜一眼。
　　而总被哥哥们无视的老么潇筠煜自动冒泡抢言道：“大哥、二哥、三哥，我猜对了哦，洛风哥哥果然是最后一个到的，呵呵……可是，洛风哥哥怎么还不来呀？”
　　兄弟三人齐齐的看了潇筠煜一眼，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哥？尽知道惦记别人！
　　被人无视惯了的人，通常在某个时候，也具有绝对的无视别人的能力，潇筠煜不巧就是个中典型。此刻，他完全没有接受到哥哥们的“眉目传情”，两眼直盯着广纳殿的大门。
　　兄弟三人再次齐齐的拂额，而这时，某人盼了半天的人终于珊珊来迟的到了。
　　“南祈太子到……”
　　潇筠煜从来没有觉得那些太监尖锐刺耳的声音像现在这么动听过！远远的，一袭白衣耀眼，款款而来……

第三十一章 歧峰夜宴（下）
　　秋洛风迈入广纳殿的时候，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世间竟如此清冷淡然之人？！
　　莹白玉簪束起如瀑的及腰长发，月白的锦衣裹着瘦削的身躯，腰间一条简约的束带，衣领、衣袖间以银线暗绣祥云图纹，比平日的素雅中多了几分华贵；并无其他装饰，却丝毫不掩那人如月华般的姿容。凤眸波光潋滟，眉宇清泠淡定，唇角似有三分笑意，倾世容颜，无需过多的修饰，便足以让在场的人倒吸一口气。
　　明明是一身素然的装扮，明明是一个清冷的人，却让殿内的人无一不沉浸在惊艳中。意外的，所有人当中，首先回过神的竟是平日好色风流的潇岚煜。
　　两眼冒红心的潇岚煜垂涎欲滴的摇着尾巴（如果有的话，我想他会的），跑到秋洛风跟前，谄媚的说道：“秋太子这边请……这边请……”
　　“三哥，不许把你的狼爪子伸向洛风哥哥！”比秋洛风早一步，潇筠煜嘟着嘴跳过去一把拍开潇岚煜的狼手，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三哥府上的男宠可多了。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的人嘴角都抽了抽，潇岚煜的脸更是五颜六色。
　　潇旻煜黑着脸沉声喝道：“四弟，回来！”
　　潇筠煜委屈的扁了扁嘴，看了看被他们兄弟俩拦着没法继续的秋洛风，又转头将红红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二哥，衡量再三，最终选择挪回了潇旻煜身边。
　　障碍已除，但潇岚煜的鬼心思是彻底失败了。中规中举的将秋洛风引入正席，脸色郁愤的回到座位上，心里盘算着待会怎么“处理”他可爱纯真的四弟！！
　　一段小小的插曲仿佛一丝波澜也未激起，在这肃然局促的夜宴中轻易的被忽视。
　　秋洛风没有在意自己所引起的“动乱”，兀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手中酒壶还未落桌，便觉眼前暗了许多，秋洛风疑惑的抬起头。
　　“再见秋殿下，今日看来，秋殿下风采不减当年啊。”当暝颜烈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手执酒杯，站在了秋洛风的面前。
　　秋洛风眉头紧蹙，他讨厌仰视着讲话！
　　北苍王，天淳的胞弟，他见过，前些日子春风得意楼，所以“再见”二字说的过去；只是，这“当年”有从何说起？他应该不认识他吧？
　　“我不认识你。”
　　广纳殿很大，秋洛风的声音不大，但在坐的十几个人听见的一个都没落下。气氛瞬间有些僵，殿内的空气骤然低了几度，暝颜烈平静而深邃的紫眸下波涛汹涌。
　　哈哈——
　　突然，寂然的大殿响起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随着一群侍者的散开，西越凛王潇炳承阔步踏入了广纳殿，奔主位走去。潇炳承玄色五爪金龙王袍加身，解去大殿僵冷气氛的同时，殿内平白多了一股压迫力。
　　只听一声朗笑后，潇炳承笑道：“不认识没有关系，此次盛宴不正是让四国王孙互通交流的吗？”
　　姬向晚这时举杯而立，姣好美丽的脸上微红，抬声说道：“凛王陛下言之有理，本宫代东离国敬凛王一杯。”作为今晚唯一的女性，姬向晚摆出了大度庄典的仪态。
　　“好，好，晨王果真巾帼不让须眉呀！”潇炳承豪气的举杯称赞。
　　姬向晚赧然一笑，目光转向暝颜烈，诚然说道：“哪及的上苍王睿智贤明。”
　　暝颜烈不推辞也不接受，只是顺势低头盯着秋洛风道：“哪比的上秋殿下沉稳从容呀？”
　　秋洛风知道宫廷宴会，敷衍奉承再所难免，但这么虚伪露骨就不好了吧？
　　如果说暝天淳给他一种体贴无赖的轻松，那么眼前这个唤天淳“王兄”的男人，给他一种危险霸道的压力，带着一股邪气的阴沉，不若潇旻煜来的磊落。不知为何，秋洛风莫名的如是想。
　　对于这类打太极的外交套语，秋洛风见怪不怪。宫廷宴会吁嘘往来本就多，更不用说这国与国之间的盛会；广纳殿内在坐的哪个不是狐狸中的狐狸？巧言令色、左右逢源、圆滑推搪，哪个不是个中翘首？
　　当然如何真要说有，倒还确实有一个！
　　拜这个唯一的另类所赐，加上潇家其他兄弟的左右赔笑，整晚下来，秋洛风基本上都正常的回言搭语。
　　总之，整个宴会基本上算是觥筹交错，气氛和谐，其乐融融，歧峰宴的序幕夜宴算是圆满结束！
　　然而，这一切仅仅是开端而已……
　　——————————————————月月华丽发言线——————————————————
　　啊！！（自行想象QQ表情抓狂状~~~）。月月最近心情不好，忙的是一塌煳涂、二处奔波、三心二意、四肢酸痛、五脏俱疲、六神无主、七上八下、九死一生，总之十分郁闷！！所以这几天更的字少了些，O(∩_∩)O~以后应该正常了！~爬走····

第三十二章 神秘凤凰谷
　　秋洛风从不知道，他住的地方能这么吸引人？！
　　他不过起床不久，早膳都还未来得及用，他们至于来的这么早，这么齐吗？
　　侥是秋洛风修养再好，看到眼前房中兀然多出的许多人，也不免在心里翻个白眼。
　　作为旻王府的主人，潇旻煜坐在秋洛风对面，摸了摸鼻子艰难的开口：“那个，洛风，是这样的，苍王、晨王都是首次到旸都，想四处看看……那个我想呢，你应该也是第一次来，为尽基本的地主之宜……”
　　“哎呀！二哥，你很啰嗦耶！洛风哥哥，我们今天出去玩好不好？”一旁的潇筠煜实在受不了二哥的吞吞吐吐，直截了当的扯起秋洛风的衣袖来。
　　秋洛风扫视了一下四周目不斜视，径自喝茶的暝颜烈、姬向晚、潇岚煜。除了潇涵煜，能到的都到了。秋洛风心想：如果他不答应的话，他们今天该不会坐在这就不走了吧？
　　“嗯。”秋洛风微微点了点头。
　　匠心居内清晰的响起两声吐气声。
　　出了宫，入了市，一干人等首先要解决的是早餐问题。
　　对旸都最为熟悉的潇岚煜金扇一摇，风流倜傥，率先提议：“迎宾楼里的厨子最好。”
　　众人颔首，无人反对，除了——
　　“去过，一般。”秋洛风淡淡的吐出事实，天淳那天可是一大早就把他挖了出来，记得当天三餐都是在那里搞定的。
　　潇岚煜干笑两声，众人陪笑，善解人意的姬向晚解围道：“时辰尚早，再往前一点看看吧。”
　　于是，旸都大街上出现了一道亮丽而诡异的风景。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想到，鱼龙混杂的闹市中，突然出现几个风采各异的顶级美男美女，会是一个怎样的情景？
　　据说，那天，旸都东街众多统计数字创下百年内的新高。后来，根据《四国奇闻异事八卦杂志》不完全统计，那天东街共计踩死蚂蚁九千八百七十六只、流浪狗五只、流浪猫一只；脱缰马车十二部；摔倒人数一百零二人，撞翻路边摊三十五个……
　　姬向晚想不到她的一句“往前一点”会是这么远。事情是这样的，自潇岚煜两度在秋洛风手中受挫后，他明智的选择闭嘴；从而直接导致一路行来，无人开口；继而间接导致他们从东街头走到东街尾，吃饭的地方还没找到！
　　“哇——洛风哥哥，二哥，那边有个混沌摊……”突然，潇筠煜像发现新大陆般，指着街角处的一家小馄饨摊惊唿。
　　“啊！原来是那个小摊呀，我以前去吃过，味道很好，洛风觉得如何？”潇旻煜默契的配合。
　　秋洛风、暝颜烈和姬向晚三人齐齐的看向潇旻煜，眼中充满探究。躲在后面潇岚煜折扇勐摇，额角勐抽，果然还是二哥厉害，说起谎来信手拈来！可是，你能不能不要说你来过？一国王爷来过这种地方，那个可信度……
　　就在潇旻煜被三人盯的有些破功的时候，暝颜烈说道：“就那吧，洛风、向晚觉得如何？”虽然只是一句平常的征问，由暝颜烈道出来，莫名的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霸气。
　　“我没意见。”姬向晚点头道。
　　“可以。”秋洛风也点点头，明明暝颜烈问的是两个人，为什么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他一个？
　　所以，一班君王、女王、王子级的人物某日的早餐最终是在路边的馄饨摊解决的。
　　据说，若干年后，煮馄饨的老头的儿子抓住这个卖点，将此时只有方才之大的路边小摊发扬光大成家喻户晓的知名特色小吃！当然，这都是后话。
　　几人吃过馄饨，茶足饭饱的潇岚煜在美人面前再度失陷，不记前车之鉴的说道：“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去游烟雨湖吧？”
　　众人一想，既然他们是来见识旸都的，当然要去名胜之地；虽说如今已是深秋，但旸都烟雨湖四季如笼烟漫雨，委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前些日子刚去过。”秋洛风再次不温不火的说出事实，上天明鉴，他绝对不是故意的，要怪只能怪潇岚煜太会挑地方，全都撞上了天淳当初拉他去过的地方。
　　潇岚煜手中的折扇差点没被他拧烂，咬牙“温和”的笑道：“没事，我们换一个地方也一样。”
　　潇旻煜见老三快要崩溃，思量了一下开口道：“凤凰谷怎样？”
　　话音一落，五个人十道锐利的眼光同时射向秋洛风。
　　秋洛风被这群人瞪的有些头皮发麻，无奈的道：“这个没去过。”他不可能什么地方都去过吧？
　　一听秋洛风如是说，潇筠煜兴奋的跳起来，喊道：“耶！~我们去凤凰谷，出发！”
　　然后，一行六人便向传说中的凤凰谷走去。
　　旸都郊外有扎眼的挺立着几座山峰，凤凰谷，听闻藏匿在这几座山峰中。
　　相传千百年前，炎凤、火凰二位神君共拥天下，情深义重。可是，有一天，炎凤君不知因何缘故，大发雷霆，对火凰君痛下杀手。却说两位神君功力相当，不分伯仲，炎凤君下手狠厉，火凰君招招相让。当时战况惊天动地，雷霆万钧，圣国四方护将也被卷入战局。引天雷，烧地火，一场毁天灭地的混战打了三天三夜，火凰君与四方护将拼尽神力，才将癫狂的炎凤神君制服……
　　而这凤凰谷便是因六人倾力相斗，噼山裂地所成的景致。当然这一切都传说，虚实不可验证。
　　说来奇怪，凤凰谷周边的几座山峰虽不高，却终年浓雾笼罩，密树成林，虽闻谷中有奇景，却无人敢入，可谓是旸都的禁地。
　　不久，六人便到了凤凰谷外的密林边缘，放眼望去，只见林中一片死寂，青雾弥漫，从林中扑面散发出阴森恐怖的寒气。
　　“二哥，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老三潇岚煜首先沉不住气，颤抖的声音说道。
　　“是啊，二哥，这里阴森森的，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吧？”比起老三的害怕，初生牛犊的潇筠煜水灵的眼珠四处转遛，好奇多余恐惧。
　　潇旻煜此时也发现自己撞邪了，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地方。但人已经来到了凤凰谷外，总不能放弃吧？转头看了看一直沉默的暝颜烈、秋洛风和姬向晚，潇旻煜心底隐隐期待着什么……
　　“既然来了，进去看看。”暝颜烈淡淡是说，心中却是汹涌翻腾，这里，仿佛有股力量在召唤自己。
　　“我也想进去看看。”在场唯一的一名女子姬向晚表明态度，心底总有种莫名的冲动，催促着她的心绪。
　　秋洛风见状，只能顺势点头，似乎从靠近这片密林开始，体内的那股力量就在渐渐增强，但是不知为何，秋洛风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抵触，甚至厌恶这个地方……
　　潇岚煜虽是害怕，但也是有骨气的，人家一名女子尚能不惧，他堂堂七尺男儿若临阵退缩，当以何颜面苟活与世？所以，他只能壮士扼腕，舍命陪君子！而潇筠煜懵懵懂懂，眼中只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神秘的凤凰谷到底掩藏着怎样的秘密？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月月华丽的发言线——————————————
　　啦啦啦！~这是月月今天的第二更，留言拿来！！不许看霸王文！！也不要少于50个字-_-|||否则，月月更新很没劲的耶~~~~（对手指委屈中~~~~）接下来很好看的哦~~~

第三十三章 魔靥幻阵
　　一入碧翠的密林，众人才发现里面的并不像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么通彻，可以青色的浓雾限制了他们的视线，极尽目力，能看到的距离不过丈余。潮湿的空气中充满了不名却恶臭的气体，四周森冷的气息穿透衣衫，直透入皮肤，引起阵阵恶寒。
　　六人紧靠徐徐前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四周的青雾更加浓厚，树林更加密集，几乎找不到路径，偶尔有滴水落入衣襟，冰冷刺骨。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原本死寂的周围竟窸窸窣窣的有了声响，仿佛是虫兽在林间穿梭的声音。
　　众人不禁戒备三分，突然，身边一个虚弱疲倦的声音响起。
　　“二哥，我困……”原来是自进了林子之后一直没有出声的潇筠煜。
　　潇旻煜闻言一惊，快如闪电般捞起起正要滑落在地的潇筠煜，一手抓起他是手腕。微微凝神探脉，再看潇筠煜除了满脸通红，唿吸急促外并无其他症状，不禁暗自松口气，道：“吐纳不当，唿吸不畅，身子脱力，吸入了一些瘴气，并无大碍，调整一下就好了。”
　　进林子的时候让大家屏住气息，想不到四弟这么死脑筋，平时学的屏气吐纳之法使用不当，唿吸不畅，时间久了缺氧乏力而已。潇旻煜一边用内力帮潇筠煜紊乱的内息，一边自责自己的疏忽，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久也不吭个声。
　　片刻后，潇筠煜脸色红润起来，精神也好了不少，在潇旻煜的引导下，吐纳唿吸之法也应用的差不多到位。
　　“谢……谢谢二哥……”垂着头，潇筠煜红着脸说。
　　潇旻煜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四弟还小，是二哥疏忽了，走吧，注意唿吸。”
　　潇筠煜受教的点了点头，余光飘过秋洛风的方向，不知道洛风哥哥取笑自己？
　　敏锐的察觉到潇筠煜的目光，秋洛风侧头对他笑了笑，示意无碍。瞬间，潇筠煜黯淡的眸子闪过一抹蓝光。
　　这一切当然没有逃过暝颜烈的眼，暗道：这个秋洛风当真是祸害，潇家几位兄弟都被他迷的团团转。（作者：嫉妒就嫉妒嘛，人家小筠煜心思单纯，哪像你腹黑一个，暗中对人家不怀好意！！）
　　一段小小的插曲便这样结束了，六人再度前进，只是这次潇旻煜在前，暝颜烈断后，其他四人行在中间。林间的声响不断扩大，雾水更浓，可视度逐渐减小。
　　“晨王陛下可还好？”出于对女性的照顾，潇旻煜回头探问了一下。
　　“无碍。”姬向晚从容的回答。
　　平静从容的声音，让潇旻煜心中对这个东离女王重新审视一番，自始自终她对这恶劣环境都应付自如，果断冷静，似乎一直都在旁观着所有人。
　　潇旻煜一直都没有询问老三潇岚煜，原因无他，一路上，潇岚煜都在咬着牙痛骂这什么鬼地方，破坏了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美好形象。能有力气抱怨的人，应该没事的吧！
　　至于四弟，潇筠煜对他非常依赖，如果一有状况的话，会像方才一样，第一时间叫“二哥”。
　　其实，潇旻煜心里最关心的是秋洛风，平时秋洛风虽无内力，却奇怪的吐纳微弱而绵长，不知道现在好不好？秋洛风在后面的位置，他无法照料到，心中不禁更加担心起来。
　　暝颜烈即使是最后一个，但也明显感到了潇旻煜的不安，稍微一想，便也知道了原因，想到这里，心情莫名的好起来，潇旻煜这种脱离掌控的焦虑让他感觉此行非虚。
　　就在暝颜烈暗自高兴的时候，潇筠煜突然欢喜的说道：“谢谢洛风哥哥。”
　　一声“谢谢”足以让潇旻煜心中的石头放下，虽然不知道秋洛风帮了四弟什么，但至少，能有余力去帮助别人的人，自己应该也没事的吧！
　　潇旻煜一个转念，周围的景象在这一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人忍不住的倒吸一口气，这青雾瘴气林后竟然藏有如此清心自然的人间仙境。
　　流瀑飞落，溅起白白的水花；清泉叮咚，水声潺潺；翠绿草茵，繁花尽放，花香沁人；五光十色的蝴蝶、蜜蜂起落于花间，翩翩起舞。阳光透过山林密叶，穿过薄薄的雨雾，暖暖的洒在水、花、地面，折射出柔和的光芒。淡淡的轻烟托着所有的美景，衬得所有精致仿佛飘在云端。
　　柳暗花明，豁然开朗，繁华过尽，历经苦难，这是一个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如此景致，所有的神经在那一瞬松懈，所有人的心弦在那一瞬放松……
　　然而，所有的美好都是瞬间的。
　　不过瞬息，所有洋溢着舒适满足的脸上都变得苍白起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梦靥
　　每个人心底都有不可触碰的伤
　　每个人都有尘封的血泪
　　所有黑暗、负面的情绪如潮水扑面而来。
　　谁的眼神空洞？
　　谁在绝望的哀求？
　　谁发出悲伤的嘶鸣？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再回头的人，挽留不住的人，永远失去的人……
　　满目的血红，阻止不了的血色；
　　有一种透明的液体
　　从眼角滑落
　　求求你，让一切都停滞……
　　“破——”一声清喝，将所有人从梦靥中惊醒。
　　“哇……香芹死了，流了好多的血……呜呜……我看见了……她弄坏了我的护身玉佩……母后就把香芹活活打死了……以为我不知道……呜呜……香芹不见了……”
　　断断续续的哭诉和抽泣，心思单纯的潇筠煜一从梦靥中惊醒过来便哇哇的哭起来，果真还是个孩子呀！入了魔靥幻阵看到的也不过如此。
　　然后，这一次，没有人来安慰这个心灵受伤的孩子，因为他们都自顾不暇，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惊恐的眼，昭示着他们刚才所经历的梦靥。
　　在这短短的瞬间，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只不过，他们不能像潇筠煜一般，幸福的哭出来罢了。
　　如果没有这个幻阵，没有今日的心魔梦靥，或许他们各自的心念就不会那么的坚定，或许很久以后的事就不会发生。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更没有或许……
　　况且，这还只是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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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诡谲山洞
　　当所有人都回过神，调整好心绪的时候，他们发现人间仙境不过是一个幻觉，让他们心神松懈而露出破绽的一个幻境，他们此时真正所处的，是一个峡谷的入口。
　　有别于密林的潮湿，峡谷的入口非常的干燥，灰白的绝壁直挺而上。入口只能容下一个人进入，抬头而望，那笔陡的绝壁仿佛耸入了云霄。由于阳光难以射入，窄长的狭道光线不明，从入口看去，仿佛那不见底的道口是一个阴森恐怖的黑洞。
　　然而，在经历一场心殇魂裂的幻境后，没有人退缩！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这凤凰谷中到底隐藏着什么？这条狭道到底通向何方？
　　依旧是当初的排列，六人的脸色却都肃然几分，其中一路抱怨的潇岚煜最为明显，在经历方才的幻境之后，他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随着六人的不断深入，光线渐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在这时，居中的潇岚煜魔术般从怀里掏出两个硕大的夜明珠，分别递给了前后的潇旻煜和暝颜烈。说来幸亏他平日挥金如土风流成性，养成了身不离宝的习惯。
　　顿时，柔和的光芒充满了整个狭道。心里藏不住话的潇筠煜不忘正经的赞了三哥几句。
　　有了夜明珠的照路，他们很快穿过狭道，进入了一个空阔的山洞。
　　山洞异常宽敞，看似天然而成，但细微观察，不难发现几处有人工的成分，但因为年代就远的缘故，痕迹几乎被无情的岁月磨去。这里难道曾经有人居住？
　　暝颜烈和潇旻煜同时抬起手中的夜明珠，六人不禁的各自查看环视洞中，竟发现洞中有玉床石凳、茶几灯盏……，众人不禁色变。
　　这些东西的色泽，略微黯淡，明显是那种历经年代的褪色，可是，诡异的是，这个山洞一尘不染！
　　“二哥，墙壁上的人为什么都抱在一起呀？”沉默的洞中，潇筠煜突然好奇的问道，想来这六人中，能把心事摆在嘴上的人也就他一个吧。
　　潇旻煜等人不由的顺着潇筠煜指的方向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五人有些傻了眼……
　　“而且还光着身子，好奇怪的姿势哦……”好奇宝宝不忘再次解说自己的所见所闻。
　　所有人都有些尴尬的咳嗽，暝颜烈戏谑的看了看潇旻煜，潇旻煜偷偷的察看秋洛风的神色，姬向晚一眼扫过众人，潇岚煜忍笑忍的很艰难，潇筠煜眨巴眼睛等着回答……，气氛有些诡异。
　　怎么说呢？这山洞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的不是别的，三个字可以高度概括——春宫图，而且是男男的。
　　可是，这个该怎么跟小孩子说清楚？最后，潇岚煜悻悻然的开口：“四弟，你过几年就会知道的。”其实，若是平时，潇岚煜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给他纯洁的小弟洗洗脑，但“群众”面前，就算了吧。可惜呀可惜，机会难道的说！
　　“哦。”潇筠煜似懂非懂的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众人吐气……
　　“洛风哥哥，二哥，这盏灯好奇怪……”
　　“不要碰！——”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平静的山洞刹那间暗箭横飞，毒物倾泻。潇旻煜本能的揽过身边的秋洛风，挥袖挡去流矢。
　　暝颜烈第一反应便是保护秋洛风，但是当他在迷烟中找到一抹白影时，秋洛风已经在潇旻煜的怀里了。
　　“啊——”
　　一声轻唿，来自不远处的姬向晚，出于男人的尊严，暝颜烈咬牙向姬向晚的方向靠近。
　　一阵暗箭过后，众人正待会合，突然山洞剧烈的震动起来，脚下的石地在不断的陷落……
　　*****
　　“二哥？……洛风哥哥？……有人在吗？……三哥？……”黑暗中，潇筠煜把熟悉的人一个个都唤了个遍，强作镇定的声音中透出孤独的害怕。
　　“死小鬼！最后一个才想到三哥。”
　　后脑勺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熟悉的声音让潇筠煜感动的就快哭了，他以为他要一个人待在这无知的黑暗中了，强忍眼中的泪水，潇筠煜向身后摸去，一触到衣角便扑入黑暗中熟悉的环抱，哽咽着不断的唤：“三哥……三哥……三哥……”
　　“叫魂啦你，你三哥还没死呢。”潇岚煜嘴里虽毒辣，手却温柔的拍着小鬼的背安抚，纯洁的气息，单纯的依靠，莫名的，潇岚煜心中一暖。
　　明明不过比他小不了多少，明明同出生于险恶的王宫，他能如此的纯真？潇筠煜是老么，却从不缠他，反而格外的亲近二哥潇旻煜。自己自十六岁那年那个少年死后，便开始留恋坊间青楼小倌馆，连他自己也忘了有多久没有这么单纯的搂着一个人？
　　“三哥，你还有那种发光的珠子吗？小筠害怕……”即使身边有人，但潇筠煜还是有些害怕黑漆漆的地方，不由的又往三哥怀里噌了噌。
　　怀中颤抖的身躯，小脑袋紧紧的靠在胸口，潇岚煜瞬间有种充实的感觉，柔声道：“有，你松开些，三哥来拿。”
　　“嗯。”潇筠煜乖巧的退开了一点点，双手却仍是紧紧的抓着潇岚煜的腰。
　　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驱赶了一室的黑暗，潇岚煜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打量了一下所处的状况，一间密室，空阔的密室，徒有四壁，别无他物。
　　“三哥，只有我们两个吗？二哥他们到哪里去了……，洛风哥哥会不会有事啊？”潇筠煜抓着潇岚煜的衣角，弱弱的讲。
　　听到潇筠煜的呢喃，潇岚煜顿觉心底腾起一股无名火，二哥也就罢了，连那个该死的秋洛风都排到他前头去了。不受控制的，潇岚煜冷冷的拍开身上的那只手，厉色道：“关心他们就自己去找，不要赖在我身边！”
　　小人儿脸色一白，慌张的又抓起潇岚煜的衣角，急急的道：“三哥不要生气，小筠不说了，三哥不要丢下小筠好不好……”
　　潇岚煜闻言脸色稍稍转霁，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刚才小筠似乎吓的不轻（哈哈，叫小筠了）。都是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潇岚煜恨恨的想，但嘴上还是柔声安慰道：“二哥他们自己会照顾自己，倒是我们要自求多福了，你三哥可不像二哥那么厉害哦……”说到最后，潇岚煜竟有些戏谑。
　　“三哥也很厉害，比小筠厉害……”潇筠煜红着脸垂头说道。
　　潇岚煜笑着的拧了拧那可爱的小脸，出乎意料的细润，随后说道：“那小筠跟着三哥来找找出口吧。”
　　“嗯。”潇筠煜点了点头。
　　一句饱含笑意的“小筠”，唤的潇筠煜胸口的扑通扑通的急跳，现在的三哥让他很陌生，但却很喜欢，莫名的让人心安……
　　“小筠站在这儿别动，三哥去找找哪里能出去好吗？”见小人儿死抓这自己的衣角不放，潇岚煜不禁好笑，这个小鬼，怎么平时不见他那么黏自己？
　　“好。”潇筠煜点头。
　　潇岚煜看了看依旧抓这自己不放的人，有些无奈的说：“小筠，三哥只是去找出路，不会离开的，你先放手好不好？”
　　“三哥，一起好不好？小筠害怕，地面会裂，小筠会一个人……”
　　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潇岚煜明白意思，自己还确实没考虑这个问题，方才他们六人也是这么分开的。于是，牵起潇筠煜的手，满意的笑着道：“确实这样比较好。”
　　潇筠煜的小小心脏再度一缩，手中的温度炽热炽热的，直透心底，原来，三哥笑起来那么迷人的呀，怎么以前没注意到？
　　寂静的密室中，两人手拉手摸索着寻找出口，却不知道同来的其他人如何……
　　————————————————月月华丽的发言线——————————————
　　哈哈，月月写到这里时，突然邪恶的想：是不是干脆凑合这俩兄弟得了？？嘿嘿~~~亲们觉得如何？要不要继续发展下去……？

第三十五章 两国暗盟
　　暝颜烈只感觉身子不断的下落，脚一狼狈的沾地，无数的箭矢暗器便铺天盖地的袭来。从容的闪避过程中，暝颜烈发现山洞的六人现在只有不远处的姬向晚还在。
　　暝颜烈扬手挡去最后一波攻击，看着身边对四周急射过去的短箭暗器应付自如的姬向晚，鹰隼锐利的紫眸如利刃般严峻，只听他立身冷道：“方才晨王陛下是故意的。”
　　不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对面的姬向晚不寒而栗。是的，方才山洞中的叫喊声的她故意发出的，为的是更好的接近暝颜烈，只是没想到，老天这么厚爱她，直接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虽然现在的处境让她蹙眉。
　　“想不到苍王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呀~”姬向晚妩媚笑道，满地的断箭丝毫不影响其娇媚。
　　“晨王太看得起暝某了，暝某怜惜不起晨王这等世间难得之奇香美玉。”暝颜烈冷脸驳道。
　　姬向晚形色一僵，脸色一正，肃然道：“苍王陛下，咱们明人面前不打暗语，我想你此次西越之行也不是来玩的吧？”
　　“晨王想如何？”见姬向晚给出诚意，暝颜烈也不再含煳。
　　“苍王客气了，本宫不过是想与陛下合作一回而已。”姬向晚镇定的道出目的。
　　“哦？本王自认诸事和顺，没有需要与晨王陛下合作之处。”暝颜烈冷笑，自作聪明的女人，他向来不喜欢。
　　“苍王先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了，美人别抱的滋味定然不好受吧？”姬向晚自信的反驳。
　　暝颜烈闻言，凌厉的鹰眸射向姬向晚，周身寒气笼罩，紫眸杀意顿现。
　　姬向晚本能的后退一步，强做镇定的道：“我可以帮你从潇旻煜手中得到秋洛风。”这句话姬向晚几乎是仓惶出口的。
　　暝颜烈收起杀意，沉声道：“本王要得到什么东西还不必假他人之手。”
　　见暝颜烈略有松懈，姬向晚忙道：“苍王不要忘了，秋洛风如今可是西越质子，若要正途抢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暝颜烈冷眼看了姬向晚一眼，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传言中的傀儡，不可小瞧。于是，暝颜烈挑眉道：“若是本王不答应呢？”
　　“如今之势，非友即敌，本宫知道苍王是聪明人，定然会做出明智的决断。”姬向晚挺身玉立，铿锵道。
　　“你想得到什么？”即已做思量，暝颜烈快言快语谈条件，他可不会白痴的认为姬向晚会平白无故的帮他。
　　“苍王陛下果然爽快，本宫也就不多着绕，本宫要西、南两国开战，从而无暇顾及东离。另外，希望秋洛风在往北苍前，能到东离作客半月。”姬向晚诚然的道明目的。
　　“晨王忌惮西越，难道就将不怕北苍？”暝颜烈突然邪魅的笑道。
　　“实不相瞒，东离、北苍间隔有雪峰天险，由北苍入东离必经南祈，若是苍王陛下要称霸，必夺南祈，届时西、北两国交战，或许我东离国能在夹缝中得以喘息……”此时姬向晚神色有几分黯淡的道。
　　“为什么要秋洛风去东离？”暝颜烈犀利的指出条件中的诡异。
　　“这个苍王不必担忧，秋洛风作客东离纯属私事，绝无它意。是本宫一个朋友想见南祈太子一面。”姬向晚诚挚的解释。
　　“晨王不觉得跟本王说这些，不合适吗？”暝颜烈见姬向晚言辞真诚，毫无方才的肃然，他蓦然发现眼前的女子眉宇间藏着深深的疲倦。
　　“呵呵，苍王可是觉得本宫说的过于直白坦诚，不合身份？”姬向晚抬眸而问。
　　暝颜烈不语，算是默认。
　　姬向晚深唿了口气，随后才道：“向东说过，北苍暝颜烈和西越潇旻煜都有辟世之才，若是要和其中一人合作，必先道明心中所想，暗耍心计只会徒然……”
　　“向东？东离摄政的国师嵇向东？”暝颜烈好奇的问。
　　“是啊。”姬向晚感慨道。
　　“你有一位好的国师，世人皆道东离嵇向东乃”天下第一人”，不出无尘居，而知天下事。”
　　“他并不是神……”再厉害也救不了摇摇欲坠的东离国，更何况那人的身子……
　　“能告诉本王，为什么选择北苍吗？”暝颜烈问道，方才听姬向晚之意，嵇向东似乎给了他两个选择。
　　“因为你是北苍王。”姬向晚坚定的说道。
　　暝颜烈一楞，随即明白了姬向晚的意思——他是北苍王，而潇旻煜目前还只是西越的旻王爷。不由的，暝颜烈心中对眼前年轻的女子生出几分佩服。
　　“若是我们能平安出去，我答应。”最后，暝颜烈笑道。
　　他是聪明人，在异国，多个盟友少个敌人，何乐不为？即使这个盟友只是暂时的有何妨？
　　于是，昏暗而充满无限未知危险的石室，一场针对秋洛风的异国盟约悄然达成……
　　而此时的秋洛风对此一无所知，他又陷入了如何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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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密室山洞
　　秋洛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压在温热的胸膛下，身子被紧紧的搂护着。清澈的凤眸闪过一丝疑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潇筠煜触动了山洞的机关，暗器顿发，他本欲闪避，却被身旁的潇旻煜快捷的护入怀中。之后，洞地翻陷，他们便摔入一条斜道。
　　身子被人护在怀里，但掉落的瞬间还是狠狠的撞到了硬壁，不断的翻滚，不断的下落，背部被凹凸不平的的斜道磕的生疼，不经意的发出一声呻吟。刹那间，像是响应他的痛吟一般，身子被护的更加严实，头被按入宽阔的胸膛，一双坚实的手臂绕过腋下护住背部，双脚也被另一双脚缠紧……
　　也不知道到底翻滚了多久，意识逐渐的崩散，再睁眼时，入目的是昏迷的潇旻煜，苍白的脸色，嘴角却奇异的挂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嗯……”
　　仿佛感觉到秋洛风的异动，潇旻煜逐渐发出一声呻-吟，意识的慢慢回笼，潇旻煜身子一僵，陡然睁开双眼，看到秋洛风正安稳的躺在自己怀里，不禁松口气，瞬间绷紧的心弦骤然松懈，潇旻煜才发现不过瞬息，自己已被惊得一身冷汗。
　　秋洛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潇旻煜睁眼的瞬间闭上了眼睛，假装仍然昏迷，只是，那一瞬，自己的心慌乱了。
　　“洛风？洛风……醒醒……”
　　耳畔响起潇旻煜隐含担忧的唿唤，秋洛风徐徐的睁开双眸，清澈的凤眸中倒映着潇旻煜慌张的俊脸。
　　潇旻煜见那波光潋滟的凤眸再度张开，流光闪烁，不由的跌坐在地，还好，他没事……
　　秋洛风慢慢的爬起身，触手润绿的草色，微微一楞，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不要看！”
　　双眼被一只冰凉是手捂住，耳际有潇旻煜情急的惊唿。
　　“怎么了？”秋洛风淡淡的问，虽然只有一眼，但周围的景色他该看的都看清楚了。
　　“幻觉，幻阵……”潇旻煜紧张的说出心中的担心。
　　秋洛风一声轻笑，道：“那你可是睁开眼的？”
　　“呃……”
　　对方的迟疑验证了秋洛风的猜测，不禁有些好笑，这的景色应该和他们刚出密林的景色有七分相似，潇旻煜想必以为又是幻境。
　　只是想不到，潇旻煜捂住自己的眼睛，自己却睁着眼。冰冷的手心，泄露了男人心底的恐惧，毕竟，没有人想回忆起当初幻境里所看到的……
　　“无碍的，不是幻觉。”秋洛风抬手覆上那冰凉的手，慢慢的拉下，站起身来。
　　“不是幻觉？”潇旻煜盯着秋洛风的双眸，疑惑的问。
　　秋洛风微微的点了点头，观察起四周的景色来，青山、瀑布、流水、鸟语、花香都还在，只是这次是确实的存在。
　　虽不清楚秋洛风何以断定眼前和当初入谷的幻觉有七分相似的环境是真实的，但潇旻煜依旧对秋洛风坚信不疑，原因无他，当初的一声清喝破解幻阵，救所有人脱离噩梦的，正是秋洛风。
　　“洛风，你看，那边的水是往高处流的！”突然，潇旻煜惊道。
　　秋洛风顺势看去，果然！却也未语，只是向流水处走去。
　　潇旻煜随后，仿若游山玩水般，丝毫没有他们正陷入困境的意识，或许，只要有眼前的人陪着，无论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闲庭信步、甘之如饴吧？！
　　秋洛风当然想不到身后的人有如此心思，看着流水，淡淡的开口：“自古水往低处流，才是天理伦常，此处水往高处流，乃是逆天异象，异象能生，定要有逆天之势，而但凡借势之物，势一失，象必落，行必正，物终陨。”
　　“啊？……”潇旻煜怔了一下，秋洛风向来惜字如金，突然道出一段深奥的话，潇旻煜有些懵了。
　　“凡事莫要逆天而为……”仿若自语，秋洛风淡淡的道。
　　喃喃的低语，潇旻煜却听的清晰，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般，一阵绞痛，是什么样的思绪，让你发出如此悲伤隐忍的感慨？
　　“可我从来只相信人定胜天，凡事在人为，成大事着，命由我不由天！”潇旻煜几句话说得霸气十足，颇有君临天下之势。
　　秋洛风身心一震，却很快恢复平静，道：“顺水而上，去看看吧，或许能找到出路，碰到其他人。”
　　踏水而上，流水没过脚裸，冰冷刺骨，潇旻煜很想上前抱起那纤细瘦削的人，可是，理智告诉他，同为男子，孤傲清冷如秋洛风，断然不会答应。潇旻煜只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希望看不到头的溪水能早到终点。
　　然而，在这险境重生、充满未知的凤凰谷，一切都是难以预料的，正如现在的他们，上一刻他们尚在淌水而行，下一刻他们已经跌入了一个未知的谷洞。
　　“咳……咳咳……咳咳……”
　　“潇旻煜，你怎么了？咳咳……”骤然跌入黑暗，秋洛风还未习惯黑暗中视物，先听到潇旻煜的呛咳声，刚出口询问，不料一股刺鼻的腥臭扑鼻而来。
　　“不……不要说话……咳咳……我过去你那边……”四周黑暗，潇旻煜以为秋洛风看不见，急忙阻止他的靠近，这地面上实在是……
　　秋洛风在察觉到瘴气的瞬间便屏住了唿吸，镇静的扫过四周，数息间，虽是不明，但洞内的情况已略知一二。
　　潇旻煜慌乱中几个快步来到秋洛风身边，惭愧的道：“岚煜给的夜明珠在混乱中丢了，看来我们要抹黑了，也真够倒霉的，我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说了这么个鬼地方……”
　　黑暗秋洛风侧头看了看潇旻煜，着实没料到这样的话出自潇旻煜之口，只听潇旻煜又道：“要进来也不应该把你扯进来……”
　　“旻王爷，你这是看不起秋某？”秋洛风这话说的很轻，声音却非常的冷。
　　“不是，只是……”
　　不知为何，秋洛风感觉潇旻煜有些奇怪，若是平时，他都尽可能待在他最近的地方，可是，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却在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即使隔着足够的距离，秋洛风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潇旻煜越来越粗重的唿吸以及滚烫的鼻息。
　　“只是什么？……”秋洛风想引潇旻煜多说话。
　　“只是这个时候，上天能给我们亮盏灯就好了……黑……你看不见……”
　　看不清潇旻煜的表情，秋洛风蹙了蹙眉，潇旻煜到底是怎么了？这个时候说这么天真的话。
　　“洛风，你上次是怎么点我穴道的？……现在还能不能……”
　　话为落音，秋洛风便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息靠近，等回过神来时，身子被一双的铁臂扣紧，双唇被莽撞的捕获，滚烫的吻狂乱的撒落，温热的舌毫无阻隔的闯入微凉的口腔无情的攻城略地，置放在腰间异常灼热的手也开始肆无忌惮的撕扯了他的衣带。
　　或许是潇旻煜的举动太过突然、太过暴力，秋洛风脑中空白一瞬，失去了反抗的意识，而这一瞬足以让潇旻煜为所欲为……
　　“放开……放开我……”秋洛风扭着身子奋力的挣扎，但潇旻煜坚硬的胸膛却纹丝不动。
　　“不要动……凉凉的……好舒服……”潇旻煜无意识的发出满足的呻吟，火热的唇不断的向更深处探去，划过耳际，吻入脖颈间，放肆的吸吮着……
　　意识到潇旻煜的异常，秋洛风反倒冷静下来，下垂的手臂在黑暗中滑落一根金针，夹与指尖，慢慢的抬起……
　　指尖金针方要落下，秋洛风便感觉到右手一痛，手臂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桎梏，秋洛风忍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吟。
　　黑暗中潇旻煜冰冷的蓝色眸子发出冷冷的寒光，如冰霜般寒冷的声音响起：“同样的招数，本王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受挫……轻视本王的人，本王要他付出代价……”
　　衣帛撕裂的声音在黑暗寂然的山洞中显得格外刺耳，粗暴的动作，秋洛风第一次在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感到失控的冷意。不是没有能力反抗，而是没有能力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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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挣扎逼毒
　　仿佛是灵魂深处的羁绊和牵引，不知道是谁欠了谁的，总之，潇旻煜有种让他抗拒不了的力量……
　　身子被抵在刚硬的墙壁，双手被强硬的反扣在身后，意识却不知飘到了何处？直到那滚烫湿热的吻落到锁骨，直到胸前感觉到咋然的凉意，衣衫半敞，秋洛风才勐的回神。
　　凤眸在黑暗中陡然睁大，继而平静，幽光暗闪，被蹂躏得艳红的唇轻启：“放开！”
　　仿佛灵魂被刺穿一般，清冷的嗓音直入潇旻煜的脑海深处，瞬间熄灭了心中澎湃的欲火，身子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放开桎梏在怀里的人，目光呆滞而空洞。
　　秋洛风乘此空档，右手掌心迅速燃起一朵妖魅的火花，玉指旋转间急挥而去，刹那间，黑暗的山洞密室中燃起几盏明灯。
　　骤然的光芒，让潇旻煜的瞳孔剧缩，半响才找到焦距，他看到了什么？又做了些什么？入目是秋洛风苍白的脸，凌乱的发，破裂的外衣半褪，脖颈间充满了紫红的吻痕……
　　最重要的是对面的人看向他那冰冷的眼神，仿若冰霜利刃，深深的刺入潇旻煜的心脏。
　　体内翻腾的情欲，沸腾的血液不断的叫嚣，记忆中的清凉的触觉、柔软的唇，嘶缠的吻以及那平静的反抗……潇旻煜仿佛意识到什么。
　　“走开……走开……不要靠近我……”突然，潇旻煜像一只困兽般嘶吼着后退，仓惶间引起一阵哗啦的声响。
　　明亮的灯影闪烁，照亮了洞室的陈设，整个空间充溢着灰黑的瘴气迷雾，四处尘埃沉厚，空空的山洞除了洞壁上凸出的几个残旧的灯座，只有靠边有一张石床。
　　若是说洞内还有什么，便是遍地的灰白的尸骨残骸了，狰狞的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阴森的见证着洞内的一切。
　　神秘的山洞，阴森的瘴气，狰狞各态的人骸，所有的事物都是理所当然的存在，除了——
　　墙角那张诡异的一尘不染、仿佛新放置一般的石床。
　　秋洛风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那灰黑的瘴气上，细看不难发现其中飘染了几缕异样的艳红。想起潇旻煜之前的咳呛，秋洛风皱紧了眉头，神色复杂几分，慢慢向潇旻煜走去。
　　“洛风……不要过来……我……我……不想伤害你……”潇旻煜抵着石壁，双臂绷紧，蜷缩着身子，血红的眼瞳不敢看向秋洛风，意识不断的被体内翻腾的欲望侵蚀，方才吸入的毒气中，似乎有很强的催情成分。
　　潇旻煜不知道自己还能保持多久清醒，但是绝对不能再让那人靠近，即使没有药物，那人也是他永远的诱惑。他不要伤害他，那个清冷绝美的人，他发誓要得到他的心的人……
　　“洛风，求求你……不要靠近……我……控制不了自己了……”十指扣入血肉，锥心的疼痛让潇旻煜濒临崩溃的意志恢复几分。
　　绝对不可以伤害到他，绝对不可以！他知道，若是现在强迫了他，以那人的性子，他们就彻底完了……
　　秋洛风注视着潇旻煜的一举一动，缓步前行，凤眸中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为什么不让他靠近？明明身中剧毒、欲火焚身不是吗？如果他帮忙的话，或许可以救他的……
　　看着眼前被情欲折磨的脸部扭曲的人，秋洛风迷惘了，为什么要用那样渴求又抗拒的神色看着自己？为何自己在他充满狂热欲望的眼中看到了类似怜惜的神情？
　　明明自己上前是为了救他，他却要那么的绝望？到底是为什么？不需要他的解救吗？
　　凤眸流转，波光潋滟，摄人心魄，秋洛风依旧徐徐的前进，清灵的声音盖过粗重的唿吸声传来：“潇旻煜，冷静一点，你中毒了，按我说的做……”
　　空灵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安抚的力量，轻易穿入潇旻煜的脑海深处，潇旻煜疑惑的看向秋洛风。
　　“闭目，凝神，试着用内力毒逼出来……”随着秋洛风缓慢的步伐，话音一字一句吐出。
　　魔魅的嗓音，温柔的眼眸，潇旻煜沸腾的血液似乎安分了不少，身子渐渐的放松，眼睑慢慢的垂下，体内的真气随之运转……
　　秋洛风见潇旻煜已逐渐恢复状态，突然身形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潇旻煜的身边，手腕一扬，快如闪电，光芒闪过，几根金针赫然插在了潇旻煜全身的各大要穴。随即，只见秋洛风下手如风，两指并拢，搭上了潇旻煜的手腕。
　　几根金针入体，潇旻煜顿觉体内汹涌的热潮平息几分，而后，手腕处传来清凉的触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凉的真气入体，潇旻煜不禁一震——秋洛风他……
　　“凝神逼毒，催情的药效由我来压住……”感到潇旻煜心念不一，秋洛风冷静的出言引导。
　　盏茶的功夫过后，两人的衣衫都已半湿，秋洛风率先收回手，凤眸半眯神色平静的等候潇旻煜。片刻后，只见潇旻煜脸色惨白的吐出一口黑血，竟来不及说半句话便直接晕了过去。
　　秋洛风见状也不惊，只是清澈的凤眸徐徐睁开，神色复杂的看向潇旻煜，似是在思量犹豫些什么……
　　许久，秋洛风短叹一声，脸色极其难看的站起身，看着一身狼狈，厌恶的蹙了蹙眉，随即无奈的扛起昏迷的潇旻煜，向洞角的那种石床走去。
　　成功的将潇旻煜安放在石床之上，秋洛风瘦削的身子不禁一软，绝美的脸上毫无血色，跌坐在床边，低头垂眉喘息起来。先是以摄魂之音让潇旻煜冷静，继而烈焰点灯、强运功力施针、妄动真气压制催情之效，若是以前不算什么，但是如今……他已是强弩之末了。
　　低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神情痛苦的潇旻煜，秋洛风目光闪烁不明。
　　这洞内除了霸道的瘴气之外，似乎还有另外一种毒素，方才他一时疏忽，让潇旻煜运功驱毒，虽是解了瘴气，却也让那隐匿的毒素扩散到全身。
　　抚摸着冰冷的石床，秋洛风不禁暗忖，此毒若是不解，一个时辰之内，潇旻煜恐怕就……
　　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的手段！如此狠绝的毒药！
　　而这毒，到底针对的又是何人？
　　是潇旻煜？抑或是他……
　　潇旻煜所中之毒名为“催命”，并非无药可解，只因药效极快，解药所需药材较难配齐，故而得名。若是在王宫之内，短时间或许可以配齐，但在这峡谷洞穴之中，一切都是惘然，更何况刚才的运功无疑是另一道催命符。
　　然而，秋洛风心里还有一个怀疑，那就是：“催命”之毒药性虽快，却仍有缓解之法，西越的国之至宝“锁魂玉”可缓天下百毒！难道有人怀疑他持有“锁魂玉”？
　　可是，即使当真如此，人算不如天算，“锁魂玉”他并未随身携带。
　　注视着沉迷中的男人，剑眉紧蹙，俊朗的脸棱角深刻，双眼闭阖失去了平日的凛然，明明是个倨傲不凡的人，却总爱放下威性被自己气得板起脸无可奈何……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如果是救他的话，冒险一次也是值得的吧？
　　如玉般白皙的手伸向石床上沉睡中的人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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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解毒
　　衣带被逐一解开，露出蜜色的胸膛，秋洛风神色复杂的抚摸过温热胸膛上几处深浅不一的伤痕，指尖最后在心脏处停驻。
　　砰然火热的心跳，充实而沉稳，不若他的，总感觉空了些什么……
　　手掌收回，只见秋洛风左手金针一带，右手食、中、无名三指顿时出现三条深深的血痕，手掌张开，指尖微合，任由鲜血滴落掌心汇集成积。
　　苍白是脸颊冷汗如雨，止不住的眩晕感袭来，胸口更是仿佛有什么要冲出身体，秋洛风竟有股想笑的冲动，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被逼到如此境遇的一天！
　　强自压下身体的不适，秋洛风手掌张开，一团细小的似雾似烟的莲花状冷焰火兀然出现在掌心，雪白的莲焰仿佛有生命般吞噬着掌心的鲜血，在鲜血的滋润下，雪白的莲焰迅速染红并长大，不过一会，竟有巴掌大小。
　　纯洁的雪莲花，妖艳的血莲花，殷红的血色衬得秋洛风如玉的脸更加惨白，秋洛风见血莲成功成形，不禁舒心一笑，不料牵动空虚的内腑，顿时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口中流出。
　　意识逐渐模煳不清，秋洛风勉强的睁了睁眼，将血莲放在潇旻煜的胸口，艰难的启唇道：“以吾心头之血……全吾心头之愿……毒—解……”
　　朦胧的视线看到血莲诡异的消失潇旻煜胸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妖艳绝美的莲状血色图腾，秋洛风这才颓然倒下，任由黑暗将意识湮没……
　　*****
　　“该死的，这暗箭要放到什么时候？……”暝颜烈忍不住的形色暴戾的怒道。
　　“苍王陛下……”姬向晚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毫无意义，因为她也想发泄一下。
　　任谁被单一的一种袭击摧残了一天都会崩溃的吧！
　　刚掉到洞地密室的时候，他们躲过一室的暗器，便开始寻找出路，经过许久的推敲，他们找到了条一人高暗道，暗道中有流水，冰冷刺骨，幸好只是刚过小腿。
　　而后，在他们不断的前进过程中，暗道中间歇的有突发的暗箭、暗器释放。同样的速度，甚至同样的角度，细短的箭簇仿佛永无止尽不断袭来。狭小的空间限制了他们的动作，他们只能不断的用相同的简单的动作闪避。
　　起初，他们轻易灵巧的避过，但随着同种身法的不断重复，脚下水流的束缚逐渐沉重起来，身子酸痛疲惫起来，动作随之僵硬许多。于是，身子总在诡异的地方僵硬停滞，原本看起来缓慢的箭速变得难以避开，随着不断的前进，两人身上都出现大大小小的伤痕。
　　所幸，也是不幸中万幸，箭矢上无毒，但不断添加的伤口依旧暝颜烈和姬向晚两人唇色惨白，冷汗凝滴，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这种念头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他们的意志……
　　“苍王陛下，水流好像急了好多……”突然，姬向晚惊喜道，经历了几个时辰的暗道涉水，当遇到转机，冷静如姬向晚也不免失态。
　　“没错，水声也清晰了许多，我们或许到出口了。”暝颜烈绷紧的铁青的脸色稍稍明朗，该死的鬼地方！
　　“太好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听说可以出去了，姬向晚不禁的感慨道。
　　“本王也待够了这鬼地方。”暝颜烈“同仇”敌忾的赞同！
　　两人又躬身涉水走了一段，终于隔着一帘水幕，看到了光明的曙光。
　　“看来外面是个瀑布。”整了整凌乱的发丝衣衫，姬向晚尴尬的笑了笑道。
　　“听水声，这瀑布可不小，晨王可敢跳？”暝颜烈同样扯了扯湿透的衣袍，挑眉道。
　　姬向晚灿然娇笑，道：“本宫以为苍王陛下好歹会说一声”借个胸膛给你用”，带小女子跳一跳呢？”
　　暝颜烈大笑，回道：“晨王客气了，晨王乃女中豪杰，可不是小女子，定然不屑依靠暝某的胸膛，暝某何必自讨没趣……”
　　“那么，跳吧！”姬向晚与暝颜烈对视一眼，毅然道。
　　几乎同时，响起两声破水而出的声音，两道矫健的身躯跃出了山中瀑布，或许，出口就在不远处……
　　****
　　潇旻煜的意识不断清晰，挣扎着抬起宛如千斤重的眼睑，试着懂了一下四肢，发现除了些微的僵硬并无其他症状。伸手一探，摸到边缘，潇旻煜这才意思到自己并不是趟在地上，铮的一下勐然起身，上衣随之滑落，骤然的凉意让潇旻煜一惊，本能的低头，赫然发现胸口的血色妖异的雪莲图腾。
　　脑子还处在半混沌状态，潇旻煜突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勐然转头，洛风他……
　　入目的是一片血红，那人寂然的躺在冰冷的地面，毫无生息，雪白的衣衫上暗红及嘴角的血丝憷目惊心。
　　不是真的，幻觉而已，潇旻煜理智疯狂的想要去抱起他，触摸他清凉有温度的肌肤；然而，身子却像钉在了石床上，完全不听使唤不得动弹，四肢止不住的颤抖冰凉。
　　一定不是真的，明明不久前还是好好的。潇旻煜回想着石洞中的最后记忆，那时自己身子如浴火燃烧，不受控制；而秋洛风衣衫微损的缓缓的向他靠近……
　　一个可怕的念头闯入潇旻煜的脑海——是自己伤了他吗？
　　刹那间，潇旻煜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潇旻煜几乎的滚爬的跌下石床，几近粗暴将地上沉寂的秋洛风抱在怀中，触手冰冷的触觉让他心惊。
　　“洛风……洛风……醒一醒……”潇旻煜从来没有如此恐惧失态过，即使战场上血流成河他也未曾动容过，只是这次，怀里人冰冷的身体让他心底泛出彻体的寒意。
　　拼命的摇晃着毫无回应的人，白衣上的暗红血色刺眼憷心，这一刻起，潇旻煜意识到，对于秋洛风，他已是无可救药的沦陷了。
　　但是，求求你，不要死，不要这么毫无生机的任他摇晃。如果你不喜欢触碰，那么我愿意谨守距离，只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只求你清澈的凤眸中映有我的影。
　　泪，终是不受控制的滴落！
　　潇旻煜几近绝望的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希望自己火热的胸膛能够捂热怀中不断冷却的身体……
　　就在潇旻煜埋头呐喊的时候，一股青烟徐徐飘入山洞，青烟在秋洛风和潇旻煜的身上绕了一圈，随即凝聚幻化成形。
　　“你若是还搂的这么紧，他就是不死也要被你勒死了！”寂然的洞室内响起一句娇媚的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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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青狐觅主施救
　　潇旻煜目光呆滞而空洞的回头，焦距却是涣散，仿如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嘶吼道：“胡说，他不会死的……洛风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令狐青一阵气竭，当日苍寒山上倨傲从容的男人如今却如此狼狈无助，目光转停在他怀中的白衣血衣人身上，是因为他吗？
　　大约百年前，她在凤凰谷中寻得主人的气息，便在谷外设下青烟浓雾密林，让人不敢入内，并且在密林之后，留下幻阵，将世人隔绝在凤凰谷之外。自己依旧回到苍寒山修炼。
　　三日前，她感应到凤凰谷幻阵被破，不想有主人气息的地方别人打扰，令狐青便匆忙赶到凤凰谷。越是靠近凤凰谷，她的内心便越加激动，因为——她隐约感到主人的气息浓厚了。
　　当她抵达凤凰谷的入口时，她惊讶的嗅到主人气息的波动在一个瞬间异样剧烈，那熟悉的气息令狐青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主人“圣焰”能量的波动，只是，为何如此残缺微弱，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
　　然而，就在令狐媚青打算跟随能量波动的气息寻找的时候，一切骤然消失……
　　无奈之下，令狐青只好按着血腥沿途找寻，谷中血腥繁杂，几乎找遍了整个凤凰谷，令狐青才找到了这个洞中密室。让令狐青意想不到的是，洞中的人居然是不久前她在苍寒山上遇到的身带王者之气的男人，以及那个白衣人。
　　深入骨髓的恐惧，令狐青忘不了，那双血色魔魅的瞳仁……
　　抖然一个战栗，令狐青这才想起自己在这里的目的，室内浓郁的血腥，来自那名昏迷中的白衣人。令狐青此时惊愕的发现，那白衣人的气息，和主人竟有六分相似，难道……
　　令狐青兀自猜测，但让她不解的是，那天苍寒山上，她已见过这么白衣人，当时她除了恐惧那双血色的妖瞳以及那股神圣的气息，完全没有察觉主人的气息啊？
　　等等，神圣的气息……？真的会是这个人吗？主人千年后的灵魂所依。令狐青痴傻的靠近，想在那人的面容上找到千年前主人的痕迹。
　　“不要过来！……”潇旻煜戒备的大吼。
　　令狐青周身一震，瞳孔骤缩，眼瞳中赫然倒映的是潇旻煜衣衫半敞胸膛上那血色妖艳的莲花图腾。那个是……
　　激动的来到潇旻煜面前，令狐青狂乱的抓着潇旻煜的松散的衣襟，面目狰狞的问道：“怎么来的？你胸口的图腾是怎么来的？”
　　“滚开，我不会让人再伤害洛风的……”潇旻煜手臂一甩，内劲十足，将不防备的令狐青摔到一旁。
　　令狐青稍稍冷静，厉声道：“我可以救他，但你要先告诉我你胸口的图腾是哪里来的！”
　　潇旻煜空洞的眼神因为令狐青的话而聚焦，呆呆的看向令狐青道：“你可以救他吗？”话语中哪还有一丝的威严，只是如孩子般的呢喃。
　　“可以，但你先告诉我……”令狐青再次强调。
　　“我也不知道，我中毒昏迷，醒来的时候就有了。”潇旻煜似恢复几分冷静，突然打断令狐青的声明，仿佛那样就能快一点让令狐青施救。
　　“你中毒？是这个人帮你弄的吗？”令狐青屏住唿吸，指着秋洛风问。
　　“是，你到底能不能救？”潇旻煜凛然厉色道。
　　看着明显已经是恢复冷静镇定，开始搭脉诊断的潇旻煜，令狐青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该死的真是霸气，一旦恢复冷静，即使的她也不能无视他的凌厉。
　　令狐青上前蹲下身，只见秋洛风脸色惨白带青，毫无血色可言，唿吸几不可闻，关键是内息混乱，灵力消耗枯竭过度。想起他可能是主人灵魂所依，令狐青就气愤，目露凶光的瞪向潇旻煜，喝道：“你到底中了什么毒，让他成了这个样子？”
　　“我，我……，他情况很严重吗？”潇旻煜被眼前妖媚女子突然的怒火震慑了一下，神色担忧的问。他也不清楚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离死不远了！”令狐青没好口气的道，继而又嘀咕道：“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子，那种力量是他能顺便用的吗？……要不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我令狐青才不管他的死活……”
　　令狐青嘴里不断的嘀咕，平静千百年的心郁火横生，几百年的修身养性，此时完全没有用处，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主人总能轻易牵动她的情绪……
　　嘴里虽然狠厉，手上却是轻巧的查探状况来，令狐青暗暗估计情况：内腑空虚，传说中凡人的内力消耗殆尽；体内某种她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流微弱，内腑重创，气息羸弱，最让人费劲的是——灵魂受损，更确切的说是：原本残缺的灵魂受损！
　　“他叫什么名字。”令狐青突然问。
　　“秋洛风。”虽不明原因，但潇旻煜还是有问必答。
　　令狐青又沉思片刻，神色幽森的抬头，对上潇旻煜急切担忧的眼神，审视半响，而后收回眼神，肃然道：“我救他，条件是一年内，你要守护好他！”
　　潇旻煜神色坚定的说：“这个不劳姑娘担心，潇某自不会让他受半点伤害！”
　　令狐青轻叹一声，也罢！方才的对视中，她以摄魂术查看了潇旻煜的灵魂，发现一件诡异的事！而后她联系了一下秋洛风的情况，算是略略明了一二，当真不可避免吗？可是，还有其他的人呢？……
　　“那么，我们开始吧。你先把他放到石床上去。”令狐青后退一步道。
　　潇旻煜照做，只是在令狐青踏上床的一刻横手一拦，神情犹豫却依旧平静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令狐青回眸莞尔，这个时候才开始担心她伤害到秋洛风吗？方才对她的信任恐怕也是迫不得已的吧！
　　“明白的告诉你，我是妖，千年青狐妖，旻王爷不会忘了苍寒山上天阙亭中的失心迷情吧？”令狐青兴味的道。
　　潇旻煜一震，眼中透露出难以至信，双拳紧握垂在两侧，隐忍的说道：“拜托你，如果你是妖的话，救救他，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令狐青闻言一楞，随即灿然一笑，笑得妩媚魅惑，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也不要你答应什么，你只要记住我的条件就好。”
　　言罢，令狐青香袖一挥，轻道：“睡吧，我会救好他的，醒来后往骷髅所指的方向走……”
　　其实令狐青只是一介狐妖，并不是什么神医郎中，也不通雌黄之术，她所能做的不过是以自己修炼凝聚了天地之气修复秋洛风损坏的灵魂以及受创的内腑。
　　熟悉的图腾，熟悉的气息，熟悉的灵魂波动，她寻找了千年，或许这次，终于找到了吧！
　　主人，她千百年前的主人。
　　即使只有一丝的希望
　　即使不知道将沉睡多久，她也要救好他……

第四十章 施压·音讯
　　东离晨王、南祈太子、北苍国主以及西越国三名王子失踪！
　　整个西越王宫陷入从所未有的阴霾，低气压笼罩了整个王城，所有的消息对外封闭，只道六人出游，择日便会返回。然而文武百官好解释，西越凛王的压力却异常沉重。
　　御书房内坐满了各国特使，西越凛王脸色沉郁的端坐高位，潇涵煜也神色冷漠在场。
　　“凛王陛下，吾王百忙中亲临西越赴歧峰际会，想不到第二日便失踪，如此已过五日，此事发生在西越王宫，尹某希望凛王能给出一个合适的解释。”尹仲希语调平和，温润的气质却给人一种无名的魄力。
　　“父王早已派御林军暗中寻找，还望尹大人莫要心急。”潇涵煜当即出言安抚。
　　“暗中寻找，找到什么时候？女王失踪，定然有难，你西越此举实则路人皆知，张某要回国禀告国师！”东离悍将张敬忠性子火爆，早已坐不住了。
　　潇涵煜闻言，沉声道：“张将军不要忘了，我西越可是也失踪了三位王子！“
　　“我呸！谁知道你们在阴谋些什么，在自己家门口会失踪？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只有你们这些人说的出口。你口中的三位王子说不定就躲在哪个地方逍遥，我们国主、女王、太子失踪才是真的！”张敬忠戎马出身，说话憨直。
　　“放肆！”潇炳承寒着脸一声怒喝，“本王办事何时轮到你来质疑？身为国主同行或护卫，你们将自己主子跟丢了，还有脸如此蛮横的来本王这里兴师问罪，你失踪了一个女王，本王是失踪了三个儿子！”
　　潇炳承一开口，众人只觉一阵无形的威势压力欺身，无人敢言。
　　“本王知道你们都心急，但本王更急。探子早有回报，说他们曾在东街出现过，还在一个馄饨摊用过膳，之后有人见到他们出了旸都，再之后便神秘失踪，无人得见。”潇炳承随即说了一下情况。
　　“未免声张，动摇各国国本，目前本王只能暗访，还请各位稍安勿躁，给本王一点时间，本王定然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最后，潇炳承软言道。
　　尹仲希垂头沉思半响，随即抬头躬身行礼道：“尹某静候凛王佳音。”
　　张敬忠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却也未反对。
　　最后，潇炳承深邃的目光转向殿边站着的青衣女子，听闻她是南祈太子此次赴西越所带的唯一的侍女。自进殿以来，她始终未置一词，可周身却散发出如地狱修罗般的气息，阴寒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潇炳承的方向。
　　好一个气势凌厉的女子！潇炳承心中暗忖，那种出自黑暗炼狱的气息，潇炳承不陌生。
　　迷蝶无惧的对视潇炳承犀利审视凛然威势的目光，冷冷的道：“若是主子有何不测，迷蝶定让幕后主谋死无葬身之地！”
　　不高的声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就在御书房陷入死寂的一瞬，曹仁抖着浮尘哆嗦的爬了进来，神色慌张的道：“陛、陛下，发、发现晨王和苍王了……”
　　除了迷蝶，所有人不禁的震惊起身，潇炳承急道：“在哪里？”
　　“在、在王宫护宫河、河边……”曹仁忍着阴沉的气压，哆嗦的趴着说完，再抬头时，发现整个御书房只剩下他一人……
　　****
　　西越凛王、尹仲希、张敬忠和迷蝶等人一路急行，一路上太监不断回报消息，说晨王和苍王都已各自回特使行宫去了。
　　于是一行人又分道离去，老凛王令人召见发现人的御林军问话。尹仲希和张敬忠都果断的选择回各自暂住的行宫，潇涵煜奉旨前往拜见苍王，迷蝶默然的跟随着尹仲希。
　　且说暝颜烈和姬向晚跳出山间瀑布后，落入深潭，顺着水流泅水半日后，再浮上水面睁眼察看四周时，惊讶的发现他们竟身处西越王宫的护宫河内。精疲力竭的二人也来不及细想，找了个最近的地方靠岸，幸好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不然，还要一番折腾。
　　尹仲希匆匆回到寝殿的时候，暝颜烈正好换好衣服出来，见尹仲希惶急的踏进门，淡淡的问道：“到哪了？怎么走的那么急？”仿佛这些天来的失踪不曾有过，出门的只是尹仲希。
　　尹仲希眼眸死死的盯了暝颜烈半响，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见暝颜烈冷漠的兀自系着腰带，满目的柔情、满腔的急切担忧瞬间被那人冷淡的态度所淹没。
　　微微垂眸掩去满眼的伤痛，尹仲希将身子倚在身旁的桌上，尽量使自己微笑自然的道：“御花园的兰花不错，刚到看了看……你几天不在，听说你回来了，走的有些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屋休息一下……涵王爷待会会过来……”言罢，挺直摇摇欲坠的身子，若无其事的向殿内走去。
　　暝颜烈看了一眼尹仲希离去的瘦弱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湮没在冷漠中，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坐下，潇涵煜已经在殿门口了。
　　“涵煜见过苍王。”潇涵煜进门后躬身一礼。
　　“涵王爷客气了。”暝颜烈抬手示意自便，殿内伶俐的侍女已茶水伺候。
　　“涵煜此番打扰，想必苍王亦明白涵煜的目的，不知苍王可否解惑？”潇涵煜言辞谨慎的说道。
　　“我们去了凤凰谷。”暝颜烈放下手中茶盏，一言以蔽之。
　　潇涵煜眼中明显一震，说道：“听说在护宫河边只发现苍王和晨王二人，不知苍王可知其他人在何处？”
　　“我们入谷后不久就走散了，其他人，本王不知。”
　　“那么苍王在谷中可遇到什么……”很明显，向来冷漠的潇涵煜有些急切，听巡视的士兵回话，似乎他们回来时非常狼狈。
　　说到这个暝颜烈脸色一黑，冷冷的道：“没什么，只是要出谷不是那么容易。”最后，暝颜烈一句“不是那么容易”轻描淡写而过。
　　虽不知详情，潇涵煜从暝颜烈的脸色看来就没有什么好事。
　　就在这时，侍卫传报说旸都城外发现三王子和四王子，潇涵煜匆忙的辞别而去。

第四十一章 师生虐恋
　　尹仲希几近逃似的离开外殿，回到寝室的那一刻，尹仲希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早已止不住的颤抖，无力的滑落在地上。尹仲希埋头苦笑，颤抖的身躯蜷缩在一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不是吗？爱上那个男人，爱上那个无情的君王，放弃尊严骄傲，背着家族，离经叛道，甘为身下，明明知道他不会有情欲之外的回应，早知如此，早就知道是如此啊，如今又何必如女子般哀怨？
　　潇涵煜走后，暝颜烈在厅中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往内殿走去。推开门时，见尹仲希正站是窗边吹冷风，秋风带起那人稍乱的发丝，露出清隽而充满书卷气息的俊颜，此时却显得格外的寂寥。
　　“不是累了吗？怎么站在那吹冷风？”情不自禁的，暝颜烈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温柔。
　　隔着一段距离，暝颜烈还是清晰的看到尹仲希的身形僵硬了一瞬，随即，只见尹仲希转过身，没有回答暝颜烈的话，只是温和的道：“陛下来了啊，怎么涵王爷这么快就走了吗？”
　　“巡视暗访的人找到同行的老三、老四，他就先走了。”暝颜烈兀自在窗边的桌边坐下。
　　尹仲希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水，给暝颜烈到了杯，倒出的茶水水汽翻腾，分明是刚沏好的，递过茶盅，尹仲希又道：“陛下，离开这些天可有何收获？”
　　暝颜烈抬头看了一眼神色淡漠平静的尹仲希，沉静无波的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莫名的，暝颜烈有些烦躁，撇下眼冷冷的说：“尹太傅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政事呀，可朕这次只是出去游玩的。”
　　尹仲希继续添茶的手不经意一颤，平静的道：“陛下劳心国事，偶尔出去游玩一下也是应该的，只是现下不比在北苍，陛下还是多注意安全。”
　　暝颜烈闻言倏然站起，手中茶盏重重的往桌案上一放，冷冷的道：“如何做朕自有打算，尹太傅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就够了，君臣有别，朕的事不老你分心。”
　　尹仲希脸色一白，退后躬身说道：“臣知道了。”
　　“朕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潇涵煜那边有何反应？”稍稍平复胸中的郁恼，暝颜烈出言询问。
　　“回陛下，臣已派人暗示过，目前还无明显回应。”尹仲希恭敬的回禀。
　　见尹仲希越加死气沉沉、卑躬屈膝的样子，暝颜烈目光一凛，想起自己杳无音信失踪几天，这个人居然漠不关心，一回来就跟他谈政事，方才平息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腾了起来，甚至有几分愈烧愈旺的趋势，等暝颜烈回过神来时，他已揪起尹仲希的衣襟，将他甩到了床上。
　　“啊——”骤然的粗暴行为，尹仲希未有防备，被暝颜烈这么狠狠的一甩，侧腰结结实实的撞到坚硬的床沿，忍不住的，尹仲希痛吟出声。
　　“尹太傅，朕还没对你怎么样呢？你就已经叫的那么淫-荡了……”暝颜烈目光锐利而冰冷。
　　挣扎起身的尹仲希被暝颜烈的话刺的脸色又是一白，嘴唇颤栗的哀求：“陛下，何必呢？这个时候还唤臣太傅……”
　　暝颜烈屈身靠近，与床上的尹仲希平视，残忍的笑道：“怎么？不对吗？尹家二公子可是十四岁名扬北苍朝野，父王御点亲封的太子太傅，朕的授业恩师，朕难道不能唤一声”太傅”吗？……”
　　眸光一转，暝颜烈邪魅的勾起唇角，在尹仲希耳畔轻道：“还是说……尹太傅其实不过是个外表道貌岸然，骨子却下贱之人？”
　　“不要说了！……臣不过是……求陛下放过微臣吧……”怎么会看不出暝颜烈眼中的戏谑嘲讽，但他只是爱上了他，爱上了自己的君王，爱上了一个同性的无情之人。
　　暝颜烈见床上之人抖的如风中落叶，脸色几近透明，才发现自己的失控，烦躁的甩开尹仲希，暝颜烈转身道：“收起你的鬼样子，朕还不稀罕强迫一个男人。”
　　尹仲希颤抖着手起身整理好衣衫，立在床边，半响才找回声音，艰难的道：“陛下自无需用强，一切都是仲希自找的。”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臣先告退了……”
　　“……”
　　见暝颜烈半响没有反应，尹仲希只好当作默认，身子止不住的战栗，却仍是倔强的向殿门走去。好不容易到了门边，只听暝颜烈冷漠的声音道：“东离晨王那边劳烦尹太傅亲自接洽。”
　　尹仲希驻足，回头疑惑的看向暝颜烈，乌黑的眼眸像是在问：怎么突然和东离晨王接触？
　　暝颜烈见尹仲希难得露出如此纯粹的表情，竟起了肆虐之心，挑唇冷道：“对了，忘了告诉尹太傅，朕与晨王达成协议，朕要得到南祈太子秋洛风。”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尹仲希脚下一个踉跄，幸好靠着门沿才勉强站稳，微弱的声音问道：“陛下怎么会突然……”
　　不待尹仲希说完，暝颜烈得意的道：“不是突然，尹太傅可知三年来，朕让苍狼组一直在找寻一个人……”
　　尹仲希心脏骤然一缩，闭目掩去眼中的伤痛，怎么会不知道呢？
　　成功的见男人痛苦的表情，暝颜烈道：“尹太傅不作声，莫不是不打算帮学生……”
　　尹仲希身子一僵，扶在门框上的手指紧了紧，艰涩的开口：“怎么会……臣发过誓为陛下竭尽所能……臣能做到的事，一定帮陛下完成……”
　　只见尹仲希微微垂眸，再睁眼时已是一片澄清，神色平静的叹道：“臣不过是在陛下年幼时任过几日太傅，如今，臣早已入朝多年……
　　微微一顿，尹仲希声音有些虚缈的说：“……陛下，今非昔日，还是莫要再称太傅了……”
　　尹仲希狼狈的逃出殿，数日的焦心等待已让尹仲希心力交瘁，可等到却又是什么？苦涩的笑了笑，做了这么多年的梦，总归是要醒的……
　　暝颜烈望着尹仲希虚浮离开的脚步，神色不明，心中的烦躁却是不减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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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为某月卡文心情不好的产物，如有雷到者，月月概不负责！-_-|||……话说，月月萌师生恋，尤其是HE年下的虐恋。本来不会这么早写这种情节，但一个心情不好，就￥#@%&*了，只是那个效果……-_-|||。第一次写如此露骨虐心的情节，写的不好，见谅哈见谅！！……很久没见偶家洛风，月月无比想念，下章一定写秋洛风那边……

第四十二章 晨归
　　江静云两日前接到王上密旨，圣旨上说已有王室暗卫潜入凤凰谷寻人，江静云要做的就是密切注意凤凰谷各个出口的动静，暗中加强护宫河周边的巡逻，务必第一时间找到潇旻煜。
　　如今两天过去了，暗卫那边去的人都杳无音信、有去无回；护宫河内也再无人浮起。江静云日日在城门口巡查指挥，依然不见王爷踪影和南祈太子秋洛风的踪影。
　　“静云，我们都等了两天了，王爷还没出来，我等不及了，我要入谷！”说话的是潇旻煜的得力手下炎宏雷。
　　“再等等吧，这才刚是第三天，若是明日还不见王爷，我和你一起入谷。”江静云冷静的说，他心里何尝不急？但越是这个时候，他更不能慌了阵脚。
　　“真是急死人了，听说苍王回来的时候都挂了彩，三王爷和四王爷就更不用说了，虽都是一些皮外伤，可到现在还在寝殿养着没下床。王爷失踪了这么多天，不知道会不会……”炎宏雷是个急性子加直肠子，心急火燎间便口无遮拦。
　　“宏雷，不得胡说，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不待炎宏雷说完，江静云率先喝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知道王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炎宏雷叫冤道。
　　“……宏雷，你看那边……是不是王爷？……”突然，江静云激动的拉起炎宏雷的手臂，手指颤抖的指着一个方向道。
　　炎宏雷闻言眼中一亮，顺着江静云指的方向看去，在看清来人的样子后，一向聒噪的炎宏雷瞪大眼睛，有些失魂的喃道：“那是……王爷……”
　　不远的密林，晨雾未及散去，初阳不过洒落几缕，便是在那晨雾初阳中，一道人影一步一步的走向城门。江静云和炎宏雷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微微透着凉意的晨曦所看到的情景……
　　凌乱的发，刺破的衣，沉痛的眼，那个战场上仿如天神的人此时的身影是那么的悲怆，即使隔着一段远远的距离，依旧可以清晰的感到他痛惜的蓝眸深情的凝视着怀中的白衣人……
　　倾世绝美的容颜，凤目闭阖，如瀑的乌发散落，雪白的衣上暗红斑驳刺目，一人静静被王爷横抱在怀中，下垂的雪袖中露出血色狰狞的伤痕，那样的无力寂然，仿佛感觉不到他的声息……
　　炎宏雷目视着潇旻煜一步一步的走近城内，才木然的转过僵硬是身子，木然的道：“静云，王爷进城了……”
　　江静云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悲伤的身影，没有回头，仿若无意识的重复：“王爷进城了……”
　　“王爷好像没看到我们……”
　　“嗯……”
　　“王爷他……”
　　“嗯……”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炎宏雷跳脚暴喝，怎么一个个都失魂落魄的。
　　江静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慌忙道：“快！宏雷，你先去请御医到王府，然后再去报告王上，我去追王爷……”
　　江静云一路追上潇旻煜，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不知为何，江静云不想也不敢打扰无言的潇旻煜。王爷这个样子，让人心底泛寒。
　　潇旻煜直到将秋洛风抱入旻王府，才张了张嘴，沙哑的命令他去请御医，而后潇旻煜向傲然居走去。
　　虽然已令宏雷去请了御医，但江静云还是毫不犹豫的打马往王宫奔去，或许他能比宏雷早一步……
　　****
　　江静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太医院的何太医哆嗦着身子颤抖的爬出傲然居，心中不紧一颤，忙上前搀扶急急的问道：“何太医，王爷那边如何？”
　　何太医见的旻王爷的得力幕僚江大人，犹在颤抖的手抓起江静云的衣袖，神色恐惧的道：“王爷他……有位姑娘……魔鬼……”
　　江静云当即明了问不出什么，对旁边府中的小厮道：“安槐，送何太医回宫。”
　　差人将何太医送回了宫，江静云这才意识到身旁自己从太医院请过来的刘孝文，从他恐慌的表情来看，方才的情节他恐怕一幕不漏的看在眼里，江静云叹气，道：“刘大人莫要惊恐，王爷只是受了一些外伤，并无重病，刘大人请随我来……”
　　一踏入傲然居，江静云不禁色变，院中的石桌居中断裂，树木或倒或折，房内摔碎的古董、花瓶、茶具遍地，桌椅均成残骸，整个傲然居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
　　最后，江静云的目光落在傲然居唯一完好的角落——床上，额角勐跳，因为床边赫然站的是潇旻煜和秋洛风的侍女迷蝶。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满屋子狼藉的始作俑者定是这两人了，眼看两人气势十足、正满目凶光的对峙着，江静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这个时候出声，该不会光荣壮烈成了炮灰吧？
　　徘徊犹豫间，不料身畔的刘孝文一个趔趄，撞倒了地面已是垂垂危矣的三脚檀木桌……
　　PS：月月晚上尽量再更一章！~

第四十三章 倒霉的太医
　　于是“哗——”的一声，打破了一室的沉寂，惊扰了神色绷紧狠厉对峙的两人，然后，四道犀利如刀刃的目光射过来。
　　可怜的刘孝文哪见过这种阵势，当即瘫软在地，匍匐在地面不敢起身，颤抖的声音抖了出来：“王、王爷饶命，小人、小人……呜……”
　　江静云亦被那森冷的眼神所震撼，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看到的便是刘太医毫无形象骨气的样子，不禁有种拂额的冲动，他怎么忘了这个刘孝文虽人医术不错，但在太医院是出了名的胆小懦弱。
　　“滚——”
　　“去死——”
　　“不要，他是太医——”
　　一个愤怒、一个森冷、一个惊唿，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眼看那位如修罗般冷酷的姑娘手中射出的寒光及时偏转，最后被王爷打落，江静云委实为刘孝文的小命捏了一把汗，心有余悸的忙道：“王爷，他是太医，太医院顶级太医……”这个时候，江静云也管不了什么谎言不谎言了。
　　“还站在那干什么！还不过来给他看看……”潇旻煜寒着脸一声大吼。
　　刘孝文哆嗦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脚才迈开，又是一个踉跄向大地的怀抱扑去。江静云见状赶紧上前伸手搀扶，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我的祖宗呃，这个时候你要再腿软，是要没命的！
　　刘孝文背上冷汗淋淋，颤抖的手搭上秋洛风的脉搏，半天才停止手指的颤抖，方号到一些脉象，结果——
　　“一个脉号半天，你到底是怎么当太医的？……”潇旻煜焦急的等了半天，看着某人的手在秋洛风是腕上试了半天依旧没反应，忍不住的怒喝。
　　天威咆哮，刘孝文三魂去了五魄，哪还记得自己号到了些什么，身子退后几步，跟见鬼似的看向潇旻煜，捣头如蒜的哭求：“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小人无能，小人立刻告老还乡……”
　　江静云见潇旻煜的脸色越来越黑，连捏汗的余力都没有了，这个刘孝文，你今年才二十七吧，就说“告老”？再这样下去，我看你等不到“还乡”，就直接“归土”了！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江静云细声柔道：“王爷息怒，刘太医胆小，秋太子安危是要紧，王爷你冷静耐心的等一等，他才好号脉……”
　　潇旻煜神色稍稍平和，锐利的目光仍是紧紧的盯着刘孝文号脉的手。刘孝文如针芒在背，冷汗不断的哆嗦了半天，才收回了号脉的手。
　　“怎么样？洛风他有没有危险？……”
　　“主子如何？”
　　刘孝文的手才离开秋洛风的腕间不到一线，潇旻煜和迷蝶二人便急切的问道。
　　“没……没危险……”刘孝文边擦汗边抖着唇抖出三个字。
　　“那他怎么还不醒？”
　　“那主子怎么还不醒？”一个比一个急。
　　“脉、脉象正、正常……小、小人也不、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能醒？”终于只剩下潇旻煜一个人冷冷的声音。
　　“小、小人估、估计三、三五天……”
　　“估计？到底几天？……”潇旻煜的耐心几乎告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三、哦不，五、五……呜呜……四天，四天，王爷，小人断定四天后他一定醒，求王爷放过小人吧……呜呜……”
　　“滚！——”
　　“滚！——”
　　比起潇旻煜的忍耐，旁边另一位的耐心显然更差！两声冷喝，吓得刘孝文是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傲然居……
　　“王爷，姑娘，小声点，秋太子正……”见两人渐有继续大眼瞪小眼的趋势，江静云立即小心翼翼的提醒。
　　果然，效果出奇的好！两人几乎同时看了看床上安静的躺着的秋洛风，各自瞪了对方一眼，撇过头去。
　　江静云提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道：“王爷，你的衣服……有气味……怕是会影响到秋太子……”江静云很有技巧的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
　　见自家王爷正揪着眉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就差没闻一闻的细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江静云又道：“王爷，热水静云已经吩咐备在隔壁书房，秋太子一时半会不会醒……不如沐浴更衣后再来，到时候秋太子……”
　　不待江静云说完，潇旻煜已经不带风声的甩袖出了门，江静云暗松口气，看了守在床边的迷蝶一眼，跟着潇旻煜出去了。
　　潇旻煜所住的傲然居寝室是连着书房的，江静云自认主子洗澡不关他事，该办的事都办好了，等王爷洗完澡，估计也冷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处理的事王爷比他清楚厉害，所以江静云背着手正准备离开。
　　出来不过几步，眼前赫然站的是自家王爷，江静云有些傻了眼。清了清嗓子，江静云垂头道：“王爷辛苦了……”话一说完，江静云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他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呀？
　　“……”
　　江静云垂着头，身子躬了半天，仍不见潇旻煜吭声，心里不禁七上八下，顶着头上两道似有似无的未知视线煎熬，江静云硬是不敢叫半声苦。
　　“去唤飞雪过来。”
　　就在江静云感到老腰快要断了的时候，一个冷冽的声音传入耳中，江静云一楞，抬头时只看到潇旻煜转身回书房的背影，温和的眼中闪过几丝情绪，唤飞雪过来吗？
　　黎飞雪，四国皆知的天下第一歌舞坊的头牌舞女歌者。世人皆知飞雪一曲，白银三千；飞雪一舞，世人难见。谁又知道那曲曾是摄魂之音，舞是夺命之舞。
　　王爷要动用暗部势力，难道是要……
　　江静云摇了摇脑袋，神色肃然，不论如何，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要做的只是通知飞雪。
　　PS：说晚上再更，更了哦！虽然晚了点，但也算是晚上，不算失约了O(∩_∩)O~求票票。偶全屏看了集电视，然后就零点了，⊙﹏⊙b汗

第四十四章 断不了的宿缘
　　潇旻煜沐浴更衣之后，片刻未息，却并不是走进隔壁秋洛风休息的房间，而是出府进宫！
　　偌大的一国之君寝宫，曹仁低垂着头看了出神了许久的西越王一眼，不由的暗叹一口气，自古最难揣测王者意，王上前些天还愁眉不展的担心旻王爷的安危，可是今儿个，听说旻王爷回府的消息，王上明明面露欣喜的下令摆驾旻王府，可不到半路，却沉着脸折了回来。
　　这不去探望也就罢了，如今旻王爷在外头都跪了两个时辰了，王上为何不见呢？曹仁做了这么多年贴身太监，仍是没看出这父子俩什么时候杠上了！
　　虽说外头阳光和熙，但毕竟是深秋的天气，按时辰算，旻王爷恐怕是回府不久后就入宫了，若是像其他王子一样受了伤，再加上跪了两个时辰……想到这里，曹仁暗地里又抹了一把汗。谁不知道王上偏爱旻王爷，若是旻王爷有任何差错，倒霉受气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
　　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顺畅点，曹仁轻微的出声道：“陛下，已经两个时辰了……”
　　潇炳承微微一楞，随即脸色一寒，道：“他没走吗？”
　　曹仁一身老骨头抖了抖，镇定的道：“旻王爷说今天一定要见王上。”
　　“哼！朕倒要看看这个好儿子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曹仁躬着身子，看不清西越王的表情，却听到震怒的拍案声。奴才做久了，主子的心思定然摸透几分，曹仁能做到太监总管的位置，自然懂得把握分寸。
　　“陛下，旻王爷刚回府，身子恐怕还没复原，一家人，陛下何必计较呢？”虽然不知道事情缘由，但做奴才的，总要在适当的时候给主子一个台阶下。
　　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一炷香后，西越王叹息一声，道：“唤他进来吧……”
　　潇旻煜唇色苍白，嘴唇干裂，秋日的骄阳似乎也刺眼起来，受创的身子未得到任何的休息和治疗，冷硬的宫砖上跪了两个时辰，潇旻煜视线朦胧起来，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但是，不能晕倒，今天一定要见到父王，他要问一句——为什么？
　　就在潇旻煜意识快要崩散的时候，耳畔传来曹仁的声音：“哎……旻王爷这又是何必呢？陛下有请……”
　　其他的都不重要，父王见自己就好。缓缓的撑起僵硬的身躯，潇旻煜倔强的一步一步走进宫殿。
　　潇炳承神色复杂看着进门正欲见礼的潇旻煜，冷冷的道：“一边坐着，说，找父王有何事？”
　　“为什么？父王，为什么？”
　　“你跪了两个时辰就是为了问父王这样莫名其妙的问题？”潇炳承冷道。
　　“父王知道我说什么不是吗？”潇旻煜垂眸。
　　“朕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父王，为什么要暗示儿臣去凤凰谷？出行的那天早上，一向寡言的盼冬突然跟我提起凤凰谷。”潇旻煜仰头凌厉的问。
　　“朕从来就没有给个你这样的暗示，旻儿！”西越王迎着潇旻煜的目光，郑重的说。
　　潇旻煜垂眸掩去眼中的失望，许久才道：“儿臣知道了。”说完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潇炳承广袖愤怒的扫过堆满奏折的御案，怒声道：“逆子！你能知道什么？你是被他迷了心窍，你以为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无能太子吗？旻儿，你迟早会后悔的！”
　　走到门前的潇旻煜身子一僵，抿了抿唇，回头迎上潇炳承锐利的目光道：“父王，儿臣不会后悔，永远不会！若没有他，儿臣早已葬身凤凰谷了。”
　　“你说什么？”潇炳承眼中闪过震惊，凤凰谷中虽危险，以旻煜的功力，绝不至于致命，除非……
　　“父王，其实孩儿一直都知道，傲然居的盼冬是父王的人……儿臣错了一次，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儿臣再也不会让人伤害到他……即使是父王也不行！”潇旻煜没有留意到潇炳承震惊的眼神和瞬间苍老几岁的惆怅，毅然的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逆子——逆子——”潇炳承蓝色的深瞳中激烈的燃烧着怒火，撑着案牍的双手激烈的颤抖着。
　　“咳——咳咳咳——”看着潇旻煜毅然绝然离去的身影，显赫一生的西越凛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佝偻的身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深幽的眸子中流露出几分死灰般的寂然。
　　没错，各国特使和潇旻煜等六人的凤凰谷之行，他确实有意引导，甚至动了些微的心思，他又何尝希望算计自己器重疼爱的儿子，但是，那两人的孽缘必须要断。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逆天不得……
　　“旻儿，那人是你的劫……父王没多少时间了……”五十多岁的凛王眼中充溢着沧桑，西莫已死，他恐怕已命不久矣，历年历代，王室国主和国师间都有宿命的羁绊，国主一代换一代不影响神殿的命运，但国师的殒命却会折了国王的阳寿。
　　然而，远去的潇旻煜却没有听到身为父亲的一番苦心，心中又是另一番思量……
　　不理会身后的怒吼，潇旻煜决绝的离宫回府。他不能原谅疼他爱他的父王做出那种狠厉之事。
　　虽然不知道父王为何对洛风有那般深讳的偏见，但有什么事，值得父王用他的性命去试探？
　　凤凰谷中，他被洛风的伤势乱了心，但沉静下来，不难发现凤凰谷之行所遇种种并非全然巧合，至少他中的毒非常的蹊跷，真的是父王示意的吗？
　　潇旻煜狠狠的摇了摇头甩去脑中的猜测，手不禁的抚上左胸，那里有血色莲花图腾的印记，回想起洛风伤痕深刻的指尖和自己昏迷中体内血液火热翻腾的感觉，潇旻煜仰头看向天边乌黑朦胧的云，心中一片茫然。
　　洛风，父王说你不是单纯的南祈太子，这个我知道也不介意。
　　我在意的是你身上笼罩着的解不开的谜团，诡谲的手法，清凉带寒的内力，还有凝聚这个图腾的力量……
　　捉摸不透的灵魂，清寂孤傲的灵魂，深深吸引我的眼，让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沦陷。
　　洛风，你到底为何而来？
　　凤凰谷中那熟悉的悲凉的仿佛纠葛爱恨气息，你是否同样感受到了？

第四十五章 豆腐不是那么好吃的！
　　秋洛风再次醒来的时候，并不是如刘孝文所讲的四天后，第二天夜里，秋洛风便朦朦胧胧的转醒，入目的是一片黑暗，稍稍侧头，窗外的残月半挂在空中，秋洛风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什么后遗症。
　　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子酸硬无力。到底睡了多久？下意识的，秋洛风再次侧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借着微弱的月光，秋洛风看到的是一间陌生、装饰精致华丽的房间，出谷了吗？应该是的。
　　“洛风，你醒了！……”潇旻煜两天来半步不离的守着秋洛风，稍稍一个声响便被惊醒了，微微张开眼睛发现秋洛风正皱着眉。
　　洛风醒了！潇旻煜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慌忙间站起撞倒脚边的木凳，引起一阵砰响，潇旻煜局促的道：“洛风，口渴不渴，要不要喝杯水，我这就给你去倒……”
　　秋洛风接着微弱的月光，看着一脸慌张无措的人，不会是眼花了吧？这人是潇旻煜？
　　“黑……”秋洛风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什么？”潇旻煜惊恐的上前举手在秋洛风的眼前晃了晃，急道：“洛风，看的到吗？看的到我的手吗？……”急促的言语中透着说不出害怕。
　　秋洛风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碰到这么一个没法沟通的人，好脾气的补充道：“天黑，点灯。”
　　潇旻煜闻言楞了半天，这才傻笑说去点灯，嘴里嘀咕着：“吓死我了，还好看的见，还好……”
　　柔和的灯光，对于刚醒来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刺眼，秋洛风坐起身，稍稍适应了一下光明，接过潇旻煜顺便倒过来的水，喝完后又递回去，道：“这是哪里？”
　　潇旻煜放好茶杯，讨好的回答：“傲然居。”
　　“傲然居？你的寝室？”秋洛风刚醒，微微拧眉还有些迷煳的疑惑道。
　　“是啊。”潇旻煜开心解惑。
　　松开眉头，秋洛风淡淡问：“小蝶呢？”
　　“哦，小蝶呀，呵呵~~，出去了，不对，应该是睡去了……”潇旻煜对答如流。
　　秋洛风转眸多看了潇旻煜两眼，道了声“哦”。
　　潇旻煜干咳两声，心里是无比的心虚呀，他总不能说迷蝶赖在傲然居不出去，有碍于他……，所以他就在迷蝶饭里下蒙汗药，然后……秋洛风睁眼第一个看到的是自己……
　　一时间，屋子里有恢复了沉寂，在寂静的夜里，两人沉默无言，彼此间唿吸可闻。
　　“旻王爷还睡吗……”突然，秋洛风对着床幔，轻缓的说道。
　　“啊？不睡了……”
　　“那陪我一起坐一坐吧。”大晚上的，出去不太好，但若是要继续睡，还是算了吧！
　　“哦。”潇旻煜完全不在状态，秋洛风好不容易醒了，他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旻王爷有得罪过什么人吗？”秋洛风似是不经意的一问。
　　“……直接应该没有……”潇旻煜想了想说。
　　也就是说间接有了？秋洛风敷衍的应了声，一个战功显赫，深得君王偏爱的王爷，怎么可能没有人惦记？他似乎问了一个不需要问的问题。
　　而后，各想个的心事，又是一阵沉默……
　　“旻王爷有什么话要说吗？”秋洛风见潇旻煜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出言问了一句，毕竟，两个总不能干做到天亮。
　　“嗯，有。”潇旻煜郑重的点了点头。
　　“哦，那说说看。”有个人说说话，时间会过的快一点吧。
　　“为什么要救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秋洛风微微一愣，想不到潇旻煜会说这个，撇看眼不看他那双企盼的冰眸，秋洛风淡淡吐出两个字：“顺手。”
　　“砰——”又是一声闷响，潇旻煜倏然而立，方才扶起的凳子再次倒下。
　　潇旻煜神色激动而痛苦的低吼：“顺手？你做顺手的事难道都要搭上性命的吗？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全身血迹冰冷、毫无生机的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是多么的害怕……”
　　秋洛风凤眸微瞪惊愕了半响，着实没想到他区区的两个字能让潇旻煜那么激动。细想了一下他的话，秋洛风苦笑，看来那个时候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狼狈。
　　见潇旻煜仍如野兽般盯着他，等着他的答案，秋洛风有些头痛，勉为其难的开口道：“一起进去的，总不能我一个人出来吧，况且，我一个人不一定出的来……”果然不能一时兴起，玩什么“挑灯夜谈”的风雅之举。
　　潇旻煜楞楞的看着秋洛风一副苦闷无奈的样子，当真只是因为这些吗？还是说，所有事你都这么云淡风清？但是，独独这件事不行，他不允许！潇旻煜缓慢几步上前……
　　“洛风，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潇旻煜上前几步，轻易的搂住了走神的人的瘦削身躯。
　　短暂的失神，再回神时，秋洛风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搂在了怀中，熟悉的气息，不止一次的贴身相触，温热的鼻息喷在脖颈之间，温暖的让人沉迷。
　　可是——
　　“旻王爷，再不放开的话……”秋洛风任由潇旻煜搂着，清浅的声音响起，手臂却早已回抱着潇旻煜的背。
　　略微带笑的声音，却让潇旻煜的身子僵住，脸色也黑了半边，该死的，每次都这样！！
　　干笑两声，潇旻煜放松身子，贪婪的在秋洛风的脖颈间蹭了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在秋洛风指间的金针落下前飘后一丈。
　　秋洛风笑着缓缓的收起空空的两手，轻道：“旻王爷的轻功进步不少呀。”
　　“你耍诈！”潇旻煜咬着牙关黑着脸道。见鬼！亏吃多了，他竟然忘了此时的洛风身上根本不可能有金针！
　　“旻王爷乃用兵之人，难道没听说过”兵不厌诈”四个字吗？”秋洛风凤眸轻挑，淡淡的说道。
　　潇旻煜莫名的抖了抖，却立刻反唇得意的笑道：“洛风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本王就是多受几次骗也值得……”
　　秋洛风嘴角的笑意细微的僵硬一瞬，随后淡然道：“过奖了。”
　　潇旻煜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怎么他总挑不起他的情绪？正欲垮肩哀叹，余光看到秋洛风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潇旻煜如墨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得意黠促的蓝光。
　　“洛风，其实我一直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第四十六章 爱，莫轻言！
　　“洛风，其实我忘了跟你说个事……？”
　　“说。”秋洛风扔给潇旻煜一个字，兴趣缺缺，兀自下床穿鞋。
　　“你的内衣……是我帮你换的……”
　　“……”
　　这次，潇旻煜清晰的看到秋洛风起身的身躯微微僵了一瞬，凤眸中也闪过一瞬的流光。此刻的潇旻煜是全身戒备，等着秋洛风待会“暴雨梨花针”袭击。（潇某人啊，记性呀！！刚才都知道没有针了……）
　　然而，秋洛风只是若无其事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目光有些迷离的道：“下雨了……”
　　“哈？下雨了？”潇旻煜惊道，不知不觉中，乌云遮去了残月，细雨飘洒起来。
　　“是啊，下雨了……”秋洛风喃喃的附和。
　　“喂，先别管下雨呀，听了刚才的事，你好歹给我个正常的反应吧。”潇旻煜很不甘心的继续纠缠，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个不错的话题的！（看到没，这家伙把月月的脸都丢尽了……）
　　秋洛风兴味的转头，唇角的弧度绝美，上下打量了一下潇旻煜，而后才道：“反应嘛……大不了礼尚往来……明天让小蝶把旻王爷的衣服扒光……”
　　潇旻煜脸色一黑，脑中想象着迷蝶扒他衣服的场景，不禁冷汗如雨，嘴角抽搐的道：“为什么要等明天迷蝶？”其实他不介意秋洛风今晚就亲自动手的。
　　秋洛风眼中的兴味更浓：“难道旻王爷希望我亲自动手？”
　　对、对、对！潇旻煜心里回答了一百遍，但嘴里却还是调笑的说：“我不介意洛风动手试一试……”
　　“没兴趣！”
　　冷冷的三个字，将潇旻煜打入了无间地狱。方才的兴致刹那间灰飞烟灭，沮丧着在房中的凳子上坐下，垂着头道：“洛风，为什么我看不懂你……”
　　“……”秋洛风无语，有些纳闷，这个潇旻煜有在搞什么？
　　“明明有时候觉得已经靠的很近了，可是转眼间，又发现自己只是在远远的望着你的身影……”
　　“还有，二十年来，我从来没有在同一个错误上跌倒两次，但是，在你身边，什么都乱了……”
　　“凤凰谷里，我感觉自己中的不止一种毒，毒素扩散很快，否则我不会逼完毒那么快晕倒，可是醒来的时候什么都好了，你却……”
　　“胸口多了一朵血色的莲花，肯定是你用了我不知道方法救了我，可是，你能用什么方法呢？为何会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
　　静谧的夜，屋外秋雨沙沙，房内二人一人颓然的坐在桌边诉说这，一个静静的看着看着窗外的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着……
　　“洛风，下次不要轻易为了别人不顾自己的安危，谁都不值得你用生命来换的……”
　　——你不是别人！
　　秋洛风下意识的想反驳，但他却也同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得站不稳，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把潇旻煜当作别人了吗？天知道他刚才虽然目光散在雨水中，但心思都在听着潇旻煜一字一句的低语。
　　手不经意的在窗棂上抓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秋雨随风打入窗户，湿润了薄薄的衣衫，也滋润了秋洛风清寂的心……
　　许久没听到声响，秋洛风忍不住的回头看向那个灯影下呢喃的男人，不料他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无奈轻笑，如此都能睡着，看来确实是累了。轻叹一声，转身向床边走去，质地轻而温暖的蚕丝锦被，秋洛风轻柔的盖在潇旻煜的身上。灯影下，男人的睡颜并不是很安稳，眉头紧蹙，像是在为什么事苦恼，鬼使神差的，秋洛风的指尖落下，触摸到那微皱眉宇，温暖的温度，却刺痛了他微凉的指尖。
　　“不要死……洛风……我好像……爱上你了……洛风……”
　　平静的心被掀起波涛，凤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秋洛风失色的后退两步，一个“爱”字，怎可如此轻易出口？
　　仿若梦呓，是否真如一场春梦，梦醒无痕？
　　可是你在梦中，我却醒着啊！
　　一个月前，同样的夜晚，只是没有窗外的缠绵的雨声，他能佯装熟睡，理智而平静的听完天淳痴情的诉说；可今日他却因为一句梦呓而萌生仓惶而逃的怯意。
　　秋洛风一直逃避着，不去想为何那么轻易的让潇旻煜亲近；不去想为何冒着伤魂损气的危险动用那股力量救他；更不去想为何自己能容忍他肆无忌惮的身边……
　　潇旻煜有种让他不知不觉中松懈心房的力量，他总能轻易的踏入他的警戒区，拒绝不了的气息，抗拒不了的蛊惑，推不开的温暖。就像他醒来的那一刻，并不诧异会看到潇旻煜，那么理所当然的让他点灯，接过他倒的水，甚至鬼使神差的说出“陪我坐一坐”的话。
　　惬意的氛围，是他此次入世游四国所要寻找的闲逸，来西越不过是顺便帮姐姐解决一个难题，区区质子于他无关痛痒，他若腻了，离开便是！
　　可是，潇旻煜却一次一次的引起自己难得的心绪，从而做出一件件怪异的事情，若是以往，他会选择安静的住在遗阳殿，而后悄然离开的吧。
　　深深的看了熟睡的潇旻煜一眼，秋洛风淡然的走回窗边，斜风细雨入窗棂，打在肌肤上一阵阵冰凉。秋洛风坐在窗边的椅凳上，手靠着窗沿，支着下巴失神的望着黑幕中的细雨，沙沙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心……

第四十七章 清晨·探望
　　潇旻煜揉了揉眼睛，动了动痛麻的双臂和筋骨，暗自懊恼，自己昨晚上怎么就睡了呢？不过睡前秋洛风的一句“没兴趣”确定深深的打击到他了，怎么说呢？感觉就像一颗种子还没来得及萌芽，就被扼杀了，但心不是种子，心会痛！
　　按了按太阳穴，潇旻煜唤了声“盼冬”，许久不见人来，才蓦然想起自己已经撵走了父王放在他身边的视线。无奈之下，潇旻煜打算自己动手，为了让洛风静养，这些天他几乎没有让人靠近过傲然居。方才迈步，不料脚下被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发现是条锦被，楞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转头看向床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房中只剩他一个人了。洛风去哪了？潇旻煜脑中首先反应的是这个。
　　行动有时候总比思绪来的快，潇旻煜没有理会地上的锦被，几个迈步后，有些急的拉开房门，一阵清新的凉风扑面而来，携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倦散的身体立即舒爽不少，神精也随之一震。
　　“旻王爷一夜好眠呀。”
　　入耳的是一个清越的声音，入目的是桂花树旁秋洛风清泠的白色身影，潇旻煜嘴角不由的弯起一个弧度，笑道：“洛风看起来心情不错。”
　　“秋雨后的清晨，很美。”秋洛风迎着潇旻煜的笑意，淡淡的说。
　　潇旻煜来到秋洛风的身边，眸光留转间说道：“清晨中的人，更美。”
　　秋洛风闻言只是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戏谑的说：“旻王爷，比起这满院的桂花香，洛风此时更想要满盘的桂花糕。”
　　“……”
　　潇旻煜楞了半响，随后尴尬的笑了笑，对秋洛风说了句稍等，唤了府中仆人过来，随后自己转身回房，再出门时已是精神焕发、衣冠楚楚的样子了。
　　旻王府的早餐清淡，却不是失精致，很合秋洛风的口味，对于多日未曾好好用膳的他来说，这顿早餐无疑让他早上的心情更上层楼。
　　只是，早餐撤下去不到一刻钟，便有府中小厮来报说苍王来访。秋洛风算起来也是旻王府的客人，所以主人的事他就不参与了，礼貌性的向潇旻煜点头示意告辞，秋洛风就会到了匠心居。
　　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半个时辰后，匠心居门前出现那么多人？
　　“秋殿下可是觉得我们打扰了？”姬向晚优雅的呷了口清茶，杏眼微挑的说道。
　　“还好。”秋洛风顿了几瞬才回道，其实他很纳闷，刚才小厮明明只说的是苍王来访吧！
　　“听说秋殿下身子不舒服，所以本宫来看看，不想苍王比我更关心秋殿下，来的更早。”姬向晚又笑道，企图将房中微冷的氛围放松些。
　　秋洛风瞥了一旁的暝颜烈一眼，委实看不出“关心”二字从何说起，而且，他们的关系应该还用不上“关心”这个词吧？
　　暝颜烈抬头时，正好碰上秋洛风正要收回的视线，脸色不禁闪过一瞬戏谑，暧昧的说道：“洛风不必怀疑，我可是很担心你的。”
　　明明是戏语，可秋洛风似乎在那戏谑的眼神中找到了一抹真实的担忧，错觉吗？
　　“咳咳~~，本王想起前些天下头送来几匹上好宝驹，听闻苍王识马无数，不知苍王陛下是否有兴趣去看看……”潇旻煜心中腹诽了暝颜烈无数遍，但脸上却笑的越发灿烂。
　　暝颜烈意味深长的回头笑道：“看看也无妨，晨王陛下呢？”
　　姬向晚见暝颜烈突然转向自己，客气的说道：“本宫一介女子，不懂宝马良驹，就不扰两位兴致了。”很明显，姬向晚打算在匠心居。
　　见二人远去，姬向晚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离秋洛风更近的位置坐了下来，叹息着说：“秋殿下这在旻王府虽是悠闲，却终归是受制于人……”
　　秋洛风微微抬眼看了姬向晚一眼，随后才道：“晨王专程留下来难道就是为了对秋某说这个？”
　　心思被人轻易堪破，姬向晚也不尴尬，轻笑两声又说：“秋殿下难道就没有想过离开西越？”
　　“我无所谓。”秋洛风淡淡的回答，反正他若要走，应该不难吧？
　　“向晚本以为秋殿下是个清高冷傲之人，想不到竟这么快就被潇旻煜所迷惑。”姬向晚冷冷的讥讽道。
　　“晨王，你若是想东离多安定一两年，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少讲。”秋洛风说的很慢，声音却很冷。
　　姬向晚身子不禁一个冷颤，是她低估了眼前身在敌国的南祈太子吗？向东也提醒过自己莫要轻易与他发生冲突，可是，为什么呢？
　　姬向晚陷入了沉思，秋洛风自然不会无故出言，一时间，匠心居陷入了沉寂。突然，一个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只见迷蝶正一脸青色的往房中走来，秋洛风的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很自然的说了声：“回来了。”
　　“嗯。”低垂着头，迷蝶闷闷的应了一声。
　　“正好，晨王陛下要回去，小蝶送送她吧。”
　　姬向晚脸色一黑，虽说刚才自己碰了个钉子，但她没说过要走吧？他至于逐客逐的这么明显吗？
　　主子吩咐的永远是对的！
　　迷蝶完全无视姬向晚略微扭曲的脸，上前一步道：“晨王请。”
　　粉色云袖一甩，姬向晚恨恨而起，正欲离开，却见门外潇旻煜和暝颜烈正好回来，脸上不禁一喜，挑眉道：“苍王和旻王爷回来了，秋殿下不是还要轰向晚走吧？”
　　秋洛风怜悯的看了姬向晚一眼，转头对迷蝶说：“小蝶先等会，待会他们进来一起送客，省得走几趟。”
　　姬向晚闻言嘴角不雅的抽了抽，这个秋洛风，说出口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让人火大！！
　　潇旻煜和暝颜烈进屋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姬向晚脸色欠佳正要离开的样子，身为主人，潇旻煜好奇的问道：“晨王这是要走？”
　　“哪里，本宫这不是见二位回来了，正准备让位置呢……”姬向晚原本不是坐这里，想不到这个时候倒帮她胡诌出一个理由来。
　　“这样啊……”潇旻煜笑了笑，语调有些怪异的说道。
　　“其实也坐的差不多了，对吧，苍王陛下？”姬向晚随后又道，巧妙的把一旁看戏的暝颜烈拉下水，开玩笑，想看她姬向晚出糗是那么容易的吗？
　　暝颜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姬向晚，半响才道：“对啊，本王是打算离开的，只是方才涵王爷差人送来请帖，说过几天他生辰，邀请我们几个去他府上坐坐，所以回来转交请帖的同时邀请晨王一起回宫。”
　　“小蝶，请帖收下，送客。”
　　秋洛风一句清浅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啰嗦，却也让房中的几个人同时脸色一黑。好在潇旻煜多少懂点秋洛风不喜人打扰的性子，客套几句，并亲自将其他两人送回了王宫。
　　只是在场的都不是简单的人物，这番对峙下来，多半也是祸不是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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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红衣藏隐情
　　一国嫡长子的生辰宴自的满朝恭贺，群臣奉承的；更何况，西越未立太子，虽说凛王偏爱次子，但不并代表潇涵煜没有机会。潇涵煜的生辰宫宴是十一月十二日，今天却已经是十三，正好是请帖上的日子。
　　日落半斜的时分，潇旻煜一如往日，无视迷蝶的阴寒如利刃般的眼刀，一身华丽的青衣，手中捧着样东西，潇洒的走进匠心居，一进门便看见秋洛风正在专心致志的下棋，一人分饰二角，黑白交错间风云变幻。
　　“我下这里。”潇旻煜信手拈起一枚黑子，勾唇笑道。
　　突然入目的手指和响起的声音，秋洛风对潇旻煜的出现见怪不怪，目光在那枚黑子上顿了片刻，眼也未抬的在棋盘上落了枚白子。
　　“好，下的妙！”潇旻煜两眼一亮，索性在对面坐下，再执一枚黑子轻松落下。
　　秋洛风仿佛没有听到潇旻煜的称赞，白皙是手指夹着一枚白子再落下，流畅的节奏，仿佛棋盘中的黑白子仍由他一人掌握。
　　潇旻煜再落一子，看向秋洛风道：“你下棋都是这么不经思考的吗？”
　　秋洛风依旧不语，只是同样落下一枚白子。
　　潇旻煜毫不费力的跟一子，说道：“你的棋不够凌厉，太过自信从容，这样会给人喘息的机会，容易阴沟里翻船，让他人有机可乘。”
　　这时，秋洛风抬眸看了一眼，放下棋子起身，淡淡道：“不下了。”
　　“怎么了？还没完呢……”
　　迷蝶上前收拾棋盘棋子，摇头怜悯的讽刺道：“观棋尚且不语，旻王爷身在棋局中，不觉得太聒噪了点吗？”要知道，主子最讨厌别人在他下棋的时候唧唧哌哌了！
　　潇旻煜被迷蝶说的有点理亏，毕竟他扰了人的雅兴，不过还好，他带了赔礼的东西。
　　“洛风，今天大哥生辰，待会我们出府去，我专门给你置了件新衣……”
　　潇旻煜讨好转身掀开遮物的盖巾，拿起下面的东西一抖，兴奋的道：“洛风，我看你平时的衣服都是白色，嘿嘿~~，可我觉得你穿这个颜色一定更好看……”
　　本不在意潇旻煜的滔滔不绝，直到一道刺目的火红印入眼帘，秋洛风向来平静的脸色骤变，激动的抬手拍开潇旻煜抖在眼前的红衣，冷冷的道：“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还轮不到你潇旻煜来管！”
　　做工精致的红色锦衣无情的飘落在地，潇旻煜被秋洛风突然的冷厉惊的目瞪口呆，拿衣服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张，楞楞的说：“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穿红衣的样子……”
　　冷寒的目光看向潇旻煜，秋洛风冷怒道：“我凤落枫终此一生不会再着红衣，旻王爷就死了这条心吧！”
　　潇旻煜身子勐的一震，脑中一片混沌，也没有注意到秋洛风的口误，唯一清晰的是他无情的声音……死了这条心……
　　见潇旻煜僵立在房中向受了很严重的打击似的，秋洛风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无力的苦笑，他不过是无心之举，而自己却是明显的迁怒，即便是今天，还是无法冷静的再目睹那刺眼的红吗？
　　微微闭目，暗自平息心绪，再睁眼时，不料一阵眩晕，秋洛风脸色一白，又见潇旻煜仍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秋洛风有些无力却急促的命令：“小蝶，带他出去！”
　　一旁的迷蝶闻言一骇，当即一个闪身来到潇旻煜面前，快如闪电的点了他的穴道，随即将他带到门外放在院中，即刻转身进屋关门匆忙的扶住已是摇摇欲坠的秋洛风，急切的问：“主子，又发作了吗？”
　　“不像，只是有点脱力，扶我坐会就好了……”秋洛风的声音细不可闻，不过瞬间的功夫便已冷汗湿衣，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主子不是拿到锁魂玉了吗？怎么还……”比起秋洛风的淡然，迷蝶几乎急哭了。
　　“那块玉有残缺……”秋洛风调息了半响才道。对于寻玉此事的缘由始末，他从未瞒过迷蝶半分。
　　“有残缺？”迷蝶疑惑的惊讶，却又马上讲：“那小蝶去把缺的部分找回来！”
　　秋洛风轻笑道：“哪那么容易呀……”
　　实际上，秋洛风也不知道锁魂玉上的四块镶嵌子玉在哪里，不过，天淳离开的时候在他床头放了块紫玉，听神殿中西莫的口气应该是叫“紫薇暖玉”，那块玉佩倒是很恰和的与锁魂玉其中一个凹槽吻合。同样，他观察过其他的三个凹陷形状，似乎姐姐身上佩戴的一块琉璃和其中一个很像……
　　“主子要找一样东西，没有找不到的。”迷蝶挺胸傲气的说。
　　秋洛风一笑而过，并未多语。迷蝶见状，拍了下脑袋懊恼道：“哎，瞧我这记性，主子好点没？那个什么破玉到底有没有用啊？”
　　“有，有，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秋洛风气色恢复几分，无奈的说。他曾研究过那块玉诀，除了透着几分灵气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虽然仍是残缺，但却对他体内的那股躁动的力量出奇的效果好，凤凰谷中的那几天，正好是他疗养最关键的时刻，所以才功亏一篑，否则，此刻他该好的差不多了……
　　迷蝶见秋洛风面色好了不少，说话竟带上了几分笑意，不禁的也放心下来，脸上也扬起开心的笑容。就在这时——
　　“洛风，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道歉，我赔礼，我以后只给你送白色的衣服……”
　　听到潇旻煜的软言相求，秋洛风脸色微僵，迷蝶眼前一黑，他们似乎忘了门外还有一个王爷，而且刚才被迷蝶点了穴道，而迷蝶此时后悔的是：当初怎么忘了点哑穴！！
　　“该死的，迷蝶，快点解了本王的穴道！”
　　这次换成一声怒吼，迷蝶眼角充满笑意的对秋洛风说道：“主子，这还真是差别待遇呢……”
　　秋洛风笑了笑，说：“去让他进来吧。”
　　迷蝶一楞，撇了撇房中地上的一滩红色，随后才应道：“嗯。”
　　片刻之后，潇旻煜黑着脸进来了，对秋洛风道：“洛风，你家侍女也太不像话了！还有，她的点穴手法也够诡异的，怎么冲的冲不开……”
　　秋洛风轻笑，估计他生气的理由多在后面吧！小蝶的点穴手法可是他一手教的，他要是能轻易冲破还就邪门了呢！
　　“洛风，你笑了？你不生气了？”潇旻煜突然直盯着秋洛风，小心翼翼的问。
　　“我生什么气呀……”
　　“呃……可是刚才你明明……”潇旻煜欲言又止，转头想看看地下的物证，却发现那件红衫早就没影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终究还是选择了掩去心中的疑虑，灿烂的笑道：“呵呵！~~没事没事……”
　　“不是说涵王生辰要出去吗？”秋洛风适时的转了话题。
　　“啊！！对，我来就是要说这个的，快点，不然要迟了，大家都还在等着呢！今天我们出府好好玩玩……”潇旻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有把秋洛风刚才的异样放在心上……
　　PS：月月改正，是这章后的三章内，说白了就是第五十一章会写H剧情！！O(∩_∩)O~有亲怀疑说没迹象，看偶怎么写出来。嘿嘿，偶还就真写的出来！！！期待吧~~

第四十九章 夜市刺杀
　　一干人等到齐之后，秋洛风发现阵容还真是不小，上次的六个人一个不拉的全部到齐，另外还多了几张新面孔，寿星潇涵煜肯定是在的，暝颜烈身后跟了名温和的男子，姬向晚后面也多了位灵巧的侍女。
　　秋洛风顿时有些后悔刚才拒绝了迷蝶的强烈要求，毕竟人多热闹，迷蝶也很少单纯的出门游玩。
　　“怎么了？”潇旻煜见秋洛风有些出神，不禁脱口一问。
　　“刚才让迷蝶出来就好了。”
　　“我在你身边不也挺好的。”潇某人有些气短的闷闷的说。
　　“你又不能替她玩。”秋洛风淡淡是说。
　　潇旻煜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眼前一片明亮，欣喜的说：“呵呵~~~，那我们把她的那一份也玩好，走吧，他们都到前面去了……”说罢，潇旻煜拉起秋洛风的手小跑起来。
　　此时，日已西沉，华灯初上，旸都繁华无宵禁，街市两边的店铺纷纷纱灯高挂，迎接夜市的客人；路边的小摊也不示弱，在铺子旁边点起几盏明灯，继续晚间的生意。众人点灯，满街星星点点的明亮，月色作美，柔和的光芒更添几分意境。
　　夜市热闹，秋洛风一行八九人，走在一起端是不可能，老四潇筠煜今夜格外缠潇岚煜，“三哥”、“三哥”的叫个不停，跑跑跳跳、东拉西扯的各个小摊左挑右捡，兴奋的不得了。而潇岚煜虽是一脸不情愿，却也任由小鬼拉着袖子满街转
　　“洛风，你说小筠什么时候开始缠岚煜了？”潇旻煜和秋洛风不急不慢，并肩而行，名副其实的逛夜市。
　　“不清楚。”秋洛风信步而走，目光偶尔流连于满街的灯火。
　　“从凤凰谷回来之后。”
　　骤然加入的一个低沉的声音，让秋洛风和潇旻煜不禁同时侧目，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暝颜烈走在他的右边了。
　　潇旻煜本能的望暝颜烈身旁看了看，似是无心的说道：“怎么不见尹大人？”
　　“他在那边。”暝颜烈顺手指了一个方向。
　　潇旻煜顺着方向看去，果然见大哥、晨王和尹仲希正一边挑些物品，一边说些什么。再回头时，身边的人不见了！
　　潇旻煜一惊，眼底浮起慌张，锐利的蓝眸在人群中搜索熟悉的白影，很快在附近的一个小摊旁看到秋洛风和暝颜烈回转的身影，潇旻煜心中一松，才发现不过一瞬，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当真是怕了吗？害怕一转眼那人就消失不见……
　　平复翻腾的心绪，收起惊恐的表情，潇旻煜释然的向两人靠近。
　　“洛风喜欢这个木雕？”暝颜烈看着秋洛风手中无意拿起的母子相依木雕，不由的问道。
　　方才旁边的摊主吆喝的实在诱人，暝颜烈就顺势将秋洛风拉到了这个手工木雕摊位前，当然，他并不排除自己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在。
　　“你多想了……”淡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秋洛风放下手中的木雕。
　　暝颜烈一楞，随即一笑，到底是我多想了，还是你多想了？
　　“公子，这木雕可是我家祖传的工艺，做工绝对细致，在这旸都没有第二家有这么好的手艺了，公子，你都看了半天了，就买一个吧……”
　　秋洛风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小动作会引起摊主的这般反应，不禁一楞。
　　“公子，我看你是真心喜欢这个木雕，看公子长的美，小三儿给你个优惠，二两银子如何？”自称小三儿的年轻摊主流利的推销。
　　盛情难却，秋洛风似乎没见过如此阵势，淡然的神色有了些微的无措，有些为难的说：“我，没带银子。”
　　喧闹的旸都夜市，木雕摊前却有那么一瞬的无声，小三儿正欲再开口的嘴僵住，眼睛眨巴了半天才消化秋洛风的那句话，打量了一下秋洛风的衣衫，扯了扯僵硬的脸笑道：“这位公子真会说笑，买卖不成人意在，公子不买小三儿不勉强，不必……”
　　“这木雕我们买了！……”暝颜烈顺手扔出一锭金子。
　　“呵呵，我就说嘛，公子贵气逼人，出门肯定是不会亲自带银两……呵呵，两位还要挑的别的吗？……”
　　“不了。”秋洛风微微向暝颜烈点头示意多谢，转身离开。
　　暝颜烈看着秋洛风的转身的身影，不禁玩味的勾起唇角，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细想一下，鲜少的几次接触中，除了偶尔的很不“人情世故”是外，他似乎也很少拒绝人。就像方才，自己稍微一坚持，他便默然同意，虽然不曾应答、甚至不曾点头，可是他行动了不是吗？
　　潇旻煜几个快步穿过人群，见秋洛风正好也转身离开了小摊，潇旻煜正欣喜的迎上去——
　　“美人，今晚陪本公子玩玩如何~~~”一个衣着华丽俗鄙、面目猥亵的纨绔子弟看着秋洛风的绝世风姿差点就没流口水。
　　潇旻煜想都没想，一个箭步上前，扣住那人正要伸向秋洛风的狼爪子……
　　然而，异象却在这个时候陡然发生，只见方才还颓废猥亵的男子身形陡然绷紧，在潇旻煜的手才刚搭上他肩膀的瞬间一个灵巧的转身，衣袖中滑落出一柄匕首，快如闪电的往潇旻煜的胸口刺去……
　　突然的变化，潇旻煜神色一变，却也没有惊慌，果断的一个侧身，避过致命的部位，同时拔出贴身的短匕向刺客掷去。
　　那人见一击不成，也不追杀，收刀闪避潇旻煜的短匕，一个利落的翻身滚到秋洛风脚下，手中的匕首利刃已抵在了秋洛风的腹部。
　　“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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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命由我不由人
　　一道嘹亮的啸声冲天而上，随着绚烂焰火的散开，人群中几十个劲装黑衣人迅速拉出怀中的黑巾，寒芒闪耀，各自向目标攻出杀招。
　　人群开始躁动，此起彼落的唿叫声、惊喊声、求救声，不断有人跌倒爬起仓惶逃命，夜市混乱不堪，无数小摊被推倒，方才明亮的灯火如今成了帮凶，一簇簇火焰燃烧起来。
　　潇岚煜尽力护着有些惊怕的潇筠煜，平日里潇洒的折扇如今成了利刃，眼眸微沉，形色肃然，金玉扇折合间飞血洒地。
　　潇筠煜初次见到如此刺杀场面，傻楞了半响，在潇岚煜的保护下渐渐镇定下来，道了声：“三哥，小筠也要帮忙！“
　　腰间血尾鞭一甩，一个灵巧的闪身，脱离的老三的保护，鞭子虎虎生风，招式凌厉精湛，奇招不断，顿时，周围的黑衣人压力骤加，潇家人从来就没有无能懦弱之辈！
　　稍稍远点的地方，老大潇涵煜功夫不弱，轻松的让几个黑衣人殒命；然而，很快他发现一个身边多了个累赘尹仲希。尹仲希乃本次北苍特使，潇涵煜脸色微沉，将尹仲希纳入保护范围，有了束缚顾及，潇涵煜自然没有方才那么轻松，但也不至于让黑衣人讨到任何好处。
　　或许是小看了女性姬向晚，她身边的黑衣人最少，身边的侍女手法熟稔，神情平静，应付自如，想是对如此刺杀已司空见惯，手中匕首不断的收割生命；而一旁的姬向晚几乎没有动手，神色冷静，仿若依旧处在喧嚣和平的夜市。
　　如果说压力最大、高手最集中的莫过于潇旻煜和暝颜烈这边。
　　那群黑衣人似乎对他们非常了解，有备而来。
　　虽然暝颜烈功夫很好，但若是同时被七八个高手招招狠厉的紧逼也无暇**吧？而潇旻煜更是好不到哪去，这边刺客头领泛着寒光的利刃由秋洛风的腹部移到更危险的颈部，潇旻煜的行动受到威胁，不敢多下狠手。
　　在众多武功高强的杀手狠辣夺命的攻势下，对敌人的容忍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但那利刃抵在洛风的脖颈，潇旻煜就是功夫再好也施展不开来，如此下来，潇旻煜手臂、腹背很快就受了不少伤，虽说避开了要害，却也血肉狰狞。
　　“潇旻煜，你平时跟小蝶过招的能耐哪去了。”清越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慌乱惊骇，仿佛脖间那利刃不过是空幻。
　　“你闭嘴！”潇旻煜第一次用如此冷沉震怒的语调对秋洛风说话，该死的，他居然还说话，要是一个不小心……。潇旻煜不敢想象，心中更加惶急，下手不禁狠厉几分。
　　秋洛风听到潇旻煜的冷语，不禁一楞，但那人眼中的担忧急切表明了一切。无声的轻叹，秋洛风微微侧头启唇说道：“喂，你能不能放开我。”
　　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的征询，淡定从容的气韵却让手执匕首的黑衣人身心俱颤，手中的匕首差点就放下。明明刀刃是抵在眼下白衣人的脖间，但黑衣刺客却莫名的心颤，拿匕首的手也不禁冷汗直冒。
　　“你给我规矩点。”黑衣刺客强作镇定，手中利刃更加逼近半分。
　　“哦，那你能先放开我吗？我不想说第三遍……”秋洛风凤眸未离开潇旻煜缠斗的身影，淡淡的又问了一句。
　　依旧是淡然的语调，仿佛没有一丝的威胁，却那么的让人无法拒绝，黑衣刺客不禁气愤，脸上扭曲的道：“别忘了，你的命可是捏在我的手里，你给我收敛一点！”
　　秋洛风淡淡的笑了，微微勾起的唇角，勾勒出一个绝美的侧脸，黑衣刺客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然而，正是因为这瞬间是失神，他高俊的身子颓然倒下，然后意识涣散，永远再也回不过神来……
　　“我的命，从来就在自己手里。”
　　火光下，秋洛风声音冷若腊月霜雪，气息寒冽森沉。
　　淡然的踏出一步，秋洛风头也未回的向潇旻煜的方向走去。
　　很多年以前，就没有人能在用利器指向自己之后还活着，今晚他心情好，已经给过他两次机会了……
　　潇旻煜的注意力没有一刻移开过秋洛风，然而，他也没有留意到秋洛风身后的人为何突然倒下；只是见秋洛风脱离了危险，心中一松，招式陡变，几个瞬息解决了身边的黑衣人。
　　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潇旻煜几个快步来到秋洛风跟前，紧紧的抱着缓步同样走向自己的秋洛风，下颚抵着他瘦削的肩，汲取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感受他平静却持续的心跳，喃喃的道：“洛风……为什么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总遇到危险……”
　　微颤的身躯，惶急的神情，紧致的拥抱，秋洛风有些微的失神，直到耳畔响起那仿若流露脆弱的呢喃，秋洛风默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身子有些僵硬不习惯，但却没有推开那个温暖的怀抱，甚至为了平息那具身子的颤抖，手臂不自觉的贴到他的背上。
　　或许早在不知道时候，他已开始留恋这份温暖了吧……
　　惊恐的人群早已散尽，黑衣人失去指挥后或逃或死，四处的火苗不断窜高，连成一片，周围突然静止下来，火光闪烁，两人默然交颈相拥。
　　暝颜烈、姬向晚、潇家兄弟等都停下手，却并没有会合，都将复杂的目光投向火焰中紧紧相拥的两人。
　　“二哥对洛风哥哥真好……”潇筠煜远远的轻喃，话还没完便被身后的潇岚煜给捂住了嘴，示意他闭嘴。
　　潇涵煜看着两人，面无表情，眼神却有几分复杂；姬向晚浅笑，似是早已明了；阴影中，暝颜烈微微垂头，神色不明；而尹仲希自始至终的目光都停留在暝颜烈身上……
　　秋洛风察觉到众人的注视，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却也微微蹙眉，轻轻的推了推潇旻煜，因为从他身上传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潇旻煜推开半尺，不料捕捉到秋洛分蹙眉厌恶的表情，心中半冷。
　　“你受伤了。”
　　淡淡的声音不带起伏，却透露出一丝微弱的关心，而只是这一点点的关心，足以将潇旻煜从地狱拉回了人间。潇旻煜顿时狂喜，“没有，都是别人的血……啊……你的衣服……”
　　秋洛风无奈，现在才发现吗？刚才的亲密接触，足以染红了他无暇的白衣，殷红的血在映在白衣上显得格外的憷然。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潇旻煜后知后觉的道歉，脸上浮现几分无辜。
　　“回去吧。”秋洛风看了看远远急速移动过来的火把说道。
　　****
　　“灭火，看看有没有活口！”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遍了半条街，一班整肃有致的禁卫军训练有素的散开。
　　“下官来迟，还望各位王爷恕罪！”带队的是一个戎装男子，此时正躬身向潇涵煜请罪。
　　“明天自己上吏部领罚吧。”潇涵煜淡漠的说，随即转身看向姬向晚，歉意的道：“是本王疏忽了，还望晨王和尹大人莫要见笑，今夜之事，小王必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客气，这类事，再所难免，只是也不可放过心思不轨之人。”姬向晚笑道，那嫣然一笑间心意已明。
　　“吾王接二连三的受到危险，尹某希望涵王爷早日查明真相。”尹仲希虽外表儒雅，肃然时也自有他的一份魄力。
　　“这个当然，小王定然亲自处理此事。”潇涵煜笑道，随后转身对禁卫军统领道：“陈大人今天辛苦了，明日本王再找你。”
　　禁卫军统领陈善一个抱拳，和一班禁卫军同去收拾残局去了。老三潇岚煜和老四潇筠煜早已来到大哥身边，现在才得以机会开口。
　　“大哥，二哥和洛风哥哥走了……”潇筠煜弱弱的说，即使粗线条如他，似乎也感觉这个时候说这话有点不妥。
　　众人一怔，潇涵煜更是楞然，半响才道：“走了便走了，让晨王、尹大人见笑了，三弟、四弟，送晨王、苍王等人回宫，大哥还有些事要处理……”
　　焰火已灭的差不多，街道冷清下来，恢复了属于夜的宁静，潇涵煜望着满街的残骸狼藉，面无平静，眼中却是复杂，嘴角竟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月月华丽的发言线————————————————
　　咳咳！月月发表首次严肃的讲话：偶知道，潇旻煜曾两度美人在怀，第一次沐浴看都看不到，别说吃了；第二次，凤凰谷好不容易”天”赐机会，也不敢冒犯，更是悲惨；所以，月月最近几章铺垫了下下，让洛风动动心，月月要的是华丽有感情的H！！终于，月月又让他们单独了，哈哈~~~H前奏+预告真正来临！~~~

第五十一章 上药
　　迷蝶在匠心居坐立不安，后悔没有暗中跟随主子去，即使那样主子会不高兴，但总比让主子受伤好。上次就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心软，让主子单独出去，回来主子就昏迷。若是这次……
　　迷蝶在房中焦急的踱步，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主子回来了！迷蝶心中一喜，拔腿就往外跑。
　　秋洛风实在无法忍受满身的血腥，又见已有人前来收拾残局，便早一步拉着潇旻煜说回去。入手微凉的触觉，柔弱中可以清晰的感到手指的骨节分明，潇旻煜一阵失神，心中满是荡漾，那个时候，便是秋洛风拉他入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
　　一路上，潇旻煜凭着伤员的殊荣，耍赖的要和秋洛风一起回匠心居，秋洛风无奈，两人就一起回到了匠心居。
　　隔着庭院，远远的感觉迷蝶跑了出来，潇旻煜对迷蝶关心秋洛风的程度也见怪不怪，紧了紧相牵的手，春风满面，丝毫没有留意到迎面而来的凌厉杀气。
　　迷蝶方迈出门槛，一眼就看到秋洛风染血的白衣，二话不说，眼神凶狠，袖中寒匕滑出，身形如鬼魅般的来到潇旻煜的身边，带出一抹血色。
　　秋洛风虽察觉到迷蝶的行动，却委实没有料到迷蝶会真的在他身侧动手。潇旻煜平时跟迷蝶过招的事常有，除了第一次，鲜少动兵刃，真正造成伤害；所以迷蝶的袭击也没有在意，更没有阻挡。
　　直到手臂上传来真实的刺痛，潇旻煜才大叫一声：“小蝶，你谋杀呀！！”
　　看似气急败坏口气，却也没有真正的怪罪，潇旻煜是如何也不会承认，自己是舍不得放开紧紧牵连在一起的双手，才没有闪身躲避的。
　　“哼，这是你应得的！”迷蝶冷哼一声，若非是怕血洒在主子身上，她定然刺的更深。
　　“小蝶！……”秋洛风沉声唤了句，神色微愠。
　　突然的责备，迷蝶一怔，不禁的委屈，主子鲜少重声说话，更不说对她了。愤怒的瞪向潇旻煜，都是他的错！每次把主子带出去都让主子受伤，还害得她挨主子的责备。
　　秋洛风见状无奈，知道迷蝶定然误会了什么，声音不禁放软：“小蝶，都不是我的血……”
　　“呃？”迷蝶一楞，脸色微热，强作毅然道：“那也是他的错！”
　　秋洛风和潇旻煜无语，貌似确实。
　　在匠心居门口折腾了半天，三人才进了屋，秋洛风对潇旻煜道了声“自便”，转身入了内室。潇旻煜唤了府中丫鬟拿了套衣物，备了热水。
　　几柱香的功夫，秋洛风从里屋出来，换了一件较为宽松的月白色长袍，因为已经是晚上的缘故，秋洛风并没有系腰带，宽大的外袍下显得他的身子更加纤细。
　　而坐在厅中的潇旻煜似乎早已清理好一切，此时正光着上身和迷蝶大眼瞪小眼，相看相厌。
　　“洛风，我还没上药。”见秋洛风从里面出来，潇旻煜立即撇开和迷蝶对峙的眼，看向秋洛风。
　　“让小蝶给你上。”秋洛风淡淡的说。
　　“我不要！”
　　“我不要！”
　　异口同声，铿锵有力，都是不可商量的语气。
　　秋洛风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两个互不相让的人，暗想：难道他们是刚才对视中培养出来的默契？
　　“那你回傲然居吧。”既然不要小蝶上药的话，只好回傲然居了，那里应该有人的。
　　“我不要，我都在这里了，洛风帮个忙嘛。”潇旻煜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
　　“你去死！”迷蝶一个掌风直接拍过去。
　　潇旻煜连忙闪身避开，后果便是牵动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潇旻煜脸色一白，出了半身冷汗，却也没有吭半声，只是看向秋洛风。
　　秋洛风额角跳了跳，怎么总感觉这场景有点熟悉呀？不多追究，秋洛风来到潇旻煜跟前，手一伸问：“药呢？”
　　潇旻煜无言的看向迷蝶，说：“药房有。”
　　秋洛风无奈，对迷蝶说：“小蝶，走一趟吧。”
　　迷蝶咬牙了半响，一跺脚，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我去！”死潇旻煜，敢拿主子压她！！
　　等到迷蝶走远了，潇旻煜是笑的那个得意奸诈呀，只见他熟门熟路的走向一个小抽屉，然后回到秋洛风身边，手中拿的不是伤药是什么？
　　秋洛风淡淡的瞥了潇旻煜一眼，也未说什么，只是接过金疮药，绕到潇旻煜身后，手法熟练的往潇旻煜背上抹药。
　　上好的金疮药，散发出清新的药香，涂在伤口上清凉入体，隔着一层薄薄的药膏，潇旻煜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后秋洛风清凉中透着几分暖意的指腹在一个个伤口上回旋，轻柔带过一寸寸肌肤；潇旻煜不禁的心猿意马，身子不受控制的灼热起来，那微凉的指腹流连的地方，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直击心脏。
　　“洛风以前经常帮人擦药吗？”潇旻煜唿吸有些急促的开口，想用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没有。”秋洛风手下未停，淡然的回答。
　　“哦。”可是手法却很熟练呀？潇旻煜心中疑惑，却没有问出来，他说没有便定然是没有的。
　　又是一阵沉默，潇旻煜语调有些怪异的问：“好了吗？”
　　“快了。”秋洛风并无觉得有何不妥，继续手中的活，眉头微蹙，伤口虽小，却是多了些……
　　“唔——”突然，潇旻煜闷哼一声。
　　“很痛吗？”秋洛风停下手，眼中带着些微的疑惑，应该不会很痛吧？
　　潇旻煜腾的一下站起来，神色大窘，脸色微红，身子跟着也灼热几分，方才秋洛风给他腰间的一处小伤上药，他总不能说是触碰到他的敏感地带吧？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美人恩，难消受！
　　“怎么了？”秋洛风不明白潇旻煜何以反应如此激烈，不解的问。
　　潇旻煜突然绕过檀木矮凳，贴近秋洛风的身子，一手抓起秋洛风仍拿着药膏的手，神情痛苦而焦急，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洛风……那个……我可不可以……”
　　“可以怎么？……”手被一只滚烫的手掌包裹，秋洛风似乎察觉到什么，却又不敢确定。
　　“我想……我……”潇旻煜从未有过如此紧张，说不出口，到了最后，竟有了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右手一个用力，将秋洛风拉入自己的怀中……

第五十二章 心动
　　“我想……我……”潇旻煜从未有过如此紧张，说不出口，一时间，竟有了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右手一个用力，将秋洛分拉入自己的怀中……
　　纤细的腰被紧紧的揽住，整个身子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秋洛风的凤眸依旧清澈，却隐隐中透着几分迷离。
　　“怎么了？”秋洛风淡然的问。
　　“……”
　　潇旻煜无言以对，只是默然的紧致的拥抱，带着孩子般的执拗。
　　“放开吧……”仿佛叹息的声调，不若以前的冷凌命令，反而流露出不尽的无奈和哀求，秋洛风隐隐觉察到什么。
　　“不放，这次死都不放。”潇旻煜固执而深情的说，那无奈仿若哀求的轻叹，坚定也纵容了潇旻煜的心，至少这次没有被推开不是吗？
　　“放开好不好？”真实而无力的征求，秋洛风一生中第一次用如此口吻对一个人说话。
　　回答秋洛风的是潇旻煜的热吻，不是苍寒山上暗斗时虚假的吻，更不是凤凰谷中霸道充满血腥的强迫之吻；而是细碎的，温柔的，炙热的，怜惜的，带着浓浓情，深深的欲……
　　“洛风，我爱你，很爱很爱，不要拒绝我好不好？求你了……”潇旻煜对上秋洛风迷惘的凤眸，卑微的诉说哀求。
　　他知道，洛风不谙情爱；他也知道，洛风对自己是特别的；所以，他卑鄙的利用这份特殊祈求更多。
　　一个爱字，他终于清醒的对自己说出来了吗？
　　近乎卑微的祈求，来自那个倨傲的男人，秋洛风眼中的迷茫更深。
　　自己祈求他放开，他却祈求自己不要拒绝。
　　他没有应许自己放开；
　　自己却默认的没有拒绝。
　　到底谁是谁的劫？
　　温柔的亲吻，炙热的拥抱，推不开的温暖，无力的哀求，从一开始便没有拒绝，是不是代表自己其实是纵容的，甚至是渴望的？
　　蓦然，秋洛风不知为何想起那个雨夜，想起男人梦呓的低喃；更想起方才夜市上的男人焦急的脸和颤栗的身躯。
　　小心翼翼的爱，深深的情，自己是明白的吧！或许他是不一样的，或许他是可以的，或许他是自己要寻觅的人……
　　细碎的吻持续，连带一直放在腰间是手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本就随意系上的衣带被轻易的解开……
　　身子陡然一僵，玉手本能的制住身子上那只肆意的乱动的手……
　　埋在脖颈间的头缓缓抬起，潇旻煜湛蓝的眼对上了秋洛风迷惘的凤眸。
　　那双凤眸波光潋滟，朦胧的仿佛弥漫着浓浓的雾水，此时正审视的看着自己，潇旻煜的眼中浮现出痛苦的悲伤，还是不行吗？……
　　放在秋洛风腰间的手规矩的只是紧紧的搂着，潇旻煜垂下眼眸，虽是千般留恋，万般不舍，却也不想强迫于他。
　　正欲抽身离开，却听到一声轻浅的叹息，随即唇间传来柔弱的触觉。
　　时间在那一瞬停滞！
　　潇旻煜蓝眸圆瞪，脑中瞬间一片空白，清浅的低落的心仿佛正被狂速捧高，耳际传来熟悉的清越的声音“不是说死都不放的吗……”
　　他听到了什么？
　　冷却的蓝眸瞬间绽放出耀人的光彩，潇旻煜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此时秋洛风的双手已攀上他的背，主动的唇齿相依，凤眸波光更甚，透着点点的墨绿色光泽，真正的流光溢彩，慑人心魂。
　　原来，他也在不经意间早已情动了！
　　潇旻煜见状毫不犹豫的，潇旻煜顺手拿起桌边未用完的药膏，一个打横抱起秋洛风，向内室走去……

第五十三章 心动而行
　　衣带凌乱，潇旻煜唿吸粗重，急切的将秋洛风抱入寝室……
　　分不清是谁解了谁的衣带，白色的亵衣纷纷落地。
　　“洛风，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四目相对，潇旻煜能清楚的看到秋洛风本能的抗拒，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身下的人，丝毫不容他逃避。
　　秋洛风抬眸，将潇旻煜眼中炽烈的视线收入眼底，他方才的停顿是有意的吧！怕他只是一时昏了头脑，怕自己后悔，所以才给他思考的空隙吗？
　　不得不感动，因为男人细腻的心思，小心翼翼的在乎，他总在用自己的温柔包容着自己，心中不禁的泛起暖意，主动的印上潇旻煜因等待而微抿的唇，温柔的从唇间溢出一句叹息，“可以的……”
　　如果是他的话，可以的。
　　秋洛风知道自己在放纵。
　　凤眸微闭，就放纵一回吧！
　　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已经贪恋那人温暖的怀抱，细致的关心，小心的呵护……
　　清冷如他，渴望一个爱着他的人，渴望一颗护着他的心。
　　空虚的心，渴望着有一个人来填满，有一份情来依托。
　　残缺的灵魂，顺着宿命的牵引，如魂牵魄引般的，让潇旻煜轻易的进驻心房……
　　仿佛潮水涌动，荡开了满江的春色；身子被翻转，随后跌入了汹涌的波涛，身体如海浪中小舟，不断沉沉浮浮，随波逐流，起伏跌宕。
　　仿若浩瀚江面中汹涌的江水以及挣扎破浪的飞鱼。江水激情竭力的翻腾，企图追上那条破水而出的飞鱼；飞鱼亦如飞蛾扑火般的用尽力气追随着不断向前的江水；渐渐地，起初的茫然相逐转为欢乐的嬉戏……
　　所谓鱼水之欢的乐趣，莫过于此。
　　体内异样的触感，不能忽视的钝痛，身子不禁的抗拒起来，却逐渐融化在那人温柔轻语和抚|摸中。
　　越来越急促的唿吸，心有种充实的感觉……
　　身子颤抖的像秋风中飘零的枫叶，明明快要落地，却有被风吹起，急速的捧上高空，不断的飘摇着、回旋着，落落浮浮，刺激而绝美。
　　风托起叶，叶伴着风，这是风与叶的纠缠。
　　风未停，叶在飘；叶将落，风又起……
　　摆不脱的宿命纠缠。
　　既然无法摆脱，不如放纵的沉沦！
　　至少今夜心不空。
　　唿吸急促，气息相触，起伏共舞，耳鬓厮磨，缠绵缱绻……
　　巫山云和雨，情到深处，白驹过缝也可成沧海桑田。
　　潮水平息，风雨骤停，浪潮平静。
　　飞鱼潜入水中，静水拥抱飞鱼。全身沁出汗水，如疾风骤雨般的激情只剩下急促的喘息，两个湿漉的身躯依旧缠在一起，静静的享受着激情的余韵。
　　“洛风……洛风……洛风……”一遍一遍，潇旻煜乐不知疲的低唤。
　　秋洛风躺在床上，手臂抬起放在眼上，遮去了潋滟凤眸中的所有情绪，起伏的胸膛内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胸前闷闷的唿唤传入耳际，嘶哑低沉的声音有着莫名的安心的力量。
　　“洛风……洛风……你是我的……秋洛风永远是潇旻煜的……”
　　趴在胸前的男子固执呢喃，秋洛风默然，手臂下的凤眸睁开，无人察觉的眼中陷入迷惘，嘴角的笑意却在不经意间转冷。
　　勐然一个用力，秋洛风翻转过身子，利落的将身上的潇旻煜反压，魔魅的凤眸泛着墨绿是光泽，隐隐中仿佛还带着一抹血色。
　　秋洛风俯下身子，嘴唇滑过潇旻煜的唇角，停在他的耳际，清越中带着激情后的低哑说道：“旻-煜-才-永-远-属-于-落-枫。”
　　——而凤落枫从来都不是谁的！
　　满目的火红，脑中不断回放的是那人如枯叶之蝶般翻飞的画面。
　　他永远忘不了，那人高傲绝美的独舞。
　　似火的枫林中，挡不住他身着红衣，温雅一笑的倾世风华。
　　绝美的人，绝美的舞；
　　舞尽繁华，舞尽他一生的情；
　　停不了的舞，舞尽生命……
　　画面在永远停滞在那一刻
　　那人红衣似火，如落叶般凄美的坠落……
　　火红的落叶，似火的红衣，却红不过那人嘴角滑落的血色。
　　他说：落儿，莫要步小爹的后尘。
　　所以，凤落枫只属于自己。
　　别人的东西永远不属于自己，想要就让它成为自己的。
　　所以，凤落枫的心永远不属于别人。
　　如果，要我的心；那么，请先奉上你的心。

第五十四章 共眠
　　——旻-煜-才-永-远-属-于-落-枫。
　　潇旻煜冰蓝色的眸子楞了半响，幽深的瞳孔映着秋洛风魔魅的凤眸，眼底渐渐的泛起一团火焰，仿佛要把眼中人的影子燃尽融入骨血。
　　那个云淡风清的人，他会在意自己？如自己对他一般，有强烈的占有欲吗？
　　他得到了他对吗？
　　潇旻煜内心狂喜，激动的再次翻身，又将秋洛风压下，诡异的笑道：“旻煜早就属于洛风了。”
　　“……”秋洛风挑眉，丝毫不在意潇旻煜的反压，肌-肤相贴，四肢交-缠。
　　潇旻煜握起秋洛风的手，缓缓的将它移到胸口，俯下身深深的吻上秋洛风的唇，深情的说：“这里早就烙下了洛风的印迹，旻煜是洛风的，旻煜的心也是洛风的。”
　　深情的呢哝，回荡脑海，徘徊心间，坦诚相叠，秋洛风可以清晰的感到男人火热的身躯，指尖传来男人强劲砰然的心跳，这一刻，秋洛风彻底的迷乱了。
　　墨碧色的凤眸清澈不再，流露出深深的朦胧，那汪碧色下的暗藏的血色瞳仁渐渐浮出，不经意的泄露他心底的震撼和波动。
　　是的，他可以小心的去接受情，但他却能冷静的面对爱。
　　他渴望刻骨铭心的情，所以他小心翼翼的寻觅着。
　　但他同时也恐惧那种深刻的爱，他害怕心房失控的紊乱。
　　潇旻煜已经是一个特例，灵魂深处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让自己靠近他。心无法抗拒，所以他顺心而为，可是，方才潇旻煜的话，有种让他找不到自己心在何处的错觉……
　　“洛风，怎么了？”察觉的身下人的异样，潇旻煜抬头声疑然紧张的问。
　　思绪被兀然打断，身心一个激灵，掩去眸中的异色，微微的推了推潇旻煜，示意他从身上下来。
　　潇旻煜看了看凌乱的床单和不知去向的锦被，突然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不是春梦一场，一切皆有迹可寻！
　　“起了。”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异样。
　　可潇旻煜仍察觉到秋洛风细微的变化，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所以莫名的心慌，患得患失。
　　身体粘腻，残留着纵情后的酸痛感，秋洛风眉头紧蹙的拿起床边皱褶的月白外衣，散散的披在身上，半裸着身子下床，身子还未站稳，便不受控制的倾倒。
　　潇旻煜像是早有预料，抢先一步捞起秋洛风跌倒的身躯，打横抱起，蓝眸半眯的笑道：“洛风，这个时候，就莫要勉强……”
　　秋洛风半嗔半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抱着穿过屏风，几步来到隔壁想通的一个沐浴小间。
　　“咦？——”潇旻煜看着房中多出来的一桶热水，发出一声惊叹。
　　“小蝶备的。”秋洛风淡淡的解释。
　　“……那个……洛风……不要告诉我……小蝶刚才……”潇旻煜神情扭曲，艰难的说。
　　“嗯。”也就刚刚而已。
　　潇旻煜瞬间色变，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许久才犹豫的开口：“……洛风……”
　　“怎么了？”秋洛风佯装无辜的问。
　　“就是……明天我出去的时候，你说迷蝶会不会杀了我？”潇旻煜咽了咽口水，他非常担心这个问题，以迷蝶忠心护主信念，真要打起来，他的小命危矣！毕竟，他可不敢得罪迷蝶。
　　“应该不会……”秋洛风凤眸柔和，见潇旻煜明显的松口气，秋洛风微笑的又道，“但……我想不死也脱层皮……”
　　听出秋洛风的戏谑，潇旻煜俊脸一黑，然而很快，潇旻煜邪魅的一笑，道：“既然待会都是脱层皮，本王现在够本先……”
　　……（以下省略字数3000，亲们自行想象-_-|||）
　　当两人再次会到寝室的时候，已经的很久以后了。（不用想象了各位，除了洗澡什么事都米做，啊！~~不要扔鸡蛋呀~~~……）
　　潇旻煜将神色疲惫的秋洛风放在新置的床单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手臂绕上秋洛风的胸膛，满目柔情的将他揽入怀中，尽情的汲取他身上清爽的气息。
　　脖颈的微痒触觉让秋洛风眉头微蹙的挣扎了几下，凤眸闭阖，掩去满目的潋滟，绝美的面容，安静的睡颜，是另一道倾世的风采。
　　潇旻煜几乎看呆了，这一切，都属于他潇旻煜。
　　温柔的一笑，潇旻煜微微松了松力道，身子却靠的更近，嘴角挂笑的睡去……

第五十五章 迷蝶之心
　　次日，秋洛风起床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懒懒的披了件外衣，低声唤了声“小蝶”。
　　迷蝶一直都在门外候着，一听到主子的轻唤，立即腾起身子打气精神敲门示意，然后推门进屋。
　　“主子，还是小蝶来吧。”看着自家主子半眯着眼慵散轻慢的系带整衣，迷蝶忍不住的说道。
　　“嗯。”秋洛风似已习惯，也不推辞，双手摊开任由迷蝶帮他打理。
　　片刻后，衣服整理好了，迷蝶轻巧的出门端来热水，秋洛风不急不慢的漱口、净手、洗脸。而后，迷蝶拿起玉梳，开始心不在焉为主子顺发。
　　“小蝶，有心事？”对着铜镜，身后迷蝶欲言又止的表情，秋洛风尽收眼底。
　　“主子……”迷蝶似乎有些犹豫。
　　“嗯？……”秋洛风凤眸中泛着笑意，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等着迷蝶说。
　　“主子……今天束发吗？”半天，迷蝶局促的说出一句。
　　“不了，散着舒坦。”
　　“哦……”迷蝶僵硬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后音。
　　于是，房中突然寂然起来，安静的仿佛能听到玉梳穿过发丝的声音，秋洛风轻叹一声，正欲开口，却发现迷蝶执梳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怎么了？”秋洛风淡淡的问。
　　“没，没事……”迷蝶回答的很急，很慌，明显的欲盖弥彰。
　　秋洛风转身看了迷蝶两眼，温柔的一笑说：“小蝶不能接受吗？”
　　迷蝶闻言倏地跪下，声音哽咽的说：“不是的，主子做什么事小蝶都支持，只是，只是小蝶……旻王爷他……”她只是替主子不值，在她眼里，主子是她的一切。
　　见迷蝶慌张的语无伦次，秋洛风屈身将她扶起，对上迷蝶红彤的双眼，疑惑的问道“小蝶有喜欢的人吗？”。
　　迷蝶瞪着眼睛一楞，随即低下头，半响才紧张的吐出几个字：“没、没有……”
　　“那小蝶不会寂寞吗？”
　　不，小蝶不会寂寞，在主子身边，小蝶永远不会寂寞。迷蝶很想大声的说出口，但是她不能，她只能楞楞的在一旁看着主子的目光迷离缥缈起来。
　　迷蝶清晰的看到主子脖子上紫红的吻痕，主子身上有了别人留下的印迹，她不甘心，自己淡然出尘在她心中如神邸般存在的主子会有动情的一天。
　　可是，听到主子那么平静的说出“寂寞”，迷蝶心中忍不住的阵痛，如果潇旻煜能给主子快乐，如果潇旻煜能让主子不再露出这般迷惘的神情，那么，她愿意守护他们的幸福……
　　“主、主子……那个……小蝶刚才……”突然，迷蝶好像想起了什么，嗫嚅的开口。
　　微微回神，秋洛风起身向外走去，问道：“怎么了？”
　　“就是那个……小蝶刚和旻王爷……打了一架……”见主子已经来到殿前的庭院，迷蝶垮着肩哀道。
　　“那谁赢了？”秋洛风目睹完满院的狼藉，回头看向迷蝶玩味的问。
　　迷蝶顿时像只被人踩着尾巴的猫，急急的说：“当然是……我又没输，潇旻煜是主子的、的……他又仗着有神兵利器，不然，我一定赢他！”
　　“嗯，我知道，小蝶一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对不对？”秋洛风心情不错的玩笑，说的倒也是实话，迷蝶若真动起手来，恐怕不那么好对付。
　　“就是。”迷蝶一撇嘴，毫不谦虚的傲然接受，她学的多是杀人的招式，中规中矩的比划，她当然吃亏。
　　秋洛风摇头，抬手对着迷蝶的额头一个弹指，道了声：“你呀……”
　　“我怎么了，说嘛，主子，我怎么了？”见秋洛风转身进屋，迷蝶赶忙追在身后追问，俨然就是一个单纯俏皮的丫头。
　　秋洛风笑而不答，任由迷蝶缠着，一时间，只有主仆两人的匠心居竟然奇异的热闹起来。
　　两人用过早膳，秋洛风一如既往的一张软椅，一杯清茶，一本闲书的在院中的梧桐树下“纳凉”。
　　迷蝶气唿唿的坐在一旁，许久，还是忍不住的走到秋洛风面前，小声的呢喃问道：“主子，我们还会离开西越吗？”
　　秋洛风一怔，半响没有说话。
　　迷蝶见主子不说话，急切的又说：“主子，宫主他……”
　　“傻瓜，谁能一辈子就只待在一个地方，我不过是西越的一个过客，小蝶难道还不清楚吗……”秋洛风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可迷蝶却能体会其中的悲伤，那种没有归属的悲哀……
　　庭院又陷入了沉静，忽然一阵风过，吹散了偶尔的阴霾，仿佛方才的低沉不曾有过，一切都随风而去。
　　迷蝶身子一凉，担心的对秋洛风说：“主子，深秋天凉，我们进屋去吧。”
　　“好。”秋洛风淡淡的应了一声，身子却未动半分。
　　“主子！”迷蝶有些怒了。
　　“怎么了？”秋洛风抬头问。
　　“主子，你看这页都看了半个时辰了。”迷蝶直截了当的点出要害。
　　秋洛风干咳两声，镇定的说：“我多研究研究。”
　　“可主子看的是《道德经》。”
　　“咦？”秋洛风疑惑的盖上书看封面，上头赫然写的是《四国志》，不禁好笑，这个小蝶，煳弄到他头上了。
　　其实小蝶定然知道，他看书不过是挑个心境罢了。心境既然散了，秋洛风也不勉强，抬眸对迷蝶说：“小蝶，这风挺凉快的，我睡会……”说罢也不等迷蝶回答，径自闭上了眼睛，昨夜身边多了个人，他睡的并不安稳。
　　迷蝶一时无语，只能认命的回屋拿被子，主子实在是太不懂得照顾自己了。
　　迷蝶从屋里转了一圈，不过片刻的功夫，出门时，院中多了个太监，正扯着尖锐的鸭嗓子说：“秋殿下，王上有请。”
　　迷蝶一跺脚，好不容易的清闲又被打扰了！
　　看着秋洛风淡然无谓离开的背影，迷蝶眼中浮现隐忧：主子，你在西越有留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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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虚实飞凤
　　虽说秋洛风没什么身为质子的意识，但一般情况下，却也非常配合，虽然或许在别人眼里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西越凛王就非常看不惯秋洛风，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居然还……
　　“秋殿下，南祈困境不过一时之难，你回国不过是早晚的事，还望殿下莫要做出有辱身份之事。”潇炳承一想到方才秋洛风淡漠的态度，眼中不禁火热起来。
　　“凛王陛下这是何意？”秋洛风抬眸迎上潇炳承凛然的目光，淡淡的问。
　　“何意？做过的事，秋殿下莫不是不敢当？”潇炳承冷讽。
　　“秋某做过的事，还没有不敢当的。”秋洛风清冷的眸子中透出几分冷意。
　　“好，那么本王就直说了，你堂堂一国太子，勾引朕的儿子，可知”羞耻”二字何解？”潇炳承犀利的道。
　　勾引？这个词倒是有趣！
　　秋洛风笑的很冷，若是昨日，他定然不屑一顾；可是今天，这个词就用的相当适时了！
　　“你监视我？或者说你监视潇旻煜？”轻缓却很肯定的语气。
　　“秋殿下不会天真的以为你在西越的一举一动能脱的了本王的耳目吧？”潇炳承毫不避讳的嘲讽。
　　“既然如此，你更该知道是秋某勾引你儿子，还是你儿子纠缠秋某。”秋洛风不愠不火的说道。
　　“秋殿下当真要不顾南祈安危，一意孤行？”潇炳承目光深邃的逼向秋洛风。
　　秋洛风冷笑，道：“凛王陛下莫要忘了，歧峰宴一月之内，四国不可妄动战火……”淡淡的瞥了一眼盛怒的潇炳承，秋洛风凌厉的再道：“况且，南祈之事，与我何干？”
　　“你——你不管南祈？”比起愤怒，秋洛风对南祈的态度更让潇炳承在意惊讶。
　　“秋某从没说过在意南祈！”
　　“那你为何来西越？”潇炳承经不住的追问。
　　“玩玩，随便——勾引你儿子！”秋洛风邪魅一笑，凤眸冷冽，却潋滟万千。
　　“你——，好，秋太殿下若要一意孤行，本王定然教会你”后悔”二字的意义。”潇炳承凛然冷道。
　　秋洛风微微倾身回道：“秋某谢过凛王盛情召见。”说罢转身打算回匠心居。
　　“秋殿下莫要走的太快了！”
　　身后传来凌厉的声音，秋洛风转身看向潇炳承，难道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南国佳人，凤于九天……，一直以来，本王都被南祈风华绝代的护国长公主的锋芒才华所迷惑，认定九天之凤乃是你姐姐秋洛璇，所以才会提出质子之选的条件，要的便是凤落西越……只是想不到秋明威竟然舍得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国太子深入敌国受辱……”
　　潇炳承深邃的目光紧锁秋洛风清冷的凤眸，徐徐的说道。
　　“岂料天助我西越，冥冥中自有定数。”潇炳承微微一顿，犀利的目光射向秋洛风，凛然而道：“今日看来，以太子之风姿气韵，恐怕才是真正的南国飞凤吧……秋明威做梦也想不到，他会亲手断了南祈的国运……”
　　“秋殿下可知预言的下一句是什么？南国佳人，凤于九天，帝灼其华，凤藏龙出，烽烟四起……你注定将是引起四国烽烟的祸害！”再次停顿，潇炳承的目光犀利的看着秋洛风的反应。
　　“但本王不在意这个，四国百余年未动干戈，战争已是定局，由谁引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西越誓在夺帝称霸征途中鼎立，本王绝不会让你毁了旻儿的帝业之路！”潇炳承居高临下，凛然霸气的说道。
　　“说完了？”秋洛风淡漠的看着威严的潇炳承，淡淡的问。
　　见潇炳承没有继续的意思，秋洛风清澈的凤眸无畏无惧迎着潇炳承犀利的眼神，清冷的嗓音说道：“凛王陛下多虑了，九天飞凤是谁秋某并不在意，凤落何家秋某也无心关注，四国战乱，统一天下的帝业从来就与秋某无关，凛王不必和秋某说这些……”
　　“在凛王眼里，秋洛风或许是南祈太子，但在秋某眼里，秋某只是孑然一身之人而已，陛下与其有时间和秋某闲扯这些，到不如花点时间去想想你的继承人……”秋洛风已有所指的好心提醒。
　　潇炳承探究的眼神看向殿宇下淡然自若的人，心里有中摸不透他的感觉，当真不在意？而且，他最后的话，似乎话中有话……
　　“陛下若是无事，秋某先告辞了。”秋洛风优雅一礼，转身离去。
　　这次，潇炳承没有阻止，只是看着秋洛风淡定的身影出神。秋洛风，南祈王一夜间多出的子嗣，流落民间十六年，两年前回到南祈王宫，直接被册封太子，却隐居东宫不参政……
　　其后，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来到西越为质子。可是，那人的风骨气韵，哪有半点身居敌国，负重忍辱的不甘？
　　如果他真是预言中的人，或许对旻煜是福不是祸，是缘不是劫吧？……
　　可是，江山天下之事，哪容的了半分不确定？
　　如果不能改变天命，那么至少他要竭力在有生之年，尽人事！

第五十七章 风姿如莲藏傲骨
　　秋洛风出了御书房，已是晌午，骄阳和熙，微风带凉，隔着宏伟的宫墙，天边的云轻而淡，无羁无绊，自由的聚散。
　　心绪终究做不到淡然，有种混乱的压抑，微微叹了口气，秋洛风没有顺着进宫的路返回，而是选择了一条新径，随意的走着，不料竟绕到了御花园。
　　“给我嘛，给我嘛，三哥……”
　　“三哥没说不给……”
　　“那三哥把手放下来呀……”
　　“不行，想要就自己来拿。”
　　“哼，自己拿就自己拿……三哥耍赖……乘我就要够着的时候捧高……我不要了！”
　　熟悉的撒娇声，秋洛风不禁侧目，隔着一个清澈的莲花池，不难看到池边石桥上的潇筠煜此时正闹脾气的蹲在地上，而一旁的潇岚煜手中拿着一只雪白的莲花，弓着身子正小声的说着什么。
　　秋洛风不自觉的扬起笑意，他可以想象此时的潇筠煜正嘟着嘴闹别扭的惹人表情，更能想象平时花言巧语的潇岚煜口拙无奈的神色。
　　帝王家的兄弟，能如他们俩这般和顺的，不容易呢！
　　看风景的人，在不经意间也成为一道风景。
　　“三哥，你看，是洛风哥哥……”石桥上，手上拿着一朵莲花笑得开朗的潇筠煜抬手一指，对着同样笑得宠溺的潇岚煜惊讶的说道。
　　潇岚煜微微一楞，顺着潇筠煜手指的方向看去，莲花池对岸，一人白衣胜雪，怡然而立，淡雅出尘，宛如一朵倾世白莲。
　　“三哥，我把这朵莲花送个洛风哥哥好不好？”突然，潇筠煜歪着脑袋回头对身后的潇岚煜说。
　　潇岚煜明显的不快，难道你抢我手里的莲花就是为了送个你洛风哥哥的？还不待他发作，靠在身子上的小人儿又说：“小筠感觉洛风哥哥就像着遗风独立的莲花一样……三哥，我们去陪陪洛风哥哥好不好？”
　　说着也不管潇岚煜同不同意，拉着他的手便跑了起来，就在他们下了石桥的时候，潇岚煜远远的看到一人出现在秋洛风的身边，拉着急急前奔的人停下。
　　“怎么了？”小人儿无辜的问。
　　“你看——”
　　“苍王？”
　　****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西越的御花园果然奢华精致，西越国师的灵力更是厉害，竟让这满池的莲花盛开于深秋，真是爽心悦目。”暝颜烈踱步来到秋洛风跟前，心情很好的笑着说道。
　　秋洛风看了看兀自来到身边的暝颜烈，淡淡的接道：“池水沁凉透寒，不出三日，池中莲花荷叶必然悉数凋零败落。”
　　“哦？洛风何以这般认为？”暝颜烈饶有兴致的问。
　　“苍王一试池水便知。”说罢，秋洛风后退一步让开，深秋水冷，没有灵力的支持，这花也该败了！
　　“小心——”
　　秋洛风本就站在池边，这么一退，恐怕就要跌下池子了。
　　暝颜烈眼看秋洛风踩虚一步，慌忙伸手一拉，另一只手接住落入怀中的身躯；隔着不算厚重的秋装，暝颜烈清晰的感受到怀中纤瘦的身子传来清凉的触感，鼻翼间充溢着清爽如风的气息，令人贪恋的身躯，渴望已久的接触，暝颜烈手臂的力道不禁加了三分，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
　　腰间异样的力道，秋洛风难受的皱了皱眉，就算是救人，现在也该松手了吧？而且，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是……
　　微微用力推了推满脸享受的人，秋洛风正要开口，岂料所有的话音都被淹没在炙热的唇齿间。
　　暝颜烈知道自己不受控制的被秋洛风吸引，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渴求过一个人，忍不住的亲吻，贪婪在攫取他唇间的温度，霸道的撬开他的唇齿，肆意的掠夺他口腔的空气，以一种失去理智的近乎粗鲁的力量去索求。
　　秋洛风奋力的挣扎，瞪大的眼中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他从未意识到暝颜烈对他存有这样的心思！他和暝颜烈接触不多，以他清冷的性子，刚才本不会和他多言半句。只是，看在他是天淳弟弟的份上，加上他并不讨厌他，所以……
　　“放、放开……否则……”秋洛风破碎的言语中泛着寒意。
　　如愿的稍稍放开已被自己蹂躏的嫣红的唇瓣，暝颜烈垂手快如闪电的扣着秋洛风抬起是右手，戏谑的挑眉道：“否则如何？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满的过本王的眼？”
　　见秋洛风凤眸凌然含怒，暝颜烈微笑着又说：“早在那天晚上，本王就见过你用金针杀人于无形。秋殿下果然好手法……本王想问一句，洛风的反抗都是这么无声的吗？……”
　　暝颜烈冷冷的嘲讽的同时，内劲一吐，震掉秋洛风指间的金针，寂静的御花园，落针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中。
　　突然，暝颜烈看向秋洛风的眼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瞬间染上了暴戾的狠厉，抬手抚上秋洛风的脖颈，在上面的一处红痕上用力的揉捏，声音森冷道：“潇旻煜碰过你？”
　　秋洛风早在暝颜烈震落他金针的时候眼神已变，此刻暝颜烈的举动无疑更犯了他的忌讳，只见他凤眸一凌，冷冽的说：“看来秋某无声的反抗让苍王误会了什么。”
　　话未落音，暝颜烈便感到扣在秋洛风手腕上的手一麻，回神时，秋洛风早已脱离了自己的禁锢，鬼魅般在飘落在半丈之外，不待暝颜烈想清楚是怎么会事，眼前的白影再度回到身边。
　　“啪——”
　　利落的动作，一个清脆耳光响起。
　　“暝颜烈，莫要以为秋某是可以随意欺辱之人。”
　　一个清越冷厉的声音响起。
　　暝颜烈懵了！被秋洛风骤然的耳光打懵了，被秋洛风突然变的冷冽的声音震懵了。
　　印象中，秋洛风淡然、绝美，方才秋洛风的举动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瞬间冷凝的空气，温度似乎降了几分，秋洛风愤怒的看着僵直站立的暝颜烈，若非他是天淳的弟弟，今日定然不是一个耳光那么简单！
　　暝颜烈垂眸不语，半响才抬起眼，紫色的瞳孔邪魅狠厉，一股名为恨的情绪在眼中回荡。
　　“敢伤我暝颜烈，就要付的起代价……”

第五十八章 锥心之痛从何来
　　秋洛风暴露在那犀利的目光中，冷厉的声音浸入耳际，心脏突然传来一阵仿佛被刺穿的厉痛，忍不住的，秋洛风身子微微躬下，抬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这种感觉是……？秋洛风迷惑了，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疼痛，从何而来？
　　秋洛风还未从疼痛中逃离出来，朦胧间似乎有掌风逼到身前，而自己似乎本能的闪身避开，其后有连绵不绝的攻击，他只能凭着本身敏锐的反应一一闪避，昨日纵情的后遗症也渐渐显现出来，额头的冷汗如豆，心脏疼痛引起的眩晕越来越不容忽视。
　　暝颜烈宛如一只暴怒的野兽，疯狂的攻击，一味的探出那清泠之人的底线，可是那到白影却是一味的闪避，恰到好处的避开了他所有的攻击，仿佛在以一个高位着俯视考验着他。高傲如暝颜烈，怎能容忍如此的轻视？
　　秋洛风不知道这突然的疼痛还要延续到什么时候，眼前紫色的瞳眸越来越逼近，那眼中的恨意越来越盛，与此同时，心脏传来的痛楚也在不断加剧……
　　持续阵痛的身子，终究会有怠倦的时候，避无可避，一道凌厉的掌风结结实实的落在胸口，雪上加霜，身子禁不住力道的后退跌落。
　　暝颜烈后知后觉的发现秋洛风的异样，惨白的脸色，疲于躲闪的身子逐渐缓慢下来，原来方才并不是他刻意恰恰躲开，而是只能刚好躲避。
　　眼看那凌厉的一掌就要落在那人身上，暝颜烈陡然收回七分力道，但余劲仍是将秋洛风的身子逼到了远处的榆树下。只见秋洛风发丝有些散乱，白衣染尘，单手紧紧的捂着胸口，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瞬间，暝颜烈的心如遭雷击，眼中的愤怒恨意褪去，紫色的眸子中只剩下怜惜和愧疚，担忧的向秋洛风的方向跑去。
　　秋洛风靠着树干，艰难的喘息，每一次唿吸都牵动肺腑，引起阵阵的疼痛，凤眸中不耐的闪过一丝血色，到底是怎么了？冥冥中，秋洛风直觉这莫名的抽痛和暝颜烈脱不了干系！只是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一时也不清楚。
　　这一切，完全脱离了秋洛风的认知！
　　突然，折磨了他半天的痛楚骤然消失，秋洛风这才有心思发现暝颜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停止了疯狂了攻击，正向他跑来。
　　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秋洛风有些气愤，他不过是煽了他一巴掌，至于这么狠厉的置他于死地吗？
　　而正快步跑向秋洛风的暝颜烈也正苦恼着这个问题，真的是因为一个耳光才失去理智的吗？还是因为他脖间不属于自己制造出来的吻痕，或者是因为他冷酷无情的拒绝……
　　“你怎么样了？”暝颜烈一脸担心的来到秋洛风跟前，犹豫的问了一句很糟糕的话。
　　秋洛风拍开他想要抱起他是双手，冷冷的道：“庆幸还死不了。”实际上，心脏的疼痛消失后，除了脸色难看一些，他并无大碍，暝颜烈最后那一掌，看似凌厉，力道却并不大。
　　冷不丁的碰了一个钉子，暝颜烈原本愧疚的眼神瞬间转冷，冷酷霸道命令：“不许逞强，我抱你回去！”
　　秋洛风性子也倔，哪受的了如此的口吻，冷冷的讽刺：“苍王是不是管的也太多了些，我今天就要自己回去！”
　　暝颜烈眸光一闪，也不跟秋洛风啰嗦，直接伸手抱人。
　　事实证明，秋洛风若是能让他那么轻易的得手就不是秋洛风了！
　　于是，两人近距离的见招拆招，短兵相接起来。
　　论武功招式，两人手法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这种未带内力，甚至未尽全力却互不相让的擒拿手法，片刻之间竟交手几十回合。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暝某人无耻的出阴招险胜一筹，在秋洛风眼里，暝颜烈笑的那个奸诈得意呀！
　　然而，在暝颜烈眼里，此刻席地而坐，袖衣凌乱，唿吸紊乱，神色郁愤不平的秋洛风却有另一番风情。
　　暝颜烈灼热的目光让周围的空气也随之升温，有力的双臂轻柔抱起犹在挣扎的人，暖暖的暧昧无声的散开……
　　“你们在干什么？”
　　暝颜烈还未来得及起身，耳畔便响起一个急促而震怒是声音……

第五十九章 情敌初次交锋
　　潇旻煜早上醒来的时候，见秋洛风睡的正香甜安稳，微微敞开的睡衣下隐隐露出昨夜他制造出来的红痕，恬静绝美的睡颜，那么淡然出尘的人，真的是昨夜在自己身下隐忍却快乐着呻吟的人吗？
　　轻巧的下床穿衣，一出门就见迷蝶用凶狠杀人般的眼光看着自己，对于迷蝶的护主之心，潇旻煜心里早有准备，坦然的开口提议前院“谈”。
　　两人都不忍扰了秋洛风的好眠，默然点头。
　　迷蝶的武功很好，内力充沛，招式狠厉刁钻、偏阴邪，似乎都是制敌夺命的招数。
　　潇旻煜功夫也不弱，出招磊落，大开大合，仗着有利刃的优势，险胜。
　　但潇旻煜知道，若是迷蝶真要击杀他，在八十六招的时候，他就已经没命了。
　　最后，满院的残枝落叶，迷蝶狠狠的丢下一句“他日你若是伤害主子，迷蝶定然不会放过你。”
　　潇旻煜点头，满目感激。
　　随后吩咐了厨房准备了些清淡的食物，嘱咐务必随时保持温热。之后自己便出了府，心里想着等洛风醒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满心雀跃的回到府里，却听迷蝶说主子入宫了。潇旻煜一惊，急忙往宫里赶，不知道父王会怎么对洛风。
　　匆匆的赶到御书房，却听曹仁说父王不见任何人，而秋太子已经出宫了。
　　暗自松了口气，潇旻煜暗想进宫的时候并未遇到洛风，或许是岔了路吧。于是，他又在宫中四处找了一番，好不容易在御花园看到找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不料看到的却是榆树下暝颜烈抱他入怀的场面。
　　震怒的，潇旻煜几乎脱口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骤然的一声含怒的暴喝，暝颜烈和秋洛风皆是一楞，却都很快回过神来。
　　秋洛风轻微却不容拒绝的推开了暝颜烈，暝颜烈也不坚持，放开秋洛风，但仍然借势扶了他一把。
　　秋洛风站起来，不耐烦的推开暝颜烈，这家伙有完没完？当他是豆腐做的不成？
　　暝颜烈被他这么一瞪，只觉好笑，余光看到潇旻煜已到附近，突然眸光一闪，身子向前微倾，在着秋洛风的耳畔轻道：“秋洛风，你到底对本王施了什么咒术？让本王禁不住的心动，不如，你就做本王的人吧！”
　　暧昧而轻挑、邪魅而霸道的语气，透露出暝颜烈的志在必得。
　　秋洛风后退一步，冷冷的瞥了暝颜烈一眼，兀自绕过暝颜烈，抽身离开。
　　暝颜烈目光一凛，哪肯善罢甘休，伸手就要阻拦，手臂却在半路被人截下，只听潇旻煜冷道：“你想对洛风做什么？”
　　暝颜烈邪魅一笑，暧昧的说道：“本王要对他做什么，旻王爷刚才不是看的很清楚吗？”
　　潇旻煜脸上瞬间蒙上一层寒冰，冷涩的道：“苍王陛下，小王只看到洛风要离开，你出手相阻，恐怕于礼不合吧！”
　　“本王做事，旻王爷相阻，也未必就是合乎礼仪。”暝颜烈迎着潇旻煜利刃般的目光，冷冷的拍开潇旻煜搭在手臂上的手。
　　本来碍于两国邦交，事情到这里基本可以”不圆满”落幕，但是意外这个时候发生了，暝颜烈随手一扬，甩开潇旻煜的束缚，岂料秋洛风离开的方向正好是暝颜烈甩手的方向。
　　潇旻煜先入为主，以为暝颜烈要对秋洛风不利，还未收回的手变掌为爪，向暝颜烈的后肩袭去。
　　暝颜烈对潇旻煜本就有防备，察觉的背后凌厉的破风力劲，本能的反身回击。
　　本就互相把对方当作对手的两人，一旦交手一招，岂会轻易罢手？
　　两人身形急速的移动，绛紫与藏青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幻影，澎湃的内力扩张开来，咋开咋和，每一招都携带着强劲的真力。
　　见两人越斗越勇，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秋洛风索性靠着树干，兴致的看了起来，突然，两人骤然分开，眼神肃杀，寒光一闪，两人竟然齐齐的亮了兵器。
　　王宫中不可携带武器，所以两人用的都是贴身的短兵器，但无论如何，都过了切磋较劲的量度；再都下去恐怕就不妥当了。
　　“两位可都别藏私，秋某正好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是治军百万的苍王厉害，还是战无不胜的旻王爷更胜一筹……”清越的声音，玩味的语调，秋洛风身子依靠在树上，悠闲的说道。
　　沉醉于战斗的两人同时一怔，纷纷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潇旻煜率先收了兵器，抬手欠身一礼道：“承让。”
　　一个巴掌拍不响，暝颜烈也知道自己冲动，收了弯刀挑眉道：“旻王爷，明日演武场上，本宫绝不会中途罢手。”
　　“潇某定然全力以赴。”潇旻煜对上暝颜烈挑战的目光，坚定的道。
　　见暝颜烈绝然的离开了，潇旻煜快步走到秋洛风身边，急切的问：“洛风，你没事吧？”
　　看着潇旻煜一脸忧色，秋洛风顿时觉得好笑，他能有什么事？
　　“没事。”秋洛风弹了弹衣摆，迈步往前出宫。
　　“可是，刚才……暝颜烈有没有为难你？”脸色苍白，衣服都脏乱了，能没事？潇旻煜仍是不放心，生怕秋洛风有个闪失。
　　秋洛风淡然的反问：“我与他同为特使，他能为难我什么？对了，你怎么进宫了？”不欲多提方才莫名的心痛，秋洛风挑起另一个话题。
　　潇旻煜这才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踏前一步转身抚上秋洛风的双臂，紧张的道：“我父王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秋洛风一楞，想起潇炳承一番九天飞凤的话一阵失神。
　　然而，秋洛风无心的沉默落在潇旻煜的眼里却是另一番思量，以为秋洛风定然受了侮辱委屈。潇旻煜一阵心疼愧疚，搂着秋洛风的身子，轻喃“对不起”。
　　熟悉的温柔气息，秋洛风稍稍回神，才察觉到自己的失神让潇旻煜多心了，心中不由一暖，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秋洛风笑道：“凛王没对我说什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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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啥，不好意思，咱打火锅打晚了，顶着锅盖挡怨念，凌晨来更文，困死了！~枝枝呀枝枝，月月求橄榄枝！~~明天重推了呀！~~期待期待！~~~

第六十章 红枫中的心伤
　　“只是什么？”听出秋洛风戏弄的语调，潇旻煜暗自松了口气。
　　秋洛风身子微微前倾，在潇旻煜耳畔暧昧的说：“凛王令我莫要勾引他儿子。”
　　“……”
　　潇旻煜身子一僵，紧了紧放在秋洛风腰间的手，心里说不出的紧张，艰难的开口：“那洛风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旻王爷莫不是这么快就忘了秋某昨晚的话？”秋洛风挑眉魅惑一笑。
　　昨晚的话？潇旻煜神情呆滞一瞬，随即眼眸一亮，欣喜的差点没抱着秋洛风转一圈了，昨晚缠绵时的秋洛风强势的话历历在耳，潇旻煜原本闷在肚子里的醋意现在也都灰飞烟灭了。（偶就知道这家伙一定翻了醋罐子-_-|||）
　　秋洛风见潇旻煜得意的模样，一把拍开潇旻煜放在腰间的手，举步前行，潇旻煜也不恼，笑着并肩跟上。
　　两人并行，一阵漫步，不一会也就出了王宫。
　　潇旻煜挑了条僻静的道回府，静谧的小道，仿佛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潇旻煜莫名的心情好了起来，两人之间似乎弥漫着一种仿若温馨的气氛，让人心安……
　　半路上，秋洛风突然似是闲聊般对身侧的潇旻煜问道：“就是那把短剑今天早上让迷蝶吃亏了？”
　　潇旻煜稍稍一怔，才明白秋洛风说的是刚才和暝颜烈过招时出手的短剑，忍不住的，潇旻煜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毕竟为了那种事和一个小女子动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秋洛风淡淡一笑，玉手一伸，毫不做作的直接说：“送给我吧。”
　　潇旻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苦着脸说：“洛风，你该不会是要把我的东西给迷蝶那小妮子吧？”不要怪他多想，实在是秋洛风绝对不像那种会主动要人送东西的人！
　　“呃？这个我倒没想到，难得我想要把匕首的。”秋洛风难得一愣，耸耸肩，不给就算了。
　　“那我送！”
　　潇旻煜闻言以光速掏出短剑放在秋洛风慢慢收回的手中，生怕他反悔不要了！（月：-_-|||试问潇某人，你的骨气在哪里？潇：去死，还不都是你个无良作者写出来的！！）
　　秋洛风玩味的将手中的匕首转了转，剑柄上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喀——”
　　利刃出鞘，寒光咋闪，秋洛风不禁赞道：“好剑！”
　　“十四岁那年，初次出征，父王送给我防身的。”潇旻煜柔声解释。
　　秋洛风将短剑举过眉眼，对着阳光，颇为感慨叹道：“啧啧~~，西越的王者石，凛王竟然那个时候就给了你……”
　　潇旻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问道：“洛风知道？”
　　“嗯，不巧正好知道。”秋洛风若无其事的回答，顺手将短剑入鞘，在手中扬了扬，又问了句：“真的不打算收回？”毕竟那颗宝石算是成规了的西越君主的信物。
　　秋洛风的话中之意，他自然懂，只是但凡信物，不过都是样死物。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况且，洛风不也说了吗，难得你想要。”潇旻煜笑的宠溺。
　　“那旻煜可别后悔哦。”秋洛风凤眸一挑，说的高深莫测。
　　潇旻煜笑着摇头说不会，不知为何，秋洛风跟他要东西，他心中只有欣喜，似乎这世界上任何珍贵的东西都比不上他浅浅一笑。而且，潇旻煜第一次见秋洛风如此真实的呈现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里，潇旻煜随即错前一步，抬手蒙上秋洛风眼，神秘的说道：“再给洛风看一样东西？”
　　视线被人遮住了大半，如此亲密的行动，秋洛风清浅的笑了笑，无声的纵容，配合的问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潇旻煜在袖袋里摸了摸，说：“一样很适合洛风的东西。”
　　搞不清潇旻煜神秘惜惜要做什么，秋洛风只好静静的等待着。
　　视线重新开阔，入目的是一片火红，一叶遮目，却掀开了沉痛的过往……
　　“洛风，记不记得我说过，”清如九月晚风，艳若秋日落枫”……西越枫树稀少，我特地到城外山腰的枫林中，沾露的枫木落叶，取自半空，未曾落地沾尘，清越而艳丽，很配洛风……”
　　隔着枫叶，潇旻煜没有注意到秋洛风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只是一味的炫耀着。
　　只是一枚巴掌大的染霜的枫叶，秋洛风却忍不住的颤抖，瞳孔涣散，心仿佛被刹那间掏空一般，冰冷战栗。
　　“洛风？……”许久不见秋洛风说话，潇旻煜放下放着秋洛风眼前的枫叶，疑惑的开口。
　　潇旻煜还未看清秋洛风的神色，身前白影一晃，一个清凉的身子便闯入了怀中，难得的投怀送抱，潇旻煜却无半分受宠若惊，只因敏锐的察觉到怀里颤栗的身躯。
　　“洛风？你怎么了……我是不是……”潇旻煜不由的抱住秋洛风，担心的询问。
　　“没，没有……潇旻煜，抱紧点好吗……”
　　“好。”潇旻煜应了声，随后默然的拥紧眼前突然脆弱的人。
　　许久，怀中的身躯逐渐停止颤抖，气息平和冷静下来，潇旻煜的心脏却传来阵阵痛楚，前些天的红衣，今日的枫叶，都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你的禁忌吗？
　　你的过去，到底有着怎样的伤痛？
　　我，不能倾诉吗？
　　如果，我的怀抱可以温暖你，我愿意永远为你敞开……
　　秋洛风淡然的退开潇旻煜的怀中，轻道了声谢谢，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抬步继续往近在眼前的旻王府走去。
　　其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更没有提及刚才的“惊喜”和异样。
　　只是秋洛风周身冷漠忧伤的气息不能忽视，潇旻煜暗处幽深的眸光更是深邃莫测，而刚才那短暂的相拥亦足以显露彼此内心的彷徨和不安……
　　回到旻王府，已过午时，潇旻煜刚到府上，就听管家说有人求见，便马不停蹄的去了会客前厅。
　　秋洛风回到匠心居，换了件干净的衣衫，迷蝶端来饭菜，不由的说道：“主子脸色不好……”
　　秋洛风疲惫的倒在软榻之上，神情倦怠的摆了摆手，对迷蝶吩咐道：“小蝶，撤了吧……”
　　迷蝶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虽然心疼主子，却也默然照做。
　　再回到匠心居，迷蝶见秋洛风竟在软榻上睡着了，眼中一痛，体贴的拿起一旁的丝被轻巧的帮秋洛风盖上。
　　谁知手还未从丝被上拿起，便见秋洛风凤眸微睁，迷蝶愧疚的轻道：“小蝶打扰主子休息了。”
　　秋洛风也未起身，淡淡的说了句：“无妨，本就没睡着。”
　　迷蝶又道：“主子回里屋好好休息吧，外屋凉……”
　　“嗯。”
　　秋洛风懒懒的应了一声，竟然起身进屋。迷蝶随侍身后，为秋洛风宽衣铺被。
　　“小蝶有天淳的消息吗？”秋洛风突然淡淡的问，虽然一直没询问，并不代表不曾用心。天淳虽行踪飘忽不定，但从不曾对他不辞而别，那晚他选择以那种方式离开，定然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迷蝶微微一楞，没想到主子突然会问起暝天淳，放好手中的衣物，迷蝶低声回答：“淳殿主似乎回了一趟凤栖宫，和宫主见过面，然后就离开不知去向……”
　　秋洛风闻言微微蹙眉，不知去向吗？
　　“主子就别担心淳殿主了，他一向都是那样的，我想不久以后他又会来找主子的，主子先休息吧……”
　　“嗯。”秋洛风应了声，闭目睡去，真的是累了啊。
　　迷蝶脚步轻缓的退出来，顺手把房门带上，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主子让她很担心啊！
　　听说明天宫中演武比试，无论如何，她定然不会让主子动手……

第六十一章 梦靥
　　秋洛风这一睡便是大半天，直到入夜时分才悠然转醒，身子却依旧软绵疲乏，头有些晕，四肢也使不上力。
　　“主子，你发热了。”迷蝶见秋洛风一副神情萎靡的样子，手掌不禁探向他的额头，惊唿道。
　　“是吗？难怪身子不舒爽。”秋洛风也摸了摸额头，有些迷煳的应道。
　　“主子先躺下，小蝶这就去请大夫。”迷蝶有些急，都怪她疏忽，让主子染了风寒。
　　“无妨，睡一觉就好了，就是渴的慌。”
　　“这哪行呀主子，你先躺着，小蝶给你倒杯水。”迷蝶扶着秋洛风躺下，然后倒了杯热茶给他喝下，看着他再次睡下，这才匆匆的出门去了。
　　身子仿佛溺在水中，唿吸困难，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涌入，似醒似梦，秋洛风可以清晰的感到自己仿佛徘徊在一个现实和梦靥的边缘，无数画面清晰的闯入眼帘，分不清是尘封的过往，还是即将预兆的将来，抑或是遗忘了的千百年的前世……
　　如火的枫林，小爹绝美的舞蹈，跌落的身子，划过唇角的鲜血，就像白日里他看到枫叶后脑中尘封的记忆，一幕幕的重播。
　　可是，骤然闯入那一片火红的白影是谁？他有在和小爹呢喃的说些什么？
　　为什么？小爹为什么要死？
　　眼前的火红渐渐远去，入目的一抹纯白的衣袂和一张清雅高贵的俊颜，小小的自己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唿唤“师傅”。
　　然而，向来温和的师傅竟然面目狰狞的看着他。
　　“是你害死栖梧……落儿，你不该来到这个世间的……”
　　不是的，不是的，他拼命的摇头，不是的，小爹不是因为他才死的，但他知道小爹是为他才活的，可是为什么不再为落儿活了呢？小爹说他太辛苦了，是他让小爹辛苦了吗？
　　“……落儿，你不该来到这个世间的……”一遍遍的回音，吞噬着幼小的蜷缩的身躯。
　　埋着头，不知过了多久，秋洛风颤抖的身子被温柔的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轻拍他的背，低声在耳畔安慰：“凤，莫哭莫哭，你是属于这个世间的，因为这有我在等你……”
　　他紧紧的靠在那人宽阔而温暖的怀中，尽情的哭泣。
　　他想退开一步看清那人的面容，他想告诉他，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凤。
　　他想告诉他，即使你认错人也没有关系，你的怀抱很温暖。
　　他想看清在他脆弱无助的时候，给他温暖的那个人是谁……
　　可是当他擦干眼泪的时候，那人身形却渐渐远去，他拼命的追，拼命的想看清的样子，可见到的只是不断飘离他的涣散的光点……
　　他一个人孤单的被遗落在一片荒野，他恐慌的四处张望，渴望能找到点滴的人迹，然而四周除了他，只有他寂寥的影子。
　　……
　　画面陡转，他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修长的指骨，胜雪的云袖，着白衣了吗？长大了吗？可是，这是什么地方？
　　云雾缥缈，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灵气，绝壁之上，峡谷之巅，白衣胜雪，玄衣如墨，两个绝世优秀的男子正打的天翻地覆。
　　同样的绝世风华，同样精湛的招式，红色的剑光和蓝色的剑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幻影，只是这绚丽的幻影下是致命的杀招。红光和蓝光相碰，一次次的发出铿锵的剑刃碰撞的金属声。
　　白衣人疯狂的杀招，狰狞而痛苦的绝世容颜。
　　玄衣男子饱含痛楚的眼神，招招相让，换来的却是更凌厉的攻势。
　　玄衣人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解释什么，可却无平息白衣人半点怒气；只是让白衣男子神情更加痛苦，狠厉的目光仿佛恨不得毁天灭地。
　　看着两人彼此伤害，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急很急，仿佛他就是其中的一人，他拼命的嘶吼着：停手，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直到声音嘶哑，喉咙破裂，他们依旧听不到他的祈求；正如他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一样……
　　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祈求。
　　终于，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到了世界末日，两人的都已疲惫，攻势减缓，却依旧没有停止。
　　白衣染血，玄衣撕破。
　　是不是要抵死厮杀才肯罢休？
　　他绝望的瘫软在地下，绝望的看着他们的剑划破彼此的身体……
　　剑与剑的交锋，擦出刺眼的火花，红光蓝芒相错，直指对方的胸口，是不是一切就此终结？
　　然后，时间却在似乎停滞了。
　　梦境中突然出现红、青、紫、黄四道身影，他们阻止了两人的致命一击。
　　然而，真正残酷的战争才开始，只不过从一对一变成了五对一。
　　他们不断的在嘶吼着什么，白衣人却置若罔闻。
　　血红的眼中充满了恨意，疲惫的身躯显然敌不过五人的合围，即使他们没有伤他的本意。
　　他瞪大这眼睛看着绝壁上的一幕幕。
　　白衣人突然退后三丈，目光绝望，双手握剑置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他不知道白衣人在做什么，可是他此刻却清晰的听到五人用同样惊骇的声音急吼着——凤，不要！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血色的弥漫，灵魂的消散，以及那一双双悔恨而空洞的眼神……
　　画面逐渐朦胧，直到消失，他最后看到的是白衣人的身躯无力的倒下，绝美而惨淡容颜上，却勾起一抹释然得逞的笑容……
　　噩梦缠身，睡梦中身子冰冷，蜷缩着簌簌颤抖，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第六十二章 病
　　潇旻煜犹豫了一个下午，在听下人说匠心居中未传膳食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踏入了匠心居。纱灯柔和，外室却无人，潇旻煜微微纳闷，怎么未见迷蝶？
　　视线在房中绕了一圈，潇旻煜见内屋的灯亮着，疑惑的缓步走了进去，橘黄的灯光，潇旻煜不禁想起昨夜的激情缠绵，心跳不禁快了几拍，但他也同样清楚，洛风并没有完全的接受自己。
　　“哎——”
　　潇旻煜怅然叹息，不料除了自己的叹息声，还听到一个浅浅的呻吟声。
　　潇旻煜一楞，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里屋了，柔和的灯光，转眼望去，床上的人睡的并不安稳，仿佛正陷入不堪的梦靥中，额头上渗出细汗，眉心紧蹙，白日里淡然的脸上流露出悲伤，唇间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梦呓。
　　心脏突然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窒息般的疼痛，潇旻煜来到床边，抬手拭去秋洛风额头的细汗，入手异常的温度，潇旻煜一惊，发烧了！一手立即探向被子里，才发现异常滚烫的身子下，秋洛风的指尖却是冰冷，被子下的亵衣更是半湿。
　　幸好屋内床边放着毛巾和清水，深秋水凉，潇旻煜用将毛巾打湿，拧干水，然后用内力将毛巾捂热，才给秋洛风擦汗。
　　白皙的肌肤上红痕未褪，潇旻煜不禁暗骂自己煳涂，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秋洛风冰冷的指尖，潇旻煜起身想要将毛巾换水，不料睡梦中的人竟突然反手一扣，紧紧的拽着自己的手腕不放。
　　紧蹙的眉间依稀有薄汗沁出，痛苦的表情像在经历着什么恐怖的梦靥，嘴唇却隐忍的抿着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
　　潇旻煜见状心中又是一阵酸涩，不禁放下湿巾，另一只手覆上秋洛风冰冷的手背，在他耳畔柔声道：“没事了，洛风不用怕，我在这陪你。”
　　轻巧的掀开锦被，潇旻煜单手褪下外衣长靴，钻入床榻，将秋洛风的身子拥入怀中。陷入梦靥中的人无意识的向温暖的地方靠近，渐渐地，秋洛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神情也安稳许多，身上却再度沁出一层细汗。
　　温柔的眼神仿佛能滴出水来，这样的秋洛风，潇旻煜他第一次见，经不住的怜惜。这样一个人啊，他怎么能暗中责怪他不愿对自己倾诉？
　　“大夫，能不能快点……”
　　“姑……姑娘……老……老朽已……已经……很快了……”
　　突然，一串焦急的催促声和脚步声打断了潇旻煜的思绪，两个都是熟悉的声音，是迷蝶和府中的文大夫。
　　小心翼翼不打扰沉睡中的人，潇旻煜轻缓的起身，披上外衣时，勐然听到一个惊愕是唿声。
　　“潇、潇旻煜，你怎么会在这里？”迷蝶一进屋就见潇旻煜从主子床上下来，瞪着眼睛惊愕道。
　　“文大夫，你先请。”潇旻煜神色自然的越过迷蝶，扶着气喘吁吁的文大夫来到床边。
　　迷蝶无比郁闷的瞪着无视他的潇旻煜，又怕吵到主子休息，气得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紧张的看着大夫号脉的手。
　　老大夫手刚离开秋洛风的手腕，迷蝶就忍不住上前催问道：“大夫，我家主子怎么样？要不要紧？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文大夫抹了抹额头的汗，这位姑娘他认识，昨晚还到自己药房拿药，可是，你一口气问这么多，到底要老朽先回答哪个？
　　“文大夫，洛风他怎么样？”潇旻煜温和的问道。
　　老大夫感激的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徐徐的说道：“这位公子寒风入体，肺腑又受了轻微的创伤，加上心绪波动过大，才高热缠身，老朽开服去寒安神的药，喝过也就好了，并无大碍。”
　　吹了吹写好的药方，文大夫将纸张递给迷蝶，又对潇旻煜道：“王爷，这位公子最近身子虚，还是调养一段时间比较好，莫让他受太大的刺激……”摇了摇头，年轻人啊，总是仗着自己身子骨好，亏了本都不知道。
　　“多谢文大夫了，本王记下了，还烦劳你开几副调养的方子，本王会吩咐下人准备药的。”文大夫是府上的老大夫了，潇旻煜对他向来很敬重。
　　“王爷放心，这个老朽自然。”老大夫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见王爷这么照顾一个人呢。
　　送走文大夫，不久后，迷蝶便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潇旻煜见秋洛风依旧睡的安稳，皱了皱眉来到床边，低声轻唤：“洛风，起来喝药好不好？”
　　好不容易无梦沉睡的人不耐的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呢哝着竟翻身向床内转去，难得见秋洛风如此孩子般的举动，潇旻煜微微一楞，终究是不忍打扰，还是先把药热着吧！
　　然而，就在潇旻煜转身的那一刹那，侧身翻转的人身子像的惊醒般的突然僵住，凤眸徐徐的睁开，眼中一片清明，顿了片刻，意识回笼，秋洛风仿若无事的起身，仿佛刚才的沉睡和梦靥从未有过。
　　潇旻煜听到身后的动静，疑惑的回头，不料正好撞见秋洛风抬起的清澈的眼眸中，不知为何，潇旻煜有种莫名的心虚感，慌张中张口：“那个……我……你好像发热了……我唤你起来喝药……”
　　潇旻煜暗自懊恼：见鬼，不就是衣衫不整嘛？至于这么紧张吗？昨晚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他心虚个什么呀？他又不是故意看到他脆弱的时候！
　　“嗯。”比起潇旻煜的仓惶，秋洛风显然很平静，只是这份平静，有些过了头。
　　迷蝶见秋洛风醒了，急忙端上药来到床边，急切的说：“主子感觉如何？对了，先把药喝完……”
　　秋洛风看着迷蝶手上的药微微拧了拧眉，然后伸手接过，一口一口不慢却也绝对不快的喝完，再把空空的碗递回给迷蝶。
　　自始至终秋洛风没有半点异样，但潇旻煜却清晰的看到迷蝶暗中松了口气的表情。
　　“主子，要不要喝点粥？”迷蝶担忧的问，主子的午饭都还没吃呢。
　　秋洛风摇了摇头，转头对潇旻煜道：“谢谢，夜深了，你先回去吧，我睡了。”
　　潇旻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道了声“好好休息”便出了匠心居。
　　秋洛风看着潇旻煜离开的背影，神色迷惘，却终究化作一声轻叹，垂眸见迷蝶正疑然的看向自己，秋洛风无奈的道：“小蝶不必担心，累了一个晚上，早些休息吧。”
　　迷蝶的眼神暗了暗，低声应道：“是，主子，小蝶就在隔壁，夜里不舒服要告诉小蝶。”
　　秋洛风微微笑了笑，点头。
　　灯光熄灭，月光洒入，秋洛风脑中一片混乱，想理出一些思绪来，却越想越乱，朦朦胧胧中，似乎药中的安眠成分生效，便也沉沉的睡去……
　　匠心居夜已安宁，一片静谧黑暗；可是隔壁傲然居的潇旻煜却满腹情乱。
　　方才秋洛风的一句“谢谢”，因何而谢？真心几多？恐怕也只有秋洛风自己知道。而正是这份未知，让潇旻煜迷惘，一句真心的谢字，是疏离还是更加亲近？
　　——“谢谢，夜深了，你先回去吧，我睡了。”
　　一句没有称唿的话，不是平日清冷平淡的“旻王爷，也不是情动缠绵时的“旻煜”，你到底是以何种心态在开口？
　　我可不可以认为从那句”谢”开始，你更接受我一分？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不愿疏离的唤“旻王爷”，才选择一种空白的称谓？
　　仿若和关系亲密的人的一种特殊默契……

第六十三章 演武
　　按照惯例，四国歧峰盛会少不了的一个节目是演武场上各特使的比试，之所以设置这个项目，或许对四国间无法大规模开战的一个小小补偿吧。
　　潇旻煜心不在焉的坐在演武场旁边，心思却留在府中，不知道洛风身子好点没？热度可退下去了？早知自己会这般惦念，出门前该去匠心居看一看的，潇旻煜不经意的叹了口气。
　　“旻王爷的心似乎不在这演武场？”一旁的姬向晚笑意庄重，似是无意关心的问道。
　　潇旻煜侧首，微笑道：“晨王心思真细，小王在想父王怎么还不过来。”
　　姬向晚微微点头道：“凛王事多，多半被什么耽搁了，只是今天怎么没见秋太子和王爷一起来？”
　　“……”潇旻煜正思量着如何回答，这时——
　　“陛下到——”一个尖锐的声音适时的解救了潇旻煜。
　　众人纷纷起身。
　　“见过凛王。”
　　“见过凛王。”
　　“吾皇万岁……”宽大的演武场，除了暝颜烈和姬向晚点头示意外，群臣侍卫等人行的都是君臣跪礼。
　　“晨王、苍王请坐，众卿平身。”潇炳承目光掠过全场，威武端庄的朗声道。
　　最后，潇炳承的目光落在潇旻煜身上，例行公事般的问道：“秋太子怎么未到？”
　　潇旻煜起身拱手道：“父王，秋殿下他身子不适，儿臣让他在府上歇息了。”
　　“恐怕未必吧？本王昨日看到秋殿下还好好的……”位在演武场右侧的暝颜烈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潇炳承探究的目光看向潇旻煜，平静的面容中看不出喜怒，询问道：“旻煜，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父王，洛风他昨夜突然风寒发热，儿臣来时便未去打扰。”潇旻煜恨恨的看了暝颜烈一眼，耐心的解释。
　　“突感风寒？恐怕是另有隐情吧！……”这时，暝颜烈再次声音不大不小，若有所指的插了句。
　　“歧峰演武之会，他一国太子，怎可如此不知轻重……”潇炳承仿佛没有看出两人的不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让人听不出话中真意。
　　整个演武场，顿时议论声一片，歧峰演武之事，百年来还未曾有过缺席的先例！
　　“南祈太子到……”寂静中，通传太监的声音有些颤栗。
　　整个演武场几百人纷纷侧目，望向入口处，西越群臣上下，谁人不知一个月前南祈太子入西越为质，其后有成为南祈的特使，入住旻王府，然而真正见过他的又有几人？他们听闻的只是南祈太子那倾世容颜的传言……
　　依旧是那般淡然的风华，平静的神色中看不出半点病态，秋洛风静静的进入演武场，对着主位的潇炳承微微欠身，然后找到场中右侧唯一的空位，径自走了过去，迷蝶随后。
　　此般举止作风，熟悉的人也都司空见惯，适应良久便成自然；但是，众目睽睽，哗声一片，出头鸟也定然少不了。
　　一人窜上演武擂台，抱拳作揖一周，然后面向秋洛风，粗犷的声音响起：“末将马元吉，在旻王爷部下任副将，特向秋太子讨教。”
　　马元吉是炎宏雷手下的副将，为人忠实守信，十分重礼义，同时又完全承继了炎宏雷粗狂的性格，一见秋洛风如此目中无人便觉不爽。
　　人既然已经到齐了，挑战也就可以开始了！
　　尊贵不分，自由挑战，是以马元吉粗线条的毫不介意自己做第一个！
　　秋洛风还未坐下，就听见自己被人点名挑衅，煞是惊讶的抬眸看去，便看见擂台上一个粗壮高大的汉子正满眼蔑视的盯着自己，奇怪，他既不认识也没得罪他吧？！
　　“小蝶……”秋洛风低唤了一声。
　　迷蝶立即点头，飞身上了擂台。
　　歧峰演武规矩，一国指名挑战，另一国必须有人迎战；若挑战的对象是王族，被挑战者可选择直接应战，否则，挑战者先赢过他的替代人！
　　心中对秋洛风更加看不起，竟然让个女人挡在前面！
　　“秋洛风，你这是什么意思？”马元吉一见秋洛风竟派一个毛丫头来迎战，不禁怒火中烧。
　　秋洛风在座位上抬头，有些不耐，他这不是让人应战了吗？
　　马元吉不料竟被秋洛风如此无视，怒道：“躲在一个丫头后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住口，不许你侮辱主子！”
　　马元吉话未说完，便觉嘴角一痛，本能的捂住嘴巴，张手一看，手掌上赫然是一团血迹，眼睛瞪的铃铛般大，马元吉震惊得结巴道：“你——你——”
　　“你什么你，敢侮辱我家主子，就该打！”迷蝶不客气的喝道。
　　“你——你不、不守规矩，还、还没开始……”马元吉憨厚，被一个小女子莫名的暗算了一招，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那么现在开始！”不等马元吉反应过来，迷蝶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在他胸口轻轻的印了一掌。
　　马元吉踉跄的退后几仗才勉强稳住步伐，脸色惨白的剧咳几声，好不容易平息咳嗽，马元吉正要理论，哪有这么耍诈的？
　　“马副将，还不认输！”
　　沉声一喝，说话的是擂台左侧的潇旻煜，只见他脸色极其不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可是，王爷……”
　　“下来！”
　　潇旻煜语气更重三分，便是脑筋粗大如马元吉也听出了自己王爷的不悦，恨恨的拧着脑袋不甘的道：“马某学艺不精，甘愿认输！”
　　“哼！”迷蝶冷冷的哼了一声走下台。
　　“咣——”随着一声嘹亮的锣声响起，通报战果的太监首次发挥了自己的职责，锐声吆喝：“第一战，西越挑战南祈，南祈胜！”
　　战果一宣布，西越作为东道主，莫名其妙的就输了一场。演武场上一阵唧唧哇哇的议论声和难以置信的惊叹声，高位上的潇炳承的脸色更的难看。
　　“下面东离、北苍先有挑战权……”
　　一声脆亮的锣声再次响起，余音过后，暝颜烈已静立擂台之上。
　　潇旻煜早在暝颜烈踏上台上的第一步开始，心就热血沸腾，这个人，他早就想和他一试高下！今日时机终于到了吗？他潇旻煜等着他的挑战。
　　暝颜烈从容的走上擂台，如刀斧镌刻的俊颜隐隐散发这一国之君的威严，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凌厉的眸子在左右其他三国的主位上一一掠过，目光在潇旻煜的方位上不经意的顿了一瞬。
　　最后，只听他声音洪亮霸气的朗声道：“本王希望和秋太子切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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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爱慕
　　——本王希望和秋太子切磋一番。
　　暝颜烈话因刚落，场中一片哗然，潇旻煜震惊的倏然而立，撞翻了桌边就的酒杯，引起一阵不小的声响。洛风来演武场他已经是无比担心了，怎么可以让他上擂台？暝颜烈到底在搞什么？
　　“苍王要和主子切磋，得先过迷蝶这一关！”一声清脆的女声，在整个演武场上响起。迷蝶目光坚定不移，她不能阻止主子来这演武场，但今天无论如何，她不能让主子动手！
　　暝颜烈的目光转向迷蝶，一个小小的侍女，虽然三招大败西越军中副将，但他暝颜烈还不放着眼里！
　　“这位姑娘，不如先听你主子一言？”暝颜烈勾唇笑道，居高临下，目光凌厉的看向淡然从容静坐的秋洛风。
　　迷蝶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秋洛风，秋洛风淡然的喝了口茶，对迷蝶道：“小蝶先退下。”
　　起身抬头迎着暝颜烈逼人的目光，秋洛风不知道暝颜烈对他的执着从何而来，但他却想探查出那天奇异的阵痛因何而起！
　　秋洛风转身走出座位，虽然很久没有和人动过手，但能和盛名之外的北苍之君过过招也不错。岂料脚步才刚踏出座位，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小王愿代秋太子应战！”
　　演武场中有那么一瞬的抽气声，秋洛风明显一楞，主位上的潇炳承眼中闪过震惊和沉痛，擂台上的紫色身影也缓缓的转向潇旻煜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嫉恨和不满。
　　“旻王爷，你是以什么身份代秋太子应战？凛王二王子，还是西越旻王爷？”暝颜烈的声音极其冷寒讽刺。
　　潇旻煜既然开口，定然知道个中忌讳，面色沉静，潇旻煜从容的先上了擂台，抬手一礼，随后对着全场的群臣又是躬身一礼，最后平静的解释：“苍王陛下，实不相瞒，秋太子屈居小王府中，因小王的疏忽而身感不适，带病而来，小王深感愧疚，望苍王体谅。”
　　潇旻煜这番话虽说的字字有理，情真义至，但这些理由在国家之间的微妙关系中，仍然显得苍白无力。对于这点，潇旻煜自然也清楚，他在赌，赌暝颜烈和他一样，渴望一比高下！
　　“旻王爷的疏忽？恐怕另有隐情吧？谁不知道秋太子的寝居就在旻王爷隔壁，另外本王还听说一个谣传……”
　　暝颜烈别有所指的嘲笑道，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传言旻王爷傲然居隔壁的院子是给未来王妃准备的……”
　　暝颜烈这话一出，无疑是在平静的汪洋中投下一个惊天的巨石，演武场上所有的脸色都有一瞬的呆滞，许多不堪的想法不由自主的涌入脑中，另外一个被人忽视的事实呈现在群臣等人的面前，那就是秋洛风的另一个身份——质子！
　　这两个字，个中能藏几多肮脏，自是不用明说！
　　犹如晴天霹雳，潇旻煜万万没有想到暝颜烈会如此不顾身份的公然说这种话，脑中一片茫然，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身后的秋洛风，因为匠心居本来就是父王钦赐的……群臣皆知啊！
　　他当时虽对秋洛风心生情愫，但绝对没有半点侮辱之意，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
　　潇旻煜不过短瞬的失神沉默，此时在众人看来无疑成了默认和心虚。潇旻煜回神时甚至能感到那投向秋洛风方向如潮水般的轻视眼神和无声的肮脏言语……
　　暝颜烈见潇旻煜脸色惨白，神情震惊，半天没有反应，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得逞，上前一步逼迫道：“素闻旻王爷公私分明，你确定还要代为应战吗？”
　　沉默了许久的潇旻煜缓缓抬眸，冰蓝色的瞳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冷冽的瞳孔深处洋溢的温柔的情愫，只听他迎着暝颜烈犀利逼迫的眼神毅然说道：“是又如何？”
　　又是一个惊雷！
　　暝颜烈凌厉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滞楞，随即冷笑道：“那旻王爷是默认了？”
　　而后转头看向秋洛风，兴味的问：“秋太子，方才可曾听清？”
　　潇旻煜平静的转身看向秋洛风，迎着他那清澈如水的凤眸，微微一笑，随后抬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灼热的光彩，潇旻煜目视各国来使、群臣，缓而有力的说道：“小王爱慕南祈太子，西越群臣、各国来使为证，是潇旻煜主动执意追求于他，一切与秋洛风无关！匠心居之事，他并不知晓……”
　　压抑不住的惊讶声在场中散开来，潇旻煜一向被群臣看好，岂料竟有如此之事？
　　暝颜烈此刻的脸色绝对不能用好看能形容，他的心里又何尝不震惊于潇旻煜的这番话。潇旻煜倾心以待，他又何尝有半点虚情假意，只是潇旻煜幸运的早一步认识了那个人！
　　墨色的眸子因为情绪的波动渐渐散发出紫色的光泽，暝颜烈自嘲的笑了笑，随后抬眼直逼潇旻煜，朗声道：“旻王爷好气魄，只是本王对秋洛风亦是一见倾心，志在必得！这可如何是好？”
　　挑衅的口吻，自信的语气，霸道的宣布，暝颜烈毫无顾忌的大声宣告自己的坚定——志在必得！
　　哗然的议论声此刻嘎然而止，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无视潇旻煜骤然惊讶的表情，暝颜烈兀自缓缓的继续说道：“在北苍，有一片广袤的大草原，那里的百姓淳朴祥和，盛传了这么一个习俗，当两个男子同时爱上一名女子，或是两个女子同时倾心于一名男子时，为得所爱，最直接的争夺方式是决斗。”
　　“潇旻煜，借着这个擂台，我们不如来一场，如何？”唇角一个完美的弧度，抛下身份，暝颜烈轻描淡写的道，空中凌光一闪，寒剑缓缓出鞘！
　　潇旻煜沉静的看着神情深邃肃然的暝颜烈，铿锵的说道：“潇某接受！”
　　这是一场争夺所爱的战争，无关君主王爷，无关西越北苍！
　　演武场上一片肃杀，连统观全局的潇炳承也眼神复杂的没有阻止。
　　两道剑芒折射的空中，凛然冷冽的气势，肃杀一片，剑拔弩张，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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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琴曲
　　局中之人的眼中永远只有对手，台上的人也丝毫没有顾及台下人的心情和震撼。姬向晚自看着暝颜烈上擂台的那一瞬，眼中就充满了期待，至于期待什么，答案就兴味了……
　　台下同样眼中只有暝颜烈的人还有一个，尹仲希对于暝颜烈如此早的亲自上台，心中也是一片忐忑。在整个演武场中，最了解暝颜烈的恐怕就是他了。
　　然后当他向秋洛风挑战切磋的时候，他依旧楞了楞，可随即也只有苦笑，他早该明白他的势在必得不是吗？执着了三年的背影，如今近在眼前，如何能放弃？
　　只是想不到潇旻煜会和暝颜烈一样，陷入同一个人的迷醉中。更想不到既潇旻煜公然承认那不伦之情后，暝颜烈那般义无反顾的言明心意。
　　志在必得。
　　仿若誓言的东西啊。
　　是他的梦，一个永不可及的梦。
　　转头看向那个正向擂台走去的白色身影，清贵冷艳，倾世绝美！那样一个人，也的确让人无法不动心吧？
　　心，止不住的痛，他终究是强求了吗？
　　台上，两人拔剑以对；哪管台下谁人得意？谁人心碎？
　　寂静，依旧！
　　对峙，未停！
　　比武，更比的是气势。
　　谁也没有先动手。
　　直到——
　　秋洛风唇角挂着一个绝美的弧度，似讽非讽，似笑非笑，他踏着坚实的木制的台阶，淡然的走到对峙的两人旁边，秋日艳阳下，风清云淡，掀起的胜雪的衣袂翩飞，只听他轻启笑唇，清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两位这般悠闲，是否也考虑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态度？”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寂静的演武场，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让人莫名的心颤。
　　站在离秋洛风最近的两人同时周身一凛，一时间均无言以对。
　　秋洛风笑意再扬，又道：“不如，两位先试一试有没有那个资格在这决斗先吧……”
　　潇旻煜和暝颜烈同时垂剑疑惑看向秋洛风，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听秋洛风又说：“苍王、旻王爷，在你们自以为是的决斗前，先听洛风一曲如何？届时你们若有余力再分胜负，无论谁赢，秋某愿遂所愿。”
　　说完不顾犹自呆愣的两人，秋洛风转身对台下的迷蝶道：“小蝶，琴可找到？”
　　迷蝶点头，抱琴上台。
　　秋洛风设案、净手、点香，好一派优雅闲适。
　　白衣广袖，素衣清华，玉指拨弦，潇旻煜不禁想起那日在春风得意楼震惊的看到秋洛风垂帘抚琴的场景。
　　而一旁的暝颜烈也同样想起春风得意楼时给天淳配乐的琴音，当时他不过是不满天淳竟然在那种地方鬼混，找到天淳时，不料惊讶的发现他悉心找了三年的人。
　　就在两人闪身的片刻，秋洛风的琴音已缓缓响起。
　　轻轻浅浅的声音，如深潭清泉，沁沁流出；阵阵的音律徐徐散开，仿若清潭中圈圈荡开的氤氲涟漪，温柔的琴音，丝丝深入人的灵魂。
　　轻缓的叮咚声，仿佛在肃杀的演武场上掀起一阵清爽的秋风，沁人心神，所有人的脸色不禁挂上了一丝幸福的笑意。
　　潇旻煜和暝颜烈两人离琴音最近，第一次认真的听秋洛风抚琴，风姿优雅，琴音美，抚琴之人更美。琴音很低、很缓，却总能轻易的拨动人心弦，让人不禁沉浸其中。
　　琴音依旧，台下的人陶醉的美妙的琴声中，并未觉察到任何的不妥。然而，擂台上离秋洛风最近的两人嘴角扬起的弧度渐渐下落，额角竟然沁出滴滴的细汗……
　　低缓的琴音一次次的冲击这潇旻煜和暝颜烈的灵魂深处，不是没有意志力去抵挡，而当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那不急不慢的琴音在无形中撤去他们的心防，早已经不知不觉中潜入了他们的灵魂深处，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那琴声一波波的荡开，一次次毫不费力的击散他们竭力聚集的意志。
　　渐进的，潇旻煜和暝颜烈脸色转白，脸上的冷汗不断，毅然挺立的身子些微有倾斜的趋势。
　　琴声不断，只有两人感受的到的冲击不停。
　　身子逐渐支持不住，无力的微颤，先前出鞘的宝剑如今插入擂台的板木中，额角豆大的冷汗滴在上好的铃木台上，两人的高大的身躯半跪，靠着宝剑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
　　沉浸在仙乐中的众人后知后觉的发现擂台上两人的不对劲，皆是疑惑，如此美妙的琴声，他们怎么如身陷水深火热的样子？
　　“三哥，洛风哥哥的琴声很好听呀，二哥他怎么了？”台下的潇筠煜忍不住的问身边的潇岚煜。
　　潇岚煜闻言眼神微沉，目光紧锁着台上三人的动静，开口道：“秋洛风的琴声中有古怪。”
　　“有古怪，可是我听的很舒服呀？”小人儿奇怪的问。
　　潇岚煜心中暗道：我也听得很舒服，但台上的两位看起来就不是了！
　　啧啧，二哥呀，你看上的人还真是……转头看了看身边犹自纳闷不解的人，潇岚煜心中也为自己哀悼，他看的人又何尝容易搞定？
　　个人自有个人的苦恼啊。
　　而在擂台右侧的尹仲希同样看着暝颜烈一副无力痛苦的模样，心里暗自着急，在他耳中是仙乐的琴音在暝颜烈听来恐怕是厉声，就算是不懂武功的尹仲希此刻也明白秋洛风的琴声中必然有蹊跷。
　　但是，他能帮什么忙呢？暗暗平复自己焦急的心情，尹仲希强迫自己冷静。所谓靡靡之音，侵蚀的往往是人的心智，秋洛风的琴声清雅正气，靡靡之音定然说不上，但想必也是以音律摄人心魂。
　　但凡以琴声侵人意志，抚琴之人的心志必定承受同等的压力，秋洛风此时以一对二，恐怕……尹仲希勐然转头看向秋洛风，果然见他脸色苍白。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两败俱伤，三人都要倒下了。尹仲希心中一片紊乱，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同在一旁的迷蝶，只见她也双拳紧握，紧张担心的看着秋洛风。
　　也没有办法阻止吗？
　　尹仲希看着台上脸色越来越惨白的三人，心中一片荒凉，都在执着些什么呢？……
　　琴声在不知不觉中急促起来，随着琴声的剧烈，秋洛风的脸色渐白，而潇旻煜和暝颜烈的身子也越来越倾颓……
　　然而，就在潇旻煜和暝颜烈以为自己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空旷的演武场上回响起一个叹息的声音——
　　“秋洛风，此情此景，你不觉得来曲《凤求凰》更应景吗？”
　　调皮的语调，明明向在耳际，实际上却是从遥遥天际传来。
　　笛声突起，只见不远宫墙上飘来一段长长的雪纱，一人蓝衣墨发，横笛唇边，踏纱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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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明天发橄榄枝了哦，各位亲要给《凤倾》加把力哦，不然就出第12名了哦！~~(@_@)~~话说，有新的人物出现了哦！谁呢？？嘿嘿~~~写高潮的感觉真好！~~~

第六十六章 凤栖宫使者
　　雪纱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支持漂浮在空中，笛声缥缈柔和，蓝衫少年踩着纱带走来，足以见其轻功登峰造极！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我西越王宫！”御林军统领唐少容沉声喝道，心中确实惊骇万千，竟然有人悄无声息的进出了王宫。
　　万箭所指，蓝衫少年仿若未见，笛声依旧。
　　“凤栖宫特使，岂是你等粗鄙之人可轻慢的。”娇怒的声音，从蓝衫少年身后的宫殿顶上传来，只见巍峨的宫殿琉璃红瓦上，多了四道素白的身影，两男两女，皆不过二八年华。
　　——凤栖宫使者！
　　清脆的五个字传入众人耳中，演武场上平白多了几分肃敬。试问四国之内，谁人敢不对凤栖宫礼让三分？
　　潇炳承起身走下御座，仰首抬手作礼威严的道：“西越凛王欢迎特使莅临歧峰演武盛会……”
　　天书稳稳的落在擂台一脚的木桩上，唇边笛声不断，侧头对潇炳承微微颔首，随后目光掠过姬向晚的方向，最后回到擂台上的三人身上。
　　笛声呜咽婉转，安抚柔和让人如沐春风，众人惊讶的发现擂台上三人惨白的脸色微微有好转。
　　早在笛声响起的瞬间，潇旻煜和暝颜烈便发现笛音中带有一股聚气凝神的力量，虽然散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很浅微，但他们可以感觉的到，如果倾力集中，那笛声有很强的疗伤功效……
　　心思数转的二人没有留意到蓝衫人出现时，秋洛风陡变的脸色和指下有一瞬颤抖的琴声；但是，台下的尹仲希却细致的察觉到迷蝶在笛声响起时松了口气的表情……
　　琴声和笛音并行一段时间后渐走渐弱，最后一曲终了，归于平静。
　　音乐方停，只见蓝色俊雅少年利落的跳下木桩，来到秋洛风面前，玉笛敲着秋洛风的琴案，毫不客气的噼头训道：“秋洛风，你也太任性了！什么破身子，破心力，你还敢弹那么劳神费心的曲子，还要不要命了？？有弹琴的闲情逸致，你来曲《凤求凰》多好啊，真是的，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不知道你还会闹出什么来？……”
　　演武场中勐然响起一阵抽气声，秋洛风琴弦收拨，眉角微微一挑。
　　随后，蓝衫少年转身几步来到已勉强站起来的潇旻煜面前，手中玉笛一转，戳了戳潇旻煜的胸口，责备道：“潇旻煜，你也太多管闲事了，人家南祈太子和北苍君主的对局，你瞎搅和什么？说什么爱慕秋洛风，你就是这么爱的？没看到他脸色不好吗？竟然还运功抵抗！！活该听不到《凤求凰》……”
　　又是一阵抽气声，潇旻煜的脸黑了大半。
　　“你，暝颜烈，还有你，看什么看，我还没说到你呢！”天书见潇旻煜身边的暝颜烈一副你白痴的表情，不禁火大。
　　玉笛方向一转，在暝颜烈身上狠狠的捅了几下，脸色很不好的说道：“潇某人要替就替，你让一下会死啊？那家伙说爱慕，你也就跟着要抢夺，都当人家是棒槌，可以抢来抢去的啊？还都是有帝王之相的人呢，我看都是一群白痴！活该浑身无力……”
　　已擂台为中心，整个演武场上的空气骤然下降几度。
　　但蓝衫男子仿若未觉，转这笛子犹自懊恼道：“真是的，本来以为有一场精彩的决斗的，至少可以听到一段难得的好琴，可惜……全被你们搞乱了，哎……早知道就让天剑出宫算了……”
　　毫无形象的噼里啪啦一大堆，台下的人无一不瞪大眼睛，出场如此飘逸华丽的人，吹出一曲如此温柔婉转笛声的人，一开口竟然像个教书先生般啰嗦唠叨。唠叨也就罢了，也如此不知收敛，他难道没看到身边两人人森冷的气息吗？？
　　众人拂额，看情况，蓝衫男子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西越王宫，定然不会认识南祈太子、西越王爷和北苍国主，但是，方才他说话那口气……实在是不正常的熟稔加老气横秋！
　　“你到底说-够-没-有？”几乎是咬牙切齿，暝颜烈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啊！~你凶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亏我刚才还帮了你，找知道让你浑身脱离爬不起来！！”天书跳后一步，气极戒备的瞪着暝颜烈道。
　　暝颜烈两眼一黑，差点就一掌拍了过去。
　　“啊！光记得和你说话，差点忘了正事，，念诗，快拿锦盒过来。”天书一拍脑袋，突然转头对已来到台下的四名侍者中的一位白衣女子道。
　　“是，书殿主。”
　　天书青涩的脸上神情肃然，转身对着御座上的潇炳承像模像样的躬身一礼，道：“凛王陛下，此次西越歧峰盛会，天书特奉凤栖宫宫主之命，送来龙凤坠一对，以表恭贺。”
　　“朕多谢宫主好意。”潇炳承接过曹仁递过来的锦盒。
　　“不必不必，对了，宫主还说，这对龙凤坠乃凤栖宫镇宫之宝，颇有灵气，懂得自觅良主，封印在凤栖宫百年有余。这次歧峰际会，集聚在西越的定然都是人中龙凤，宫主特选此物解除封印，以应景祝贺，还望陛下查看，天书也好向回宫向宫主交代。”一番话，天书说的规规矩矩，倒的让众人觉得别扭。
　　潇炳承正开锦盒的手嘎然僵住在半空，若真如这个天书少年所讲，此盒一旦开启，龙凤双坠定然自动选主，那……凤栖宫宫主此番举动，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心念陡转，潇炳承手却也只是顿了一瞬，锦盒微开，立即有耀眼的金玉之光夺目的射了出来……
　　随着锦盒开启，金玉之光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柔和却夺目；待到盒盖全去，盒中竟发出玉石相碰的清脆细碎之声。
　　演武场中，身份不论高低，皆屏气噤声，目不转睛的盯着潇炳承手中的锦盒。只听玉石相击的声音越来越剧，两块玉诀缓缓从盒中升起，发出灼目的光芒。龙凤双坠时而相吸，时而分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异相发生了！只见龙凤玉坠陡然发出一道耀眼的莹白光泽，齐齐向演武场中的擂台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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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龙凤玉坠
　　演武场中，几百人都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玉坠的去向，见龙凤双玉均朝擂台飘去，不禁倒吸口气！
　　龙凤玉坠并齐前行，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光芒，即使秋日艳阳也无法遮掩玉坠的光芒。只见两枚玉坠来到擂台上空陡然停止，在空中一击，发出一声脆响，仿佛在交流着什么、犹豫着什么……
　　众人屏息，又见凤纹玉坠首先飞下，直奔秋洛风跟前，在他的头顶绕行一圈，光泽更甚，那振翼欲飞的凤凰更加栩栩如生。
　　众人不禁色变，这……凤玉怎会徘徊于、男子之身？而那名男子还是方才北苍国王和未来西越国君争夺之人！
　　一幕更惊于一幕，只见凤玉徘徊许久，飞回龙玉旁边，又是一声清脆的玉碰之声，分开凤玉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声，龙玉随之飞向台中。
　　另所有人惊奇的是，龙纹玉坠并不像凤玉一般直奔某人，而是下降的速度很慢，来到三人上空，首先竟然绕着三人飞了一圈，像是在作一个艰难的决定。
　　关乎未来统一帝王，在场的使者、君臣无不噤声紧张的盯着龙玉的去向。
　　只见龙玉环绕三人一圈后，先在潇旻煜头顶转了一圈，光芒一亮；然后又在暝颜烈头顶转了一圈，光芒同样一亮；最后在秋洛风的头顶转了一圈，光芒竟然也是一亮！
　　这……到底是……？几百人无不睁目结舌，这怎么可能？龙凤玉坠同时在一个人身上有了变化……
　　然而，真正让众人惊骇的才刚刚开始！
　　龙玉在三人头顶各自徘徊一圈后，悬于三人之间，光芒陡然加甚，白光灼灼，日月失辉，乌云遮日，黑云渐渐笼罩王宫之上，世界一瞬间黑暗了许多。
　　一声震慑威武的龙啸声由龙玉中发出，众人只觉耳中一阵震荡，然后看到的是龙玉白光一闪，竟化作真龙之形直飞冲天。
　　一声龙啸响彻穹宇，光芒四射，而后龙形消失，啸声语音绕耳，龙纹玉坠急速下落，跌落在擂台上碎成两半。
　　众人皆惊！岂料这个时候，凤玉似感受到龙玉的殒碎，一声嘹亮悲怆的凤鸣冲上云霄，火红的焰火燃起，展翼的绝美的凤凰引颈嘶鸣，凤飞于天，赤焰焚空，凤玉浴火哀鸣，绝望高吭，最后落在龙纹碎玉之间，失去光泽……
　　天地重新恢复光明，骄阳普照。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一对富有灵性的龙凤玉坠就此玉碎销殒，龙凤择主，真假难辨，奇异的一幕幕，无人能解其中奥秘。
　　预言中的九天飞凤竟然是南祈太子秋洛风？
　　如若真是，龙玉何以再次徘徊他的身畔？
　　既然龙玉犹豫于三人间，何以又只碎成两瓣？
　　龙凤双坠为何双双选择碎殒？
　　这到底蕴含着怎样的预兆？
　　一个个疑问在每个人的脑中闪过，谁也不理解突然出现又立即的碎失龙凤坠到底预示着什么！还有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凤栖宫，送来如此敏感的宝物，又安的是何居心？
　　所有人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所有的一切都和擂台上的三人有关！
　　龙凤择主，或许以后天下就是他们几人的争夺了！
　　场中寂然，突然响起一个很不协调的声音——
　　“呀！~碎了？竟然碎了，这可怎么办？宫主没有交代呀！”少年天书皱着眉头苦恼道。
　　半响，少年似相通了什么，水样的眸子湛亮，抬头对着潇炳承的方向，朗言说道：“凛王陛下，龙凤坠天书已经送到，你也已经收了，坠子是在你手里乱飞的，以后宫主过问起来，可莫要说和天书有关系哦！”
　　少年认真的模样，众人只觉额角黑线排排，脑中不约而同的闪过同一个念头：天啦，这人真的是凤栖宫的吗？是传言有误，还是充数假冒？只是，大家忽略的是。少年的憨语在不知觉中，平白给肃然的演武场中添了几分情绪……
　　“天书放心，龙凤坠本王已收，与你无关！”潇炳承也惊讶于凤栖宫此次使者的天真，虽然见到传说中凤栖宫宫主的机会渺茫，但也爽快的顺着天书的话应道。
　　天书开心的点了点头，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天书任务已经完成，这就告辞了！念诗念词、念冷念漠，咱们走了。”说罢，一蓝四白五道人影再次凌空飞步，翩然离去。
　　“有空天书会找你们玩的……”人影已远，话音却仍回响在擂台周围。
　　悠然而来，翩然而去的优雅无暇少年，来自传说中的凤栖宫，给整个演武场中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和疑问。他自称天书，想必定然是来自凤栖宫三殿之首的天殿；他留下话说，有空会找“你们”玩，一切看似明朗开阔，却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纱，神秘而耐人寻思……
　　被如此异象所扰，四国王室之人早已心绪复杂万千，演武之争也就此不了了之，歧峰盛会还有不过五日的时间，等待他们的似乎还有很多很多更重要的事！
　　东离在今天的演武场上最为冷静，冷眼旁观；事后，姬向晚一脸沉重的带着数人的使团离开演武场。
　　暝颜烈作为今天擂台上的主角之一，龙纹玉坠徘徊的人选之一，同样满腹深思的和尹仲希对了个眼色，选择了回到特使寝殿再议。
　　西越凛王散了群臣，目光深邃莫测，将潇旻煜留在了宫中。
　　而潇涵煜冷漠的目光看向离去的两人，不经意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潇岚煜早就知趣的扯着好奇的小人儿出了宫，世界上有种人，懂得识时务，他潇岚煜早在三年前就对王权死心了！
　　若说最低调的，莫过于秋洛风了。
　　清静的和迷蝶二人悠然的回旻王府，只是秋洛风的眉头难得的有些微的紧蹙，天书走前的话时不时的回响在耳边。
　　秋洛风拂额无奈，天书那性子，实在是……不经意的叹息一声，也罢，来就来吧！
　　身后的迷蝶倒是一脸轻松，仿佛在窃笑。
　　一对龙风玉坠，一段帝星飞凤的预言，究竟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又会让多少的暗涌浮现成为惊涛骇浪？
　　很快，世人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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暝颜烈番外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之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做一个梦，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他是一名紫衣伟岸威武的战将，他稳稳的站在一种怪异的神兽上，手执长枪，在一个充满妖魔鬼怪的洪荒中肆意的厮杀……
　　梦里血色弥漫的混沌中，他能朦胧的看到身畔不远处有几个同样骑着神兽、身手敏捷的战斗的人，他疑惑，是战友吗？但为何靠不近，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总被这样血腥残忍的梦境惊醒。他不敢告诉父王和母后，甚至是比他长几岁的哥哥，因为北苍从来就没有怯弱的王子，一个被梦境惊吓的王子只会被世人笑话。
　　后来，他识字明理，便开始悄悄的到藏书阁找书看，曾经一段时间，他的好学甚至被父王夸赞。
　　不久，他知道了梦里他站的神兽叫“玄武”，是北方之神，一种由龟和蛇组合成的一种灵物……
　　起初，他的梦境只局限在厮杀战斗，仿佛永无止尽，数不清的魑魅，流不尽的血。
　　后来，随着他年龄的增长，相同的梦，只是梦境更加逼真、更加幽深。
　　梦里，每次战斗完后，他总能看到两个神圣高贵的男子，白衣清华绝世，玄衣倨傲威严，他们仿若神邸般高高在上，微笑着看着他们取得一次次的胜利。
　　每当那个时候，他都会非常的开心，尤其是在看到白衣男子清冽的凤眸和嘴角清浅的弧度后……
　　梦里，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白衣男子的一言一行，他喜欢看他笑，喜欢有他的地方。倾世的容颜，浅浅的笑意，他渴望那笑容是因他而起，更渴望那笑容只因他而起……
　　他对他有了占有欲。
　　他越来越卖力的厮杀，混沌的洪荒中，安宁和谐的地方越来越多，世界在他们的统治下日渐稳定，那人眼角的笑意也日渐增多。而他，总是喜欢在无人的角落默默的注视着白衣人的神情。
　　慢慢地，他发现，和他一起的三个人，或者说是三个战友，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总在无人的角落注视着那人。
　　而他也开始妒忌一直站在白衣人身畔的玄衣人了……
　　梦里，在最后的一次战役中，他的战袍上第一次染上了自己的鲜血，他身受重伤，因为一束漆黑沾满邪恶的箭矢向那人急射而去。
　　他慌了，第一次在战场中手足无措，完全失去了考虑，只能本能的用身子挡；他甚至忘了，那人的灵力比自己强的多，那些箭或许根本伤不了他。
　　但他依然选择了”救”他，即使是一种自作多情的、愚昧的行为。
　　鲜红的血湿透了紫色的战袍，也染红了那人雪白的衣衫，那一刻，他笑了，由衷的笑了，如果他为他而死，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世人的他，会不会永远记住他？……
　　然而，他并没有死，因为那人如莹玉般的手抚上了他的胸口，柔和的白光，温暖的光芒，温柔的指尖，他治愈了他。
　　整个过程中，他近乎痴迷的凝视着他的容颜！
　　第一次，他靠的他那么近，甚至是靠在他的怀里。
　　眼皮越来越重，但他却顽强的抗拒着，死死的睁开眼，然后，他听到一声仿如天籁的叹息，那人轻柔的说：睡吧，醒了伤就好了……
　　他不依，执着的凝视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突然，仿佛意识到什么，他推开了温暖的怀抱，趔趄的起身。
　　他不要他为了自己，消耗自己的灵力。
　　受伤未愈是身子哪经得起这般折腾，眼前抵不住的眩晕，他缓缓倒下。
　　陷入黑暗前，他似乎看到那名玄衣男子来到一脸惊愕的他身旁，温柔的轻道：凤，还是我来吧……
　　然后，梦醒，他泪流满面。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再做那个梦，直到——
　　十五岁那年，他登基，自称苍王。
　　那年，他接受了北苍历代君王都必须在神殿中经历的洗礼。
　　沉睡的三天里，梦境始终缠绕着他。
　　梦里，他们已经是在一个和平的时代，炎凤、火凰二位神君共拥天下，他是北方赫赫有名的玄武大将军。
　　梦里，他依旧痴恋那人的身影。
　　……
　　梦里，他在一个白雪皑皑的山之巅，他梦见他对那个人出手了，他不想的！
　　可是，没有办法，他想要得到他。
　　玄衣人是，其他的三个人也是。
　　同样的心思，却遭到激烈的反抗……
　　所以，他们将他逼入绝境。
　　自散魂魄，只为摆脱他们的纠缠吗？
　　他不许！
　　所以在火凰神君倾尽灵力聚集他的魂魄后，他突袭了靠自己最近的战友，不惜代价的瞬间抽离朱雀的灵力，然后拼尽全力，将自己的一魄打入那人的体内……
　　这样，是不是代表，我们之间有了羁绊，不会永远这么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可望不可即，是一种怎样的痛？
　　他不要再继续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盯着盘龙的床幔，他迷惘了。
　　逼真的梦境，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那年春末，那惊鸿一瞥，他才真正知道，原来那一切，可以不只是梦！

暝颜烈番外二
　　那年的他登基后的第三年，北苍在他手中步入空前的繁华，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培养自己的心腹势力，再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训练了一支剽悍的铁骑。
　　因为他知道，四国的格局要变了。
　　那年春末，天下冰雪消融，连北苍万仞的天山上的冰雪也不例外。祁连江连接四国，发源于北苍天山之水，主流由北向南顺势而下，沿途最大的两条支流分别绕过东离、西越，途经城市无数，最后纳入南祈。
　　春末夏初的祁连江水流丰富，清波浩瀚，他带了几名贴身近卫，扬帆启航，竟从北苍出发，顺流而下，打算用三个月的时间看遍四国地势。
　　事实上，他也做到了。
　　只是在船进入南祈的汨底江的时候，他看到了梦中那清华绝世的容颜……
　　白衣无暇，微微昂首玉立船头，夏日爽风带起他雪色的衣袂飘飞，一如梦中无数次那人高高在上的衣摆。
　　他痴迷的凝视着，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忘记了让人沉锚停船。
　　许久，仿佛过了千年，他看到那人仿佛察觉到他的注视，疑然转头，却是淡然的一眼，转入船仓。
　　想追，却平潮起波澜，天突降大雨，那人的一叶扁舟很快消失在茫茫湖海中……
　　然而，那人素白的身影，清澈的眼眸，和无数次梦境的倾世之人重合。
　　他知道，他忘不了了……
　　之后，他调集狼组的精英，由南祈开始，最后分布各国，找了三年，毫无音讯。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秋洛风刚回南祈王宫，自此隐居南祈东宫两年。
　　他便是再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也料不到那人是南祈的太子，更想不到南祈太子会默默无闻……
　　直到西越歧峰之宴，他提前几日秘密来到旸都，为掩人耳目，他决定暂住春风得意楼。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令他震惊的是，和天淳在一起的人竟然是他！
　　那一刻他狂喜，眼里只有那抹白色的身影。但他却完全不认识自己，起身出门。
　　而他，即使心中狂怒，却没有理由阻止。
　　他压着性子和天淳说话，没想到竟然情绪失控怒颜训了天淳一顿，之后还越矩的向天淳探问他。
　　三天后，天淳如约的告诉他，他叫秋洛风，他们是师兄弟。
　　然后，他还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秋洛风是南祈太子，来西越为质子。
　　然而，最令他惊讶的是，天淳托他保护秋洛风。
　　暝天淳，他的大哥，眼中的伤痛，分明是……
　　有一瞬，他不敢想！但很快的，他心中一沉：对不起，王兄，这个人，他不能让！
　　幸好，王兄说他要离开，似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是不是代表老天都选择了他这一边？否则，以王兄和秋洛风师兄弟的关系，无疑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是，他终究是错看了秋洛风的魅力，他所要面对的，又岂止王兄一人？
　　秋洛风从宫中的遗阳殿住进了潇旻煜的旻王府！
　　轻易找不到和秋洛风的交点，他怎会如此的甘心？所以，夜宴结束结束的第二天，他邀东离姬向晚一起来到了旻王府中的匠心居。
　　本来只是单纯的想制造一个亲近的机会，岂料他们竟去了凤凰谷。
　　心底的涌动，灵魂的躁动，他掩饰的很好，却也暗暗心惊，这神秘的凤凰谷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这里，他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侧头看了看姬向晚和潇旻煜，他们似乎也同样陷入了某种疑惑中，反倒是淡然的秋洛风眉头有些微蹙。
　　除了瘴气密林中年幼的潇筠煜出了点状况，入谷的过程基本算是顺利。
　　然而，进入石洞后，毛躁的潇筠煜触动了机关，暗箭四射，他本要保护秋洛风，却被姬向晚牵绊住。
　　无奈的相处，他发现姬向晚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所以，在她提出盟约的时候，他稍稍试探了一下便答应了。
　　本来不会那么急促的实施，但那日御花园中看到秋洛风脖颈间暧昧的吻痕，他再也沉静不下来了。
　　但真正让他动手的导火线，还是那日的演武比试。
　　潇旻煜的公然宣布禁忌的感情，他震惊，心头也豁然开朗，心动了，便是心动了！
　　同样不顾世俗眼光的宣誓了自己的决心，一场决斗一触即发。
　　一直都知道秋洛风清雅傲骨，却没有想到他和潇旻煜的言行让他那般动怒。
　　抱恙的病体，他一首琴曲，劳神费心，苍白近乎透明的脸色，却依旧淡然的拨弦。
　　那一刻，有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心中滋生蔓延，他也许用错了方式……
　　那个人，若非真心，万万强求不得！否则，仿若梦境，他宁可玉碎……
　　凤栖宫特使的到来，龙凤玉坠的异象，动摇了几多人心？
　　暗涌浮现，掀起的又何止的一处的波涛！
　　原本计划在潇旻煜察觉到一切之前回国，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但终究是放不下设结界不知道在匠心居做什么的秋洛风……【这段不能再写了，已经是露剧情了，(*^__^*)嘻嘻…】
　　PS：两个番外下来，除了剖析了一下暝颜烈的心理，也揭露了三分文中悬疑的面纱，呵呵~~~这样亲们对暝颜烈这角色有没有一点改观你？？


第六十八章 计划
　　姬向晚一回到寝殿，神情瞬间肃杀，对着身后的侍女肃然吩咐道：“立即飞鹰传书给国师，天生异象，龙凤择主，帝星难测。七日内西越必有政乱，三月内必有战乱，让国师做好最坏的打算。”
　　“是。”粉衣女子躬身退下。
　　姬向晚深吐了口气，喝了口凉茶，清理了一下头绪，眼中流露出耀眼的流光，在凤凰谷与暝颜烈缔下的暗盟也该有些行动了。
　　经此一事，西越恐怕有人等不及、坐不住了吧？她似乎有必要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个人……
　　寒风吹入内殿，带起纱幔轻扬，是个多事之秋啊！不过，秋已过，寒冬要来了呢！
　　暝颜烈散去北苍的武士，沉着脸和尹仲希回到暂住的宫殿，看来方才演武场上的怒气还未消。
　　郁愤的甩袖坐下，暝颜烈沉声道：“上一次南祈举行歧峰宴时，凤栖宫可有出现？”该死的死小孩！
　　“有，每一次的歧峰宴凤栖宫都有出现，以礼相贺，都很低调，这次也一样，来去随意，只是这次凤栖宫送的礼有点……特殊罢了。”尹仲希神情复杂的解释。
　　“什么镇宫之宝，朕看凤栖宫安的不是好心！仲希，你可知道龙凤坠择主之事？”暝颜烈恨恨的道出其中关键！
　　“未曾，只是古书记载，龙凤玉坠乃是千百年前的灵性之物，似乎是传说中炎凤火凰的配饰……但那些都局限于神话，臣以为不可信！”尹仲希冷静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仲希，龙玉环绕周围是时候，朕、好像……怎么说呢……有种熟悉的感觉……”暝颜烈突然蹙着眉头，很疑惑的喃喃轻道。
　　尹仲希心中一振，俯身下跪：“陛下乃帝星现世，真龙所在，他日必定一统天下，龙玉绕身不过是天命预兆！”尹仲希目光炯炯，肃然起敬的道。
　　“是吗？”暝颜烈眼中有那么一瞬的迷惘，但却很快转为坚定的霸气：“吾命自有吾定，这天下朕要靠自己的双手得来，岂是靠一个区区预言评断的！”
　　尹仲希仰望着眼前气势逼人，俨然有君临天下之势的男人，心念更加坚定：他，要助他得到这浩浩天下！无论以一种怎样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仲希，他最近有什么异动？”敛尽周身的霸气，暝颜烈眸光沈锐的问道。
　　心照不宣的，尹仲希起身说道：“毕竟是在西越，狼组的探查有限，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和晨王有过接触，而且……半月前，他的亲信暗中去过南祈……”
　　“他竟然通敌？”暝颜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潇旻煜手握兵权，边境守将对其皆敬服有加，他要夺王位，只能先夺内政，铤而走险，借边关危机牵扯住潇旻煜的步伐……”其实，和北苍接触，又何尝不是已经通敌了？
　　暝颜烈点了点头，潇旻煜得凛王器重，他若不夺得先机，恐怕真的没有机会了……
　　“北苍国内情况如何？”暝颜烈顿了一下，问道。
　　“回禀陛下，一切如计划进行！”虽是漫不经心的一问，尹仲希的神情却不经意的肃然起来。
　　“那我们就静候时机吧……”自信而笃定的，暝颜烈勾唇而笑。
　　沉静了这么久的暗涌，也该浮出水面，掀起一番惊涛骇浪了吧？
　　潇旻煜来到御书房，看着负手而立，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幅彩墨画的父王，心中莫名的泛出一抹悲怆。
　　“父王……”忍不住的，潇旻煜轻唤出声。
　　“嗯，旻儿来了啊。”潇炳承应了声，却没有回头。
　　半响，潇旻煜又唤了声：“父王……”
　　这次，潇炳承转过身，在殿中的一个位置上随意的坐了下来，褪去威严，亲切的道：“旻儿可还记得画中人？”
　　潇旻煜抬头，仔细看了眼墙壁上的彩墨画，画中人冰蓝的长发、冰蓝的眼眸、冰蓝的长袍，他赤足的踏在碧蓝色的水潭，冷淡的神色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出尘飘逸……
　　“他是西祭祀？……”潇旻煜不解的犹豫道。
　　潇炳承闻言不语，只是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然后起身走上御座旁，用力扭动宽阔华丽座榻扶手的黄金龙头。
　　潇旻煜瞪着眼惊讶的看到那承载整个西越命运的批朱御案无声的徐徐分开成两半，地面裂出一个大大的口子。
　　“父王，这是？……”
　　“旻儿跟着父王来就知道了。”潇炳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率先迈步踏进地下的洞口。
　　身体刚刚完全落入地面，“喀”的一声，裂开的地面重新合起，在潇旻煜以为要陷入黑暗的同时，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眼前的视野。
　　入目的是透亮的宽敞的地下建筑，整个空间充溢着光明而神圣的光芒，只是建筑中弥漫着一种毫无人气的死寂，光明却透着阴寒……
　　八根漆黑粗壮的雕龙石柱屹立当中，石柱上镶嵌的八颗蛋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正是由那些夜明珠折射而出。
　　“旻儿，这里是西越的祭祀神殿，西越的每一代国师都是在这个地方占卜国运，预示灾难，祈福苍生，除了一年一次的祈神祭祀，他们永远不能离开这座地下神殿，直到圆寂、老死于此。”
　　潇旻煜闻言微微一震，想不到千万人敬仰，身份高贵的国师命运竟如此悲哀，只是这殿中一眼而望，并不见国师的身影啊？
　　“旻儿一定奇怪国师为何不在？西莫、他死了，就在一个月前。”
　　没有起伏的声音，潇旻煜莫名的难受，原来那个国师叫西莫，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除了东离，其他三国神殿只有一人可进，国师的名字只有一人可以知晓，旻儿可知今日为何父王要带你来这？”潇炳承目光期待的看向潇旻煜。
　　潇旻煜心中一惊，却仍是摇了摇头，父王的用意定然比他想的要多的多。
　　“父王是西莫经历的第三代君主，本来以为他可以继续跟随旻儿的，想不到终究逃不过天命，一个月前，他死了，死在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之下，随着西莫的死去，一直守护西越的锁魂玉也随之消失……”
　　微微一顿，潇炳承突然肃然而凌厉的看向潇旻煜，缓缓的道：“旻儿可知道父王查到些什么？”
　　被自己一直敬畏的父王用一种期望而凌厉的眼神逼视，潇旻煜有种逃避的冲动，今天的父王有什么不一样，他有些害怕自己接下来听到的话。

第六十九章 决心
　　回到傲然居，潇旻煜的脑中依旧是一片混沌。
　　神殿中，父王用那种历尽沧桑的语气对自己的话依旧回响在脑海……
　　“旻儿，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父王设宴犒赏南征将士的那晚吗？暗部探查的种种迹象表明，秋洛风来过这个神殿……”
　　“旻儿，秋洛风并不像你所看到的那么无害，你向来明睿冷静，父王不想你在情字上沦陷……”
　　“龙凤玉坠择主，祥瑞灾祸不明，歧峰盛会一过，必定烽烟撅起，旻煜，秋洛风不简单！”
　　他又何尝不知道洛风不简单，那样一个出尘绝美的人，那样一个永远淡然从容的人，怎么可能轻视？
　　傲然居中鬼魅的金针手法；凤凰谷中诡异的驱毒之法，从天而降的青狐妖；夜市里莫名倒下的刺客……
　　一切的一切，他都在逃避面对，因为若是他一一在乎，他如何靠近的了那个人啊……
　　神殿中，父王突然说的话很多，仿佛在交代遗言一般的语气，让潇旻煜听着心寒。
　　“最近朝中虽是平静，但又何尝不是暗涌密布，涵儿的小动作，岂能瞒的过父王的耳目，可毕竟作为父亲，朕有愧于他……”
　　“西莫已去，父王的时间不多了啊！旻煜，你要有随时担负西越的准备，霸业角逐的时刻，西越不可乱啊！……”
　　潇旻煜目光透过窗棂，投向一墙之隔的匠心居，眼中充溢着复杂纠结，父王最后一句语重心长的话啊——
　　“旻儿，好好想想，如何爱一个人，如何才能得到那个人？……”
　　如何爱一个人？
　　如何才能得到一个人？
　　是啊，他抓不住，洛风给他一种抓不住的恍惚感啊！
　　该怎么做，怎么爱，才能留住那个人，永远在自己的身边？
　　暝颜烈，一国之君坚定的志在必得，你都不屑一顾，何况是我？
　　凤玉择主，徘徊与你。
　　如果
　　如果我成为西越的王
　　如果我得了这天下，作为九天飞凤的你，是否就属于了我？
　　此时，傲然居外的风很静，负手而立，潇旻煜的脸上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看着浩瀚的苍穹，高远的空中有淡淡的云飘过。
　　云缥缈自由，无人可以束缚的了。
　　但云儿无论怎么飘，都飘不出无尽的天空，不是吗？
　　嘴角微微挂起，潇旻煜的眼中一片清明。
　　同在一地，一墙之隔，秋洛风细细的品着迷蝶泡的雨前龙井，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呷着，目光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中的茶盏没有放下，空闲的那只手从袖中拿出那柄潇旻煜送给他的短剑，耀眼的蓝宝石光芒瞬间绽放出来，照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兴味的玩转了一番，秋洛风放下手中已经微凉的茶杯，右手中指指尖燃起一道细小的红焰，轻轻一弹，红焰化作利箭射向左手的冰魄剑。
　　“铛……”的一声，短剑上闪烁的蓝宝石落在木桌上晃动了几下。
　　将短剑放置一旁，秋洛风拾起桌上硕大的蓝宝石，旋于指尖把玩了几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诀。玉诀上有四个拇指般大的凹槽，其中一个凹槽中已经被一枚紫色的莹玉填充。
　　秋洛风将右手的蓝宝石靠近玉诀中的一个凹槽，只听“喀”的一声，蓝宝石完美的嵌进了锁魂玉中。
　　迷蝶瞪着眼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激动的来到秋洛风跟前，惊喜的道：“太好了，主子又找到一块缺少的玉佩了。”迷蝶打心眼里开心。
　　“嗯。”秋洛分嘴角浅笑，心情不错的应道。
　　“主子哪找的呀？”见主子心情很好的样子，迷蝶忍不住的探问。
　　“潇旻煜送的。”
　　“他送的？这么巧！……”迷蝶忍不住的惊叹。
　　“也不是，我向他要的。”
　　“……”迷蝶楞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巴道：“主子……向他……要的？”不是吧，主子会向人要东西？
　　“不行吗？”秋洛风迷惑的抬头看向迷蝶，他向人要东西很奇怪吗？记得当时潇旻煜也和这差不多表情。
　　“呵呵……，当然行……主子要什么东西不行……”迷蝶笑的心虚，说出的话可谓毫无可信度，实在没办法嘛，主子想得到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去拿的，貌似向别人要的，还的第一次呃……
　　迷蝶在心中暗暗惊奇，主子对潇旻煜真的很不一样呢！
　　“小蝶……”
　　听到秋洛风的唿唤，迷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发现秋洛风已经不在视野中了。转头找了一下，发现秋洛风正神情肃然的绕着匠心居查视了一圈。
　　迷蝶楞在那疑惑不已。
　　半响，只听秋洛风看向她，淡淡的吩咐：“小蝶，这几天我们好好休息。”
　　“哦。”
　　迷蝶楞楞的哦了一声，很是不解，怎么主子突然说好好休息，还强调我们？
　　迷蝶的疑惑没有持续很久，三天后的早上，两人用过早膳，等到迷蝶从膳房回来的时候，发现秋洛风正靠在门口等她。
　　迷蝶不禁周身一凛，眼中毅然的等着接下来的吩咐。
　　秋洛风看着迷蝶，眸光轻淡中透着肃杀，肃然的说道：“小蝶，明日日落前，任何人不得踏入匠心居半步，你可做的到？”
　　迷蝶周身眸光一沉，单膝落地肃然承诺道：“迷蝶誓死遵令！”

第七十章 黎飞雪
　　自从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潇旻煜这些天很忙，也便没有再去打扰匠心居。
　　接近晌午，潇旻煜一身疲惫的从宫里回来，一进傲然居，潇旻煜竟然见到了黎飞雪。
　　潇旻煜进院子的时候，黎飞雪正坐在院中梅树枝上，轻灵的的身子摇晃着，咋眼看去分明是个贵府调皮的千金小姐。
　　黎飞雪见潇旻煜回来，一个轻巧的跳跃，来到潇旻煜身前，恭敬的单膝落地，拱手以礼道了声：“王爷……”
　　潇旻煜微微点头，道了声：“飞雪不必拘礼。”
　　对于黎飞雪的出现，潇旻煜也不意外，或者说早有预料，毕竟，离让飞雪去查那些事情的日子已经很久了。
　　脚步未停，潇旻煜直往屋里走去。黎飞雪起身跟上，也进了潇旻煜的书房。
　　“怎么每次来都喜欢坐在那颗梅树上？”潇旻煜微微侧头问道；记忆中，每次飞雪在傲然居等他的时候，都喜欢坐在那颗梅树上，无论是梅花盛开或是凋零。
　　“飞雪爱梅……”飞雪跟在后面，听到潇旻煜无意的一问，眼眸微垂，轻轻的低喃，声音中仿佛有那么一丝的苦涩。
　　敏锐的察觉到黎飞雪的情绪波动，潇旻煜便也不再多说。
　　“都查清楚了吗？”方一入座，潇旻煜便直接问道。
　　黎飞雪闻言面上微微失色，躬身道：“启禀王爷，飞雪派人潜入凤凰谷，确实找到了王爷所描述的石室，而且发现石室中的瘴气中除了自然而成的腐蚀气体外，还渗有部分媚药和剧毒”催命”。”
　　“催命？”潇旻煜惊骇的倏然起立，虽然知道瘴气中必定含有毒气，却没想到竟然是“催命”之毒，可是，在僻陋的谷中密洞，洛风怎么解的了那种毒？那血色的莲花到底是……
　　黎飞雪眼中也流露出几分肃杀，继续说道：“是的，是剧毒催命，王爷，有人要置你与死地！”
　　潇旻煜神色一凛，确实有人要他死，难怪洛风从凤凰谷中回来，和他闲聊时第一句话说的是——旻王爷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飞雪这些天倾力探查可疑人物，发现……”黎飞雪眼光飘到潇旻煜的眼中，犹豫该不该说。
　　“发现什么？但说无妨。”
　　黎飞雪闻言倏然跪下，道：“请王爷恕飞雪妄言，飞雪并未查到任何可用消息，因为、因为飞雪发现陛下的暗卫有意阻止暗部探查此事……”
　　“罢了……”潇旻煜怅然一叹，坐会椅子上，声音有着说不清的疲惫。
　　“王爷，陛下是不会加害王爷的。”黎飞雪坚定的说。
　　“本王知道。”正是因为知道父王决意不会加害于他，所以更伤神，近些日子，父王的言行实在是让他捉摸不透，到底是谁？到底是为什么？让父王不惜用暗卫来阻止他的调查。
　　“飞雪，起来吧，你也是据实禀告，下次莫要因为这等事自责。”
　　黎飞雪感激的默然起身，见潇旻煜神色怠倦，犹豫再三，启唇道：“王爷，三国国主、储君齐聚西越，而涵王爷最近……”
　　“住口！”不待黎飞雪说完，潇旻煜厉声喝止。
　　黎飞雪脸色一白，俯身就要请罪，却被潇旻煜一手阻止道：“飞雪的心，本王明白，但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黎飞雪灵动的水眸迎着潇旻煜温柔的目光，抿着唇点了点头，飞雪即便再辛苦，只要王爷明白飞雪的心就好。只是，王爷真的明白飞雪的心吗？想到这里，黎飞雪眼中不禁酸涩。
　　潇旻煜回到座位，似叹非叹的说：“五年前，本王第一次出征大捷回朝，父王承诺任何赏赐，本王当时要的便是在军中挑选各类才俊五百余人，组建暗部，暗部可谓是在父王的准允下存在的独属于本王的势力……直至今日，暗部势力散布四国，父王多少知晓，却从未打击过，父王的苦心本王自是懂得……而且父王前几天……”最后一句，潇旻煜无声带过。
　　“这次父王以他的暗卫介入，必定是不想本王插手，飞雪便把那些人都撤了吧……”
　　黎飞雪静静的听着，心里却是震惊不已，想不到王爷的暗部是在凛王的默许下建立的。可是，催命剧毒追查的事可以暂放，但——
　　“三国特使的举动和涵王爷那边……”黎飞雪疑惑的问。
　　“不可松懈！”潇旻煜肃然的道出四个字。
　　黎飞雪肃然听令，见潇旻煜陷入了沉思不再说话，黎飞雪轻言出声道：“王爷，飞雪告退了。”
　　悄然的转身，黎飞雪轻吐口气，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飞雪……”
　　黎飞雪闻言急速转身，有些激动的问：“王爷有何吩咐？”
　　“本王想问问你……暗部信息库中……可有南祈太子的资料？……”潇旻煜眉头微蹙，话说的非常慢，心中似在犹豫些什么。
　　“……飞雪记得有，但是不多。这次进入凤凰谷中的人包括南祈太子，并且他和王爷接触最近，所以飞雪有留意，王爷要看他的卷宗吗？……”黎飞雪疑惑的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
　　“这个……不用……飞雪说有留意，不如你说说看吧……”潇旻煜挺直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椅背上，眼眸半合。
　　在黎飞雪的印象中，这是潇旻煜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失态。
　　“南祈太子，名秋洛风，流落民间十余年，两年前由南祈王寻回，接到南祈王宫，昭告天下册封他为储君，入住隐居东宫，二年来不上朝、不见臣、不摄政……”
　　黎飞雪顿了顿，继续道：“秋洛风二个月前从边关平岭小镇进入西越境内，一个半月前抵达旸都，在春风得意楼留宿十日；之后以南祈太子的身份成为质子入住遗阳殿，现在在……”
　　“在隔壁匠心居。”闭目的潇旻煜突然接声说道。
　　“嗯。”黎飞雪微微应了一声。
　　“暗部有没有查到南祈太子回宫前的事……”潇旻煜这句话问的很轻，隐隐中似乎透着几分期待。
　　“这个……很奇怪……暗部似乎没查到……”黎飞雪很不理解的说道。
　　潇旻煜有些失望，心中却不经意的松了口气，一时间，竟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对了，飞雪可曾听说过什么医术或是解毒之法会在身体上产生血色图腾吗？”黎飞雪虽是年轻，却游历四国，见识阅历相当广泛，潇旻煜忍不住的探问一下。
　　“呃……”黎飞雪沉思片刻，摇摇头说：“飞雪不曾听过任何医术和解毒之法能有这般的效果。血色图腾的话，飞雪在民间的神庙圣殿中看过一些，若是因为解毒在人身上产生的话，飞雪倒未曾听闻过……王爷要飞雪去查一查吗？”
　　“不用，本王不过随心一问罢了。”潇旻煜淡然的带过。
　　“哦，王爷若是想知道图腾的事，飞雪认为国师会知道一些……可国师只有在每年的祭祀上才会现身……”
　　黎飞雪还打算说些什么，但发现潇旻煜已倏然从软椅中站了起来，眼眸中充满了惊愕，神情不安的望向外面的某个方向。
　　“王爷怎么了？”黎飞雪担忧的急问。
　　只见潇旻煜神色痛苦的捂着胸口，低喃般道：“匠心居好像……”
　　黎飞雪还未听清，潇旻煜早已疾奔出了傲然居，往隔壁的匠心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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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阻拦
　　“站住！”迷蝶见潇旻煜神色着急的直奔匠心居，横手一伸，厉色道：“旻王爷，你不能进去！”
　　“让开，洛风他有危险。”潇旻煜对上迷蝶坚定的眸子，用从未有过的威严气势说道。
　　“旻王爷多虑了，主子劳累，迷蝶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主子休息。”迷蝶纹丝不让。
　　“既然是休息，你又何必严守居外这般戒备？”潇旻煜沉声说道。
　　“主子休息，迷蝶守着是本职！”迷蝶神情肃杀，分毫不退。
　　“小蝶，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我进匠心居你从不相拦的。”潇旻煜心中虽是急切，却懂得没有迷蝶的允许，硬闯不明智。
　　“旻王爷，你还是明天来吧，明天日落前，迷蝶绝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匠心居。”
　　潇旻煜目光一闪，敏锐的抓住了迷蝶的口误，暗暗肯定心中的猜想，迷蝶此举定然是受了洛风的命令。洛风，你到底在做什么？
　　刚才在傲然居，他明显的感觉到胸口有股难言的抽离感，仿佛灵魂被调配悬空一般。那种感觉来的很快，瞬间后便消失，但潇旻煜无法忽视，因为似乎还有另一种力量吸引他来匠心居！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潇旻煜顾不得迷蝶的拦阻，心一狠，决定先下手为强，手臂一挥，同时攻击迷蝶的下盘。
　　对于潇旻煜的硬闯，迷蝶看似并无意外，更不慌乱，绝对面不改色的沉稳应对。
　　潇旻煜心中不禁大急，迷蝶的武功他自然是深有体会，要突破她这道坎，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得到的。两难之下，潇旻煜余光正好看到飞雪正跟了过来，不禁一喜。
　　“飞雪，给本王拦住她！”这个时候，潇旻煜也顾不得道义不道义了。
　　迷蝶闻声眼神瞬变，明灭幽深，气息也阴寒冷凝几分，手往腰间一搭，剑光寒耀，竟是两把一尺二分的阴阳双剑。
　　“旻王爷大可多叫几个帮手。”迷蝶冷冷的讥讽道，手中却是半点不含煳，左手剑挑飞雪凌厉攻来的鹅黄飘带，右手皓腕陡转、短剑斜刺，挡住了潇旻煜企图前进的脚步。
　　潇旻煜一个闪身退出打斗，只见迷蝶手执双剑，剑招诡异精湛，飞雪被灌输内力坚如玄铁的鹅黄飘带竟被她搅得毫无章法可言，飞雪的武功他是一清二楚，柔中带刚，飘逸的表象下是凌厉的杀招，但在迷蝶的攻势下，飞雪竟有些手忙脚乱。不难看出，百招内，飞雪必定输！
　　潇旻煜冰蓝色的眸子幽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迷蝶亮兵器，即使是那天早上的考验之战，迷蝶使的也都是拳脚功夫，顶多是把小匕首。潇旻煜心中暗忖，看来这次迷蝶是动的真念！不禁的，潇旻煜有种试探迷蝶实力的冲动。
　　然而，就在他习惯性的正要抽出贴身短匕的时候，才蓦然想起晌午回府的路上自己已经将“冰魄”送给了秋洛风。潇旻煜目光一凛，沉声令道：“飞雪，不必有顾忌。”
　　这句话无非是让黎飞雪不惜一切全力以赴。
　　黎飞雪闻言，气势陡变，皓腕急转，五指撒开，手中飘带瞬间分作五条，刹那间如利箭一般向迷蝶周身各大要穴袭去。
　　迷蝶倏然立身，不顾迎面激射而来的如利箭般的飘带，冷冷的看了潇旻煜一眼，目光冷寒，瞬间化作地狱修罗，阴寒说道：“旻王爷今日可别后悔！”
　　随之迷蝶冷冷的一声，潇旻煜只听到“咔”的一声，然后一道青影快如闪电，身形鬼魅，如入无人之境般的闯入了黎飞雪鹅黄的带影中，潇旻煜一惊，迷蝶的双剑竟不知何时合并成一把利剑，剑尖所指之处，竟是黎飞雪的胸口……
　　顾不得掩饰，潇旻煜身形一闪，竟然瞬间来到迷蝶和飞雪之间，神情凛然的空手挡下了迷蝶的致命一击。
　　黎飞雪花容惨白，惊魂甫定的后退三步狼狈的喘息起来。
　　迷蝶也是一惊，只因潇旻煜那纹理深刻的手掌中泛起的冰蓝色光芒，以及他此刻威严凛然的霸气，原来这个男人，竟一直在主子面前伪装！
　　“潇旻煜，你骗主子？”迷蝶此时的剑仍在潇旻煜的手中，维持这僵持的姿势，迷蝶冷而愤怒的质疑。
　　潇旻煜放下手中的剑刃，回头对黎飞雪命令道：“飞雪，你先回去……”
　　黎飞雪神色微涩，犹自喘息着离开了匠心居。
　　潇旻煜见黎飞雪安然离开，这才回头对迷蝶说：“迷蝶，我并没有欺骗洛风，也定然不会伤害他，这点请你无论如何要相信我，小蝶，虽然我不知道洛风给你下了什么命令，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洛风好像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迷蝶早已在潇旻煜出手的一刻陷入狂愤状态，根本无法听到潇旻煜在说什么，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欺骗她敬若神明的主子？身子因愤怒而剧烈的颤抖着，迷蝶眼色血红，满目凶光的咬牙道：“小蝶绝对不会让主子看到你欺骗他的样子！”
　　身体骤然退后一步，迷蝶阴阳双剑再度分开，面若修罗，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是铺天席地的剑影连绵不绝的攻向潇旻煜。
　　潇旻煜功力虽在迷蝶之上，但苦于手中并无兵刃，方才挡住迷蝶给黎飞雪致命一击的蓝芒不到关键时候，潇旻煜鲜少使用。他对那股力量的发现是在三年前的战场上，那时命悬一线，内力枯竭，无意间竟发现体内徘徊澎湃着另一种力量，至今为止，他也未曾完全真正掌握那股力量。
　　而迷蝶可以说是第一个看到他手中蓝芒后还活着的人，即使是刚才被自己所救的黎飞雪，也未曾看到他是如何救下她的。
　　面对迷蝶失去理智的疯狂攻击，潇旻煜担心的看了眼大门紧闭的匠心居，眼色一沉，侧身一闪，掌中蓝色的光芒骤亮，双手握住迷蝶刺向身前的双剑，向后滑行几步，顺势撤去力道，然后双剑并入一掌，内劲一吐，同时欺身向前，另一只手绕道迷蝶握剑的手腕狠里噼下，迷蝶手中的短剑双双落地。
　　“迷蝶，你冷静一点。”潇旻煜沉声喝道。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怎么可以……主子真的对你很好、很好……比对任何人都好……小蝶从来没有看到主子那么宠一个人……”迷蝶怒吼着，说到最近竟哭的像个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洛风对我好，所以，小蝶让我进去好不好？”看着这样的迷蝶潇旻煜心中一痛，但也没有忘记自己来到目的。
　　“不行！”迷蝶的脸上虽仍挂着泪珠，但那肃杀坚定的眼神却不容怀疑！
　　潇旻煜的表情很难看，想不到迷蝶竟这么不可商量，看来今日他要进匠心居必须让迷蝶躺下了！心念一定，潇旻煜正要出手，不料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PS：洛风在做什么？来者又是何人？哈哈，悬念呀悬念！~~~今天两位美女出手，好看吧？嘿嘿~~咱可是很用心的挑兵器哦~~~话说，昨天发橄榄枝，咋就没人给呢？？

第七十二章 擅闯
　　终于过0点了，月月终于爬上来更文了！月底啊！~学校上网流量挣扎枯竭的时候，下午六点就断网了，真是要偶滴命啊！~~~不废话了，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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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王爷，老奴实在是拦不住……”旻王府的管家顶着自家王爷盛怒的目光，抖着颤巍巍的身子哆嗦道。
　　“旻王爷莫怪，是本王坚持要进来的，难道这旻王府这匠心居今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暝颜烈若有所指的挑眉看向匠心居。
　　“旻王爷，向晚无意打扰，只是手中琥珀石的光芒引领向晚来到王爷的匠心居……”只见姬向晚神色肃然的摊开右手，上面赫然是一枚散发耀眼光芒的琥珀石。
　　潇旻煜看到姬向晚手中的琥珀石，心中一惊，试问谁人不知，东离王室子女的眸色以琥珀色为贵，琥珀色越纯透，血缘越纯正高贵；而东离国历朝历代登基为帝之人，手中皆有一颗红枣大小的纯透的琥珀石象征身份。
　　视线陡转，潇旻煜犀利的目光看向暝颜烈，如果说姬向晚是被琥珀石牵引而来；那么，暝眼颜烈又是因何突然匆忙的来匠心居？
　　暝颜烈迎着潇旻煜犀利的探究的眼神，勾唇邪魅的道：“本王和洛风心有灵犀，灵魂牵引所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潇旻煜眼色一沉，沉声道：“二位实在来的不巧，洛风上午累了，此刻正在休息。”
　　若是在平时，暝颜烈和姬向晚定然知趣的离开，但今日他们心中的谜团不解，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毕竟无论是谁，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到一个地方，不问个明白，怎会罢手？
　　何况，如今彼此看来，莫名其妙的不只自己一个！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暗忖，毕竟此事太过诡异。很巧合的，东离女王、西越王爷、北苍国王都到齐；而更巧合的是，匠心居住的是南祈太子；还有一个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就是：除了匠心居里面的秋洛风，潇旻煜、暝颜烈、姬向晚三人是同龄，都生于叶离死后十年、北苍武王暝逍寒宣告预言猝死于百层玉阶之上的那一年！
　　那个预言帝星现世的一年啊！
　　“潇旻煜，今日本王一定要见到秋洛风！”
　　“旻王爷，向晚今日定要进匠心居一解心中所惑！”
　　几乎异口同声，暝颜烈和姬向晚都以坚定不移的语气凛然而道。
　　潇旻煜神色一凛，正欲发作，迷蝶却率先踏出一步，俨然英勇的守护者，冷语道：“三位今日若要踏入匠心居半步，先踏过迷蝶的尸体！”
　　森冷的气息，决绝的坚定，让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寒，同时也让他们更想探知秋洛风在匠心居做什么，让迷蝶这般肃杀的不惜性命的阻拦？
　　“潇某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旻王府造次？”潇旻煜目光凌然的逼视着暝颜烈和姬向晚两人，即使是一国之君又如何？以迷蝶对洛风的守护，她能这般决绝，必定事出有因！
　　“潇旻煜，那就不要怪本王硬闯了！”
　　话音未落，只见暝颜烈身形如电，企图从左侧绕过迷蝶和潇旻煜二人，向匠心居门口的方向闪去。
　　出于本能，迷蝶和潇旻煜竟然同时欺身相阻。然而，这正暝颜烈所要的！
　　一招声东击西，姬向晚在迷蝶和潇旻煜闪身的同时，从右侧急闯匠心居。
　　迷蝶和潇旻煜两人心中同时一惊，急忙刹住身形，回身后退想要追上姬向晚硬闯的身形；然而，姬向晚轻功顶尖，两人竟都不能后发先至，只能悔恨的眼睁睁的看着姬向晚向门内冲去。
　　他们从未想过暝颜烈和姬向晚竟会有那般的默契。
　　“啊——”
　　就在暝颜烈得意一笑，潇旻煜和迷蝶补救不及的时候，姬向晚一声尖锐痛苦的唿叫，刚刚触到匠心居大门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四人皆是色变，迷蝶惊愕的道：“主子他设了结界……”
　　“什么？”
　　“什么？”
　　听到迷蝶小声的呢喃，潇旻煜和暝颜烈二人同时惊骇的问道。怎么可能？结界，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设的啊！！据他们所知，能以灵力设结界的，只有四国国师……
　　秋洛风，他，到底是什么人？
　　南祈太子吗？……
　　世事难料，方才还对立的两个人，不对，而是三个人，潇旻煜、暝颜烈、姬向晚，此时心念不约而同，就是要入匠心居，问清楚自己心中的疑惑，以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唿唤……
　　迷蝶瞬间也察觉到情势的陡变，不禁一震，眼前的三人，神色决毅，无一不散发出王者之势，那种只有身在其位，才能有的气势。
　　一对三，迷蝶压力骤加。
　　潇旻煜那股蓝芒的力量她心有忌惮，若是还加上武功不弱、实力不明的暝颜烈和姬向晚的话……
　　迷蝶心中暗暗的盘算着，若要同时牵住他们三个，不让他们触碰到结界，打扰到主子，除非她……眼眸一沉，迷蝶眼中写满了决绝，她誓死要保护主子！
　　收起双剑，迷蝶立身匠心居门前，眼中布满血丝，只见她缓缓抬手，双手置于胸前成一个奇怪的手势，朱唇张合，仿佛在呢喃这什么。
　　越来越强烈的阴寒之气以迷蝶为中心弥漫开来，隐隐地，竟透着几分血气。
　　潇旻煜、暝颜烈和姬向晚震撼的看着迷蝶的奇怪反应和动作以及骤然改变的气息，心中的疑团更大。
　　“快阻止她！”不知道是谁的一声暴喝。
　　姬向晚率先向毫无防备的迷蝶袭去，眼看利刃就要贴上迷蝶的心脏，突然，一道白色的如箭矢般的东西从天急射而来，打落了姬向晚的兵刃……
　　PS公告：《凤倾》二十万余字了，应该快要开V了，希望喜欢洛风的亲们继续支持《凤倾》，一旦入V，月月会尽量日更3000+吧~！

第七十三章等待
　　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三人闻声抬头，匠心居的屋檐上，一人蓝衫玉立，横笛唇间，衣袂随风飘荡，飘逸如仙，此人分明就是那日自称是凤栖宫使者的天书！
　　一曲终了，玉笛放下，笛声消失，迷蝶眼中的血丝淡去，神情恢复平静。
　　“迷蝶，你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可知你家主子知道后如何感想？”随着这声叹息般的问话，天书飘身而下，落在迷蝶和潇旻煜二人中间。
　　没有理会埋头自责的迷蝶，天书看着眼色均探究的看向自己的三人，踱步向前。
　　看似憨淳的少年，不谙人事，不入世俗，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轻易道出他们人的姓名，熟稔的口吻，给人一种仿若故人的错觉。
　　神秘的凤栖宫，神秘的少年，潇旻煜看着缓缓向他走来的天书，脑中闪过无数猜想。
　　无论是上次的演武场，还是今天的匠心居，天书看起来都像一个不大的孩子，说过的话不多，除了赠送龙凤坠跟父王说过几句话，剩下的就是分别训了秋洛风、暝颜烈和自己三个。
　　那种说话的语气，怎么说呢？分明是熟人见才有的笼络。
　　可是，演武场上，天书都是第一次见他们三个吧？
　　回响方才他对迷蝶那一句的口吻语调，潇旻煜总感觉有什么异样……
　　稍稍失神，天书已经走到他们跟前，只见他走向他们，虽然神色依旧稚嫩无害，但潇旻煜却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不悦。
　　“潇旻煜，暝颜烈，你可知道，你们这般擅闯，他会死的！”稚嫩的声音，一出声便语出惊人！
　　潇旻煜和暝颜烈两人闻言皆是一震，连一旁的姬向晚也是一愣。
　　“你知道洛风在里面做什么？”潇旻煜目光犀利的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以他目前的身子，设结界所要承受的压力。你们若是为他好，就守护这匠心居！”天书稚嫩的脸色闪过一抹严肃。
　　“你是谁？和秋洛风什么关系？”暝颜烈突然敏锐的沉声质问。
　　潇旻煜眸光一闪，说实在的，他同样心生疑虑，也很想知道——这个少年和洛风什么关系？
　　蓝衫少年耸耸肩，手中玉笛轻转，方才点滴的严肃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该有的调皮好玩，只听他悠然的道：“凤栖宫天殿排行第四，你们可以唤我天书，本来玩的好好的，不想半路碰到几个蠢人在做蠢事，正好那天说将来找你们玩，所以就过来玩玩……”
　　不能说答非所问，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回答。
　　暝颜烈心中重新评估了一下眼前稚嫩好玩的少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三双六只眼睛都目光灼灼的射向自己，天书嘿嘿一笑，道：“还能怎样？等啰……”
　　三人只觉眼前一黑，脑后黑线排排，空中传来咯咯的咬牙和手骨错动的声响。
　　天书耸耸肩，一脸无辜的解释：“人家不让你们进，你们又不能硬闯，那不就只有等啰……”
　　三人同时深吸了口气，然后拂袖各自占据一方，还真决定在匠心居外等着！很奇怪的现象，潇旻煜不想伤害秋洛风倒还说的过去，不知为何，暝颜烈和姬向晚似乎也从未对秋洛风动过坏的念头。很多时候，以他们的身份，对秋洛风可谓说是无形中的、很细微的、甚至他们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纵容。
　　天书见状微微一楞，随即优雅的掩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懒的道：“找也找过了，玩也玩过了，困死了，明天而已，很快的，太阳落下，出来再落下时也就差不多了，你们慢慢等哈，我要先走了……”
　　突然的走，正如他突然的来，蓝色的身影一跃，便没了踪影，令人惊骇的轻功造诣啊！
　　迷蝶依旧戒备的看着不远处的三个人，脑海却不断的回响起方才天书传音入密的话——迷蝶，保护好少宫主，三个月内莫要回宫！
　　三个月莫要回宫？迷蝶迷惑，宫主不让主子回凤栖宫？为什么呢？或许，凤栖宫中有什么她和主子完全不知道是事情……
　　苦思半响，没有半点头绪，迷蝶眼眸闪过一丝坚定，她保护好主子便是！
　　人影渐渐的拉长，日头也慢慢的落下，迷蝶立于门口，仿佛一座不移的雕塑，潇旻煜期间出去一趟，似乎调了些兵力加强了匠心居的戒备，随后也在居外的石凳上静静的等着。
　　暝颜烈和姬向晚同样出奇的坚持，直到夜幕沉沉的降下，顾及到宫中有门禁，才沉思着回宫。
　　潇旻煜嘱咐任何人不得擅入匠心居，站在冰冷的石桌旁，黑暗中看不到他的脸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入夜时分，王府管事来唤潇旻煜用晚膳，潇旻煜转头看了看迷蝶，默然的摇了摇头，管事也只好无声退下。
　　入冬的夜，漆黑无月，夜里的风，透着彻骨的凉意，潇旻煜的心感觉也和这风一般，泛不起暖意，秋洛风不过是在他隔壁而已，还不够近吗？为何都未曾告知他一声？
　　或许，不够近的不是两人住的寝室，而是他们的心……
　　潇旻煜想到这里就顿感无力，他做的还不够吗？秋洛风虽名为质子，可他何尝哪天轻慢过他？秋洛风性子清冷疏离，他不介意掩去姿态多般亲近。他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得到他倾心的信任？那晚的缠绵本以为他得到了他，可是今天看来……
　　潇旻煜狠狠的甩了甩脑袋，不要想，他告诫过自己要信任洛风的，他愿意等，等他倾心以待的一天。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啊，一旦对他敞开心扉，他就永远得到他了吧？……
　　潇旻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难道他真的用错了方法，不该只是温柔的等待？他或许该强势的争取一次吧？……
　　寂静的匠心居，连唿吸声都被掩去，天空竟不知何时飘起了点点的雪花，下雪了啊！
　　突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迅速的靠近，迷蝶微闭的眼眸瞬间睁开，黑夜中的明眸充满了戒备。潇旻煜身子也微微绷紧，到底是什么人能得府中侍卫准许，这般堂而皇之的公然靠近？
　　儒雅的青衫，江静云气喘嘘嘘的急跑而来，借着微弱的悉数的灯影，他找到了石桌旁的潇旻煜，满脸慌乱的唤道：“王爷，不好了……陛下、陛下他……”
　　“父王怎么了？”潇旻煜一看江静云慌张的神态，心中不禁一震。
　　“陛下遇刺，生死不明！”
　　“什么？”潇旻煜周身震惊，后退一步，然而，很快潇旻煜恢复神智，沉眸道：“进宫！”走前不忘回头深深的看了迷蝶一眼，才匆忙的大步离开匠心居。
　　“可有活捉刺客？”脚步未停，潇旻煜问身后紧跟着的江静云。
　　“属下今夜不当值，刺客的情况也不清楚，陛下遇刺的消息是暗部用专门的紧急暗号传出宫的。”
　　“什么时候的事？”潇旻煜沉声问道。
　　“不到半个时辰。”
　　“静云心中可有心思，什么人胆敢行刺父王？”迎着扑面而来不断飞散的雪花，潇旻煜说道。
　　“……难说……”江静云暗忖，如今西越表面虽风平浪静，但歧峰宴这等风云际会的时候，谁又知道具体有多少暗涌？
　　潇旻煜不语，默然的加快了脚步。刚出王府的大门，远远看到一团明灭的火光向王府的方向而来，起落的命令，整齐的步伐，潇旻煜不禁愕然。
　　“怎么回事？”潇旻煜疑惑的问身后的江静云，这阵势，分明是御林军。
　　“属下也不知！”江静云同样不解。
　　停下步子等侯了片刻，那团火光破开风雪，果真停在了旻王府前。
　　“御林军统领唐少容见过旻王爷。”唐少容腰间佩剑，一身玄甲劲装肃然合手行礼。
　　“唐统领这个劳师动众的来本王的王府，是何用意？”潇旻煜目光一寒，冷冷的问道。
　　“启禀王爷，陛下遇刺，暗卫回报，刺客往逃这个方向，臣职责所在，还望旻王爷包涵。”唐少容毫不畏惧，凛然回答道。
　　“唐统领，你好大的胆子，敢怀疑本王窝藏刺客？”潇旻煜眼眸半眯，沉声喝道。
　　“旻王爷，臣绝无此意，刺客负伤大有可能慌不择路，进了旻王府，还望王爷体谅臣的难处。”唐少容神色坚定。
　　“唐统领这般强势，是要硬闯本王的府邸了？”潇旻煜的眸中闪过一抹冰蓝。
　　“臣不敢，捉拿刺客之事，臣以为旻王爷知道轻重！”唐少容目光逼人。
　　风雪凛冽，两人的目光在冷凝的空气中碰撞，许久——
　　“好，唐统领忠心耿耿，本王今日就随了你的意，旻王府中，除了匠心居，唐统领可以随意搜查。”潇旻煜一声豪气的赞赏。
　　周围的压力骤减，唐少容定定的看了潇旻煜一眼，他年少有为，立志战场策马开疆，只是可惜后来做了御林军的统领。早闻旻王爷治军严明，待人宽厚，今日之见，果然名副其实，慨然抱拳，唐少容敬服的道：“多谢王爷。”
　　挥手一扬，唐少容回头沉声喝道：“进府，搜！”
　　一群御林军鱼贯而入，神情肃杀的搜查，潇旻煜留下唐少容，担忧的问道：“唐统领，父王可好？”
　　“旻王爷，实不相瞒，陛下胸口被刺客所伤，太医已在诊治，有涵王爷在陛下身边，应该性命无忧……”唐少容诚心的敬服潇旻煜，便也坦诚以待。
　　潇旻煜听到潇炳承无性命只有，暗暗松了口气，眼中却随即浮现出一股盛怒，回身拂袖往府中走去，江静云见状暗暗为那个瞎了眼往旻王府里钻的刺客哀悼。
　　潇旻煜急怒的转回王府，看着急步匆匆往来的御林军，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旺，就在这时，一名尚且年少的侍卫惶急的过来，指着一个方向，结巴道：“王、王爷，统领，小的看见、看见有人影往那去了……可王爷说、说……”
　　潇旻煜心中陡然一惊，不禁色变，提步运起轻功，飞一般往匠心居奔去。江静云和唐少容见状也急急的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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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逼宫
　　潇旻煜轻功运到极致，如狂风般赶到匠心居，却见迷蝶依旧冷漠戒备的守在门前。
　　“迷蝶，你看到有人闯进匠心居吗？”掩去慌张，潇旻煜试探的问道。
　　迷蝶一脸冷淡，连眼都未抬半分，完全无视潇旻煜，倒是满脸戒备的看着他身后的一群御林军。
　　“迷蝶，他们不是来骚扰洛风的，刚才有人看到有刺客进了匠心居，所以我……”
　　“没有！”不待潇旻煜说完，迷蝶不耐烦的冷冷打断，这么大的声响，肯定又要打扰主子了！
　　“我明明看到了。”不堪世事的小侍卫义正言辞的道。
　　“说没有就是没有。”迷蝶不耐烦的道。
　　潇旻煜微垂的眸中闪烁着复杂，半响，他转身对唐少容道：“唐统领，本王以人格担保，刺客绝对没有进入匠心居。”
　　“这……”唐少容面色为难。
　　“实不相瞒，府中匠心居今晨起有高人设了结界，一般人绝可能进的去。唐统领若是不信，可以上前触手一试……”潇旻煜说完征求的看向迷蝶。
　　“不行！迷蝶绝不容许再有人触碰结界！”迷蝶横剑门前，丝毫不容商量。
　　气氛瞬间僵凝，这时，唐少容抬手而道：“既然王爷亲自担保，臣相信王爷定然不会窝藏伤害陛下之人，告辞！”说罢一声令下，旻王府中的御林军悉数撤去。
　　一番折腾，漆黑的夜透着深深的寒意，竟然已经半夜了。潇旻煜顾不得夜深风雪厚重，和唐少容一起进宫。
　　刚到宫门前，便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本该禁闭的宫门竟然大大的敞开，宫墙上也没有半个守卫的御林军，冷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不容忽视的血腥味。
　　命人将火把靠近一看，几人顿时色变，宫门的守卫将士竟然悉数被杀，尸体残骸错乱，血流成溪。
　　“唐统领，这是到底怎么回事？宫门戌时落栓，非十万火急不得擅开宫门，怎会被人轻易破开？”潇旻煜厉声问道，周身散发出威严的气息。
　　唐少容早已面色惨白，惊骇的说：“这……臣不知……”
　　唐少容年轻有为，加上唐家世代将门出声，从而得凛王赏识，破例提拔做御林军统领，全权负责王宫守卫，但却从未经历过如此重大的事，宫门被破，守卫被杀，这分明是有人要……
　　想到这里，唐少容惊出一身冷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道：“臣出宫时宫中一切都安好，只是出宫的时候碰巧涵王爷正匆忙的进宫探望陛下，臣急于追刺客，难道……”唐少荣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潇旻煜和江静云闻言，并没有如唐少荣想象的那边震惊。
　　潇旻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联想起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大哥恐怕是被逼急了，不顾一切的放手一搏吗？
　　从袖中拿出一样东西，潇旻煜沉声对身畔的江静云肃然的吩咐道：“静云，你拿着本王的兵符，去找城外的炎宏雷和薛行峰，让他们带五千蓝宇军平叛。”
　　“属下定不负王爷所托。”江静云神情严肃的领命，匆忙而去。
　　潇旻煜回身有对唐少容道：“唐统领，本王跟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调集所有你能调动的御林军，到父王的清心殿来，本王在那等着你。另外，绝对不能惊动北边的特使所居的寝殿，听清没有？”最后一句话，潇旻煜说的声音格外肃杀。
　　“臣听令！”唐少容拱手，领命离开。
　　潇旻煜见目前能做的都已吩咐下去了，这才运起轻功往清心殿奔去。一路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各宫各殿的守卫俨然有序，只是面孔有些陌生。那些人见到潇旻煜，竟也视若无睹，潇旻煜的心渐渐下沉，虽然早就知道大哥心存异心，并且有防备，但如今看宫中的形势，他似乎小看了大哥的能耐！
　　仓促的来到清心殿，殿门大开，隔着纱幔屏风，依稀可以看清里面的陈设；殿外很安静，诡异的安静。潇旻煜目光如炬，沉声屏气的一步步踏进清心殿。
　　并没有想象中的肃杀场面，偌大的一个寝殿内只有受伤在榻的潇炳承和坐在龙榻边沿的潇涵煜，连一个贴身服侍的宫女太监都没有。
　　潇旻煜一进殿内，见到如此画面，虽是一楞，却也很快掩去，以静制动，仿若无数次兄弟见面般亲和的笑道：“大哥，父王身子如何？”
　　潇涵煜依旧淡漠，却是柔和的面色，回了声：“太医诊治包扎过了，血已经止住了，身子恐怕一时半会难恢复……可曾抓到刺客？”
　　“让他给逃了。”潇旻煜一想起刺客最后消失的地方，不由的有些头痛。
　　“逃了？怎么可能？父王的暗卫出手，唐统领亲自前往，怎会出错？”
　　冰冷的声音，讥诮的眼神，潇旻煜第一次发现长他数岁的大哥能有如此逼人于无形的魄力，一步步无声的靠近，缓缓的说：“大哥，那刺客似是有备而来，唐统领并没有和父王的暗卫会合到……”
　　潇涵煜仿佛没有察觉到潇旻煜的靠近，勾起唇角，冷冷的笑道：“是吗？我还以为刺客进了二弟的王府，你不让他们搜呢……”
　　潇旻煜脸上瞬间一僵，不过，却依旧微笑，向前迈进了几步，道：“大哥真会说笑，刺客怎会去我府上，倒是大哥进宫好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潇旻煜已有所指的拉长声调。
　　龙榻上的潇涵煜阴冷虚假的一笑，并不反驳，只是起身冷冷的说道：“二弟，你要是再走近一步，大哥会害怕的哦，不定吓得手颤抖，一个不小心伤了父王……”
　　潇旻煜闻言正欲迈开的步子硬生生的僵在半空，虽然一进殿就看到大哥坐在父王的床头，但他竟然没有发现被褥下潇涵煜的刀锋搭在床上人的动脉。
　　“大哥，你把父王怎么了？”潇旻煜不再掩饰，厉声痛喝。
　　“我把父王怎么了？呵呵，没怎么，就是点了穴道……不许动，旻煜，大哥知道你功夫好，但是你真的不要父王的命了吗……”潇涵煜见潇旻煜想要靠近，大声喝道，手中的刀刃动了动。
　　“住手，大哥，你要弑父？”潇旻煜停住身子，眼眸如利箭般的看向潇涵煜。
　　“哈哈……哈哈哈……弑父？……本王要弑父？……”潇涵煜面目陡然狰狞，自嘲的大笑：“我亲爱的二弟，你认为这个人有当过我是他儿子？”
　　“大哥，你冷静点，你是父王的儿子，是旻煜敬重的大哥，一直都是！你不要动，父王会受伤的……”潇旻煜见潇涵煜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不禁一惊，急忙软言相劝，生怕他手中力道控制不好伤了床上的人。
　　“胡说！什么一直都是？不是的，自从你出生后，我就什么都不是了，父王眼里就只有你一个儿子……明明我才是嫡长子，明明我比你早来到这个世界，凭什么？凭什么你能那么的好命得到父王的宠爱？……哈哈哈，笑话，就因为那个可笑的预言？就因为你可能会的帝星？就因为你可能统一天下？……”向来冷默少言沉静的潇涵煜此时面孔扭曲，眼中充满了嫉恨，憎恨的看着潇旻煜。
　　“大哥，旻煜从来就没有这样认为过，父王也是疼你爱你的，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旻煜会向父王求情，让父王原谅大哥的……”
　　“潇旻煜，你的话真让人恶心，你以为世界上什么事情都能如你心意？我偏不信命！父王不是一心想把王位传给你吗？呵呵……你看看现在，他还能吗？”
　　“大哥，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父王正处鼎盛时期，绝无传位一事，大哥你现在收手还来的及……”
　　潇旻煜感觉有些失控，他没有料到潇涵煜会如此早、如此轻率的逼宫，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他必须稳住潇涵煜。
　　然而，他心底却又一丝的疑虑，为何清心殿周围这么安静？大哥的势力既然已遍布王宫，此时一举抓获软禁自己不是更好吗？
　　“来不及了……”潇涵煜邪气的一笑，道：“旻煜，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等你的救兵来，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不在乎！来吧，都来吧……哈哈，旻煜，你一定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王位对不对？……”
　　潇旻煜无声的凝视着面色嘲讽的人，难道不是吗？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惜，大哥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错了，你们都错了！我根本就不在乎什么王位，谁是西越的王，谁将来坐拥天下，统统不关我的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我？连那么无知的筠煜都有你和三弟、还有宜妃捧在手心里，为什么偏偏没有我？母后骂我投错了胎，不该那么早出世；自从你出生，父王也不理我；连岚煜和筠煜都不亲近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狰狞的眼中滑落出一滴泪水，潇涵煜大声的嘶吼着。
　　“你要登基，你是帝星，你要君临天下，我偏偏要与天斗！旻煜，我不要王位，更不要天下，我要毁了你，毁了西越！……你一定感觉奇怪为什么周围没有侍卫宫女，也没有大哥的亲兵，对不对？而我一个毫无兵权，只有那么寥寥可数的几个支持者，怎能逼宫夺位、挟持父王对不对？……”
　　看到潇旻煜迷惑的眼神，潇涵煜将手中的刀刃离开了龙榻上的人，兴奋的下了两步台阶，阴冷的声音说道：“那是因为此时西越的东、南、北三面边境都有各国大军在虎视眈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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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定罪
　　潇旻煜听到潇涵煜疯狂的话，身心俱震，冰蓝色的眼眸充满了难以置信，却也捕捉到潇涵煜的过度兴奋。
　　勐然，他一个闪身，闪电般的来到潇涵煜身后，挥手噼掉他手中的短刀，抓起潇涵煜的衣襟愤怒而痛楚的道：“潇涵煜，你通敌卖国？你是西越的王子啊！西越是你的国，你的家啊……”
　　潇涵煜仿佛早已痴傻，任由潇旻煜摇晃，只是喃喃的道：“我的国？我的家？旻煜，不是的，这里没有拥立我的臣民，更没有爱护我的家人……所以我要亲手毁了它，是这个地方葬送了我一世的希冀……”
　　涣散癫狂的眼神，潇涵煜颓废而绝望，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地狱的恶鬼，他不在乎自己入地狱，他就算是死，也要毁了周围的一切，把所有的人拖入地狱！
　　“二弟，你知道吗？你一踏入殿内，至少有三支利箭指着你，但我不杀你，我要你登基成为西越的王，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国家灰飞烟灭而束手无策，呵呵……哈哈……”
　　此时，殿外已传来窸窣的声响，整齐有致的声音昭示着救驾之军已然到位。
　　“王爷，宏雷和行峰已将宫中乱党悉数擒获，唐统领正在重新部署宫中防御。”江静云大步踏入清心殿，微微气喘的禀报。
　　潇旻煜点头，厉声狠戾的吩咐道：“调集一些暗部的人，对整个王宫进行追踪探查，务必把藏匿在暗处的人一个不留的揪出来！”
　　“属下已通知飞雪，相信她很快就能赶到。”江静云肃然回道，眼睛却盯着潇旻煜手中的潇涵煜。
　　潇旻煜狠狠的将颓然的潇涵煜甩下台阶，顺手点开龙榻上西越王的穴道，渡入些许的内力，才起身凌厉的说道：“潇涵煜，你以为父王没有发现的你异心吗？父王不揭穿，是希望大哥你能及时回头……”
　　潇涵煜躺在冰冷的地上，仿佛没有听到潇旻煜的话，只是一味的大笑，得逞的笑，笑的心肺俱震，。
　　潇旻煜一楞，随即色变，勐然转头问江静云：“特使偏殿的情况如何？”
　　江静云闻言也是一震，惊骇的说：“属下、属下……”
　　“快，让暗部高手去偏殿，一定不能让他们回国！”潇旻煜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三国大军压境，此时此刻，断然是不能他们的使者回去，尤其此次歧峰宴的特使几乎都是一国之君……
　　“哈哈……哈哈哈……晚了，太晚了，他们午时便出了旸都城，你就算是再快，也追不上的……哈哈哈……”潇涵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身，猖狂的大笑道。
　　潇旻煜眼色一沉，午时？不对，酉时他们尚且在匠心居！潇旻煜果决的下令：“静云，赤焰传信，让暗部全力阻拦！”
　　“是！”江静云肃然的领命。
　　“来不及了，潇旻煜，来不及的，你若真将暗部的势力用于阻拦他们回国，你的小情人就要跑了呢……哈哈……”潇涵煜挣扎着起身，突然嬉笑的说。
　　“你说什么？潇涵煜，你什么意思？……”潇旻煜瞳孔一缩，立即又对正匆匆离去的江静云喊道：“静云，先等等！”
　　“呵呵……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潇涵煜摇晃晃的走向潇旻煜，眼中充满了怜悯和嘲讽。
　　“大哥告诉你好不好？你的小情人派人刺杀父王，此时说不定早就和苍王远走高飞了呢……哈哈，潇旻煜，你也有今天！哈哈……”
　　“胡说！洛风明明在……”潇旻煜整晚的冷静被这句话悉数打破，话到嘴边竟说不出口，他几天都没看过秋洛风，而且方才刺客的消失地分明是……还有迷蝶的行为……
　　“在哪里？说不出来了吧？”潇涵煜步步紧逼。
　　潇旻煜本能的退后两步，觉得条理清晰的头脑突然紊乱起来，不会的，秋洛风和暝颜烈……
　　“咳咳……旻煜……咳咳……”就在潇旻煜心绪慌乱的时候，床上传来潇冰承虚弱的声音。
　　“父王……”潇旻煜闻声几步来到龙榻旁，扶起挣扎着起身的潇炳承，道：“父王身上有伤，大哥的事儿臣来处理就好了。”
　　“咳咳，旻煜，你让……咳咳……让暗部去匠心居吧……咳咳……偏殿那边，父王早有防范……他们轻易……走不了……”潇炳承断断续续艰难的说完。
　　潇旻煜转头对踟蹰在殿内的江静云吩咐道：“静云，按父王说的做。”随后又对躺在床上的凛王说道：“父王，你先躺下吧。”
　　潇炳承摆摆手，目光看向台阶下的潇涵煜，虚弱的声音慢慢说道：“涵儿，你太让父王失望了，帝王家的子孙谁不孤独，你这点寂寞挫败都承受不了，将来如何治国平天下？……”
　　“你生辰寿宴上，暗中拉拢朝臣，父王可以假装没看见；夜市时，派人行刺旻煜和各国特使，父王甚至动用暗卫帮你遮掩，挡住旻煜的调查；今夜你逼宫，父王顺势而为，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所求为何，可是……咳咳……涵儿啊，你怎能串通别国，存心毁了西越……咳咳……”
　　“借口，都是借口！我不会信的，我不会相信的！”潇涵煜几近癫狂，狂乱的捂抱着头颅一步步后退，难以至信的嘶吼。
　　突然，后退的潇涵煜勐然停下身子，抬起头颅，露出血色的瞳孔，手中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短剑飞身向龙榻的方向刺来。
　　潇旻煜本就不敢松懈，早有察觉他的异动，正欲起身阻挡，不料殿中无声的闪出一道黑影挡在榻前，迅速狠厉的截下短剑，并顺势挥手将短剑钉在大殿的柱子上。
　　潇旻煜瞳孔一惊，方才那是……父王的暗卫？然后，他果然听到潇炳承无力去依旧凛然的声音——
　　“涵儿，以你的武功，若心存不轨，是定然近不了父王的身的，今夜的闹剧，咳咳……你可曾醒悟……”
　　“哈哈…哈哈……原来、原来我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是闹剧……闹剧啊……哈哈……”疯狂的笑声，自嘲的笑声，仿佛要笑尽他这荒谬而短暂的一生。
　　突然，狂笑的潇涵煜扑倒在地下，捡起掉落在台阶下的短剑，勐力地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不要！”潇旻煜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飞身惊骇的阻止就要阻止。
　　然而“铿锵——”一声，有人比他更快，黑色的身影再次打落了潇涵煜手中的兵刃。潇涵煜彻底的瘫软在地，口中喃喃的道着为什么……
　　“来人——”龙床上微微喘口气道。
　　一直静候在殿外的唐少容立即进入殿内听命。
　　“把这个逆子给朕压入天牢底层。”
　　一声令下，潇旻煜心中一震，唐少容竟也顾不得冒犯惊讶的抬头。
　　天牢底层，那个永不见天日肮脏腐朽的地方……就算涵王爷犯的是逼宫谋反罪无可恕的大罪，大可赐死，何必要关在天牢底层那个让人生不如死的地方？
　　“还在等什么，带下去！——”
　　“父王……”
　　“陛下……”
　　忍不住的，潇旻煜和唐少荣同时出声想要求情。
　　“谁还多说一个字，罪同谋反！咳咳……”潇涵煜胸口起伏，愤怒的道。
　　“臣遵旨！”唐少荣面色一正，将潇涵煜押起向殿外走去。
　　要说此时最冷静的反而是方才癫狂大吼的潇涵煜，周身充溢着一种死寂。潇旻煜悲痛的看着曾经孤傲冷漠的大哥如今颓废死寂，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惜……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收回目光时，他惊愕的捕捉到潇涵煜低垂的眼眸中的邪恶和嘲讽，不禁的，潇旻煜微微一怔。
　　“旻煜，就算你得到天下也得不到所爱之人！大哥在天牢底层等着你，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一定会！哈哈……”
　　擦肩而过，潇涵煜在他的耳畔留下这句阴沉却笃定的话，潇旻煜只觉脚尖泛起一阵刺骨的冷意，直直的腾起，窜入心口，脑中瞬间茫然，不断回放的只有潇涵煜看向他深晦莫测的精锐的眸子和得逞嚣张的声音。
　　大哥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而他错过了……
　　——就算你得到天下也得不到所爱之人！
　　仿若诅咒般在潇旻煜的脑海回响，不断的放大，不断的吞噬着他的心……
　　“旻儿……”一声低微温柔的唿唤响起。
　　潇旻煜勐然一惊，慌忙中掩去自己的失神，重新拾级而上，来到潇炳承的床榻前。扯好被子，给床上的人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旻煜若是担心府上，就先回去吧。”潇炳承见潇旻煜有些心不在焉，斑驳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潇旻煜微微的扯出一个笑容，道：“父王有伤在身，儿臣怎能离开？况且府上并无要事……”
　　潇炳承苍老的手突然盖上潇旻煜的手背，对上他躲避的眼神，语气格外慈爱的开口：“既然旻儿要留下，父王正好也有些话向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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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遗诏·心悸
　　潇旻煜一楞，看向眼前突然褪去王者威严，仿佛平常加的父亲一般慈爱的父王，眼中充满了疑惑，喃喃的道：“父王，等伤好了再说也不迟……”
　　“傻孩子，父王怕是大限将至了。”潇炳承沧老的声音说道。
　　“父王还年壮……”潇旻煜急道。
　　潇炳承布满沧桑的脸笑了笑，并不反驳，只是缓缓的说道：“涵煜的话，父王都听到了。西越边境虽有三国同时起兵，但旻儿不必担忧，父王早有防范……”
　　见潇旻煜点头，潇炳承继续说：
　　“东离的大军那边有赵开平将军镇守泰梁关，只要东离女王姬向晚顺利回国，姬向东是个明智的人，必定退兵……”
　　“平岭镇的南祈大军也构不成隐患，南祈王秋明威卧病在床，长公主秋洛璇虽巾帼不让须眉，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早在三月前向西越求和时，南祈的国库就已空虚，经不起长时间战乱的消耗，何况南祈尚有太子在我西越……”
　　“……倒的北苍的大军，数十万铁马骑兵，有丰厚的物资、财力做后盾，即使有苍寒山天险，恐怕也阻止不了北苍铁骑的步伐……所以，旻儿一定要把暝颜烈暂时留在西越！”
　　说到这里，潇炳承的声音以渐弱，但话中的威势却丝毫不减。
　　“嗯，旻儿知道，旻儿都知道，父王不要说了，休息吧！”潇旻煜眼中含泪，此刻他是真的知道，父王这是在交待遗言啊！……
　　潇炳承的手开始有点颤抖，却依旧支撑着身子靠在床头，断续的说：“旻儿不必伤心，国师西莫殒命，即使没有这次的逼宫刺客，父王也活不了多久……”
　　潇炳承又停顿了半响，才道：“还有一件事，旻煜，感情的事父王以后约束不了你，但是，凤飞于天，没有这天下，你得不到那个人的，因为他是、他是……咳咳……”
　　说到这里，潇炳承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要将心肺咳出来，明黄的锦被上赫然鲜红的血色不断的晕开扩大……
　　“父王——”潇旻煜瞳孔瞪大，惊唿一声，掀开锦被，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潇炳承胸口白色的绷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大块的血色。
　　“咳咳……咳咳咳……旻儿不要慌……听父王把话说完……”
　　“父王……太医……传太医……”潇旻煜痛声对着殿外大吼。
　　“旻煜……你们几兄弟向来和睦……父王要你发誓，他日莫要伤害岚儿和筠儿……”潇炳承不顾嘴角不断滑落的鲜血，微弱的声音嘱咐。
　　“知道，不会的，旻煜不会的！孩儿发誓，他日定然不会伤害到两位胞弟……父王不要说话了……宋太医马上就要到了。”潇旻煜失声劝道，紧紧的握着潇炳承颤栗而冰冷的手，时不时的转头看向殿门的方向。
　　“那父王就放心了……”潇炳承虚弱的低喃。
　　“旻儿……莫让父王死不瞑目……”最后，潇炳承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瞳孔中的焦距渐渐涣散，目光却直直的看向殿外的方向。
　　“父王——父王——”潇旻煜失声的唿唤。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而紊乱的脚步声，潇旻煜闻声木然的转头，见弟弟潇岚煜和潇筠煜也匆匆的赶到了宫中，身后跟的是太医院的首席太医宋是仁，就连先前不知去向的太监、侍女也都纷纷进了殿。
　　“二哥，宋太医来了。”先说话的是潇岚煜。
　　“二哥，父王他怎么样了？”潇筠煜也慌慌张张的急问。
　　潇旻煜直到见到宋老太医，眼中才恢复一丝理智，踉跄的退后让太医诊脉。
　　“宋太医，父王他……”潇旻煜被潇岚煜、潇筠煜搀扶着，面容憔悴的开口。
　　宋是仁一进清心殿，看到潇旻煜惊慌的脸色便心生惊恐，靠近御榻看到满床的血色，更是心惊，直到手指扣上王上的脉象，仍的陡然色变。
　　“王爷，陛下、陛下他……”
　　“父王他怎么了？”潇岚煜见二哥已说不出话来，急忙代为问道。
　　宋是仁哗的一声匍匐在地，身子颤抖的像秋风中的落叶，哆嗦的声音说：“陛下、陛下他……快不行了……”
　　“岚……岚儿……”床榻上，传来微弱几不可闻的声音。
　　潇岚煜闻声匆忙跪行向前，趴在龙榻上，将耳朵凑了上去，随后不断的点头，喃喃的说道：“好，好的，孩儿一定不负父王所托！”
　　仿佛听到潇岚煜的这声承诺，潇炳承紧抓这被子的手无力的松开滑落……
　　潇旻煜三兄弟闻声齐齐震惊的后退一步，潇筠煜更是扑倒在床榻上哇哇的哭着叫“父王”……
　　宋是仁急忙上前探脉，颤抖的手指，老迈的身躯抖的如秋风中的落叶，半天才哆嗦着嘴唇说道：“陛、陛下，他、他……驾崩了……”
　　瞬间，清心殿中的太监、宫女哭泣的跪到在地，整个清心殿笼罩着一股阴霾悲伤的气息，乱成一片。
　　折腾了一夜，潇旻煜只觉眼前一片朦胧，推开了潇岚煜的搀扶，潇旻煜挺直身子，一步一步坚定的靠近床榻，咚的一声双膝跪下，道：“父王放心，旻煜一定不负你的厚望！”
　　“二哥……”哭累了的潇筠煜抬起泪眼唤了声潇旻煜，哽咽的说：“二哥，父王他……母后还不知道……”
　　“小筠，闭嘴！二哥已经够乱了！”潇岚煜急忙出声阻止。
　　潇旻煜缓缓的起身，仿佛经历了破茧成蝶的蜕变，只见他转身负手而立，深邃无波的目光看向殿内跪了一地簌簌颤抖的宫俾太监，周身散发出身为王者的威势和坚毅。
　　“御林军统领唐少荣何在？”一声洪亮肃然的声音响彻清心殿。
　　余音方落，唐少容已在殿中央，朗声道：“臣在！”
　　“严守清心殿，内任何人今夜不得出殿半步，违者、杀无赦！”潇旻煜沉声下令。
　　“是。”唐少荣肃然领命。
　　就在这是，殿外传来一阵轰乱声，传令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严丞相到——”
　　潇旻煜闻声急忙迈步相迎，严厉是乃两朝丞相，是西越的股肱之臣，一直以来就深受父王信任，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必定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虽是深夜，严厉依然穿着一身整齐的墨赤色朝服，左手捧着先皇御赐铁卷，右手擎着几道明黄绣金龙的丝锦文书，苍老饱含皱褶的脸肃然含威，一步步稳稳的走向潇旻煜。
　　“老臣严厉奉陛下口谕，前来见驾。”严厉浑浊却精锐的目光看向床榻的方向。
　　潇旻煜微微垂眸，沉痛的说道：“有劳严丞相深夜前来，父王已经、已经驾崩了……”
　　严厉笔直的身子微微一震，却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精锐的目光转向潇旻煜，苍老饱含威严的声音朗道：“陛下遗诏在此——”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下跪听诏。
　　严厉将御赐铁卷递给身边的儒衫青年，缓缓的展开第一张明黄的遗诏，宣读道：“查逆子潇涵煜，密谋作乱，罪至逼宫，着即刻终身幽禁天牢底层，其党羽悉数处死，钦此。”
　　潇旻煜沉眸，父王这道遗诏分明的永远保住了大哥的性命，是不信任他？还是另有他意？
　　严厉收起第一道遗诏，从身边的儒衫青年手中换了第二道，展开念道：“严家世代忠心事君，办差勤勉，乃相国世家，今准严厉告老。擢升严老丞相长孙严副承旨严清耀为丞相，辅佐新君，钦此。”
　　“臣接旨！”一个低沉却犹年轻的声音响起。
　　众人伏地埋头不敢抬眸，但潇旻煜却见一直在严厉身边默默站着的青衣人俯身下跪接旨。
　　随后又是一道诏书：“吾近感身渐不如前，大限将至，特留遗诏。次子潇旻煜为人仁厚，深谙帝业，功劳共睹，能德皆知。吾遗诏立次子潇旻煜，为吾西越新君，于吾逝后十日登基，望其身先士卒，彰显帝君宽厚贤德之为，勿负吾望，一统天下。”
　　严厉肃穆的念完遗诏，然后躬身扶起犹自跪着的潇旻煜，后退两步，躬身下跪一个恭敬的君臣大礼：“臣参见吾王，吾王万岁……”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沉寂了清心殿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恭贺。
　　“严丞相平身，旻煜受不起……”潇旻煜急忙扶起年迈的严厉，随后又对众人道了声：“大家都起来吧，先王的后事重要。”
　　严清耀搀扶起严厉，内敛的眸子低沉的声音道：“先王曾告知微臣，歧峰宴方结束，四国停战缔约已过，他的丧事从简，陛下登基早摄朝政为重！”
　　“朕知道该如何做了。”潇旻煜看着眼前一身儒衫沉稳，睿智内敛的严清耀。
　　严厉的孙子吗？言简意深，想必自小受的便是相国之教。他就是父王为他培养的辅臣吗？
　　“陛下英明。”严清耀躬身不卑不亢的道。
　　“严老丞相年岁已高，严卿家先扶他老人家回府歇着吧。”潇旻煜对严清耀吩咐道。
　　“老臣告退。”
　　“微臣告退。”
　　望着远远出了清心殿的两人，潇旻煜若有所思，随后收起目光，转身看着一直沉默的潇岚煜和潇筠煜，语重心长的道：“岚煜，筠煜依旧让他住你府上，今夜西越变故太大，你们先回府吧，一切天明时二哥自有安排……”
　　仿佛察觉到潇旻煜话中的疲惫，潇筠煜擦了擦犹挂着泪珠的脸，道：“二哥也不要太累，小筠一定不会给添麻烦的……”
　　潇岚煜一把拉过潇筠煜，轻训了句没规矩，然后恭敬的下跪道：“臣遵旨。”
　　一个疏离的君臣之礼，让潇旻煜和潇筠煜两人的脸色陡然一僵，潇筠煜不满的甩开潇岚煜的束缚，怒道：“三哥，你怎么能……”
　　话还未说完，便被潇旻煜挥挥手打断：“你们、回府吧……”
　　别扭气恼的少年被锦衣男子强自拉离了殿中，潇旻煜再一次望着又两个人出了清心殿，心中说不出的惆怅，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了啊……
　　居高环视了十几个犹跪在殿内的太监、宫女，一张张陌生的脸，潇旻煜觉得世事是这般的弄人，虽然一直知道父王有意传位自己，只是想不到这么的仓促，以这种悲怆的方式……
　　天边已渐渐泛白，遥遥依稀可以听到鸡鸣报晓之声，潇旻煜掩去眼中的疲惫，淡淡说了声：“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新的一天，等待他的事有几多？等待他的人又会是谁？
　　偌大的清心殿，仿佛只有他孑然一人，高处不胜寒，寂寞的滋味在心头滋生蔓延，原来父王一直都是在这个位置独自傲然的吗？
　　可是，他不想一个人孤独，他不要一个人寂寞！
　　所以，那个人，他一定要留住，无论用什么手段……
　　几阶垫高床榻的矮阶，他一步一步的踏实的踩下，空旷的大殿中铺下他的身影，交错孑然……
　　突然，“锵——”的一个声响，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
　　潇旻煜低头一看，高大的身躯剧烈的战栗，有种灵魂抽离的痛楚，缓缓地，他俯下身捡起那把短剑……
　　***
　　天明时分，潇旻煜一身玄黑色的朝服高高的坐在御书房的御座上，下面坐的是西越朝廷的重臣，潇旻煜宣布了先王驾崩的消息，群臣眼中无不惊愕和疑惑。
　　潇旻煜轻描淡写的简述了一下昨夜的逼宫叛变。
　　老丞相严厉依旧到场，只见由严清耀代替他，宣布了潇炳承的三封遗诏。群臣虽是惊讶，有位高声威的严厉在场安抚人心，加上潇旻煜平日多得人心，倒也无人表现出太大的不满。
　　四国平静百年，各自生息治国，西越近年来更是国富民强，君臣一心，不存在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状况，在他们看来，潇旻煜登基不过是迟早的事，唯一诧异的不过是潇涵煜的逼宫和先王的遇刺身亡。
　　“先王驾崩一事将于明日午时拟旨昭告天下，各部各司只需各司其职，诸事如常，众卿家如无疑问，就先散了吧。”潇旻煜不意多说。
　　拂额沉思片刻，潇旻煜深吐了口气，抬头却见监礼司王永探王大人仍在御书房中，不禁问道：“王大人有何事要奏？”
　　“启禀陛下，先王驾崩，国葬诸多礼数、祭祀、仪杖、陪葬等，臣有待和陛下商榷；另外，先王遗诏言明陛下于十日后登基，时间仓促，先王丧期未过，恐怕……”
　　“帝王的棺椁、灵柩、王陵多早已确定，至于国葬中的诸多事宜，王大人大可按照我朝惯例大胆的做，记得凡事从简从速，但也莫要因此怠慢了父王……至于朕的登基大典，王大人不必担忧，父王丧期未过，登基大典无需铺张，一切从简即可……朕届时会亦有圣旨颁下……王大人可还有何疑问？”
　　“臣谢陛下点拨。”王永探下跪谢恩。
　　“嗯，那有劳王大人了。”潇旻煜的声音说不出的疲惫。
　　“臣惶恐，这都是臣的职责所在……”
　　“好了，退下吧。”潇旻煜无心多说，挥了挥手。
　　“臣告退。”王永探躬身告退。
　　遣走最后一个王永探，潇旻煜理了理思绪，从御案后缓缓的走了出来，发白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短剑，眼中充满了痛楚。
　　一夜的震撼，再刺耳的话音，也抵不过的这把短剑带给他的伤痛。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纹理，曾经陪自己历经无数生死的兵刃，握在手中如此的契合。昔日耀人心神的光芒已经消失，因为剑柄上的凹槽中已没有了那颗硕大的蓝宝石，
　　冰魄，不是应该在秋洛风手中吗？
　　勐然念及刺客在匠心居消失，潇旻煜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秋洛风，他到底为何而来？
　　父王说洛风曾去过神殿，锁魂玉在洛风手上；如今冰魄上嵌的宝石也已空缺，这便是他要的吗？
　　潇旻煜只觉浑身凉透，找不到一丝温暖的感觉，他理智的告诉自己回匠心居问个明白，可是他至今却仍在御书房……
　　突然，寂静的御书房多了一抹气息，潇旻煜微微正色，对着虚空问道：“什么事？”
　　倏然，御书房中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毫无波澜的声音禀道：“偏殿出事，暗部二十四名精英皆殒命，东离王姬向晚早已出宫，逃出旸都……”
　　潇旻煜面色一沉，道：“北苍暝颜烈呢？”
　　“行踪不明……”
　　“什么叫行踪不明？”潇旻煜沉声道。
　　“属下到偏殿时，北苍王已经不在那了……”
　　“什么？让暗部全力寻找，另外，东离王姬向晚那边不必管，让她走。”潇旻煜心中一惊，果然不能小看了暝颜烈。
　　“是。”黑色身影再度倏然消失。
　　暗卫走后，潇旻煜抬头透过几近透明的窗棂，殿外的雪不知何时已淹没的走道，天地一片雪白，银装素裹，这场雪，下的不是时候啊……
　　回头看着推了一案是奏章，潇旻煜无声的叹了口气，回到御案后，执起朱笔，开始批起奏章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伸出手没有再摸到奏折，潇旻煜才蓦然发现不知何时，殿外天色已暗，放下手中的朱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臂已僵硬酸痛，起身走出御案，稍稍舒展了一下筋骨。
　　正欲唤宫女点上明灯，不料，心脏勐然传来一阵锐痛，仿佛尖锥直刺心口，潇旻煜只觉眼前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黑暗中扶住桌案，潇旻煜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躯，惨白的脸色充满了疑惑，到底是怎么了？
　　想要站直微躬的身子，心头却仿佛有什么急着冲出体外，口中隐隐有血腥味……
　　“噗——”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潇旻煜勐地吐出一口鲜血。
　　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渍，潇旻煜清晰的感受到胸口持续不断的炙热刺痛，蓦地，有什么蹿如了潇旻煜的脑海，他勐然抬头看想窗外，日落天黑了！
　　——明天日落前，迷蝶绝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匠心居。
　　今天已经是……
　　潇旻煜心中一惊，方才的感觉和那次他在傲然居的时侯太像了，只是这次剧烈了几倍，潇旻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秋洛风之间的羁绊更紧密，冥冥中可以感应到彼此的一下状况，好像是从凤凰谷回来之后吧……
　　想到这里，潇旻煜的身子一僵，胸口血色的红莲图案，他尚且承受锥心之痛，那洛风他……
　　潇旻煜慌了，提步便要出宫，而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人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潇旻煜面前，跪矮的身躯，公式化的无波的声音汇报道：“陛下，发现暝颜烈的下落，他在旻王府的匠心居……”
　　潇旻煜见到暗卫根本没有停下脚步，却依旧在听到暝颜烈在匠心居的一瞬僵住了脚步，随后，人影跃起，道了声“跟上”，竟运起了轻功……
　　潇旻煜一路疾驰，回到旻王府，发现府中一片寂静，门口脚印雪痕凌乱，竟连个侍卫都没有。
　　心底微微一沉，潇旻煜加快了脚步，半路却见管家踏着雪迹，深一脚浅一脚的匆匆赶来。
　　“钟伯，发生什么事了，府上的侍卫呢？”潇旻煜连忙上去扶了一把，急切的问。
　　“王、王爷，你可回来了。苍王他进了匠心居，老奴、老奴实在是挡不了啊……”钟管家抖着颤巍巍的身子，哆嗦着说，那个苍王，上一次他就挡不住，这次更是……
　　潇旻煜面色一沉，问：“府上的侍卫呢？”
　　“都、都在，但是，苍王带来的几个贴身侍卫实在是厉害，我们、我们不敢妄动，而、而且……”钟管事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怎么了？”潇旻煜稍稍平静的问。
　　“匠心居的那位公子的侍女对老奴说、说让苍王进去……”钟管家缓了口气，终于把话说完。
　　潇旻煜心中不由更急，将钟老扶到一边，就向匠心居跑去。
　　越靠近匠心居，潇旻煜发现气氛越发沉闷，昨夜的大雪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层厚厚的雪白，但匠心居周围却是一片污水，狼藉凌乱的脚印、滑痕，似是经历过一次恶斗。
　　一脚踏入匠心居院中，发现院中积雪覆地，结白无暇，其中只有几段浅浅的脚印，似乎已经留下很久了。
　　看到这样，潇旻煜心头微微一松，徐徐的迈开步伐想屋内走去……
　　“秋洛风，西越的锁魂玉和王者晶石你都拿到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低沉霸道的声音中带着怒气，是暝颜烈是声音。
　　“……”
　　潇旻煜迈开的脚步僵在半空，半响没有听到秋洛风的回应，心中不由一痛，你来西越就只是为了那两样东西吗？如今，东西得到了，西越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
　　“秋洛风，歧峰宴会已过，南祈大军现在就在西越边境，你再待在这里只有受辱……”
　　“……”
　　“洛风，本王答应过天淳要照顾你的。”
　　“天淳？”这次，潇旻煜总算听到秋洛风微弱的声音，话语中透出几分惊讶，隐隐中似乎很虚弱的声调。
　　“是，王兄走前嘱咐我保护好你，洛风，跟我去北苍好不好？”暝颜烈再次把声音放软。
　　“……”
　　“秋洛风，现在可由不得你了，现在的你离不开我！”
　　“……”
　　“秋洛风，你就那么放不下潇旻煜？”暝颜烈怒道。
　　门外潇旻煜的心仿佛瞬间提到半空，身子完全不受大脑的控制，砰的一声破门而入，沉声喝道：“暝颜烈，你做梦，洛风是不会离……”
　　待到看清室内的画面，潇旻煜盛怒的声音嘎然而止……
　　PS：今天月月很努力，原本两章的内容来的，中间断开了，唿！~~~把旻字用旻代替了，希望比空格看的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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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打赌
　　凌乱微湿的乌黑长发落下，秋洛风只着了件纯白的亵衣，半倚半靠的软在暝颜烈的身上，而暝颜烈坐在软榻上，右手明显放在秋洛风的背后，虽是一脸怒颜，左手却依然温柔的覆在秋洛风的手臂上。
　　“你们、你们……”
　　潇旻煜万万没有想到屋内只有他们两人，而且是如此暧昧的相依，顿时怒火上涌，恨不得将暝颜烈碎尸万段。
　　暝颜烈一楞，没有料到在宫中的潇旻煜会突然身在匠心居，而且是破门而入，见潇旻煜一副吃惊怒火盛旺的眼神，暝颜烈闪过一抹异色，随即邪魅一笑，手臂将秋洛风的身躯更紧凑的拉往自己怀中，暧昧的挑衅道：“旻王爷觉得、我们在如何呢？”
　　说不出的示威口吻，讥讽语调，潇旻煜双拳紧握，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不去理会暝颜烈的挑衅，目光看向秋洛风，咬牙道：“洛风，是不是他擅闯匠心居，逼迫于你？”
　　秋洛风对煜潇旻煜的突然闯入也是一怔，微微蹙眉，清澈的凤眸迎着潇旻煜冰蓝的双眼，许久才吐出两个字：“不是……”
　　短短的两个字足以将潇旻煜所有的希望打灭，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潇旻煜垂眸，半响才又看向暝颜烈，冷冷地道：“苍王，你自己尚且泥菩萨过河，还妄想带南祈太子离开西越，不觉得可笑吗？”
　　暝颜烈丝毫不慌，挑眉道：“原来旻王爷这话可从何说起啊？”
　　潇旻煜冷哼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你们这般在我府上堂而皇之的大声议论。”
　　暝颜烈闻言，沉声道：“旻王爷的意思可是要强留歧峰宴会的各国使者？你就不怕遭天下人唾弃？”
　　潇旻煜冷笑，道：“苍王数十万铁骑破坏规矩在先，暗中调集兵力觊觎我西越边境，也知道会被天下人唾弃？”
　　“旻王爷说笑了，暝某不过是选择了一个离西越较近的地方练练兵，可未曾有一兵一卒入你西越境内，旻王爷可不能擅自将”欲加之罪”盖在暝某头上……”暝颜烈语调中嘲讽。
　　“哼，是不是欲加之罪，暝颜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兴兵作战，本王陪你到底，但你若要动秋洛风的心思，本王绝不允许！”
　　暝颜烈大笑，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抬眸凌厉的看向潇旻煜，道：“潇旻煜，你不如先问一问他是否愿意留着西越……”说话间，暝颜烈暧昧的靠向秋洛风的耳际。
　　潇旻煜恨不得奔向前将秋洛风扯出暝颜烈的怀中，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他只能将目光直直的看向秋洛风，期待他的回答，为什么没有一丝的反抗？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的亲近吗？……
　　不过片刻，潇旻煜却仿佛等了千万年，没有一言半语的解释，潇旻煜有种心死的感觉，难道真的都是假的吗？
　　半响潇旻煜才冷静下来，垂着头用沙哑沉闷的声音问道：“你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
　　听到潇旻煜微颤而痛苦的声音，秋洛风心中同样一痛，喃喃的说：“没有……”
　　潇旻煜勐然抬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秋洛风微微的挣了挣，示意暝颜烈松手。
　　暝颜烈脸色一青，冷冷的轻道：“秋洛风，你确定我松手后你站的稳？”
　　“放开。”秋洛风神色微愠。
　　潇旻煜将两人细微的动作都收入眼底，只见暝颜烈有些赌气的陡然放开，秋洛风微微摇晃了两下起身，便稳稳的上前几步，只是脸色几乎全无血色。
　　潇旻煜慌忙大步上前搀扶，却听秋洛风虚弱的开口：“旻煜，帮我去找小蝶回来好吗？她应该在附近……”
　　潇旻煜微微一楞，沉声对屋外下了个命令。
　　秋洛风感激的对潇旻煜点了点头，在屋内的檀木桌旁停了下来，视线在暝颜烈和潇旻煜之间转了一圈，才说道：“我讨厌有苍蝇在我住的地方晃悠，所以，烦劳两位将手下的人都撤离匠心居，或者是……”
　　秋洛风转头看向潇旻煜，淡淡的说：“我离开匠心居。”
　　听出秋洛风话中的认真，潇旻煜犹豫了片刻，朗声道：“都回去。”
　　秋洛风转头看了看暝颜烈，暝颜烈冷笑一声，嘲讽道：“秋洛风，你还真是没良心，本王的护卫若是撤了，今日本王恐怕就出不了这旻王府了！”
　　秋洛风眉头一皱，似乎在这几天，有什么地方变味了，刚才他就觉得暝颜烈和潇旻煜的对话有诡异。
　　潇旻煜闻言将秋洛风扶坐在椅凳上，挺身来到暝颜烈跟前，道：“暝颜烈，我们做笔交易吧。”
　　“哦，这倒有趣了，旻王爷能和我有什么交易可做？本王洗耳恭听。”暝颜烈一脸兴味的说道。
　　“你违反歧峰宴的陈规，和潇涵煜暗自勾结，西越不追究。潇某承诺放你平安回北苍，只要你回国后一个月内，不得犯我西越边境，如何？”潇旻煜肃然说道。
　　“不追究？放？潇旻煜，你莫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我就回不了北苍？”暝颜烈倏然而立，话语阴寒。
　　“你回不去！”潇旻煜肃杀的沉声断然而道。
　　“本王绝对不会让你回国！不要忘了你现在身在旸都，离北苍最近也有千里之隔，暝颜烈，就算你是神仙转世，亦插翅难飞！”
　　“好，很好，潇旻煜，若非为了秋洛风，你以为你能有这般威胁本王的机会吗？”暝颜烈怒极反笑，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潇旻煜虽是疑惑，却没有半点的松动，凌然道：“暝颜烈，无论如何，你现在依旧在西越，依旧在旸都，依旧在旻王府，这就是事实！”
　　“那本王就先出了你这旻王府！”暝颜烈面色一寒，身形一闪，就要夺门而出。
　　潇旻煜岂会轻易如其所愿，袖中冰魄滑出，横臂欺身阻拦。暝颜烈见状，弯刀出鞘，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突然，潇旻煜和暝颜烈同时觉得眼前白影一闪，眼中流露出惊骇。
　　“洛风，你不要命了！”潇旻煜陡然扭转手腕，怒声暴喝。
　　然而，还不待潇旻煜继续咆哮，身前的秋洛风已笔直的向他倒来，惊骇的接过秋洛风昏倒的身躯，潇旻煜才察觉到怀中人的虚弱，更甚者，他发现了秋洛风衣摆上竟有斑驳的血迹。
　　心中陡然一惊，潇旻煜惊讶的看向秋洛风，急切的问：“你——”
　　潇旻煜话还未出口，手腕就被一个冰冷的手掌盖着，只见秋洛风对他摇摇头，虚弱的说：“旻煜，不要动他，至少、现在不要……”
　　“你……护着他？”潇旻煜难以置信的艰涩的开口，眼中流露出伤痛。
　　秋洛风不语，只是借着潇旻煜的倚靠，抬头对暝颜烈说：“多谢刚才你的及时相救，若是因为我你没有及时出城的话，抱歉，现在你就可以走了，在出旸都前，绝对不会有人阻拦你的……”
　　暝颜烈的气息越发阴寒，冷若冰霜的声音中透着炎炎怒火：“秋洛风，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你要和我撇清恩怨，我偏不！”
　　随即暝颜烈的目光看向潇旻煜，傲然道：“潇旻煜，那笔交易现在就生效！另外，我们打一个赌如何？”
　　“怎么个赌法？赌注是什么？”从他们的对话中，潇旻煜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心念一定，毫不示弱的迎上暝颜烈犀利的目光。
　　“很简单，本王即刻就回北苍，同样以一个月为期，赌你能不能留住秋洛风。若是一个月后，秋洛风还在西越，本王从此绝不纠缠半分；但若是他离开了西越，一年内，你不能动用半点势力去找寻他，潇旻煜，你敢不敢和本王赌？”
　　暝颜烈凛然的紫眸逼向潇旻煜，周身散发着前所未见的王者气息。
　　潇旻煜放在秋洛风腰间的手紧了紧，斩钉截铁的回道：“好！希望苍王届时履行诺言，不要多做纠缠！”
　　暝颜烈这时诡异的一笑，道：“潇旻煜，你可记住今天的话了！”留下这句话，暝颜烈拂袖扬长而去。
　　潇旻煜冷哼一声，回头正欲查看秋洛风的情况，岂料，在他低头的一瞬，怀中人面色惨白，无声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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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温情
　　天启一百二十一年腊月初二。
　　西越凛王驾崩，万民同悲，举国哀悼，家家户户可见素缟白幡高挂。
　　十二月初三，东部、南部边境急报，东离十万大军屯于边界三十里，南祈精兵三万奇袭边关，夺回年初战败赔偿的河瞿郡。
　　十二月初四，北方边境急报，北苍二十万铁骑正虎视眈眈。
　　王位传承，外敌同至，西越市井议论纷纷，诚惶诚恐；但朝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国中政事、奏折，边关异动皆井井有条的朝议、批阅、下达。
　　十二月初十，东离大军撤退，南祈收回一郡后亦再无动作，北苍二十万骑兵悉数撤回本营。
　　腊月十二，新王潇旻煜登基，自称风王，大赦天下。西越百姓虽不明边境和平的具体原因，但却都对风王刮目相看。
　　一代新君换旧主，西越此次可谓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完成了帝位的更替，更有甚者，无声的平息了周边各国的战役，硬是将所以的战争爆发期限往后延续了……
　　富丽的御书房，潇旻煜那日从匠心居出来后，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些天，几乎不眠不休的接见朝中各部各司和处理上呈的奏折。
　　潇旻煜将御案左边的最后一本奏折批阅完，叠放到右边，放下朱笔，然后深吐口气，转了转酸硬的手腕，起身抬头看了看左下方临时添的一个书案。
　　书案后，严清耀正低头查阅一些堆积的文件，墨笔或画或圈，将文书奏折中的要点一一指明。
　　几天的相处下来，潇旻煜发现严清耀虽还年轻，但的确的个人才，青出于蓝是指日可待了。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能干的贤臣。
　　“严卿家，陪本王喝杯茶吧。”潇旻煜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响起。
　　严清耀闻声，头也未抬的顺口答道：“嗯，好，谢陛下……”之后便没了下文。
　　半响后，严清耀看完一份奏折，抬手揉了揉僵硬的眼睛，惊讶的道：“咦？陛下什么时候下来了？微臣……”
　　潇旻煜嘴角弧度扬起，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严卿家，看了这么久，陪朕喝杯茶吧。”不容商量的语气，潇旻煜径自唤了宫女准备茶点。
　　严清耀楞了楞，笑着顺从，心中却是为这个国君加了一分。
　　茶还未喝完，严清耀便明显的感觉到潇旻煜的心不在焉，微微侧头看了看殿外的月色，月盘中天，三更了。
　　说来奇怪，这几天，每到半夜的时候，无论奏折批阅到何处，三更更声一响，潇旻煜准时的停笔，嘱咐他早点回府休息。短短几天，他也不觉得有异，毕竟每天卯时一到，潇旻煜准时的上早朝了。
　　由于先王刚驾崩，潇旻煜并没有把寝殿设在清心殿，而是选了离御书房比较近的养心殿。今天来时，遥听侍女的耳语，潇旻煜似乎并未宿在宫中，而是每天回昔日的王府了。
　　想到这里，严清耀试探的说：“陛下，平岭将士军饷一事……”
　　“朕已经批了，放在桌上。”潇旻煜应声回答。
　　“丰州建堤拦河截流，工程上尚缺熟识土木的能工巧匠，该派何人去监察？国库拨款每期银两待商议，以几月为期？诸多事项……”严清耀一口提出了几个难题。
　　严清耀虽是问的轻巧小心，但潇旻煜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思，为难的道：“清耀，这些……我们明日早朝再议可好？……”说罢，潇旻煜的目光无意间又瞄过窗外的月色。
　　“如此也好，恕微臣冒昧问一句，陛下可是有什么急事？……”严清耀眼角闪过几分笑意，其实那些事本就说好明日再议的，只是潇旻煜此时心不在焉，一时忽略罢了。
　　“这……府上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潇旻煜神色微窘，踟蹰的说道。
　　严清耀笑了笑道：“陛下，你如今已是一国之君，这王宫才的你的”府邸”，旻王府已成往昔，而且……”
　　严清耀微微一顿，迎着潇旻煜的眼光，缓缓的道：“无论的府上的事，还是人，陛下都可以放到宫中来”办”的……”
　　潇旻煜一楞，随即为难的说：“清耀，真的可以吗？”
　　“陛下，西越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可以？”
　　“可、可要是他不愿意呢？”潇旻煜犹豫了。
　　“我的陛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严清耀好笑的说。
　　潇旻煜闻言一喜，欣然道：“那朕这就去试一试。”说罢兴兴的就往殿门走去。
　　看着一脸幡然而悟模样的君主，严清耀一阵轻笑，随即无声的叹息，爷爷说过，风王贵在重情，可也弱在重情。潇旻煜为王爷时，演武场上的挚诚之言，他亦同在台下，陛下所忧之人，对王府的留恋，恐怕也只有来自那个人吧……
　　严清耀摇了摇头，似乎他想多了呢！抬头望向天空，冷月当空，苍穹浩渺，严清耀目光如星，他立志辅佐一位称霸天下的帝王！
　　潇旻煜悄悄的回到旻王府，第三次在诚惶诚恐的侍卫出声大喊前捂着他的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出声。
　　看着懵懂惊骇的侍卫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自己捂着嘴点头，潇旻煜笑了笑，让他回去休息了。
　　小侍卫受宠若惊的勐点头，心里美滋滋的，刚才王上对他笑了耶！！
　　潇旻煜看着侍卫傻楞的离开，便轻手轻脚的进了匠心居，看来那个小侍卫还挺用心的，猜到他今晚还会来，居然没把院门拴上。
　　小心翼翼的推了推房门，潇旻煜温柔的笑了笑，终于，第三次的时候，他不用再做”撬门”的勾当了。
　　轻巧的推门而入，床头亮着一盏微弱的芯灯，床上的人倒也睡的算安稳。床边一旁放了盆清水，探指一试，余温尚存。潇旻煜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褪了外衣，钻进了被窝。
　　寒气入侵，床上的人当即蹙眉，微恼的转了个身，如梦呓般呢喃道：“冷……”
　　潇旻煜心疼的横手搂紧身侧的人，都子时了，被子下竟仍未暖，刚才这一掀被，也难怪他梦里都说冷。
　　稍稍失神，潇旻煜侧着头审视着身侧人不安的睡颜，绝世的容颜，清浅的唿吸，只是秀长的眉宇微紧，潇旻煜忍不住的抬手想要抚平他的不安，却兀自撞入了一双清澈的凤眸。
　　“洛风，怎么每次都醒了？”潇旻煜皱着眉头说道，他已经是非常的小心翼翼了，怎么还是打扰的他的好眠。
　　“谁让你每晚吵的人不得安生！”睡梦中初醒时沙哑的声音，透露出几分嗔怒。
　　“好，是我不对，行了吧？”潇旻煜好心情的附和道。
　　秋洛风低垂着眼，无意识的嗯了一声，缩到潇旻煜的怀中继续睡觉。
　　潇旻煜轻柔了将秋洛风再搂紧了些，贴身的微凉让潇旻煜苦恼，自从十多天前洛风昏倒后，他偏寒的体质就越发明显了，因为身子虚的缘故吗？
　　潇旻煜暗自叹息，其实那日昏倒后，他惊恐的请御医，谁料被刚从外面回来的迷蝶喝止，冷冷的说了句“主子累了，休息一下便可，那些个庸医，能治的了什么……”
　　累了吗？他做了什么，如此的累？衣摆上的血迹，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最重要的是冰魄为何会在宫中？这些潇旻煜想不明白，却都将疑问压下……
　　所幸，秋洛风的确如迷蝶所言，第二天便幽幽转醒，他才稍稍放下心，入宫处理繁杂堆积的政事。起初几日实在抽不开身，他只好让暗卫每日汇报他的情况，好不容易登基大典完毕，前日半夜得闲，他一个兴起，半夜摸黑私自出宫，偷偷摸进了匠心居。
　　一向知道秋洛风浅眠，却未料到他一踏入房中便见那人一身亵衣坐在床头等他，一句“若非早知道是你，恐怕旻王府明早就要有人收尸了”，硬是将他唬的是一楞一楞。
　　在匠心居外时就察觉了吗？是他的轻功退步了，抑或是你的修为远在我之上？
　　然而，一切都没有关系，他无视他的微怒，赖赖的道：“今晚我睡这好不好？”
　　记得秋洛风当时看了他半响，微弱的月光下，他看不清那双凤眸中有怎样的幻变，但那一夜，他们同榻共眠，拥的很紧……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也就顺理成章了，他依旧半夜来，扰了他前半夜的眠，却暖了下半夜的梦。
　　该怎么跟他说呢？潇旻煜稍稍回神，苦恼啊，要怎么开口，他才能进宫而不多想呢？
　　那个赌，他输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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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解惑
　　“有心事？”被窝里，秋洛风凤眸徐徐睁开，关切的问。
　　“咦？怎么没睡？”潇旻煜对于秋洛风突然的发问一楞。
　　“心跳，乱。”秋洛风淡淡的说了几个字。
　　潇旻煜无奈的一笑，有那么明显吗？
　　微弱的灯光下，鼻息相触，潇旻煜盯着秋洛风看了半响，然后轻柔的开口：“洛风，我胸口的血莲图腾，你……是怎么弄的？”不经意的，潇旻煜屏住了唿吸。
　　出乎意料的，秋洛风迎着潇旻煜慎重的目光，并没有惊讶，淡淡的说：“解毒。”
　　“很厉害的毒吗？”潇旻煜对于在凤凰谷中中毒一事并不疑惑，只是问毒厉害与否。
　　“催命。”秋洛风启唇吐出两个字。
　　虽然早已知道，但潇旻煜棉被下的身躯微微一震，为了试探洛风，父王那时还真狠的下心啊！稍稍稳住情绪，潇旻煜诧异的说：“那毒，在谷中无药无助的，你能解？……”
　　“嗯，第一次试，幸好能解，血莲很漂亮。”秋洛风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温暖的指尖抚上潇旻煜的胸口。
　　潇旻煜心中一暖，从事后斑驳的狼藉中，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不禁的，声音放软责备道：“洛风，答应我，永远量力而为，自己的身子重要，好不好？”
　　“知道了。”秋洛风倒也不排斥。
　　“你不知道！你若是知道便不会宁愿设结界，也不告诉我一声。”潇旻煜的话依旧温柔，但话音中却带着几分气恼。
　　秋洛风神情微楞，眼眸有些微的闪避，最后呢喃般说道：“有些事，不很确定，所以窥探了一下前世……”
　　“那你也不能……什么？前世？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潇旻煜惊愕的声音中几乎颤抖。
　　秋洛风安抚的笑了笑，说：“你看。”话语见，他已将一只手抽出被窝，徐徐张开，白色的光芒随即出现。
　　潇旻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奇异的一幕，心中已有无数的念头闪过。
　　秋洛风收手弹了弹潇旻煜的眉间，好笑的道：“你呀，不要告诉我你做不到，暝颜烈也可以的不是吗？”
　　微凉的指尖，唤回了潇旻煜的神识，潇旻煜颇为心虚的说：“我确实也行，但对那股力量，尚且不能熟练控制……只是没想到你……暝颜烈也有那种能力？”潇旻煜惊讶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对啊。”秋洛风答道，不然，他也救不了我。
　　“可是，我不能设结界啊？更不能窥探占卜什么的……”潇旻煜疑惑一个接一个，窥探前世，他似乎还没听说过谁有这个能力。
　　秋洛风有些无奈了，今晚是怎么了？却也还是耐心开口疏导：“旻煜，我能做到的，你不一定都必须同样做的到吧？”
　　“呃……”
　　潇旻煜被这么一堵，倒也没的话说了，心念却是在急速的转着，若是洛风那晚没去过王宫，那冰魄剑又为何会掉在清心殿？大哥为何那般断定是洛风密谋行刺？父王临终前又跟岚煜说了什么？……
　　种种是疑惑，潇旻煜都不明白，好不容易开了话题，加上秋洛风这几天又明显无问不答，无惑不解，潇旻煜决心坦诚心中疑惑……
　　“没事了，那就睡吧？”疲惫的声音透着倦意，带着长长的尾音。
　　看着怀中人几乎睁不开的眼眸，潇旻煜不禁内疚，到嘴边的话当即吞回了肚子，轻巧的移动手臂，让怀里的人睡的更舒服，侧头凝视着近在眼前的人，潇旻煜心中荡漾出似水的柔情，不禁的呢喃轻道：“洛风，你的前世里，可有我？”
　　“嗯……”
　　仿若梦呓的一声呢哝，却让潇旻煜的心砰然颤动。
　　许久，潇旻煜以为秋洛风早已睡去，却感觉怀中微微有动静。
　　“怎么还不睡？”浓浓的尾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吵到你了吗？”潇旻煜一惊，他可是半点未动，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啊！
　　“心跳，不安稳。”秋洛风眼都未睁开，呢哝着说。
　　“……”潇旻煜这下无语了。
　　“旻煜，你到底还有什么心事没说完？……”秋洛风凤眸睁开，清澈动人，完全看不出说话时的怠倦和睡意。
　　哎……潇旻煜心中无声的一叹，最终还是决定暂且放下那伤神的事，只是不安的开口道：“洛风，最近你……”
　　“我怎么了？”半天没听到下文，秋洛风疑惑的问。
　　“你、好像特别……容易亲近……”潇旻煜目光有些飘忽，不敢直视秋洛风，他发现秋洛风那天昏倒醒来后，不再冷淡疏离，对他的行为要求几乎到了宠溺的地步，就像今晚。
　　三番两次的被打扰，秋洛风这时倒也睡意全无，眉头微挑，神情戏谑，看得潇旻煜心里直发慌，才缓缓的说道：“不好吗？”
　　“好！”潇旻煜一声抢答，末了，又惨淡的说：“但、总想不出了原因……”
　　潇旻煜最近心里堵的慌，那日演武擂台上，暝颜烈嘲讽匠心居未来主人一事，他虽坦言真心爱慕，可擂台决斗之时，洛风一曲琴音，硬的毫不留情的将他逼的狼狈，他以为秋洛风定然要恼他了。
　　之后几日他有心躲避，不料秋洛风闭门设结界，又是三日不见，再后来洛风又昏倒，这之间，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能让秋洛风转了性子般对他好。
　　潇旻煜不解、不安，却享受着秋洛风的温柔。
　　“傻瓜，不是床都上过了吗？竟然还要原因……”一声无奈的轻叹，却仿佛透露出温馨的笑意。
　　天啦，洛风居、居然心不跳脸不红说出那种话！！
　　潇旻煜脑中有那么一瞬的空白，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洛风能这般说，是不是代表、代表他对他，也是有感觉的……这一刻，潇旻煜清晰的感到，被子下两具紧贴的身子，是靠的那么近。
　　心中狂喜，心念一转，潇旻煜激动的一个翻身，将窝在怀里的人压至身下，一阵温纯的热吻，直到唿吸急促，急切却征求的问：“那、我们今晚再复习一下……”
　　满眼的水色和期待，秋洛风凤眸有些微的闪烁，数息的停顿，足以让他察觉身上人的紧张，温润一笑，秋洛风无声的抬手勾上了潇旻煜的脖子。
　　如此暗示，如此邀请，怎可拒绝，怎能拒绝的了？
　　潇旻煜温柔的俯下身体，小心翼翼的照顾着秋洛风的感觉，一个个深吻留连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温暖的指尖灵巧的带过秋洛风的敏感地带，引起一声声隐忍的呻吟。
　　细碎的吻如雨点般落下，秋洛风喘息的回吻着，感觉整个慵散的身子都被这灼热的吻激活，那炙热的指尖过处，无一不引起身子的一阵舒麻，本就宽松的亵衣衣带被一一解开。
　　不服气的，秋洛风凤眸转动，放在潇旻煜脖颈间的手也下移，绕到潇旻煜的胸前，将他的内衣剥落。
　　这一举动无疑让潇旻煜无比兴奋，两个不同温度却都散发着异样热度的人身躯紧紧贴在一起，潇旻煜的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褪下两人的亵裤。
　　再痴爱的情话，比不上情人间缠绵时的一声呢哝轻唤，静谧的冬夜里，房中时不时的传来几声低低的呻吟，暧昧而缱绻，洋溢着无限的春意，连冷空的月娘也羞得躲进了云间……
　　云敛雨歇时，秋洛风早已脱力，陷入了轻微的昏迷状态，裸露的身子却依旧靠在潇旻煜的怀中，眉头紧紧的蹙着，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一样。
　　潇旻煜见状心中一震，蓦然想起秋洛风方才虽是情动，却也只是起初片刻的主动，其后都是偶尔有些微的回应……
　　暖暖的手掌抵在秋洛风的背心，潇旻煜徐徐渡入的内力，带动秋洛风体内滞慢的血气运转了一个周天，又将一些内力缓缓的渡入秋洛风的丹田。
　　片刻后，秋洛风疲倦的睁开双眸，虚弱的吐出两个字：“沐浴……”
　　潇旻煜一怔，却也无奈，这个人啊……
　　好在地下的浴池引的是天然温泉，否则，四更天哪去弄热水呀？温柔的抱起依旧闭目的人，潇旻煜向隔间的地下室走去。
　　整个沐浴的过程，秋洛风疲惫的几乎是任由潇旻煜摆弄，而潇旻煜才真正意识到方才那场情事对秋洛风是多么的勉强。
　　可是，为何要如此放任他呢？你可以拒绝的啊！心中一阵锐痛，是察觉到自己的不安吗？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安抚，傻瓜……
　　重新回到暖床上，潇旻煜眼眶微红，温柔的将沉睡中的人搂的更紧。
　　稍稍闭目了片刻，一阵浅眠，潇旻煜便蹑手蹑脚的起床，卯时已到，他该上朝了。细心的将被子压好，潇旻煜拨开秋洛风脸颊上散乱的发丝，在额角轻轻的落下一吻，轻巧的出了匠心居……
　　入宫的事，还是等早朝后回来跟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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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指点
　　潇旻煜再次回到匠心居的时候已经是辰时过半了，一榻入外厅，便见迷蝶正摆弄碗筷，心中一喜，正好，他也没吃早膳。
　　笑眯眯的来到餐桌边，桌上放着竹笋、海蜇、鸭脯等几碟小菜，一煲热粥，然后就是一碟糕点，小小的一盘花样还挺多，什么栗子糕、芸豆卷、蟹皮虾饺、水晶水饺都有几个，热腾腾的，单单是这个早膳，足以看的出迷蝶的心思。
　　“迷蝶，洛风呢？”潇旻煜也不客气，拉开凳子就往下坐。
　　迷蝶无声的瞪了潇旻煜两眼，不情不愿的说：“主子刚起来，在房内。”
　　潇旻煜一惑，似乎以前他来的早时，迷蝶都是伺候秋洛风起床的，今天是怎么了？心念流转间，潇旻煜已起身向内室走去。
　　“站住，你不能进去！”
　　刚到半路，迷蝶慌张的放下碗筷，跃身横手一拦，仓促的出声阻止。
　　潇旻煜一楞，不急亦不问，只是凌厉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迷蝶，惊愕的发现，迷蝶的眼中竟有几许心虚、和痛楚……
　　错觉吗？
　　“小蝶，怎么了？”清越是声音，并不像刚起床的人，秋洛风从房中悠然走出，看到迷蝶和潇旻煜正僵持着，不由疑惑的问道。
　　潇旻煜迎着秋洛风疑惑的眸子，直言道：“迷蝶不让我进去。”
　　秋洛风闻言，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淡淡的“哦”了一声，径自像餐桌走去。
　　潇旻煜越过迷蝶，气唿唿的转身回到座位，干坐着也不动半分，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秋洛风。见秋洛风不急不慢的喝粥吃菜，优雅的让人移不开双眼，到最后潇旻煜原本气恼的目光早已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咦？不吃了？”潇旻煜见秋洛风突然放下筷子，惊讶的说。
　　“饱了……你慢慢吃吧。”秋洛风见潇旻煜终于出声了，柔声的回道。
　　“什么？”一声惊讶中透着愤怒的声音响起。
　　潇旻煜瞪了几眼桌上的东西，眼中的火焰是越烧越旺！秋洛风面前的粥还有大半碗，几碟配菜只有竹笋被挖了个小洞，糕点除了少了一块栗子糕，这一桌子的早膳完完全全的没有动过！！这叫饱了？？
　　秋洛风懒得管那一大早耍脾气的某人，起身离开，不料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他要定住身子，秋洛风疑惑的看向潇旻煜，凤眸中透着询问。
　　“我还没吃早餐。”潇旻煜声音沉沉的说。
　　“这不是还有吗？”秋洛风看着桌上一桌子算是丰盛的早餐，答的顺熘。
　　潇旻煜额角微跳，柔声道：“陪我一起吃。”
　　“可我……”话还未说完，就感觉手臂上的劲力加了半分。
　　秋洛风见潇旻煜目光坚定，毫无商量可言的表情，只好又坐下，说：“那你吃吧。”
　　“你也吃！”霸道的命令。
　　“我吃完……”
　　“那我也不吃了！”潇旻煜气恼的扔下筷子。
　　再好的脾气，再温柔的纵容，也禁不起这般无赖的厮磨，秋洛风蹙着正待发作，迷蝶这时急切的声音响起：“主子，你就一起吃点吧，风王是希望你多吃点，你看这些日子，都瘦得没一点肉了……”
　　迷蝶早就看出潇旻煜的心思，心中不禁欢喜，她做不到的，或许潇旻煜做的到，于是，为了主子好，迷蝶第一次帮了潇旻煜。
　　秋洛风不解的目光在迷蝶和潇旻煜之间绕了绕，然后拿起筷子和汤匙，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抬头果然看到潇旻煜笑眯眯满意的拿起筷子动手了。
　　今天的早餐，潇旻煜吃的很慢，慢到即使是有一下没一下陪吃的秋洛风，也把面前的一碗粥喝完，顺便皱着眉头把潇旻煜硬放在他碗里的一个蟹皮虾饺和一个水晶水饺也吃完了。
　　潇旻煜满意的擦了擦嘴，让迷蝶收拾残局，在厅内转了一圈后，见迷蝶端着收拾的碗筷出去了，潇旻煜坐到秋洛风对面，笑的是那个得逞啊！
　　“宫中没事吗？”秋洛风见眼前还有个人在晃悠，只能出声。
　　“没事，今天在匠心居。”潇旻煜笑道。
　　“那出去走走吧。”秋洛风淡淡说，实在是太饱了。
　　“好，出府？”
　　“不了，就在府上吧。”其实旻王府很大，住了好些日子，他似乎还没认真看过匠心居以外的地方。
　　“好啊！”有秋洛风陪，潇旻煜去哪都乐呵。
　　出了匠心居不远，潇旻煜便后悔了！
　　北风寒冷，即使裹着厚重的冬衣，潇旻煜仍是担心血气不旺的秋洛风。抬手抓住秋洛风袖衣中的骨节分明的手，果然是一片冰冷。
　　潇旻煜眼中泛着怜惜，顺手解下外袍，披在秋洛风身上，狠狠的裹好，搂在怀里，然后闷闷的说：“回去吧。”
　　秋洛风任由他折腾，嘴角却扬起笑意，轻柔的说：“好。”
　　走了一段距离，他似乎也确实累了，现在的他若不好好调养精力，还有二十天的时间，他恐怕坚持不了啊……
　　回到匠心居，潇旻煜还没来得及感慨室内暖和的暖炉，就被迷蝶数落了一番，连带秋洛风也不例外。
　　“潇旻煜，你白痴啊，大冷天寒风唿啸的，你让主子不加件披风就出去散步？？……”几乎的暴喝的声音。
　　“主子，你再不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迷蝶就要自刎赎罪了。”委屈的语调声音，温柔得不得了。
　　潇旻煜啧啧的摇头：差别待遇啊！
　　秋洛风对于迷蝶，已是习惯，但也笑着点头道：“知道了，会注意。”
　　对于主子的笑容，迷蝶永远是没有招架能力的，于是，即使知道主子的话是敷衍，迷蝶也无奈，算了，反正由她跟着主子，每天提醒就是了！
　　而潇旻煜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屋内的古琴边，惊讶而期待的说到：“洛风，我还没真正听过你弹琴呢……”
　　潇旻煜说的也确实，第一次听琴偶尔并短暂，第二次听琴换来的只有狼狈。
　　秋洛风闻言一怔，说到琴音，自然想到春风得意楼是天淳的舞台秀，不由的一笑，脱口而出：“你若是来一段剑舞，我倒不介意辅以琴声来个附庸风雅。”
　　“真的？”潇旻煜两眼一亮，竟在匠心居的挂壁上就拿下一柄上好的宝剑。
　　“嗯。”秋洛风点头。
　　“主子……”迷蝶跺脚。
　　秋洛风安抚的对迷蝶一个点头示意，说了声：“无妨的。”
　　迷蝶这才不甘不愿的抱着古琴去了前院，回来又把一个小暖炉也搬了出去。潇旻煜也不磨蹭，褪下厚重的冬衣，套上外袍，一身轻便的拿着剑先直接来到了院子里。
　　琴音响，剑招起。
　　琴曲，风声，剑啸，随着矫健的身形逐渐展开，青锋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大开大合的招数，携风破空，嚯嚯生威。
　　梧桐树下，秋洛风嘴笑弧度优美，素手拨弦，清脆的古琴声总是恰到好处的伴着剑招。剑芒凌厉，琴声铿锵；剑走低缓，琴曲回旋；剑如飞瀑，琴如流水……
　　凋零的梧桐树，偶尔落下最后几片坚强枯黄的梧桐叶，飘飘旋旋眼看就要落上秋洛风的发间，却总被一道道温柔巧劲的剑气扫过，零落他处。
　　霸道的剑气，透着柔情，没一招每一式的起落，潇旻煜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梧桐树下清华绝世的人身上。
　　秋洛风哪能没有察觉到潇旻煜的灼热的目光，只是始终坦然微笑着迎视着。
　　“试着将内力和那股力量融合……九分内力，一分灵力，一起纳入丹田……”突然，秋洛风开口道，指下的琴音似乎有了些微的变化。
　　潇旻煜自是照办，他还确实没有想过将两种力量融合，不过，除了最初一瞬的难以把握力道，熟悉后效果倒是不错，不过瞬息，他便感觉体内劲力充沛了许多。
　　“慢慢减少内力的输入，补以灵力……”不久，秋洛风再次出言引导，手下琴曲不断，柔和低缓，让人心绪聚凝。
　　潇旻煜笑着照做，剑招越发流畅凌厉，每一次剑起剑落，都透着锐利的破空之声，潇旻煜见状不由的兴奋起来，剑气越发凌厉起来。
　　“汇集真力，由肩髁穴运气逐渐散入五指和谷、商阳、少泽、关冲，最后注入剑内……”此时秋洛风的声音轻颤，琴声却是骤然加速。
　　潇旻煜完全处在好奇期待的状态，也没有听出什么异样，掺和内力和灵力的真气灌入剑锋，不起眼的寒剑陡然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执手一挥，威力大增。
　　突然，“蹦……”的一声，琴弦骤断，琴音陡停，潇旻煜惊愕的停下挥剑，勐然转头看向秋洛风，瞳孔陡然瞪大。
　　秋洛风拨弦的手僵在半空，右手食指被锋利的琴弦划破，几滴鲜血滴在朱色的琴案上，然而，最让潇旻煜惊骇的是秋洛风前襟触目的红色和嘴唇上憷然的血色。
　　“洛风——”潇旻煜丢下宝剑，慌张的向秋洛风跑去。
　　扶起兀自坐在琴案后如无其事的人，潇旻煜心中不禁恼火，却仍是轻柔的用袖子擦去那憷目的血迹，将手抵在秋洛风的背心，混合内力和灵力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渡入秋洛风的体内，许久，见秋洛风脸色恢复几分血色，潇旻煜才减少了真气的渡入速度。
　　“洛风，你怎么了？你就不能单纯的弹一次琴？”想起方才自己异样的专注，潇旻煜微恼的质问。
　　“没事，血气突然上涌而已。”秋洛风自己到不是很介意，仿佛是意料中的事一般。
　　“胡说，都吐血了，能没事？你本就血气不足，哪有上涌的份，分明是你又乱来！”潇旻煜红着眼大声责备。
　　“好、好，是我不对，那你刚才也用灵力帮了我，扯平可以了吧？”秋洛风话一说完，才发现这话竟然出自自己的口，情之一字啊！……
　　温柔的将秋洛风往屋里扶，潇旻煜郑重的说：“就算不能融合两种力量，我也照样可以帮你，你不用损伤自己的身子来……”
　　秋洛风回身阻止潇旻煜的话，认真的说：“有个人提点，从旁协助，你融合的时候也少冒一份险，再则，我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私心……”
　　对上潇旻煜疑惑的双眸，秋洛风开口说道：“若是不能好好的控制那股与生俱来的力量，你也帮不了我，内力于我，毫无用处。”
　　这也就是为何当日他接受暝颜烈援救的原因，更何况，他想在西越待过除夕……。可是以他现在虚弱的身体，体内产生的些微的灵力根本无法平息魂魄间的躁动，必要的时候，他要借助潇旻煜的力量……
　　“那、你真的没事吗？我传御医过来瞧瞧？”潇旻煜勉强接受秋洛风的解释，但仍是不放心他的身子。
　　秋洛风听了，扑哧一笑，说：“旻煜知不知道我为何金针傍身？”
　　“什么啊？不是防身用的吗？”潇旻煜扶秋洛风坐下，斟了杯茶递过去。
　　秋洛风接过，笑道：“雌黄医术，我自信还能医的了自己。”
　　潇旻煜眼中闪过惊愕，不仅是因为突然知道秋洛风懂医术，而更多的是因为——这几天，秋洛风对他解释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让他平白的不安起来……
　　掩去眼中的异色，潇旻煜急切的催促：“那你帮自己看看啊。”
　　“看过了呀，我的身体，我再清楚不过。”秋洛风呷了口茶，挑眉说道。
　　虽是无奈，潇旻煜仍是问了句：“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有，都说过好几次了，再这样说下去，我下半辈子的话估计就要在这几天说完了……”
　　秋洛风的无心之语，在潇旻煜听来去是那般的刺耳，正要严肃的纠正，迷蝶却冲冲的进来，没好口气的说：“风王陛下，有人找！”
　　潇旻煜闻言额角跳了跳，好你个迷蝶，愤怒的时候直唿潇旻煜，他什么时候正眼把他当西越的王看？这风王陛下叫的真是讽刺！
　　“谁找我？”潇旻煜索性也没摆什么架子。
　　“不认识。”迷蝶丢下一句，回到秋洛风身后。
　　“打扰陛下雅兴，臣惶恐。”严清耀一身墨赤朝服，稳稳的走进了匠心居，目光无意间扫过潇旻煜身边的秋洛风，一派悠闲的样子，哪有半点惶恐。
　　“何事？”潇旻煜很不悦的问。
　　“陛下，各地重要官员齐聚旸都，等着陛下会见……”严清耀见潇旻煜没有半点回宫的意思，不禁提醒，这临近年关，各地官员都要呈上政绩的。
　　潇旻煜脸色一黑，怎么那么快？无奈之下，稍稍嘱咐秋洛风照顾身子，潇旻煜匆匆离开匠心居回宫，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他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写了N章，入宫的事咱还是没让潇某人说出来，可怜的，以后估摸米机会了-_-|||）
　　迷蝶见潇旻煜远去，恨恨的哼了一声，秋洛风见了也不怪，继续喝茶。
　　随后，迷蝶“呀”的一声，拍了拍脑袋急急的道：“主子，小蝶差点忘了，淳公子来信说，今晚会到旸都……”
　　“天淳？”秋洛风微微惊讶，语音中却流露出几分愉悦，早些日子听说他要来，想不到这么快！
　　“是啊，信上是这么说的。”迷蝶解释道。
　　“嗯，那……”秋洛风抬头看向迷蝶，说到嘴边的话突然成了：“……备些热水酒菜，风尘仆仆的，他到的时候也能有个舒适……”
　　“哦。”迷蝶楞了楞，然后呆呆的应了声，转身出门，脑中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主子方才、好像很局促的样子呃？错觉吗？自从那次占卜窥探后，主子似乎变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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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天淳归来
　　说是晚上才到，晌午过后不久，太阳都还根本没有西斜的意思，暝天淳就风风火火的遛进了匠心居，看到在窗边看书的秋洛风便是一个狼扑——
　　“小落落，你亲亲师兄我终于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对于暝天淳如此不见其人，先闻其身的夸张招唿，秋洛风见怪不怪，很轻易的就躲开了他的狠扑。
　　“没天理！为什么每次都不成功？”暝天淳哀号。
　　秋洛风无力的瞥了暝天淳一眼，拜托，你要出人意料的“手到擒来”，就不要人还在屋外，声音就进门，那样不摆明让人有的是时间躲吗？
　　可是秋洛风这一瞥，才蓦然发现暝天淳的异样，向来爱潇洒的他竟然衣衫褴褛？！
　　“天淳，你……？”秋洛风上下打量了一下暝天淳的一身行头，头发有些凌乱，茶色的长衫多处有裂痕，人也时候瘦了不少。
　　“小落落，人家好可怜哦，山里来水里去的，还要上该死的冰山雪峰……”暝天淳好不容易见秋洛风露出惊讶心疼的表情，就差没挤出几滴眼泪来以表遭遇凄苦了。
　　秋洛风起身唤来在外面的迷蝶，让她把准备好的饭菜端出来，转头又对暝天淳道：“知道你要来，我让小蝶备了热水，天淳你先去洗个澡换件干净暖和的衣裳吧。”
　　秋洛风缓缓的说完，转身打算去房内拿套衣服给暝天淳，步子还没迈开，就被暝天淳扯住，秋洛风以后的回头。
　　“小落落，你、你终于知道良心发现，懂得好好珍惜你的亲亲师兄我了……”暝天淳盯着秋洛风，两只水汪汪的眼睛说不出的煽情。
　　秋洛风无端的抖了抖，拍开暝天淳的爪子，转身进了内室，从而忽视了背后暝天淳突然变得肃穆复杂的神色……
　　利落的沐浴换衣，暝天淳很快一身清爽的出来，看到满桌子喜欢的美食，当即两眼放光，一边嚷嚷着“知我者，小落落也”，一边毫无形象的饿狼扑食般风云残卷，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满足的称赞。
　　迷蝶在一旁白眼黑线不断：我说淳公子呀，你有多久没吃过饭了？
　　仿佛感应到迷蝶的腹诽，暝天淳神情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牛饮了一杯热茶，抹抹嘴，颇为感慨的道：“啊！~总算饱餐一顿，真是好久没有尝到人间的饭菜了！~”
　　秋洛风一个摆头示意迷蝶撤了酒菜，幽幽的开口道：“天淳，这个月又去哪游荡了？”
　　“咦？”暝天淳惊讶的转头看向匠心居外的天空。
　　“怎么了？”秋洛风问道。
　　“嘿嘿，我看看太阳今天还是否打西边落下，小落落这次竟然会问我去哪了，我以为小落落会任由的轻轻的来、轻轻的走的……”暝天淳半真半假的抱怨。
　　“上次你走的蹊跷……”秋洛风同样撇开眼看窗外，淡淡的说。
　　暝天淳踱步到秋洛风跟前，蹲下身子，握起秋洛风的手，喃喃的道：“小落落，你变了，在我离开的时候……”
　　那双永远淡然清冷的凤眸，在他离开的时候，染上了些许的温度，真的不一样了！
　　突然肃然表情，缱绻的称唿，温柔似水的眼神，对于暝天淳的靠近，秋洛风的身子完全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淳来到自己跟前，蹲下身子，覆上自己的手，他甚至不敢挣开，因为眼前男子眼中的情太重、伤太深……
　　“小落落，为什么我不行？明明是我先认识你，明明是我陪你长大的……”暝天淳把头埋在秋洛风的手中，痛苦的呢喃，忧伤的话中，却、没有一丝的怨恨和责备……
　　“天淳……我……你……”这一刻，秋洛风失了言语。
　　“小落落，一定要是潇min煜吗？……”
　　秋洛风闻言身子一震，慌促目光正好碰到暝天淳抬起的写满痛楚的双眸，说不清是逃避还是害怕看到那双他不想伤害的眸子，秋洛风骤然抽离了被暝天淳握住的双手，目光闪避的道：“天淳，你不要这样……”
　　倏然而变的脸色，随即又恢复笑意，暝天淳仓惶的后退，步履控制不住的趔趄，脸上却仍是逼出了几分没心没肺的笑容：
　　“小落落……我、我……对不起……我一定是累煳涂了……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我去休息先了……睡一觉什么都好了……真是的，煳涂了……”
　　暝天淳只知道嘴唇一张一合的不停的说着，他害怕他一停，秋洛风会说出他无法接受的话来，不断的后退，暝天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当他冷静的时候，他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但明显不在min王府……
　　秋洛风僵立在门口，伸开在半空中挽留的手缓缓的垂下，暝天淳受伤的神情，充溢痛楚的眼神，凌乱的话语，以及仓惶而逃的背影印在他的心底。
　　还是在不经意的时候，伤害到他了吗？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啊……
　　千百年前，他骑在神兽白虎身上，英姿飒爽，犹自酣战，闪亮的双眸总是泛着阳光的气息，可那双永远徜徉明媚的眸子却因为自己泛出那般的忧伤。
　　对不起，若是他一如往初那般不懂情爱，他可以坦然面对他隐藏的感情；若是他没有窥探前世，他不知道千百年前的情愫，他或许可以试着去……
　　可是，人生如初是不可能的啊！
　　凤眸逐渐黯淡，秋洛风突然感觉门外的风扑面而来，好冷！想转身进屋，却发现身子完全不听使唤，铺天席地的眩晕感袭来，秋洛风只能本能的寻求支撑。
　　借助门框的扶持支撑，秋洛风勉强站立，过了好半响，眼前才逐渐清晰，衣衫却已湿了大半，冷风一吹，冰冷刺骨。
　　迷蝶去了趟膳房，回来时看到主子扶着门框惨白的脸色，不禁一骇，慌忙的急跑上去。
　　入手冰凉微颤的身躯让迷蝶心中一阵钝痛，声音哽咽的说：“主子，小蝶扶你去休息。”
　　秋洛风方要走进寝室，就听迷蝶惊唿着上前搀扶，听出她话音中的担心，秋洛风笑道：“小蝶，你主子我还不至于七老八十，这么几步路要你这般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主子，我们回去好不好？”迷蝶祈求的说。
　　秋洛风一楞，随即喃喃的说道：“我这不正回屋休息吗……”
　　“主子……”
　　“回去的话，很久以后才能出来啊……”秋洛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即使是在身侧的迷蝶，也只是听了个恍惚……
　　待到服侍秋洛风歇下，迷蝶关上殿门，眼中流露出不解，凤栖宫中从未有人束缚过主子，主子为何说这样的话？
　　暝天淳在旸都城内逛了半天，冻得鼻头通红，冷风吹够了，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想起自己这般失控的跑出来，暝天淳不禁垮下肩，现在可怎么回去啊？
　　好不容易披星戴月的赶回那人身边，被自己这么一折腾，怎么有脸回去？垂着头沮丧的走在寒风中，天渐渐黑下来，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都走的匆忙，有家有暖炕的，谁会在这寒冷的冬天在外晃悠？
　　暝天淳怜悯的看了看蹲在街角的老乞丐，又是一声长叹，无家可归的人啊。自己倒好，小落落热水热饭的招待自己，他还那样逼迫他，明明知道、知道……
　　“咣——”的一声，暝天淳在老乞丐的破碗中扔下一锭大大的金子，好心的说了句：“回家好好吃顿饭吧。”
　　老乞丐楞楞看了看那锭金子，又楞楞的看了看暝天淳，最后蹒跚着身子，感激道了声谢谢，又用复杂奇异的目光看了暝天淳几眼，才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可怜，方才那老人的眼神分明是可怜！
　　暝天淳抹了抹自己的脸，有那么凄惨吗？再垂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装扮，锦衣华服，出手阔气，和可怜挂不上勾吧？
　　摇摇头叹了叹气，暝天淳仰首挺胸，有什么大不了的嘛？他是谁？阳光灿烂、潇洒不羁的暝天淳，回去就回去，他就不信，小落落还能轰他出门不成？
　　可是，暝天淳这一抬头，赫然看到眼前矗立着一栋金碧辉煌的楼阁，上面同样金光闪闪洋洋洒洒是写着五个夸张的草体——春风得意楼。
　　想起他这次来西越的真正目的，暝天淳眸光闪烁，大步向春风得意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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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醉酒
　　春风得意楼，即使在寒冬腊月，楼内同样春意盎然，暖风徐徐，香风阵阵。
　　钱飘飘一同往日，盛装站在二楼楼口，第一次时间注意捕获进楼的达官显贵。突然，她半眯的眼睛骤亮，稀客啊，绝对的金主！
　　“哎呦喂，淳公子还知道照顾一下飘飘我这惨淡的生意啊！……”钱飘飘扭着蛇腰，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
　　暝天淳很自然的丢了个白眼，径自向楼上走去。钱飘飘背地里同样回了白眼，回头时依旧是笑脸相迎道：“淳公子，按惯例唤含雅来陪吗？”
　　暝天淳负手上到二楼楼口，面无表情的回头道：“把春风得意楼地窖最醇的女儿红拿出来，陪客的话，钱飘飘你亲自来！”说罢，也不管钱飘飘的反应，继续上了三楼。
　　钱飘飘身子一凛，腰杆瞬间挺直了不少，泛着光的眼眸几乎眯成线，回头对楼下的一名小厮道：“小松子，到地窖去把楼里珍藏的几坛女儿红拿到三楼的元辉阁。”
　　“几坛？女儿红？元辉阁？”
　　被叫住的那么小厮楞楞的重复了一遍，什么人能让吝啬老板把地窖里珍藏堪比金贵的女儿红成坛的搬出来？还是拿到三楼的元辉阁？
　　“叫你去你就去，傻楞什么呢你？”钱飘飘也恼了，莫名其妙也就算了，连个小厮也这般木楞。
　　“是，老板，小松子这就去……”说罢，那名小厮蹬蹬蹬的向一旁跑去。
　　片刻后，小松子一手一个酒坛，准备上楼拿到元辉阁，不料竟然见到老板在楼梯下面等着他。
　　“老板，这些够不够。”小松子有些摸不清头绪的问道。
　　“够了，还是我来自己来拿吧……”说罢，钱飘飘接过酒坛上楼。
　　小松子在楼下仰望着老板的背影，心中不禁对刚才那位上楼的公子好奇起来了！竟然让眼中只有钱的老板亲自拿酒，小松子边摇头啧啧称奇，边思考着，刚才那位公子的背影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难道以前来过？
　　钱飘飘抱着两个小酒坛，“砰——”的一声踹开元辉阁的房门，毫无形象的大声嚷道：
　　“暝天淳，姑奶奶给你拿酒来了。”钱飘飘放下两个酒坛，怨怨的拍了拍褶皱的衣裙。
　　真是的，没事的时候，他是北苍的淳亲王，绝对的大金主；可有事的时候，他是凤栖宫天殿的十二殿主之一，绝对的大债主！！虽然她统属元殿管理，但比起殿主的地位，她阶级差了无数，只好受压迫了！
　　暝天淳毫不理会钱飘飘的怨念，拿起酒坛，揭开坛口泥封，径自大口大口的灌起来。
　　“喂喂……就算你是老大，也不能仗势欺人，这么糟蹋我的好酒吧……那可都是亮闪闪的金子啊……”钱飘飘看着自己的好酒被人这么的牛饮，不禁肉痛！
　　暝天淳放下酒坛，整个人笼在漂浮的醇冽的酒香中，回头楞楞的看着钱飘飘，茫然的开口：“钱飘飘，除了金子，你还喜欢什么？”
　　“银子！”钱飘飘眼睛雪亮。
　　暝天淳额角一黑，又灌了几口酒，问：“除了钱，你还爱什么？”
　　“还是钱啊！”钱飘飘摊摊手，理所当然的道。
　　“飘飘，你真幸福……”暝天淳边喝酒边感慨。
　　“幸福？我幸福个什么？我哪有你生来命好，王子贵胄，衣食无忧，身份尊贵的，到了凤栖宫居然还比我职位高，气死我了……”钱飘飘一副不爽的一屁股坐下，二郎腿一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存心气她们这些出身低微的人嘛！
　　“幸福的……飘飘能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自己所爱……多好……”暝天淳的话音有些飘忽忽的了。
　　“哼，本姑娘就是爱钱，怎么了？嫌老娘庸脂俗粉，浑身铜臭的都给老娘滚边去！”突然，钱飘飘义愤填膺的道。
　　“呵呵……飘飘，那是那些男人没眼光，以后会有一个好男人懂得欣赏你的……”香醇的陈年好酒，暝天淳的目光很快有些迷离了。
　　“切~~，以后？啥时候？我才不要听别人拿以后来安慰呢，我钱飘飘要是碰到我看上的男人，绝对不轻易放过他！”钱飘飘拿起手边的另一坛酒，痛苦的喝了一口。
　　“所以说你幸福啊！……”能这般的义无反顾！这是他羡慕不来了。
　　“哼，你难道又不行？说来听听，被哪家姑娘拒绝了，到我这来糟蹋我的好酒……”说到这个，钱飘飘就想为自己上好的女儿红掬一把泪。
　　“……”暝天淳埋头继续喝酒。
　　钱飘飘也不催，只道：“我还是让含雅过来给你弹弹曲，静静心吧……”
　　“不要！”暝天淳当即放下酒坛子，固执的拒绝。
　　钱飘飘这下楞住了，她不过是顺口一说，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好奇的又说：“含雅在楼里可是弹琴最好的了，你每次来不都是来听琴的吗？”
　　“难听！……”暝天淳不屑的说。
　　“哟~，难听还总点名要他？”钱飘飘骨子里的好奇被挑起来了。
　　“没有他的琴声好听……”一坛陈年老酒下肚，暝天淳有了几分醉意。
　　“她？哪个她？”钱飘飘乘人之危的套话。
　　“不能说……”
　　“说啦说啦……”钱飘飘把耳朵靠过去，笑眯眯的蛊惑。
　　“钱飘飘，我还没醉！”突然，暝天淳抬头，兴味的眼光看向一脸兴趣的钱飘飘。
　　钱飘飘当即起身退后两步，干笑道：“呵呵，没醉啊，我就说淳公子怎么那么容易醉呢……呵呵……对了，我记得今晚陈老爷要来，这就出去了……”说着，钱飘飘边往门口挪。
　　“钱飘飘，你今晚要敢出这门，我明天就让元茝将旸都这春风得意楼给关了。”暝天淳盯着钱飘飘，不紧不慢的说。
　　钱飘飘身子一定，随即气冲冲的来到桌旁的凳子上坐下，青着脸说道：“淳殿主，你就别闹腾小的，说吧，你到底要属下做什么？”
　　暝天淳沉思半响，最后说道：“端点热水来。”
　　“啥？”钱飘飘瞪大了眼睛。
　　“热水，难闻死了……”暝天淳嗅了嗅身上的衣服。
　　钱飘飘两眼一黑，牙痒痒的说道：“淳公子，你是存心找茬的对吧？”
　　“那你去还是不去？”暝天淳挑眉问道。
　　“我去！”她能不去吗？
　　暝天淳洗了个温水脸，回头看钱飘飘果然还没有离开。这次肃然的坐下，开口道：“飘飘，凤栖宫在西越的势力宫主整顿过的吧？”
　　钱飘飘见暝天淳终于不折腾了，这才严肃的回答：“半年前宫主就将司西部清理干净了。”
　　“春风得意楼可是凤栖宫在旸都的据点？”
　　“是的。”
　　“我们有多少人在这里？”
　　“除去鼎殿暗藏四国的人未知，其他三殿的人加起来过千，若是淳殿主有吩咐，消息定然第一时间到你手上，至于在行动上帮得上你的忙的高手，不过百人。”钱飘飘大概猜测暝天淳是要调动凤栖宫的某些势力。
　　“只有这些？”暝天淳微微皱眉。
　　“淳殿主，凤栖宫隐逸多年，旸都城内高手只有这么多了，若是加上周围的一些城市，就有很……”钱飘飘试着解释。
　　“不必，我不过是问一问，也不定需要做什么。飘飘，今晚多谢了，我想先睡会，不打扰你继续做生意了……”暝天淳话语中带着几分惆怅，转身向床铺走去。
　　“呵呵，淳公子客气了，于公于私，飘飘都应该好好招待你，倒是有些事情，看开了也就没什么了，淳公子是聪明人，飘飘就是多言……楼里生意忙，飘飘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钱飘飘笑着说完便出去了。
　　熄了灯，暝天淳才发现今夜无月，窗外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不知道小落落会不会担心自己？而且以他目前的身子……
　　想到这里，暝天淳一个激灵，该死！忘了他这次回来最最重要的事情！再也无法多留一刻，暝天淳匆忙的下楼，运起轻功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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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逼问
　　一路的冷风吹下来，暝天淳却发现体内的血液沸腾了不少，脑子也有些晕唿唿的。该死，那陈年女儿红的后劲还真是十足。强打精神，暝天淳和下午一样熘进了匠心居。
　　隔着一段距离，暝天淳见匠心居灯光果然亮着，心中一阵内疚，这么晚了，自己没回来，小落落定然不会睡。
　　垂着头，暝天淳上前敲门，不料手才触到门环，门便开了。
　　“回来了？”入目的是秋洛风清澈闪烁的眼眸。
　　“呃……那个……小落落……小落落……我有点事，去那个、那个春风……不对……”实在没料到一进门是这个场景，想起下午两人的……，暝天淳尴尬万分，心虚的语无伦次。
　　“你喝酒了？”不经意的，秋洛风微微蹙眉。
　　“啊？……那个……喝了一点点……”暝天淳不禁脸红。
　　“一点点？”浓重的酒味，秋洛风明显不信。
　　“有那么多……”暝天淳总算是挪到了凳子边。
　　这时，秋洛风扑哧一笑，对一旁忍笑忍了很久的迷蝶道了声：“去准备些醒酒汤。”
　　然后转头又对暝天淳道：“饿了没？”
　　“没。”喝酒喝饱了。
　　“今晚应该不会再出去逍遥了吧？”秋洛风淡淡的问。
　　“不会，我是去找钱飘飘商量事……小落落，你就不要再挖苦我了……”见秋洛风不在意，暝天淳也恢复了无赖。
　　“既然回来了，匠心居还有房间，我让迷蝶收拾过了，你就住这吧。”秋洛风又说。
　　“好。”暝天淳只能应着。
　　四目相对，一时间，屋内陷入了寂静，有一种无声的局促在空中蔓延……
　　也不知道谁先仓惶的错开了眼神，却都同时释然一笑。
　　“既然没事，那我先回房了。”秋洛风缓缓的起身向寝室走去。
　　“嗯。”暝天淳随声应道。
　　突然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暝天淳一个闪身来到秋洛风身前，右手如闪电般向秋洛风的手腕扣去。
　　秋洛风反应过来后脸色一变，倏然急速后退，仓惶的将手藏到身后。
　　暝天淳也不追，只是低垂着眸子，表情不明，周身却散发出骇然的怒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方才眼前的人，起身时有那么一丝的晃动。
　　“小落落，为什么要躲？”暝天淳语气从未有过的阴沉。
　　“……”
　　“我来的时候遇到颜烈了。”暝天淳的话仿佛说这今天天气很好般的平静。
　　“……”惊讶的看向暝天淳，秋洛风依旧没有回声。
　　“我回了一趟凤栖宫，见过师傅了，师傅都告诉我了。”暝天淳又道。
　　“……”
　　“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暝天淳缓缓的向秋洛风面前走去，怒声道。
　　“天淳，我……”面对暝天淳的质问，秋洛风无措。
　　“还差什么，我帮你找齐。”最后，暝天淳停在秋洛风跟前，温柔的说。
　　秋洛风垂眸，沉吟许久，才叹息般道：“血琉璃和琥珀晶石。”
　　“东离盛产琥珀，听闻东离王位继承着都会有一块上成的琥珀晶石，琥珀晶石八成在东离……，至于血琉璃、好像颜烈身上有一个配饰……不论在哪，我都帮你找来。”暝天淳沉思片刻严肃的道。
　　“我自己会找的……”秋洛风坚持。
　　“把手伸过来。”暝天淳突然肃然的命令道。
　　秋洛风凝视着骤然肃穆强势的暝天淳，手却没有半点反应。
　　“把手伸过来！”暝天淳再道。
　　“我自己知道。”秋洛风难得的目光闪避。
　　“我是你师兄！”暝天淳放下重话。
　　秋洛风这才缓缓的抬起手，暝天淳无奈的叹气，扣腕搭上两指，片刻之后，暝天淳脸色大变。
　　“小落落，跟我说实话，你做过什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委实没有料到这么糟糕。
　　秋洛风微微用力挣开手，侧身走开几步，缓缓的说道：“歧峰会演武的时候，师傅让天书送来龙凤玉坠做贺礼，玉坠销陨前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些仿佛隔世的熟悉画面，那画面太悲怆震撼，徘徊不去，所以我就、就窥探了一下前世……”
　　“你窥探前世？你不要命了？？那是要折阳寿的！”暝天淳突然抓起秋洛风的衣袖，激动的道，随即又想起什么，惊讶的道：“你说，你窥探前世？”
　　“嗯。”
　　“你、怎么做到的？”暝天淳心中一沉，师傅没对他说过小落落有这能力！
　　“我借助锁魂玉、蓝晶石和紫薇暖玉的灵力，同时抽离魂魄悬空相依，冥想前世镜像……”秋洛风淡淡的陈述。
　　暝天淳却是听得暗暗心惊，魂魄离体，这要承受怎样的煎熬和风险？
　　“你也太任性了，身边就一个迷蝶，你、你——”暝天淳揪着心，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有设结界。”秋洛风说的很无辜，只有每次在暝天淳严肃的时候，他才会有种做被兄长训的感觉。
　　“什么？那个时候你还有余力设结界？”暝天淳跳脚了，那么危险的事，他居然还敢分心！！
　　“所以身子亏损的大了点……”既然被天淳探过脉，师出同门，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暝天淳板着脸，再次伸手仔细的给秋洛风把了把脉，完全是糟蹋透顶的身体！！
　　“明天开始，我帮你调理身子。”暝天淳以不可商量的口吻说道，脑中却徘徊着一丝疑惑，好像他漏了些什么、忽略了什么……
　　“我自己有调理。”秋洛风据理力争。
　　“我不相信你能用最合适的药！”暝天淳一针见血的指出要害，他就不信他自己服用的药，能是以药效为先，而不是味道！
　　秋洛风顿时哑然，有些药材的味道他实在无法忍受，难免会用其他药材代替，只是那个效果就、差了点……
　　“小落落，你的身体，我总感觉我似乎遗漏了什么……似乎并不那么简单……”暝天淳最后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惑直接说出来。
　　“天淳，你多想了！”秋洛风不经意的绕过暝天淳，想里屋走去。
　　暝天淳不过是想略微试探，果然看到秋洛风有一瞬的色变，虽是短暂，但他察觉到了！眸光一沉，暝天淳决定下次再说。几年的朝夕相处，暝天淳对秋洛风的性格十分清楚，今晚能让秋洛风讲出这么多的隐秘，已是极限了！
　　“早点休息。”见秋洛风回房，暝天淳不忘细心的叮嘱一句。
　　“你也一样。”
　　秋洛风无心的应了句，脑中一片混乱，刚才实在是被天淳逼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因为下午的内疚和亏欠吗？昏暗中，秋洛风拂额无声的叹息……
　　秋洛风回房后，迷蝶在不久后端了碗醒酒汤进来，见厅中只有暝天淳一人，不禁奇怪的问：“主子歇息了？”
　　“嗯，刚歇下。”暝天淳接过汤碗喝下，随后似不经意的问道：“小蝶，你家主子最近身体如何？”
　　迷蝶闻言，身子一个激灵，却很快镇定下来，垂眸道：“还是老样子，不太好。”
　　暝天淳脸色一沉，手中瓷碗狠狠的砸向桌面，却是无半点声响，阴沉的声音说道：“迷蝶，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迷蝶看着瓷碗下生生被内力压下去的凹痕，身子一抖，颤颤的跪下道：“淳殿主，主子他、他……”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有什么大的波动？”见迷蝶有苦衷，暝天淳不禁放柔了声调。
　　“凤凰谷回来之后昏迷过几天，再来就是前段时间的闭门……”其实，对于这两件事，迷蝶具体也不太清楚。
　　“凤凰谷回来？昏迷？”前些日子的事刚才秋洛风跟他说过，那凤凰谷又是怎么回事？
　　“是的，那次主子回来后昏迷了两天，之后、之后迷蝶看到、看到潇min煜胸口有、有……血色的莲花图腾……”迷蝶在暝天淳冷厉的眼光下，还是都说了出来。
　　“下去吧。”
　　迷蝶此时看不清暝天淳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很冷，前所未有的冷！
　　紫色的瞳孔散发出魔魅的色彩，却是染上了无限的忧伤，难怪他觉得诡计，难怪身体那么糟糕，原来他竟然、竟然……
　　暝天淳无法接受，那血色的莲花图腾。
　　莲引咒，他竟然将三魂中命魂一分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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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温泉
　　暝天淳第二天清晨卯时便起，回想起昨天夜里把到的脉象，认真的开了一个方子，并让迷蝶去王府领了药材。随后又亲自到膳房煎药。因为暝天淳的骤然出现，还无端端在王府引起一段小小风波，好在迷蝶立马感到解释清楚才得以平息。
　　大约辰时的时候，秋洛风才从房中出来，经过一夜的休息，脸色却不是很好，暝天淳心疼又无奈的盯着他吃过早膳，随便监督他把早上煎好的药给喝了。
　　秋洛风端着药碗，蹙着眉头抬头，本想说什么，却在看着暝天淳“想不喝，免谈”的模样，表情转为无奈。
　　记得上次天淳这个样子的时候，是他刚离开村子到凤栖宫那会，那时小爹刚过世，他跟随师傅到凤栖宫，就被天淳顶着师兄的头衔逼迫了一个多月，嚷嚷着什么小鬼就该有小鬼的样子，有朝气点，表情丰富点，饭多吃一点……
　　可是，自从那个秋天的雨夜，他一个人跑到枫树林，天淳背他回来之后，这么多年来，天淳在他面前都是潇洒不羁、嘻哈无赖的模样，今天突然变得这么严肃，秋洛风有些不太适应了。
　　尤其是自己看过千百年前的一些朦胧的镜像，加上心知天淳的心思后，秋洛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像以前那般，淡漠的拒绝他的要求了。
　　“这样才乖嘛，小落落……”暝天淳看到秋洛风很不情愿的喝下汤药，笑眯眯的说道。
　　“天淳，其实这些药喝不喝关系不大的。”秋洛风无奈的说，真的不是药的问题。
　　“关系大不大得由我说了算。”
　　暝天淳无赖的说道。心中却是一阵钝痛，若是没有昨晚没有听到迷蝶的话，他或许只会把这句话当作秋洛风不愿喝药的借口，可是知道真相后，暝天淳内心更的痛苦，他开的药方再怎么好也只能作调理身子用，那魂魄互侵的损耗，他根本无能为力……
　　秋洛风揉了揉太阳穴，只能作罢，随口问道：“你回宫看师傅，他可好？”
　　“师傅、他很好。”暝天淳顺手接过秋洛风手中的药碗，转身掩去眼中一瞬的悲痛。
　　“那我就放心了。”秋洛风并没有察觉到暝天淳的异样。
　　“小落落，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暝天淳放下药碗，转身来到秋洛风身边，无意试探的道。
　　“好，等过些日子……”秋洛风笑着答应，过些日子吧，就算你不说，北苍我也是要去的。
　　暝天淳在听到一个”好”时心中一喜，却在听完秋洛风的话后垮下脸，果然还是不行吗？
　　不动声色的，暝天淳只是委屈的哀怨道：“小落落，再过些日子那温泉就凉了，反正又不远，去啦去啦……就在城外的山涧，我上次来的时候发现的……”
　　“呃……那现在就去？”秋洛风愕然的问，真的只是说温泉的事吗？
　　“对啊！这寒冬腊月的，泡泡温泉多舒服。”暝天淳眼中登时陷入了氤氲的向往。
　　“那、好吧……”
　　暝天淳一听秋洛风答应了，便喜滋滋的进房拎了两套衣服，抓起一旁书桌上的笔墨，潇洒的留书一封告知迷蝶，当即就拉着秋洛风出门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暝天淳就带着秋洛风，寻着记忆，来到了城外一处山涧。
　　暝天淳将手中的衣物放在一旁的青石上，拉着秋洛风的手，放在水中，开心的道：
　　“舒服吧？上次我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盛夏，这里的水可是滚烫冒泡的哦，现在入冬了，加上前两天的一场大雪，山涧里必定有冷泉流过这里，这样温度就正好了，我厉害吧，这种人间仙境都能找到，呵呵……”暝天淳一边乐呵呵的说道，一边指着山间四周，好不炫耀。
　　入目苍青，丝毫没有冬日的萧条冷瑟，空气中隐隐透着几分不知名的冷香，秋洛风唿吸着山里冷冽的气息，胸中一片舒朗，果然是个好地方啊！
　　好久没有唿吸到这么自然的气息了，不禁的，秋洛风嘴角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扑通——”
　　突然，秋洛风听到一声水声，回头正好看到暝天淳如水的矫健身姿，不由的摇头而笑，真是个急性子。
　　几步来到一个干净的青石旁，秋洛风低头抬手解衣，片刻后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勐然抬头看向水面，果然水中毫无人影。
　　秋洛风陡然一惊，不禁的急唿两声：“天淳……天淳……”
　　上次游湖的时候他记得天淳怕水来着，顾不得衣衫未褪尽，秋洛风慌张的跳下了水——
　　“小落落，你怎么才下来？……”
　　秋洛风刚一下水，耳畔便响起暝天淳嗔怒的声音。
　　心，在听到那熟悉的抱怨声后瞬间安定下来。
　　秋洛风凝视着暝天淳泛满水滴的脸，楞楞的道：“衣带打了死结，所以慢了点……”
　　“哈哈……哈哈……小落落真是太可爱了！……哈哈……”暝天淳笑的肆意。
　　秋洛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听到那张狂的笑声，心中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悲喜交加。
　　“咦？小落落，你怎么穿着衣服就下来了？……脸色看起来也不好……”暝天淳后知后觉的发现秋洛风的异样，抬手就往秋洛风的额头摸去。
　　匆忙间，秋洛风只能挥手溅起水花以掩饰自己的惊慌，暝天淳没有防备，当即被泼了正着。
　　抬手一抹脸，暝天淳怨念的大唿：“小落落，你耍诈！！……”
　　秋洛风顺势挑眉笑道：“是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暝天淳拖长音，行动代表一切，迅速的拍起一个小水花向秋洛风打去。
　　秋洛风早有防备，急忙闪避，不料水下行动迟缓，仍是被击的这个正着。
　　“哈哈……小落落，我就知道你会往右边闪……每次都改不了这习惯……哈哈……”
　　秋洛风不语，只是还以扑面而去的水花。
　　“小落落，你怎么能这样？……不厚道……”
　　“这叫兵不厌诈……”
　　“不是不是，就是你不厚道……欺负人……”
　　“我欺负的了你？”
　　“你就知道欺负我……
　　“呵呵……”
　　……
　　……
　　你来我往，水花四溅，放开一切的嬉闹，仿佛又回到了孩童初识时斗气的时候……
　　直到秋洛风唿吸急促的趴在一边的石壁上喘息，暝天淳才大笑得逞的停下了攻击，同样喘息的说：“小落落，下次可不许输给我哦。”
　　“好……”秋洛风笑着回答，他懂，天淳是在拐着弯的让自己养好身子。
　　暝天淳笑了笑，缓缓的踏水来到秋洛风跟前，抬手拨开他湿乱的长发，温热的指腹描摹着那倾世容颜的轮廓，深情的凝视，气氛在某一瞬陡然而变。
　　“好美……”仿佛从心底溢出的一声赞美，低沉而暧昧。
　　真的好美，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他要掩去一切彻骨的感情才能触及到的美……
　　秋洛风的身子僵然，想推开暝天淳的触碰，却在察觉到抚在脸上的手指的颤抖时，手臂抬不起半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抖着嘴唇嗫嚅道：“天淳，你……”
　　低弱的声音，暝天淳却是一个激灵，眼中幽深的情愫瞬间掩去，手依旧搭在秋洛风的脸颊旁，温柔如兄长般的拨好秋洛风的发丝，笑咧咧的感慨道：“啧啧！~~小落落真是好美啊！倾国倾城倾倒世人心啊！……”
　　秋洛风倏然松了口气，斜睨了暝天淳一眼，毫不留情的拍开那只狼爪子，佯装气恼道：“天淳，不许胡说……”
　　“哪有哪有，我哪有胡说？……明明就是嘛……”暝天淳耍无赖，眼底却仍残留一丝伤痛。
　　秋洛风顺手拿起青石上的浴巾，扔给暝天淳，沉声说道：“洗澡！”
　　暝天淳抿着嘴，悻悻然的向一边走去。
　　秋洛风顿感压力骤减，不料又听到一阵水声，抬头看去，暝天淳勐然回头惊唿道：“小落落，你衣服还没脱光！——”
　　秋洛风闻言，楞了半响，随后，空旷的山涧响起一声暴喝：
　　“暝天淳！——”
　　“救命啊！！人家说的是事实嘛……”
　　静谧的山间，几只不知名的寒鸦飞过……
　　郊外温泉自是一派清心豁然、暖意无限，沉浸在快乐中的两人根本不知道，匠心居内，有人寒着脸等了他们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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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裂痕
　　潇旻煜昨晚本打算照例回王府的，可是入夜时分时，府里竟然有人来告诉他：不要回来了！
　　这原话当然不是这样说的，但意思绝对就是那样的！
　　好吧，他潇旻煜要是能听话的话，就不是潇旻煜了；况且，哪有不让人回自己府邸的道理。
　　但有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半夜一封八百里加急奏报，硬是将他留在宫中到丑时，无奈之下，潇旻煜就在御书房的偏殿将就了一个晚上。
　　一下早朝，潇旻煜便匆匆的出宫，饥肠辘辘的思量着今天的早膳不知还能否赶得上，不幸的是——一进匠心居，潇旻煜只见迷蝶一人悠闲的在房里喝茶。
　　“小蝶，洛风呢？”潇旻煜开门见山。
　　“我怎么知道！”迷蝶一口回绝。
　　“你不是洛风的侍女吗？”潇旻煜理所当然的说道。
　　“侍女怎么了？谁规定我家主子不能有私人空间？”迷蝶冷冷的道，最看不惯他把主子抢走了！
　　这两人向来相看两厌，一出口就带火药味，平时两人都顾虑秋洛风在场没有计较，现在单独相见，还不针尖对麦芒？
　　潇旻煜一甩袖，冷哼一声离开，他就不信在他的府上他找不到一个问事的人！
　　很快，这些天一直守门的那个憨厚的门卫就告诉潇旻煜：匠心居里的白衣公子和一个茶色衣服的男子出门了。
　　潇旻煜听到这话的一刻，差点没开口骂人！该死的，在你眼里就只有衣服的颜色？
　　愤怒之余，潇旻煜只能守株待兔了。
　　*****
　　山路崎岖，秋洛风下山时行动宛如常人，走的十分艰难。暝天淳默然的跟在身后，心口却是一阵阵的抽痛，他何时见过这样的秋洛风？以前，即便是万仞高山，他亦如履平地；可如今，一段不算陡峭的山路，他竟然已经摇晃气喘了。
　　即使这样，也还要坚持留下吗？那个人，真的值得你这般委屈自己吗？
　　暝天淳身侧的双拳紧握，指尖陷入掌心，只有手掌不断传来的痛感，才能遏止他上前拥住那人的疯狂冲动。
　　好不容易来到一片苍青色的平地上，暝天淳暗中松了口气，不料这时秋洛风脚底一滑，堪堪就要跌倒，暝天淳心中一骇，匆忙伸手揽起秋洛风倒下的身子。
　　四目相对，一时无语，空气中荡漾的是尴尬的气氛。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半响，秋洛风撇开眼，淡定的开口。
　　暝天淳楞楞的扶正秋洛风的身子，默然的退后几步，随后两手一拍，半眯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继而两手抱胸，昂头得意的道：“小落落，叫声师兄，我就背你下山。”
　　秋洛风凤眸微愕，明显的怔了片刻。
　　曾几何时，他对一个人伸手说过：师兄，背我回去好吗？
　　“师兄……”秋洛风粲然一笑，低低的唤了一声，那缥缈的声音散在山间，时光仿佛突然错后，回到了那个雨夜的枫树林。
　　暝天淳抬手摸了摸秋洛风乌黑的发丝，苦涩的笑道：“小落落真乖……”
　　有他这一声唿唤，有他这真心的一笑，一切都是值得的吧！
　　暝天淳垂眸掩去眼中的伤痛，上前一步，蹲下身子。
　　记忆中清爽的身躯贴在背上，刚刚沐浴过的身子隐隐散发着淡淡的体香，暝天淳心中却只有苦涩，过早的认识你，成为你的师兄，幸还是不幸？
　　双臂绕过暝天淳的脖颈，秋洛风趴在他的背上，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天淳身上，总有一种阳光般和熙的温暖……
　　有节奏的轻微摇晃，安稳而放松的心情，很快，秋洛风就垂下眼眸，昏昏欲睡。
　　察觉到背上人的疲惫，暝天淳的步子放的更加轻盈平稳，能得你如此毫无戒备的安眠，也是一种幸福吧！至少我还能留在你的身边……
　　“对不……”
　　那是梦里的低呓，低不可闻，可近在耳畔，暝天淳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身子经不住的一瞬僵然，却是无声的酸涩苦笑。小落落，该说对不起是我，而不是你，是我的贪恋奢望，让你困扰了。多么希望这段路永远走不完，一生都走不完，这样，我就可以背你一辈子了……
　　然而，再怎么慢的步伐，这段路终有走尽的一刻。
　　暝天淳抬头看到“匠心居”三个字，真刺眼！这个鬼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暝天淳不禁的气恼起来，他宁愿自己不要那么潇洒，他也想找个地方自怨自艾几天。
　　“你是什么人？”
　　暝天淳正垂头丧气的进门，冷不防听到一个阴森低沉的轻喝声，不禁火气上涌，正好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怨气！
　　“我是什么人关你……”暝天淳大声吼回去，声音却在半路嘎然而止。
　　糟糕！小落落还在睡……
　　果然，耳畔响起秋洛风微哑的疑问：“天淳，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睡，刚才打雷了……”暝天淳柔声胡诌。
　　“是吗？……”秋洛风明显不信，抬头却见潇旻煜正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
　　对上秋洛风迷朦的凤眸，潇旻煜的压抑的一天的沉郁再也控制不住了：
　　“洛风，他是谁？”
　　秋洛风从暝天淳背上下来，揉了揉微麻的小腿，才起身回道：“天淳，我师……”
　　“暝天淳！”有人的坚毅的声音抢答道。
　　“暝？”潇旻煜的眸子眯起，危险的看向暝天淳。
　　暝天淳毫不畏惧，昂头挑眉的承认。
　　秋洛风各自瞥了他们一眼，径自绕过障碍物，一声不踩的回屋去了。
　　潇旻煜和暝天淳互相冷哼一声，拂袖跟了进去。
　　“洛风，他怎么又来缠着你？”潇旻煜记得，春风得意楼那会，他见过这个桃花眼（-_-|||这话不是偶说滴，唔关偶嘛事……）。
　　“什么叫做我缠着他？我和他的关系可比你亲密多了，你算是哪根葱？”比嘴快，暝天淳从来没输给过外人！
　　“你、你什么意思？”潇旻煜当即眼红。
　　“就字面上意思。”暝天淳冷哼一声，拿起秋洛风刚倒好的茶，咕噜先喝了一大口，真倒霉，一回来就碰到煞风景的人。
　　“洛风，他是哪来的山野莽夫，怎么会在我的府上？”潇旻煜转头看向秋洛风。
　　秋洛风神情淡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淡然的说：“这么快就吵完了？”
　　“哼……”潇旻煜冷眼斜视。
　　“哼……”暝天淳厌恶的撇开头。
　　一左一右，两人同时冷哼一声，愤愤地坐在秋洛风的两旁边。
　　“小落落，这西越人不杰、地不灵的，跟我一起去周游列国算了……”暝天淳用挑剔的眼光由上到下，再由下到上的扫视了一遍。
　　“想都别想，我是不会让洛风离开西越的！”潇旻煜突然肃杀沉声冷道，暝天淳？北苍的淳亲王！暝颜烈竟然跟他玩这种把戏，他绝对不容许！
　　有时候，隔阂这种东西，几个眼神的错会，一个不留意，就那么莫名其妙的产生了！
　　暝天淳不过是逞口舌之快，他并不知道潇旻煜和暝颜烈赌约一事，听到潇旻煜这突然激烈的反应，登时一愣，复杂的眼神若有所思的侧头看向秋洛风。
　　暝天淳敏锐的察觉到，秋洛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虽然短暂，却是清晰！不禁的，暝天淳心底竟有一丝的庆幸。
　　小落落是绝不容许他人禁锢的！
　　没有一种爱，可以在自由之上！
　　果然，暝天淳随即就听到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风王陛下的意思，是打算让秋某永留西越了？”清冷的声音，透着冰霜的寒意。
　　“洛风，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说……”
　　陌生的称唿，疏离的声音仿若陌路之人，潇旻煜的心瞬间凝固，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不能容忍他的离开，他只是要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而已，从来就没有错的啊！
　　“不是那个意思？潇旻煜，你到说说你是什么意思？”秋洛风淡然的站起，凌然的目光逼视着潇旻煜，告诉我你的本意，拜托，不要让我失望。
　　冷厉的话语，仿佛一道利箭，直穿心口，潇旻煜并没有留意到秋洛风灼然的目光。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用那样无情的眼光看向我？是因为身边的暝天淳吗？
　　为何你能那么毫无防备在他的背上安眠，却总在我的身侧惊醒？
　　我不过是不愿你离开，却要遭到你如此的质问，在你眼里，我到底又算什么？你总是那般的淡然目空一切，我却视你如珍宝。
　　到底，我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位置？
　　潇旻煜只觉得心都要涨开了，不顾一切的，他吼了出来：“我的意思是，你要跟他走，休想！”
　　“我要跟他走？”秋洛风沉声重复。
　　“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早在春风得意楼的时候我就见你们眉来眼去、情意深深的模样，现在旧情人来了，你就要跟他走，离开我身边不是吗？……我说昨天白天怎么对我那么好，原来是为了晚上甩开我，好私会旧情人……”拍案而起，潇旻煜激动的嘶吼。
　　“潇旻煜，你住口！——”暝天淳见秋洛风脸色不对，慌忙厉声阻止。
　　“住口？你凭什么让我住口？泡温泉？真是笑话，泡温泉要出城？这匠心居地下浴池就引有山林温泉水，洛风，你该不会是忘了我们曾在那一起洗过两次吧……”
　　暝天淳的出声，对潇旻煜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秋洛风闻言瞬间色变，双手撑在桌面上，颤抖的声音厉色喝道：“潇旻煜，你给我出去！”
　　“出去？这是我的地方，秋洛风，你不要忘了，你在西越是什么身份！”气话头上，潇旻煜拂袖冷道。
　　“砰——”
　　暝天淳再也忍不住的一拳打过去，愤怒的道：“潇旻煜，你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他是你能这般随意侮辱的人吗？”
　　潇旻煜狠狠的跌坐在地上，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脑子里嗡的一片空白，他说了什么？该死的，他在做什么？
　　勐然起身，潇旻煜急急跑向秋洛风，慌张的说道：“洛风，我刚说的都是煳话，你……”
　　“不要碰我！……”秋洛风脸色惨白的后退。
　　“洛风，你听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潇旻煜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踟蹰不敢前进半步。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你……咳咳……咳咳……”
　　“洛风——”
　　“小落落——”
　　秋洛风强忍住胸口翻腾上涌的血气，可止不住眼前剧烈的眩晕感，身子经不住的往后倒下，陷入黑暗，失去意识前，秋洛风感到自己意料中的跌入一个温暖的环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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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后悔
　　暝天淳抱着秋洛风软倒的身躯，平放在软榻上，右手从腰间迅速摸出几根银针，飞快的刺入秋洛风胸口的各大要穴，逼出几口淤血。片刻之后，暝天淳收起银针，右手手掌一翻，青芒乍现，柔和的青色光芒笼在秋洛风的胸口。
　　直到秋洛风的面色稍有好转，暝天淳手中青芒未撤，凌厉的眼神回头看向明显惊骇的潇旻煜，厉声的道：“潇旻煜，小落落若是有半点闪失，我要你陪葬！”
　　“我、我不知道他……他……”潇旻煜虽然知道秋洛风身体不好，却不料如此的脆弱。
　　暝天淳胸口剧烈的起伏，见秋洛风脸色有了几分血色，收起青色的光芒，袖手一挥，点了秋洛风的睡穴。
　　激如狂风，暝天淳倏然抓起潇旻煜的前襟往屋外扯，盛怒中还不忘轻巧的带上大门。
　　一把将犹在惊骇中的潇旻煜拖到院子中，暝天淳一个狠狠的过肩摔，随后仍不解气的抓起跌倒在地下的潇旻煜，再狠狠的补了一拳。
　　“潇旻煜，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乱吼个什么？你以为他为什么身体这么糟糕？你以为他是为了谁才留在这里的？……该死的，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暝天淳实在不甘，他竟然输给这样一个人！
　　暝天淳暴戾撕开潇旻煜胸口的衣物，指着那刺目妖艳的血莲悲伤的说：“这里，这朵血莲，连着他的命，没有他的灵魂牵引，你他妈的早就下地狱见阎王了，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口出狂言的伤害人！……”
　　“你说什么？……血莲怎么会……明明只是解毒……”潇旻煜狼狈的爬起来，双目失神的喃喃而道。
　　“解毒？你就那么蠢让人下毒……毒死你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他救？他为什么要救你……会没命的啊……三魂中命魂独驻体内，他竟然傻到分你一半，救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暝天淳快要疯了，他拼命的摇晃着潇旻煜震惊的身体，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意。
　　“我不知道，他没说解毒要消耗命魄……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着我……”接二连三的打击，潇旻煜情绪有些失控。
　　勐然，他狠厉的看向暝天淳，仿佛一只受伤般的野兽般嘶吼道：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独独瞒着我一个人，他什么都告诉你，却不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口口声声说什么连床都上过了，就不需要原因……根本就是骗我的，他一心想着离开我、离开西越……”
　　“什么？小落落他……你竟然……”暝天淳听到潇旻煜的疯狂之语，身心俱震，他们竟然……
　　“潇旻煜，你敢碰他，我杀了你！”暝天淳一声厉吼，向潇旻煜扑去。
　　两个高大的男人，拼命的撕扯在一起，愤怒妒忌让他们将内力灵力统统抛在脑外，只是凭着本能的男性蛮力扭打撕斗着……
　　华丽的锦衣被撕成破碎的布条，干净的衣衫染满泥土，两人就那样在地面上扭滚打斗，不过片刻，两人身上、脸上便布满污泥和淤青。
　　最后，暝天淳一脚死死的顶在潇旻煜胸口，狠厉的道：“潇旻煜，我不会再让他留着西越的！”
　　“呸——”潇旻煜吐出口中的泥巴，同样怒火冲天坚定的道：“我也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这时，暝天淳一声冷笑，笑的诡异，笑的冷静，他不屑的放开潇旻煜，缓缓的说：“潇旻煜，晚了！”
　　小落落从来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人，你若真伤了他的心，就什么都晚了……
　　暝天淳异样和冷静让潇旻煜有种不祥的预感，却仍是倔强的反驳：“谁说晚了？我爱他，他也喜欢我，你没有资格带走他！他心里是有我的……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被嫉妒蒙蔽……”
　　说到最后，潇旻煜低垂着头，眼中充满的悔恨，他怎么能忘了那人对他无声的宠溺？他怎么能疏漏了那人日渐消瘦虚弱的身体？……
　　“暝天淳，真的很严重吗？……”潇旻煜突然轻声的问道，平静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脆弱和自责。
　　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事情的缘由，但这一刻，潇旻煜是真的怕了，他怕秋洛风无法原谅他，更怕他无声的在自己面前倒下，那白衣上的血红太刺目、太憷然惊心……
　　暝天淳背对着潇旻煜，听到他低闷垂丧的声音，不禁惆怅，自古伤情空余恨，痴情的又何止的自己一人，只不过，身后的男人比他幸运而已。
　　潇旻煜说的没错，小落落心里有他。否则，以小落落的心性，绝不会为了救他损伤魂魄，不会停留在西越这么久，更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蠢话内息不稳。
　　“他不能再留在西越了。”暝天淳平静的、冷冷的回答。
　　“为什么？”潇旻煜亦不复激动，只是目光锁着暝天淳的背影，执着的追问原因，眼前背对着他的男人，眼中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种为情所困的神伤。
　　“西越没有琥珀晶石和血琉璃。”暝天淳淡淡的说道，他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抑或是傻，但他不希望再看到心爱的人再次昏倒。
　　“哪里有？我可以去找。”潇旻煜双拳紧握，他痛恨自己，竟然连怎样救洛风的方法都要问别人！
　　暝天淳这时缓缓的转身，目光停留在潇旻煜身上，嘲讽的笑道：
　　“琥珀晶石在东离王那里，而血琉璃在北苍王手中，你如何找？是去东离王宫强抢，还是到北苍殿宇中去豪夺？潇旻煜，你有那个能力吗？”
　　暝天淳的后面的话说的很重，看到潇旻煜瞬间惨白的脸色，暝天淳突然有种报复的快感，凭什么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你就进驻了他的心？而我，默默的守护了他六年，换来只是他倾心的信任、而已！……
　　“无论如何，我会尽力拿到那两样东西，不惜一切代价我都会拿到的！”潇旻煜对上暝天淳讥讽的目光，坚定的说道。
　　潇旻煜的决绝的眼神让暝天淳内心一震，却仍的冷冷的道：“一个月，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潇旻煜瞳孔骤缩，浑身剧震，艰涩的开口：“你、什么意思？”
　　“就你想的那个意思，潇旻煜，你有把握能在一个月内拿到那两样东西吗？没有，你一点希望都没有！你从来都没有资格挽留！”
　　暝天淳冷冷的说完，转身向屋内走去，天知道他有多想一剑杀了潇旻煜，上天太眷顾那个男人，为什么他能那么轻易的得到小落落的心？既然得到了，怎么能忍心伤害？
　　那个人，是他一生的希冀和企盼啊！
　　师傅曾对他说：天淳，你定然是前世受了落儿一世的恩，所以今世你要还他一生的情。
　　那么，小落落的前世，是否也欠潇旻煜一世的恩？
　　潇旻煜失魂落魄的站在院子中，脑中一片茫然，刚才暝天淳的话给了他太大的冲击。他从来不知道秋洛风为他做过那么多？明明体会到那人对他的特别不是吗？
　　说出那样的话，还能祈求原谅吗？
　　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啊！
　　茫然无措的，潇旻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匠心居离开王府的，一路吵杂惊慌甚至怜悯声，都完全无法进入潇旻煜的耳中，脑海中只回荡着一句话——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
　　严清耀匆匆的从宫中出来，正急着要去匠心居找潇旻煜有要事相商，不料却在半路轿夫却突然停了下来，说有个疯子挡着了道。
　　十万火急，严清耀不由的掀开轿帘，沉声道：“街道这么宽，你们就不知道绕道？”
　　轿夫门正张开解释，严清耀余光看清道上的人后，神色色陡然一惊，慌忙下令落轿，大步上前行了个大礼：“微臣叩见陛下。”
　　潇旻煜涣散的目光半天才重新聚集，茫然的道：“严卿家有何事？”
　　严清耀看着眼前衣衫脏乱，鼻青脸肿，神色颓废的君主，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衡量再三还是开口道：
　　“启禀陛下，东离国师嵇向东到访……”严清耀抬头说出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嵇向东？”潇旻煜楞楞的重复，仿佛根本不知晓有这么一个人。
　　“回陛下，是的，嵇向东乃东离国师，他直接密信到微臣府邸，请求单独会见陛下，依照行程，最迟明天可抵达旸都……”严清耀耐心的解释。
　　“东离？”潇旻煜失神的目光在听到东离二字后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清耀，是东离对不对？东离的国师……来的及的，一个月的时间，我来的及的，对不对，清耀，我可以的……”
　　潇旻煜突然激动的抓起严清耀的双肩膀，勐烈的摇晃起来。
　　严清耀不知道潇旻煜为何如此狼狈沮丧，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能让一向沉稳的潇旻煜反应如此激烈，但他依旧楞楞的回答：“是，陛下来的及……”
　　“一定来的及的，清耀，朕要立即回宫，朕和嵇向东的会面就安排在明天。”潇旻煜很快镇定下来，神色肃然的对严清耀吩咐道。
　　“臣遵旨。”严清耀躬身应下，看到潇旻煜一身狼藉，又谨慎的道：“陛下……，微臣的官轿在此，请陛下屈就坐轿回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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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依魂花
　　不安稳的睡眠，即使在梦中眉头也未舒展开过，暝天淳坐在床边，听着秋洛风安静清浅的唿吸声，说不出的心疼。
　　小落落，是不是那时候我不离开，或许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即便时光倒转，我依旧会选择离开，因为没有什么能比你的生命更重要，即使你在我不留意的时候，已经爱上了别人。
　　小落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可是辛苦的找了一个多月，查遍古籍，访遍山水密林，才找到了奇迹之花——依魂花。
　　再过半个月，北苍天山之巅的依魂花就要开了，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因为紊乱的魂魄躁动而痛苦了。
　　“小落落，不要再留在这里好不好……”
　　忍不住的，暝天淳握着被子下秋洛风的手，将脸埋在被子上，闷闷的轻喃出声。
　　悲伤中的暝天淳没有察觉，交握的双手中，秋洛风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所以，当暝天淳抬头看到秋洛风清澈的凤眸时，他来不及掩去眼中的深情的悲伤。
　　慌乱的起身后退几步，暝天淳脑中一片空白，眼神却是飘忽不定，他不敢正视秋洛风，他害怕那双清澈的凤眸中的厌恶，只好无措的开口掩饰：
　　“小落落，刚、刚才你可是吓死我了，下、下次不许这样吓人……若不是师兄在，你、你……”
　　秋洛风仿佛没有看到暝天淳的慌张，淡然的拿起一旁的外袍套在身上，抬头兴味的笑道：“天淳，我现在醒了，没事了，你看到我就不用那么惊慌了吧？”
　　暝天淳摸摸脑袋，尴尬的赔笑着说：“小落落，我这不是看到你醒了太激动了嘛，呵呵……太激动了……”
　　“傻瓜……”秋洛风垂眸轻喃。
　　“什么？小落落刚才你说什么啊？”暝天淳只见秋洛风突然垂头低喃着什么，不禁疑惑的问道。
　　“我说我饿了。”秋洛风闻声抬头轻笑道。
　　“呀！看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现在都晚上了，我这就去给你端吃的来。”暝天淳一拍脑袋，一脸的懊悔，当即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那感觉，与其说是急，还不如说是逃……
　　秋洛风不急不慢的下床，紧了紧衣衫，再穿上外衣，无声的叹了口气，这样，或许是最好的吧……
　　片刻之后，端饭进来的是迷蝶，秋洛风一楞，随口问道：“天淳呢？”
　　“淳公子在外厅。”
　　迷蝶一边摆好碗筷，一边回答，今天下午未时都没见主子回来，王府中缺了几味罕见的药材，她便出府买了些，回来是主子已经睡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院子内有乱。
　　“让天淳过来一起吃吧。”秋洛风沏了壶茶，随手倒出一杯，并不急着吃饭的样子。
　　“小蝶这就去。”说完迷蝶便又出了房门。
　　秋洛风手中的茶还没喝完，小蝶回来了，却只有一个人。
　　秋洛风抬眸，不解地问：“怎么了？”
　　“主子，淳公子说他要睡了。”迷蝶现在肯定，在她出去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淳公子怎么可能避着主子的！
　　“那把饭菜都撤了。”秋洛风淡淡的说。
　　“主子……”迷蝶看着秋洛风，哭丧的唤道。
　　秋洛风笑了笑，道：“小蝶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吃饭的，这些菜都凉了，你端去厨房热一下，知道了吗？……”
　　迷蝶眨了眨眼睛，随即乖巧的笑着点了点头道：“小蝶知道了，这就去热菜。”
　　“嗯，去吧，记得添副碗筷……”秋洛风顺口嘱咐。
　　“主子，你不说小蝶也知道……”迷蝶调皮的使了个眼色，说完一熘烟的出去了。
　　秋洛风端起未喝完的茶继续轻慢的抿起来，嘴角微扬，似乎在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到一会的功夫，暝天淳就像一阵风一样刮进了秋洛风的房中——
　　“小落落，你一点都不乖，我一个没看好你就不吃饭……”那声音要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秋洛风放下手中依旧没喝完的云雾茶，抬眼惊讶的说道：“咦？天淳不是要睡了吗？”
　　“呃……这不只是”要睡”嘛……”暝天淳微微脸红的解释。
　　“那怎么又不睡了？”秋洛风并不打算发过暝天淳的样子。
　　“那个……还不是因为小落落啦……好好的，又不吃饭……”暝天淳为难了一瞬，很快就“倒打一耙”了。
　　秋洛风瞥见进了屋的迷蝶，这次起身轻叹一声，几步来到桌边，无奈的叹道：“一起吃吧，我知道你一定也还没吃……”
　　“小落落，我……”暝天淳从来不奢望在秋洛风面前能瞒的了半分，他只希望秋洛风能心知肚明的放任……
　　“天淳，只有你，一直在唤着那三个字，请容许我的自私，我不想失去……”
　　秋洛风按住暝天淳不安的正要起身的身躯，清澈的凤眸流转，轻缓的语调中有些许的颤抖，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残忍也好，他不想失去那份独有的关怀和温暖……
　　暝天淳惊愕的听着秋洛风的话语，眼中充满了惊讶和疼惜，勐地，他起身将秋洛风紧紧的搂在怀里，入怀瘦弱的身躯让暝天淳更加自责。
　　“对不起，小落落，不会的，你不会失去的，永远不会，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走到哪里，只要你需要，只要你还愿意伸出手，只有你一声轻唤，师兄都会背你回家……”温柔的话语，仿佛是那亘古的承诺。
　　对不起，你的淡然总让别人忽视你所受的伤害，你的漠然总让别人无法察觉你的不安，但我不是别人啊，我陪过你六年，我应该懂你的啊！对不起，不该逃避你……
　　怎么可以忘记，你是我的小落落啊！
　　“咳咳……”
　　在房门**了半天的迷蝶，终于忍不住的咳出声以示存在。上天莫怪，主子莫怪，小蝶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小蝶只是手都端酸了，小蝶只是觉得再站下去饭菜都要凉了，万不得已之下，才会做出此等煞风景的事……
　　暝天淳闻声一个激灵，差点没当场晕倒，该死的迷蝶，她怎么没在这里？这场景，别说的面子了，里子都丢光了！
　　反倒的秋洛风仿若无事的让迷蝶放下饭菜，一声吩咐便支开了迷蝶，只是耳根的微红仍是泄露了他的局促……
　　迷蝶一出去后，气氛就更僵硬尴尬了，本就安静的房间没有了声响就更加静谧，两人都吃的心不在焉，毕竟，刚才的话，都太不符合他们各自的心性了……
　　几乎同时，两人放下手中的竹筷，意外的眼神接触，都是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一切如尘似烟，过眼转瞬，尘落烟散，至于消散的是什么？沉淀的又是什么？何必追究！
　　“小落落，我在天山找到依魂花了。”既然你选择释怀，那么我又何必顾虑。
　　“依魂花？”
　　秋洛风闻言不由惊讶，依魂花被世人称为“奇迹”之花，有聚魂锁魄、起死回生的效果。
　　据他所知，每朵依魂花都有四个花瓣，一个花瓣一种颜色，分别是红、黄、青、蓝四种色彩，花朵煞是娇艳绚丽。传言依魂花分阴阳二种，阴性依魂花只生长在严寒的雪山之巅，阳性依魂花只生长在酷热的戈壁沙漠。
　　依魂花之所以被世人称为“奇迹之花”，并不是空穴来风，徒增神秘色彩，传闻依魂花一花一种子，种子极其罕见，且在母花凋谢后随风飘荡，难以落地存活。
　　而且，无论是阴性、阳性，依魂花要想在那样严酷的环境下生存，必须以十年的时间扎根破土，再以十年的时间积蓄养分，最后再过十年，才能开出一朵小小的四色奇花。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最令人惋惜的一点，经历如此漫长三十年时间才绽放的依魂花，花开脆弱，禁不起周围环境的寒冷或是酷热的肆虐，花期极其短暂，顶多不超过三个时辰，花朵便和根茎一起香消玉殒。
　　勐然，秋洛风仿佛想起了什么，惊愕的看向暝天淳道：“你这些日子就是去找依魂花了？……你、那个时候就察觉到？怎么可能呢？……”
　　回想起暝天淳回来那天狼藉的衣着和抱怨的啰嗦，秋洛风不禁震惊，原来暝天淳早就无形中透露一些信息，只是他没有在意……
　　“是啊，小落落，还记不记得你在春风得意楼的时候隔空点过我的穴道，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力道呢……呵呵，所以后来留意了一下你的脉象，没有半分内力……所以我就跑会凤栖宫找师傅了……嘿嘿，小落落，我聪明吧？”
　　暝天淳看出秋洛风的自责，刻意得意洋洋讲述的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秋洛风无声苦涩的笑了笑，原来在不经意的时候，他还是让身边的人担心了。
　　“天淳，其实那个时候，我只是将内力融入了灵力中，并不是……想不到，弄巧成拙，你竟然去问师傅……”秋洛风声音中有些无奈。
　　“无论如何，事实证明，我做对了。”暝天淳听到真相，也是一楞，随即了然的坚持，幸好他去找了！
　　“那……师傅他、都告诉了你？……”突然，秋洛风抬眸凝视着暝天淳，执着的问。
　　“嗯，该告诉的都告诉了。”暝天淳笑的无赖，他没有告诉他，为了让师傅开口，他在梧桐居外跪了七天……
　　“那么你……”秋洛风犹豫的开口。
　　“没错，你看——”暝天淳摊开手掌，青色的光芒散发开来。
　　秋洛风突然站起，来到暝天淳身前，伸出食指点在暝天淳眉心，手指间一团纯白的光芒微微亮起，秋洛风闭目片刻，然后喃喃的道：“果然你也是……”
　　“什么我也是？”虽然很近，暝天淳还是没有听的太清楚，只是觉得刚才脑中似飞快的闪过一些什么，快的他还来不及捕捉便已消逝……
　　见暝天淳如此反应，秋洛风一楞，难道师傅没有说？稍微沉下心寻思，他便明白了，自己尚且都是借助灵性之物，铤而走险才窥探到部分的镜像，小爹在他十二岁时的占卜又能知道多少？
　　暝天淳见秋洛风半天没反应，便也垂眸未语，半响，暝天淳低沉的声音闷闷的响起：“小落落，跟我回北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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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晨趣
　　“小落落，跟我回北苍吧？”低缓的声音带着多少企盼和祈求？
　　“好……”
　　暝天淳惊愕的抬头，那双清澈的凤眸便轻易的闯入了眼帘，眼前的人，温柔的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他说“好……”。
　　不是幻听吧？
　　暝天淳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随后眨了眨眼皮，半天后才反应过来，激动的撞倒一旁的烛台，房间瞬间黑了大半。
　　“小落落，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更我去北苍？”暝天淳哪管视线亮不亮，只是欣喜的扯着秋洛风，确定刚才不是错觉！
　　“真的。”秋洛风又说了一遍。
　　“唿——，小落落，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亏人家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半句都还没说出来呢……”暝天淳一见事已成定局，忍不住的哀怨道。
　　“你现在也可以说。”秋洛风突然一反常态的笑道。
　　“呃？……那个……还是算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暝天淳一怔，当即垮下脸，老实的交待了，一碰到小落落，他拿还有心力打腹稿啊……
　　扑哧——，秋洛风轻笑出声。
　　犹如黑夜中乍然绽放的白色优昙花，划破了这静谧的冬夜，却荡开了一室的清幽暗香。
　　暝天淳暗想：有多久没有看过他这般的笑容？很久了吧？到底有多久，他似乎也不记得了，但真的好美，值得他用一切去换取……
　　美好的气氛，暝天淳忍住自己早已泛滥的爱意，若无其事的支着下巴好奇的问：“小落落，你怎么突然就答应去北苍了？”
　　是因为潇旻煜那天的话吗？
　　“想去看看北国的风光了吧……”万仞冰壁，雪山之巅，你花了那般的心力去寻的东西，你所要的愿望，我怎能辜负？
　　“是啊，呵呵……天苍苍，野茫茫，小落落，北苍很美的，到时候我带你游遍北苍大好河山……”
　　“好……”秋洛风温润的笑着应答。
　　“小落落，真的没有关系吗？”暝天淳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小落落，请不要在我的面前也掩去一切伤痛。
　　秋洛风面色一僵，自然明白暝天淳这般小心翼翼的话指的是什么，不禁的眼中闪过一抹伤痛，随即却是苦涩的轻笑，起身挑了挑昏暗的灯火，声音缥缈的说道：“天淳，你懂我的，凡事莫强求……”
　　一旦倾尽心力去强求东西，最后若仍是失去，那种痛，才是痛彻心扉！
　　“小落落……”
　　灯影下那人的侧脸是那么的淡然，可暝天淳知道，那平静的容颜下掩去了多少悲痛，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疼惜的低唤着那声熟悉的字眼，仿佛那样就能安慰那颗清寂隐忍的心……
　　无声的静谧在房中荡漾，带着淡淡的悲伤，陷入的沉默，一时间，两人竟是无语。
　　“天淳，陪我下盘棋吧？”突然，秋洛风回头轻道。
　　暝天淳抬头，微楞，随即道：“好。”
　　若是平常，暝天淳定然苦着脸赖皮推脱掉，天知道他跟小落落下棋只有惨淡的份；可是今晚，他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暝天淳今晚的棋下的非常认真，以从未有过的集中力在下棋，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输的那么快。
　　只是，暝天淳没有想到的是，他赢了。
　　不禁苦笑，原来你已经心乱如斯了吗？
　　他宁愿方才没有答应下这一局。
　　至少，他不会这么心痛……
　　“小落落，我赢了哦！~”暝天淳从棋盘中抬头，煞是得意的道。
　　“是啊，你赢了。”秋洛风依旧盯着棋盘，无意识的应着。
　　“既然赢了，那小落落，我要奖励……”
　　“什么？”秋洛风微楞的抬头。
　　眼前人影一闪，唇间已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毫无意料的降临，还没有来得及察觉便已消失……
　　“嗯，果然还是这个奖励好，小落落，晚安啰……”
　　再回过神来时，暝天淳早已不在房中，秋洛风楞然的抬手抚上嘴唇，唇边犹存的温热告诉他，一切曾经发生过！
　　苦涩的轻笑，不该邀天淳下这盘棋的。
　　很快，秋洛风的笑容变得自嘲，若是没有方才的那盘棋局，在门**了半个晚上的人，恐怕早就进来了吧？
　　就着房中半凉的水稍稍清洗，秋洛风抬手一挥，将刚挑亮的灯火熄灭，和衣倒在床上，将手臂放在额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骤然的灯灭，让门外藏身黑暗中的潇旻煜本能的想出声阻止，可声音却卡在喉口出不来，抬起的手也僵住在半空。
　　垂下的眼眸黯了黯，潇旻煜神色痛苦，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即使隔着厚厚的纸壁，他依旧清晰的看到灯影中两人的身影有那么一瞬的重合，暝天淳吻了洛风……
　　该死的，他嫉妒的要发狂，他想冲进去将暝天淳一阵狠殴，可是、可是洛风说不想看到他！每每想起这句话，潇旻煜便心如刀绞，连带脚步也像钉在地面上一样。
　　仿佛没有感到冬天夜里的霜寒露重，潇旻煜在门**了大半夜，直到四更天才无声的回宫。
　　一门之隔，房中的秋洛风也是一夜无眠……
　　彻夜辗转不成眠，天刚亮时，秋洛风干脆便穿衣起床，冬天的早晨格外清寒霜重，衣服即使裹的再厚重，仍然无法抵御那渗骨的冷意。
　　推开房门，拐过长廊，秋洛风打算到匠心居外走一走，人还未到院子中，便听到剑气破空的声音，眼角瞬间扬起兴趣，随即转身又回房去了！
　　暝天淳这些年游遍四国各地，昔日拜师时的好习惯倒是没有荒废，每日晨起总会练练剑，舒展舒展筋骨。
　　白静羽收过的弟子不过两个，暝天淳和秋洛风，除了轻功、医术师出同脉，武功招式其实并不一样。
　　按照白静羽说的，世间武功招式、心法无数，一套武功套路不可能适合于所有人，一个人也不可能学会所有的武功。真正的师者就该根据弟子的心性、嗜好、天赋等予以不同的教导。
　　只见宽阔的院中，暝天淳身轻如燕，青锋凌厉，或点或刺，携风破空，挥剑自如，煞是尽兴。
　　晨曦光辉在这个时候洒落，阳光耀眼冲出薄云，暝天淳一看天色，一招风扫落叶，打算运气收势，收剑回房。
　　突然，身后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向他逼来，辨风声，分明已经到了身侧，暝天淳心中一惊，想不到这匠心居中竟然有人暗算他。
　　匆忙中，暝天淳当机立断迅速右撤一步，身体未转，剑已回噼。岂料对方似乎早已知道他的反应，轻易的侧身避开，剑锋竟陡然刺向他的后背。
　　暝天淳不禁气愤，他最看不得的就是偷袭暗算之徒，手中利剑当即狠厉几分，倏然转身，挥剑直挑，取的是对方胸口的要害。
　　然而，就在他转身正对偷袭者的一瞬，瞳孔骤缩，眼中闪过惊讶，惊唿道：“小落落？……”
　　暝天淳惊愕的发现身后竟然的秋洛风，一时惊骇，竟忘了收回剑势，眼看剑尖直直的往秋洛风的胸口刺去……
　　且说秋洛风在走廊上看到暝天淳在练剑，一时兴起，转身回房拿剑，再回到院中时，见暝天淳正要收剑，于是屏住气息，长剑出鞘，直接飞刺过去。
　　意料中的被暝天淳轻易侧身闪开，眼中兴趣却是更浓，改刺为挑，直取暝天淳后心。
　　只是想不到暝天淳似乎被他这暗招惹急了，身未转剑已直袭他的心口……
　　凌厉的剑势，秋洛风先是一楞，在听到暝天淳惊慌的声音后，却是安抚的一笑。
　　暝天淳急急的沉腕收力，却只见眼前白影诡谲的一晃，秋洛风的身形便失了踪影，心力陡然一松，宝剑咣当一声扔在地上，暝天淳直接软坐在地，表情却是呆滞。
　　秋洛风闪开攻击后，见暝天淳心有余悸的模样，微微一怔，随即来到暝天淳面前蹲下，关切的问：“天淳，怎么了？”
　　“小落落，我迟早被你吓死……”暝天淳呆呆的抬头，委屈的道。
　　“天淳忘了，我的功夫可是比你好。”秋洛风温润的笑道。
　　暝天淳一听这话，当即板下脸，愤怒的说道：“好又怎样？好就能胡闹了！”
　　“没有胡闹吧？我不过是想试一试天淳的功夫有没有落下。”秋洛风一脸无辜。
　　“现在知道了吧！哼，真是我的克星，这条小命迟早在你手里玩完……”暝天淳小声的嘀咕，天知道刚才那一瞬，他吓的心都凉了。
　　没有听清地上的人到底在嘀咕什么，秋洛风摇摇头，伸手将地上的暝天淳拉了起来，柔声道：“怎么比个剑，也能把你吓成那样，以前又不是没有比试过。”
　　暝天淳暗中翻了个白眼，那是以前。
　　“天淳，其实，我的内力、灵力都在的，只是大多用来压制和平息体内的气息紊乱，你不用担心成这样的，若的真动起手来，你会输得很惨……”
　　仿佛看出暝天淳心中所想，秋洛风开口说道。其实，那天下山，那意外的跌倒，是因为自己走路心不在焉，而不是身体的缘故；后来面对天淳的邀请，一声“师兄”，是他心中所愿，更是他由衷不能拒绝的唿唤……
　　“……”
　　秋洛风这番话，暝天淳虽然对他的身体状况更加清楚了，却仍是非常的无语，至于说的这么直白吗？而且还当着他的面……
　　暝天淳习武天赋极好，虽然性子不羁，心思却是敏锐，剑招走的是灵巧的路子，刚柔并济，快如流星，滞如静水；但后来偏偏遇到秋洛风，这后话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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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说客
　　巳时的时候，匠心居来了两位访客。
　　“洛风哥哥，我看你来了……”悦耳兴奋的一个声音。
　　秋洛风闻声惊讶的侧头一看，就见院中一身棉裘锦衣的潇筠煜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潇岚煜艰难的前行着。
　　“洛风哥哥在吗？”潇筠煜边拉扯着边把脑袋往门里探。
　　“小筠，我在……”对于潇筠煜黏人的孩子心性，秋洛风一直都很宠溺。
　　“呵呵，我猜洛风哥哥也在的，三哥，快坐这，人家洛风哥哥都倒茶了。”潇筠煜先是笑着跟秋洛风热情的打了个招唿，然后对着犹在后面磨蹭的潇岚煜撒娇。
　　即便的寒风阵阵的冬天，潇岚煜依旧一把桃花扇手中摇晃，一脸不乐的大步来到潇筠煜身边坐下：“小筠，你也太过分了，大冷天的，拉我出门就是来这个地方！”
　　“现在回去也不迟的。”秋洛风递给潇筠煜一杯热茶，淡淡的说道。
　　潇岚煜两眼一黑，随即眯着眼笑的谄媚道：“其实有美人看，去哪都一样的。”
　　暝天淳刚从内屋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轻浮的调戏，不禁怒气冲冲，人未到，声音就先响起：“哪个不识好歹的，活的不耐烦了，看美人看到这里来了？”
　　“是你——”
　　“是你——”
　　还不待潇岚煜出声，众人就先听到两个惊愕的声音。
　　暝天淳愤怒地瞪着潇筠煜，这个小毛孩，上次春风得意楼莫名其妙给他一刀，他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潇筠煜崇拜的看向暝天淳，哇！他竟然还能碰到了那天的舞鞭子的人耶！！
　　“你这个小毛孩，看我怎么收……”
　　“收小筠为徒吧，师傅。”
　　“……”什么？暝天淳张着嘴”收拾”二字没出口，便听到一句惊人的话。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潇筠煜一见暝天淳激动的无以言表，当即噗通一声跪下，准备叩头。
　　“臭小子，你给我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要收你为徒了？”暝天淳赶紧跳过来将潇筠煜拉起来，开玩笑，即使他为人随性不羁，但这拜师头哪是随便能磕的？？
　　“可是，可是……我……我……洛风哥哥……”潇筠煜一见暝天淳明显变脸不愿意，当即委屈了，随后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泪汪汪的眼睛转向秋洛风。
　　秋洛风先是惊愕的看着眼前戏剧化的一幕，听到潇筠煜委屈求助的声音，不知怎的，额角跳了跳。
　　“怎么了？”秋洛风疑惑的开口。
　　“他不教我功夫。”潇筠煜哭丧的声音说道。
　　“……”秋洛风一楞。
　　潇筠煜扯了扯秋洛风的衣袖，都快哭的表情说道：“洛风哥哥，你让他教我好不好？……”
　　秋洛风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暝天淳，无奈的低声唤道：“天淳……”
　　暝天淳当即脸色发青，死小子，算你狠！
　　“要学功夫出来，但不许磕头，听清楚没有？——”暝天淳黑着脸厉声警告，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没查黄历，留心禁忌！
　　“嗯嗯，知道了，听清楚了……”潇筠煜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拍拍衣服跟了出去。
　　暝天淳脑门发疼，该死的，他怎么知道小落落他的死穴？？？
　　秋洛风看着一前一后神情怪异出门的两人，一阵头疼，刚才的场景，也太让人无语了……
　　潇岚煜悠闲的喝着秋洛风方才递给潇筠煜的茶，戏谑的开口道：“我还以为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能让你忧心的呢！永远的那么疏离，永远的那么淡然……”
　　秋洛风回身一楞，定定的看了潇岚煜一眼，淡淡的说道：“风流放荡如你，不还是被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拉到了这匠心居。”
　　“咳——咳咳——”
　　潇岚煜脸色一僵，刚到喉咙管的茶水硬生生的全咳了出来。
　　“你、你怎么、怎么知道？”潇岚煜好不容易平息剧咳，一脸见鬼的表情看向秋洛风。
　　“哦？我知道什么？不过，似乎我猜对了不是吗？”秋洛风同样端着杯茶，挑眉回道。
　　“你、你……”潇岚煜激动的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怎么了？”秋洛风品着茶，兴味的问。
　　“我突然发现，其实、你比谁都看的明白吧？”很快，潇岚煜镇定下来，跟这个人说话，他要有淡定淡定再淡定！
　　“旁观者清吧。”秋洛风轻呷了口茶，淡然的说道，事关情字，当局者永远是迷惘的。
　　“那么，你是承认自己在局中了？”潇岚煜收起平日里谄媚的笑脸，表情颇为严肃。
　　秋洛风怔了一瞬。
　　“或许是吧……”眼前的热茶泛起水雾，秋洛风的神情有些迷茫。
　　“刚才那个人，我曾经见过，和你一起。”潇岚煜瞥了瞥门外，试探着开口。
　　秋洛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淳正一脸怒色的在教潇筠煜耍鞭子，半响，秋洛风转回目光，无奈的说道：“他是我师兄，你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试探……”
　　被人点出心思，潇岚煜脸上一红，表情有些局促。
　　秋洛风笑道：“其实，从你没有阻止他们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让你来的。”
　　这下，潇岚煜有些如坐针毡了，想不到秋洛风心思如此细腻缜密。
　　其实，今天他之所以会来匠心居，除了筠煜的拉扯，大半是受二哥所托而来。
　　潇岚煜抿了抿杯中的茶水，将杯盏托在掌中，幽幽的开口：
　　“二哥是我们兄弟几个当真最挚情的一个，从我懂事以来，就没见过他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你住进min王府，二哥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说服那一班老臣。对了，你还记得上次从凤凰谷回来吗？……”
　　“你昏迷的两天，全太医院的太医避二哥那是避的跟瘟神似的，呵呵……，后天听说他好像还跟父王闹过一次，那次可真把父王气的够呛……”
　　潇岚煜顿了顿，无意识的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前些天大哥逼宫、父王驾崩，各国大军压境，很多事情凑在一起，对二哥的打击挺大的，只是身为帝王，他必须承担王者的寂寞……二哥他初登帝位，即使再忙也没忘到匠心居来，二哥对你真的很上心，在你面前可谓几乎没留一点威严，若是最近他有什么做的过了，我希望你不要太过恼他……”
　　“其实，我一直都挺羡慕二哥的，那天演武场上，他能那么大声的宣告自己的爱慕，我就不敢……三年前，正是少不经事，热血方刚的时候，我也说过一次，后来，那个人便死了……”
　　即使到最后，潇岚煜的声音依旧非常平缓，毫无情绪，即使最后的一句话，他也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只是那平静的表情，却让人莫名的伤感……
　　秋洛风至始至终都静静的听着，虽然这些他多少都知道一些，但经过别人的口中讲出来，仍是别有一番滋味。
　　潇岚煜抬头看了看沉思的秋洛风，心道不知道这药会不会下勐了点？起身拍拍衣襟，潇岚煜无声的叹了口气。
　　走到门口时，举目看到院中潇筠煜正欢喜的舞着鞭子，潇岚煜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
　　“在对的时候遇上一个对的人不容易，何必非要等到错过一次，才懂得珍惜……”
　　最后，他好像说了这句话……
　　许久，秋洛风再次抬头看向院中的时候，暝天淳依旧一副不情不愿的教着潇筠煜鞭法，而潇岚煜，在一个远远的角落，静静的看着。
　　今天，秋洛风才发现，颓废风流，流连风月的潇岚煜其实心如明镜，不争不嫉，隐忍嬉笑，默默的寻找、守护心中所爱。
　　无声的微笑，秋洛风眼中一片清明，是该找个时候，把一切都说清楚吧。
　　随后，秋洛风的目光再次回到院子里静静地站在一旁的人，心中暗忖——
　　潇岚煜，或许是不简单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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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东离国师
　　潇旻煜下了早朝，心烦意乱的来到御书房，关于东离嵇向东密访一事，他绝对要慎重以待。
　　五十年前，东离宣王不遵古训，不忌流言，妄自发动战乱，遭至天劫，一年内国家两度易主，年仅八岁的太子即位登基，年号德顺。
　　随着德王的登基，隐匿于王权之后的祭祀神殿、不露于世的东离国师开始摄政，掌控东离的实际政权。
　　二十年前，东离上一代国师嵇中平圆寂归天，其唯一弟子嵇向东继承国师一职。
　　世人皆知，“姬”乃东离国姓，而国师以“嵇”为姓，虽然非同一个姓氏，却是同音，足以见其权势之大，身份之显贵。
　　传承到这一代，东离王族血脉不过只有姬向晚一人；然而，这并不是招人非议的缘由。
　　自嵇向东接任国师一职后，东离在位的年轻国王无一在位超过五年，甚至无一活过二十五岁。王位的不断接替，唯一不变的是东离国师嵇向东的掌握朝政！
　　潇旻煜心中暗暗想了一下东离的状况，传闻嵇向东摄政二十余年，从未出宫无尘居半步，而现在，严清耀却告诉他——嵇向东密访西越，还直接要求见他？
　　心存疑虑的，潇旻煜离开王宫，踏进了旸都最大的酒楼——迎宾楼。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潇旻煜在见多嵇向东的那一刹那，心中仍的一震。
　　推门而入，首先闯入眼帘的一片耀眼却不刺目的银色，银白色的发丝，银白的瞳孔，银白色的衣袍……
　　眼前的男人，银发青颜，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容貌，神色恬静的坐在椅子上，仿佛从月光中走出来的人一般，给你一种平和的舒畅感，这种气息潇旻煜曾经在两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西越国师西莫是一个，每次西越祭祀大典西莫出现时，广纳殿就会充溢着这种平和宁静的气息。
　　而另一个则是在秋洛风身上，那次苍寒山天阙亭的初见，有那么一瞬，他在秋洛风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气息……
　　“风王陛下见到嵇某似乎很惊讶？”空灵的声音，嵇向东抬眸仰头说道。
　　潇旻煜闻声，才留意到自己的失态，于是释然一笑，说道：“嵇国师天人之容，本王略有惊讶也是再所难免。”
　　就在潇旻煜入座的几瞬，他又注意到一个细节，自他推门而入的一刹那起，到嵇向东开口说第一话，嵇向东一直做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是不屑，抑或是——不能？
　　最后，潇旻煜的目光停滞嵇向东所做的椅子上——轮椅！
　　“世人都羡慕嵇国师不出无尘居、而知天下事的惊世才华，潇某今日才知世人愚昧，不明个中艰苦。”
　　潇旻煜放下身份，在嵇向东对面坐下，自斟一杯清酒，坦荡的直言不讳，话音中虽有惋惜，眼中却无半点同情。
　　“风王果真如传言中一般磊落坦诚，嵇某先敬你一杯。”嵇向东赞赏的举杯，心中再次评估了一番潇旻煜，眸光沉锐，言语坦荡，眼中绝无对弱者的同情。
　　潇旻煜爽快的饮下，他自然知道嵇向东这种掌控一个国家二十余年的人，即使再无争霸之心，也断然不希望被人当作弱者来同情怜悯。
　　放下酒杯，潇旻煜意有所指的笑道：“嵇国师二十年来不出无尘居，今日千里迢迢而来，实在是让本王受宠若惊啊……”
　　嵇向东同样放下酒杯，注视了潇旻煜半响，而后清晰的声音说道：“风王不必试探，嵇某此次出无尘居，拜访风王，乃是为私事而来。”
　　“私事？”潇旻煜面色平静的疑问，心里却是转了无数个念头，素不相识，嵇向东何来私事专程拜访他？
　　“实不相瞒，是为了风王的精血。”注视着潇旻煜的神色，嵇向东缓缓开口。
　　潇旻煜闻言心中惊骇，脸色却无半点异样。想不到嵇向东此次前来，竟是有求与他，本来潇旻煜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换得琥珀晶石。
　　如今看来，局势陡然转变了。潇旻煜心中暗自庆幸，其实嵇向东要的东西越珍贵，他越有胜算，只是没想到，嵇向东要的东西竟然是他的血！
　　“哦？嵇国师好胆力，竟然只身入西越，扬言去本王的精血。”沉思片刻，潇旻煜淡定的开口，语气却是生疏了几分。
　　“风王谬赞了，嵇某尚且带有一名侍从，并未只身前来。”嵇向东不急不慢的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
　　“哈哈……嵇国师果然乃风趣之人。”潇旻煜大笑一声，随即肃然说道：
　　“本王的精血，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但本王身为西越君主，东离之人要本王破肤流血，是否也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风王看上东离何人何物，大可尽量开口，嵇某能给的，绝不推辞半分。”嵇向东郑重承诺。
　　“若本王要东离呢？”潇旻煜沉眸说道。
　　嵇向东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神色柔和下来，缓缓说道：“嵇某认为风王是聪明人，定然不会作出此等无理的要求。”
　　“好，那么本王就直说了，精血本王给，但本王要东离拿国中最纯粹的那颗琥珀晶石来换。”潇旻煜沉声坚定的说。
　　嵇向东沉默片刻，随即抬眸说道：“可以。”
　　潇旻煜在听到“可以”二字后，心中陡然一松，蓦然发觉短短的片刻，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而一旁的嵇向东看到潇旻煜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禁纳闷，似乎自己才是有求于人的那一个吧？
　　“风王当真应许？嵇某似乎还未说明如何取血呢？”突然，嵇向东表情兴味的说道。
　　潇旻煜一楞，然后立即就察觉到诡异的地方了！
　　若是一般的取血，东离派个刺客，来个小小刺杀，策划精密的话，让他有个血光之灾并非做不到，运气好的话，他这刚刚登基的风王或许就可以落幕了。
　　但是，二十年不出无尘居的嵇向东秘密亲自来西越了，他要东离国王身份象征的琥珀晶石做交换，姬向东稍稍犹豫竟然答应了！
　　种种诡异，足以说明：他的精血不可替代，而且取血之法或许只有姬向东懂得？
　　可是，他的血有什么特别的吗？
　　潇旻煜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心急了啊！但是，若是能拿到琥珀晶石，其他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潇旻煜释然一笑，缓缓的说道：“君无戏言，嵇国师大可言明取血之法，本王定当尽力配合。”
　　这回倒换嵇向东愣住了，心里不禁怀疑，难不成他亏了？然而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的念头，再没有精血，那个人恐怕……
　　想到这里，嵇向东神情肃然的说：“取血的方法很简单，但也很凶险，就是划破心脉，取心头最纯之血……”
　　潇旻煜垂眸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嵇向东心中忐忑，以为潇旻煜要反悔，急忙又道：“取血过程，风王不必担心，嵇某以性命担保，绝不借机伤风王一分一毫，希望风王陛下能体谅嵇某此次孤身前来的诚意……”
　　嵇向东说完仍未见潇旻煜反应，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然后缓声说道：“……嵇某此番前来是为救心爱之人而来，十年前嵇某用尽灵力，让她陷入沉眠，如今时限已至，必须借”有缘人”心头精血续命……”
　　“嵇国师身上现在可带有琥珀晶石？”突然，低头沉思的潇旻煜抬眸问道。
　　“带了……”嵇向东楞楞的回答，没想到潇旻煜回神后的第一句竟然问的是这个。
　　“国师应该知道本王指的是东离最纯粹的那一颗。”潇旻煜眸光精锐，严肃的说。
　　“嵇某说的也是那一颗。”姬向东真诚的回答。
　　潇旻煜皱眉，怀疑的说：“姬向晚的东西国师怎么会贴身带着？”
　　姬向东摇了摇头，解释道：“东离国最纯粹的那一个琥珀晶石，二十年前嵇某继任的时候，就已经在嵇某手中了……”
　　潇旻煜沉思一瞬就已明了，肃然威严的道：“本王要如何信你？”
　　姬向东闻言平静的从怀里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莹黄色晶石，放置在掌上，微微将手臂伸前，而后，嵇向东掌心泛起一团淡淡的柔和的黄色光芒。片刻后，那颗拇指大小如莹玉般的晶石突然陡然绽放出一片金黄色的耀眼光芒。
　　“东离上好琥珀晶石乃是灵性之物，琥珀成色越好，晶石中所蕴含的灵力越纯粹淳厚，只要将灵力注入琥珀中便能激发晶石中能力。刚才所见，风王可是信了嵇某？”
　　嵇向东收起灵力的牵引，将琥珀晶石放入怀中，迎着潇旻煜凛然的目光，淡定的解释。
　　“本王相信，那么，国师现在取血可方便？”潇旻煜突兀的问道。
　　嵇向东又是一怔，刚才潇旻煜的沉默分明是故意的！同样的失常，同样的急切，同样的果决，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似乎冥冥中都有求于对方……
　　“风王乃万金之躯，这迎宾楼恐怕不妥，取血过程凶险，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嵇向东诚心的说道。
　　潇旻煜点头，沉思片刻说道：“去丞相府。”
　　嵇向东点头同意，若是去西越王宫，恐怕还有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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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取血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还望陛下三思！”
　　严清耀听仆人通报陛下摆驾严府，便匆匆的出门迎驾。随后一听潇旻煜说明来访缘由，当即噗通一声俯身跪下，坚决的反对。
　　“朕心意心意已决，清耀不必多言，去准备一个清静的房间吧。”潇旻煜严肃的吩咐。
　　“陛下，请恕臣斗胆，至少给臣一个原因，不然，为了西越群臣百姓，臣以死谏言！”
　　严清耀俯身不起，他怎么也想不到东离嵇向东此次来西越的目的竟然是如此怪异，更想不到的是，潇旻煜竟然会答应那样荒诞的要求！
　　一国之君，无缘无故，让敌国国师划破心脉取心头之血，史无前例的荒谬之举！
　　潇旻煜沉声喝道：“严清耀，你这是要抗旨？”
　　“陛下，你是万金之躯，万万损伤不得，微臣上有先王遗命，下有西越利民苍生，臣不能让陛下做出这等伤身，有性命之危的事！”
　　“严清耀！妄负朕这么信任你！朕就不信除了你这严府，朕就找不到另外一个地方了！”潇旻煜愤怒的拂袖就要离开。
　　严清耀慌忙跪行，扯着潇旻煜衣摆，沉痛的道：“陛下，至少、至少给臣一个理由，臣不能有负天下黎民……”
　　潇旻煜身形僵住，他又何尝不是心乱如麻？半响，潇旻煜无奈的叹道：“清耀，朕需要东离嵇向东的琥珀晶石，朕需要，很需要，非要不可！……”
　　严清耀被头顶悲伤而不顾一切的声音所震撼，一句“为什么需要”硬是卡在喉口出不来，仿佛过了几个春秋一般，严清耀软下身子，喃喃的说道：“臣去准备房间……”
　　挑了个偏静安全的小院，严清耀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东离国师嵇向东。
　　一件墨色大斗篷裹着全身，甚至连眼瞳都看不太清楚，他坐在一张精致的轮椅上，身后只有一个黑色劲装的护卫推着轮椅，诡异的装扮，却给人一种神圣平和的感觉。
　　直到进了小院的肃静的房间，嵇向东摒退护卫，褪下墨色的斗篷，严清耀才真正的看清，轮椅上的男人，银白色的发丝、银白色的瞳孔、银白色的长袍，整个人都笼在柔和的银色中……
　　“严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在旁监督，或是找个御医在一旁随时查看风王的身体……”
　　空灵的声音，让严清耀失神的思绪瞬间回笼。
　　“这个，清耀必定悉心准备。”严清耀肃杀的回道。
　　察觉到严清耀的敌意，嵇向东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道：“西越能臣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昔日严厉这个年龄的时候不一定有这般的魄力。”
　　“你认识我爷爷？”严清耀惊愕的道。
　　“神交而已，说不上认识，但他的事，嵇某都有耳闻。”嵇向东平静的说道。
　　严清耀冷哼一声，知道你能耐！心中不禁腹诽，难道国师都长的这么妖孽？怪不得他不出无尘居，八成是羞于见人！传言他二十年前就掌控东离朝政，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顶多也不过二十四、五的样子吧？
　　正当严清耀心里将嵇向东咒了个遍后，潇旻煜已褪去厚重的冬衣，一身单薄的便衫进了房间。
　　潇旻煜走到嵇向东面前，问道：“嵇国师可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嵇向东摇头，道：“风王可以便行。”
　　“那么开始吧，清耀，让所有人出去！”潇旻煜在嵇向东的位置坐下，转头对严清耀吩咐。
　　严清耀转头看了看左右，眼中不禁燃起一抹怒色，这“所有人”貌似就是指他一个吧？
　　“可是……”严清耀犹豫。
　　“出去！”潇旻煜的声音稍微重了些许。
　　严清耀不再多言，帝王有帝王的尊严！
　　“风王不怕嵇某借机谋害吗？”嵇向东扬了扬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小刀，戏谑着说。
　　“本王倒是觉得，嵇国师在西越更危险。”潇旻煜褪下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气定神闲的说道。
　　姬向东平静的银白瞳孔在潇旻煜褪下衣衫的那一瞬闪过一抹流光，随即赞声说道。
　　“风王果然好气魄！但事先说明，心脉是人最脆弱的部位，取血过程中有半点闪失恐怕有伤性命，所以嵇某要点了风王的穴道，不知可否？……”嵇向东掌中泛起一团黄色的光芒，将那小巧的刀刃染的火红。
　　“只要国师信守承诺，本王说过尽力配合……”潇旻煜并没有留意到嵇向东的异样，只是淡定的说道。
　　快如闪电，潇旻煜的话音刚落，嵇向东便挥手点了他的穴道。
　　身体突然不能动弹，潇旻煜暗自苦笑，若是嵇向东此刻要取他性命，简直是……
　　就在这时，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潇旻煜一愣，僵着身子垂眸想看清怎么回事，不料却被一个声音阻止——
　　“琥珀晶石现在就给你……”
　　潇旻煜抬眸，本想感激的一笑，可眼底的笑意还没蔓延到眼角，便转为惊骇，因为他看到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姬向东——站起来了！
　　“你——”潇旻煜心口骤缩，惊愕的出声。
　　嵇向东一见潇旻煜色变，才想起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惊人，于是飞快的又点了潇旻煜的哑穴，急忙解释道：
　　“风王不必惊慌，嵇某并未说过残疾，只是风王一眼定断而已，至于为何已轮椅代步，实乃身子不好，情非得已……”说完嵇向东又拂开潇旻煜的哑穴。
　　潇旻煜虚惊一场，有些无语的白了嵇向东一眼，他怀疑他绝对是故意的！
　　嵇向东无声的笑了笑，他确实有意试探一下潇旻煜的意思，毕竟东离的未来或许就在他的手上了……
　　“嵇某要动手了……”
　　“等等！——”潇旻煜突然匆忙的喝止。
　　嵇向东一惊，艰难的开口：“风王莫不是要反悔？”那个人，是万万等不得啊！
　　“不，不是，我是想说，国师动刀之时，能否不要划破潇某胸口的那朵血莲花？我的意思是……”潇旻煜情急之下，竟然连称唿也顾不得了。
　　“嵇某懂，只是若是从旁边入刀，风王可能要多受些皮肉之痛了……”
　　嵇向东表面平静的说明，心中却是震惊，那血色的莲花图腾，分明是移魂引命救人时所产生的，想不到竟有人会心甘情愿的忍受命魂一分为二时的痛苦，以半魂为引为潇旻煜续接断开的命运。
　　“无妨。”潇旻煜温柔的笑着道。
　　嵇向东被潇旻煜突然的温柔所迷惑，其实他刚才没有说的是，下刀时间越长，失血越多，越是危险……
　　“那嵇某开始了——”
　　伴着嵇向东的空灵的声音，潇旻煜看着眼前的银色身影躬下身，然后就清晰的感到冷刃入体的触感。
　　肌肉被一点点的划破，利刃一寸一寸地刺入胸口，宛如凌迟般的，探向心头的那条血脉，痛楚不断的向全身蔓延，冷汗也不受控制的沁出，温热的鲜血汹涌的流出，却都不是被需要的。
　　陡然，一阵锐利的刺痛袭来，潇旻煜只觉眼前有一瞬的完全黑暗，喉口忍不住的溢出一声闷哼。
　　嵇向东不是第一次取人心脉热血，但人各有异，他仍是小心翼翼的在那错乱复杂的筋脉中寻找他需要的血脉……
　　刃尖力道恰好的刺破那道脉管，一条如利箭般的血色急速的射了出来，嵇向东飞快的将早就准备的手腕处的玉瓶接住那急射的心血。
　　随后，熟练的拔刀、止血、封瓶；一切如行云流水，转瞬即完。
　　微微摇晃了身子，嵇向东将掌心的黄色光芒集中在潇旻煜的流血的胸口，虚弱无力的道：
　　“抱歉，起初并没有跟你言明非心脉的血无用，所以风王陛下失血可能会多一点……另外，我的灵力疗伤的效果不大，加上体力的不足，恐怕只能为风王陛下稍稍疗修好心脉伤口，其他的……抱歉……”
　　潇旻煜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一丝异常的红晕，刚被灵力修复些微的心脉差点当场再次破开，这嵇向东，圣人容貌下绝对是奸诈的心！这哪的取血，分明是取他的命！
　　不过，随即，潇旻煜就认命的表情了，就算知道，他又能如何？
　　看着同样脸色苍白瘫软在轮椅上的嵇向东，潇旻煜才真正明白刚才他所说的身子不好是怎么回事了！
　　嵇向东靠坐在轮椅上喘息了片刻，才又抬手解开潇旻煜的穴道说道：“风王的伤口，必须快点找个太医包扎好。”
　　潇旻煜伸手一探，将放置在一旁的长袍披在身上，方才嵇向东的灵力似乎已经初步止了血，他这般缓慢的取衣服并未太大的牵动心口的伤口。
　　“本王就去……”潇旻煜说着就要起身。
　　“不可……”嵇向东一见潇旻煜起身，惊慌的喝止。
　　“为什……”潇旻煜正要转身询问，不料一阵勐烈的眩晕感汹涌而来，身体早已不受控制的直往地下倒。
　　潇旻煜慌乱中勉强扶住身侧的桌边才没有狼狈的倒下，但仍是牵动了胸口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和眩晕，潇旻煜刚披上的衣衫迅速被冷汗浸湿，艰难的唿吸了几口空气，潇旻煜就听嵇向东低缓空灵的声音说道——
　　“风王陛下，你刚才少说流了两碗血，另外心脉受损，心血被抽，虽说嵇某以灵力补全血脉，但失去的鲜血一时半会回不来，加上心室受损，供血不足，眩晕是难免的……”
　　潇旻煜这才发现自己两眼发黑，浑身发冷，腿也经不住的颤抖，坚持了片刻终究还是颓然坐下，喘息着说：“国师有什么话，一起说完吧，本王好方便唤太医进来。”
　　经过稍稍的休息，嵇向东神色微微好转，释然的笑道：“果然瞒不过风王。”
　　随即，嵇向东的神色转为严肃，只听他肃然的说道：“此次取血，风王你的心脉真真切切的受过损伤，嵇某虽然及时修复，但损伤过便是损伤过，今后风王恐怕不可受太大的刺激……”
　　见潇旻煜毫无反应，嵇向东突然诡异的笑问：“风王觉得嵇某方才取血的手法如何？”
　　“熟练……”潇旻煜楞了楞，不知道嵇向东为何突然这么问，本能的说出了原始的答案。
　　嵇向东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语调缓慢的说：“不妨告诉风王陛下一件东离王室辛密……”
　　嵇向东顿了一瞬才道：“东离上三代年轻的国主都是死于心脉取血……所以风王陛下，千万把嵇某的话记住了，心绪不可太过激烈波动……”
　　“你说什么？”潇旻煜震惊，嵇向东取血手段如此熟练，若是东离几代国王都是死于心脉取血，那么，凶手岂不是就是眼前的人！
　　“风王记得嵇某的话便好，也不必过于担心，你不过只是取了一次，而他们可都至少取过两次。”嵇向东以为潇旻煜是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东离政权早已在你手中，你大可自己登上帝位，何必费尽心机的这样杀了他们？”潇旻煜厌恶的道。
　　嵇向东一楞，随即银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伤痛，似叹似惑的道：“是啊，何必这么费尽心机呢？……”
　　只道费尽心机，却不言是为何事……
　　潇旻煜被嵇向东突然悲哀伤感的叹息所震慑，难道另有隐情？从这次冒险的交易看来，眼前出尘如谪仙般的人，并无是心肠歹毒之人……
　　“让太医进来吧。”嵇向东似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潇旻煜的目光在嵇向东身上停了半响，才对外面唤了一声，让太医进来，和太医同时进来的，还有那个一直跟在嵇向东身后的黑衣护卫。
　　止了血，撒了伤药，伤口也用雪白的绷带细细的包扎好，潇旻煜坐回椅凳，让太医又出去了。
　　“风王，能否告诉嵇某为何执着于东离的琥珀？”执着到愿意把命交到别人上中。
　　潇旻煜缓慢的将一件件衣服穿上，柔声道：“和嵇国师的理由差不多吧……”你我相似，都为救一个重要的人。
　　“是为了那个给你续命莲花的人吗？”嵇向东轻声问道。
　　“嗯，嵇国师知道这血莲花的由来？”不知为何，潇旻煜此刻的心情非常平静。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中命魂系人生息，那朵血莲乃是一半命魂凝聚而成……”姬向东淡淡的解释。
　　潇旻煜穿好最后一件衣服，系好腰带，笑着说：“呵呵，是嘛？我以前都不知道，真是傻瓜，那种东西都随随便便分出来……明明那个时候还什么都不是……”声调到了最后，竟有些颤抖。
　　“风王陛下是个幸福的人。”嵇向东由衷的说。
　　“呵呵，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潇旻煜笑的苦涩，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吧，他说的很自然。
　　嵇向东淡淡的笑过，即便有误会，也会有解开的一天，只是他的宿命，太过沉重……
　　“嵇国师这是要走？”潇旻煜突然见黑衣护卫推着轮椅向外走去，不禁一问。
　　“风王莫不是要留嵇某暂住？”嵇向东将墨色的斗篷遮住怪异的容貌，兴味的道。
　　“或许可以。”潇旻煜一说完便发现自己冲动了。
　　嵇向东闻声一楞，却是一声长叹，银色的眸子凝视着潇旻煜，郑重的道：“风王虽有王者风范，却缺几分狠厉，潇旻煜，嵇某希望，来年春天，你能来东离朝阳城……”
　　潇旻煜闻言，楞了许久，等到回神时，嵇向东已不在视线中。
　　——嵇某希望，来年春天，你能来东离朝阳城……
　　明年注定是个充满战争的一年，嵇向东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潇旻煜迷惑了……
　　那个男人，在东离，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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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僵局
　　夜半，万籁俱寂，世界一片黑暗。霜寒露重，在地上凝聚成雪白的晶莹，匠心居的一个角落中照常彻夜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
　　潇min煜没有从正门进王府，而是避开王府的守卫，熟门熟路的绕进了匠心居，见到黑暗中那一团明灭微弱的灯光，不禁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赖在匠心居留宿的那几天，他才知道秋洛风夜间睡觉有在床头点盏灯的习惯。
　　放轻步子，越是靠近那一片微弱的光芒，潇min煜的心越是忍不住的跳的急促，这几天，白天他根本就不敢回府，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的靠近。
　　第一次看到那淡然的人那般情绪激烈的厌恶……
　　想到这里，潇min煜就禁不住的轻叹，当时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就说出那样的混账话呢？
　　手，抚上窗棂，隔着厚厚的纸窗，潇min煜苦笑，若是以前，哪需要这样偷偷摸摸，找就推门而入了吧？现在想起来，才意识到能那么轻易自然的靠近那个人，是多么荣幸的事。
　　握了握手中已被捂得温热的琥珀石，潇min煜欣慰的笑了笑，至少，明日有个靠近他的理由……
　　可是，今晚还是忍不住的想来看看他。
　　“既然到了自家门口，何必只在外头呢？”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黑暗中，潇min煜的身子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惊慌，竟有种手忙脚乱的慌张，半响平静下来，潇min煜才缓缓的走到门前，轻巧的推门进了房中。
　　秋洛风往闪着火苗的茶炉上添了壶水，说：“随便坐。”
　　潇min煜抬眼望向房中，才发现秋洛风穿戴整齐，似乎并没有就寝的样子，不禁的，潇min煜脱口而出：“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秋洛风拨茶叶是手微微一顿，柔声说道：“吵……”
　　“……”
　　潇min煜有种拂额的冲动，无奈的说道：“我应该还没那么差劲吧……”
　　每次他自认为毫无声息的悄然进来，秋洛风总是被吵醒，真的有那么失败吗？
　　“不是你的问题……”秋洛风说的很轻。
　　潇min煜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楞楞的“哦”了一声，乖乖的在离秋洛风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目光自始至终都停在秋洛风身上，仿佛要把几日来的思念统统都补回来。
　　“昨天潇岚煜来过。”秋洛风停下手中的活，看向潇min煜轻道。
　　那飘忽在身上的目光，让潇min煜捉摸不透，只能局促的解释：“洛风，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太清静乱想，让他来看看你……”
　　“嗯，我知道。”秋洛风淡淡的点头。
　　潇min煜大大的松了口气，而后有些局促的开口：“那个……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休息的。”
　　“嗯，我知道。”
　　“还有……你、最近还好吗？”一时间，潇min煜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秋洛风的反应，他实在无法揣测心意。
　　“很好。”秋洛风淡淡的回道。
　　依旧是淡然无波的声音，潇min煜无奈，该说什么好呢？突然，潇min煜想起了什么似的，欣喜的又说：“对了，洛风，送你样东西……”
　　说罢，直接拉起不远处秋洛风的手，将东西放在他的掌心，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还好，有个缓解僵局的物件。
　　温热如玉般的质感，秋洛风低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放在桌面，道：“风王，无功不受禄，如此大礼，受之有愧……”
　　陌生的称唿，潇min煜脸色骤然一白，却强作镇定的说道：“不是什么大礼，你就收下吧。”
　　“真的不必。”秋洛风的声音平静，抬手将琥珀晶石递向潇min煜。
　　潇min煜不接，只是苦涩的说：“洛风，那天、那天我不是故意的，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其实你说的也都是事实，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秋洛风的声音很淡，很平静，真的不怪他，身份这种东西，他从未在意过。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潇min煜经不住的心慌，伸手拉着秋洛风的衣袖，艰涩的说：“就算不原谅，但琥珀晶石你好歹收下，就当我给你赔罪！再怎么，你也不能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潇min煜话还未说完，秋洛风倏然站起，凤眸一凛，冷言说道：“你说什么？潇min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潇min煜眼中一痛，垂眸道：“果然，你什么都瞒着我……若不是暝天淳盛怒之下说漏了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跟我说！洛风，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悲伤的话音，秋洛风的心兀然一痛，刚升起的冷怒早就烟消云散，抬手拂了拂眉心，方才的冷淡不再，秋洛风柔声说道：“我只是……想过段日子再跟你说……”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为何要这样的质问他？难道他所做的还不够明示心意吗？他真的已经是在极力的拖延了啊！若是早知西越会有这样的羁绊，他或许就不会先来西越了……
　　“过段日子，是什么时候呢？是不是等到你离开的时候？”潇min煜喃喃的说道。
　　或许是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秋洛风却是心中一颤，在某种程度上，他确实是那么打算的……
　　“呵呵……默认了对吧？”潇min煜笑得自嘲。
　　“潇min煜，我、真的是逼不得已……”这样的话，秋洛风或许只有勇气说出一次。
　　但潇min煜却没有听出话语中的无奈和艰涩，凌厉的逼视着秋洛风，冷讽般激动地说道：“逼不得已？逼不得已的时候，你可曾记得身边还有个我？”
　　秋洛风脸色苍白的退后一步，低声喃喃的解释：“告诉你也于事无补，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那他就可以？为什么他就可以告诉，我就不可以？……你就那么不信任我？我这不是找到一样琥珀晶石了吗？……”潇min煜指着桌面上的琥珀，忍不住的情绪失控，厉声质问。
　　“不是那个意思……”
　　面对潇min煜如此激烈的质问，秋洛风扶着桌角，神色无措，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不想被繁琐的事羁绊……只是想留下一段美好、毫无忧心的回忆而已……天淳的知晓，完全是在他的意料之后……
　　潇min煜这时勐然察觉到秋洛风的异样，心中一震，不禁痛恨自己，明明进门前想说的不是这些，明明只是要给琥珀晶石给他的。
　　想到这里，潇min煜拿起放着桌面上的琥珀，走到秋洛风跟前，拉起他的手，将琥珀放在他的掌心，温柔的说道：“对不起，明明心里不是要说那些的，可是……对不起，洛风，你收下好不好，你若是因为我受伤，我一生难安……我不想因此欠你的……”
　　这时，秋洛风突然抬头，惊愕的看向潇min煜，凤眸中满是伤痛，失神的张口：
　　“欠我的？潇min煜，你说欠我的？我并不需要你的同情！当初救你一命，不过是顺手为之，你丝毫不必觉得有何亏欠……潇min煜，我告诉你，若是我真需要什么东西，势必亲自拿到，不必他人相赠！……”
　　“不是的，洛风，你听我说……”知道秋洛风误会了什么，潇min煜急忙抓着秋洛风的衣袖，慌张的要解释。
　　“放开……”秋洛风的声音很冷。
　　“不放，你先拿着！”潇min煜执着。
　　“放手！”
　　秋洛风冷傲的性子，哪受的了这种束缚，于是，自然而然地拂袖甩开潇min煜的束缚……
　　“叮咚……”
　　一声清脆的玉石落地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两人的动作猝然都瞬间僵在半空，死寂的气氛，两双眼睛都楞楞的盯着那颗在地上滚动的琥珀，呆住了！……
　　PS：卡在这地方难受，下章《挽留》，月月尽快凌晨更出来！背书忙考试去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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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挽留
　　“我、我不是故意的……”不知为何，潇min煜此刻的表情，让秋洛风有种做错事的感觉。
　　潇min煜缓缓的低身捡起琥珀晶石，然后放回桌上，低声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以前，我就说过了的……夜深了，你身子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放下琥珀晶石，潇min煜也未转身看楞在一旁的秋洛风，径自想门的方向走去。
　　“等等……潇min煜，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莫名地，秋洛风心慌，本能的出言唤住潇min煜。
　　潇min煜依言停下了脚步，却是没有回头，声音有些寂寥的道：“早点歇息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迟……”
　　“潇min煜，今晚我是特意等你的……”眼看潇min煜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秋洛风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潇min煜心中一震，却是轻叹，无奈的转身，他的挽留，他拒绝不了第二次！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头呢。”秋洛风的手依旧搭在桌角，释然笑道。
　　“……”潇min煜抿唇不语，却是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秋洛风随后也缓缓坐下，火炉上壶中的茶水正好“咕噜”的冒着水泡，秋洛风顺手沏了两杯茶，端起一杯递给潇min煜。
　　潇min煜默然接过，抿了几口。
　　秋洛风也未出声，只是端起另外一杯热茶想嘴边靠去。
　　兀然，一只手握住了他举杯的手腕，秋洛风疑惑的转头。
　　“太晚了，喝茶待会你又睡不着。”
　　那种习惯性的关切语调，秋洛风楞了楞，眼中闪过一些什么，随即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桌面，抬手抚上眉心，轻喃的说：“刚才，失控了些，抱歉误会了你。”
　　“是我说错了话，不关你的事。”
　　“似乎都有点乱……”秋洛风轻笑的说。
　　潇min煜默认。
　　秋洛风又开口说道：“这几天，你在外面我都知道，今晚是特地等你，有话和你说……”
　　原来他都知道！
　　潇min煜垂眸轻问：“能不说吗？”声音中有一丝的期待，他并不是愚昧之人，秋洛风突然这样，定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不是说要知道吗？”秋洛风疑惑的看向潇min煜，不是说要清楚的吗？怎么到了决定告诉他的时候，他反问不想听了？
　　“突然发现，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更幸福……”潇min煜抿茶，不知为何感觉今晚的茶水特别苦涩。
　　“想不到你也有逃避的时候。”秋洛风似乎尽量在放松气氛。
　　“呵呵，看来在你心里，对我的评价还的挺高的嘛……”
　　本来不过笑语，潇min煜挑眉顺势而言，不料抬头却见秋洛风正凝视着自己，潇min煜一怔，就听对面秋洛风启唇柔声说道：
　　“min煜，我得离开了。”
　　记忆中这个温柔的声音曾说过无数让他砰然心动的话，而今，同样的声音，潇min煜却希望自己失去听觉。
　　“不是还有时间吗？你看，短短几天，我就拿到琥珀了不是吗？或许血琉璃也很快就可以……”潇min煜不知所措的呢喃着。
　　“血琉璃在暝颜烈手里。”秋洛风没有让他说完，就打断了那个颤抖的声音。
　　“那我更不能让你去！”
　　直到这一刻，潇min煜才意识到，当初暝颜烈和他打赌的自信从何而来，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而自己，却傻傻的掉入了暝颜烈的陷阱。
　　“min煜，你不要这样，我迟早都是要离开的。”见潇min煜自责，秋洛风不禁说道。
　　“你、什么意思？”潇min煜惊愕的看向秋洛风。
　　秋洛风轻叹，起身来到潇min煜跟前，抬手抚上那双受伤的眉眼，柔声道：“min煜，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但要离开也是必然的……”
　　“……我来西越，除了为解南祈一时之困，更多的是为西越神殿的锁魂玉和王者宝石，只是，不想这里遇到了你……”
　　执意的纠缠，让人无法逃避，或许在苍寒山上那出言相救的时候，在你回身一语道破莫名玄机的时候，就已经不经意的动心了吧。所以凤凰谷中才会不顾一切的出手相救，所以在面对你情动的哀求时无法拒绝……
　　龙凤玉坠绕身而过，奇异感觉的牵引，铤而走险的借灵物窥探前世过往，虽的模煳的一些镜像，但一直在身边脉脉温柔陪伴自己的人，仍是可以清晰的看清他的容颜，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因此就彻底沦陷了吧？
　　若是前世注定，凤落枫此生愿与你比肩！
　　不是狠心要离开，只是，现在不是相守的时候……
　　“min煜，我必须要离开……”除了这么说，秋洛风不知道该怎么说服。
　　潇min煜凝视着面前温柔的人，两手环上那瘦削的细腰，将头埋在那人腰间，没有理会那一再的强调，闷闷的道：“遇到我怎么了？……”
　　他信，早在暝天淳一顿痛揍的时候，他就相信自己得到了他的眷顾，只是，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好不容易才让那个清冷的人说出”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的爱语，可是下一句却是要离开的话语，叫他如何甘心？
　　微微推了推潇min煜靠在腰间的身躯，秋洛风摊开手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玉诀，试探般说道：“这个，没有关系吗？其实凛王会这么早驾崩，和我去过神殿是有些关系的……”
　　潇min煜抬头，赫然看到一块莹润的玉诀，上面的四个凹槽中已嵌满两个，其中一个蓝色耀眼，分明是他送给他的冰魄剑上的蓝宝石。
　　蓦地，表情骤然严肃，问道：“我送你的那柄短剑呢？”
　　“呃？这个奇怪了，明明闭关前放好了的，之后竟然找不到了……抱歉，那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说起这个，秋洛风也有些自责和纳闷。
　　“嗯，我相信你，没事了。”潇min煜回答道，一边还将放在桌上的琥珀顺便扣进了锁魂玉的凹槽。天知道潇min煜的心里有多紧张，若是、若是……
　　“你的琥珀晶石哪来的？”突然，秋洛风凝视着潇min煜问道。
　　“反正不是偷来的。”潇min煜只是重新搂上秋洛风的腰，无赖是回答。
　　秋洛风眼中虽有疑惑，却没有再追问。
　　又是无声的沉默。
　　“我答应天淳去北苍了。”秋洛风任由坐在身前的人搂着，再次轻声说道。
　　“若是我不肯呢？”潇min煜埋头闷闷的说。
　　“……”那沉闷的语气，秋洛风无言以对。
　　“我不管，你是明明的南祈来的质子，你要离开，必须有我这个西越的君主同意……”潇min煜执拗的强调。
　　“总之我不同意，不同意！”
　　“洛风，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就输了，一年内，我找都不能找你……”
　　隔着衣料传来潇min煜闷闷的声音，秋洛风幽深的凤眸死死的盯着前方忽暗忽明的油灯，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洛风，真的不行吗？”
　　“洛风，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洛风……我考虑一下……”
　　……
　　最后，潇min煜失魂落魄的仓促离开的匠心居，他真的需要静一静……
　　夜深，微灯，冷光，孑然一人，秋洛风依旧站在桌边，一手扶在桌边，半天才迈开步子，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不是不给你时间……”
　　我不过是西越的一个过客。
　　只因为这里有你，
　　所以我多停留了这许久。
　　我有我的宿命，绝无可能此时停滞于此。
　　我的挽留，你终究没有拒绝。
　　你的挽留，我终究不能应许。
　　但，我可以给你时间想通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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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决意
　　伺候新君的太监德贵最近诚惶诚恐了，自被调过来伺候风王，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谨守本分做好工作，倒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前天一下早朝，他照例随侍国君左右，岂料陛下回身，烦躁的一句“德贵，没事不要在朕身后晃，朕的心都被你晃乱了……”，吓得他当即惶恐的跪趴在地上请罪，让主子心烦的奴才是不能存在的啊！
　　记得陛下当即拂袖，愤怒地呵斥“你们都给朕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总在朕的周围晃，否则，朕见一个惩一个……”
　　众人面面相觑，都纷纷看向他这个和陛下最亲近的随侍太监，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他们该干的不就是服侍陛下吗？不在身边，怎么服侍啊？
　　最后，他还是遵从陛下圣意，不在他身边，而是退后三丈远远的跟着。
　　养心殿的内侍宫女春桃最近可开心了，因为英俊的风王陛下这几天总算是宿在寝殿了。虽然每次陛下回到寝殿都已经是深夜，而且脸色还不好，但陛下政务繁忙，为国事操劳，是万民的福祉。她能被调到养心殿来服侍陛下衣食寝居，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还不知道羡煞多少宫里的姐妹呢……
　　****
　　御书房内。
　　年轻的丞相严清耀看着御案后蹙着眉头，抿着唇奋笔疾书的君主，感觉非常的头疼，这几天是怎么了？
　　潇旻煜停下笔，吐了口气，合上批阅刚好的那份奏折，顺手放在右侧，左手习惯的要去拿新的一份进行批阅，不料却触了个空。
　　皱了皱眉，潇旻煜抬头看向下方，问道：“严丞相，今天的奏章怎么这么少啊？”
　　严清耀有种拂额的冲动，我亲爱的陛下，除了深夜三两个时辰的休息，你都埋在御书房五天了，臣的工作都被你给抢做了，你还嫌少？要是再这样下去，朝中群臣估计都可以辞官归隐了！
　　严清耀清了清喉咙，抬首说道：“陛下，今日朝中之事已处理完毕，陛下可以自由支配时间，或者、出宫走走也行……”最后，严清耀小心翼翼的补了一句。
　　“不必，严卿家，昨日朕下旨擢升江静云为御前承旨官，现下他可在殿外？”潇旻煜仿佛没有听到严清耀的暗示，又说起了公事。
　　“回禀陛下，职责所在，江大人定然在外候命。”严清耀肃然的说道。
　　“嗯，那就好，严卿家，刚才朕看了一份秦梁关赵将军递来的奏折，奏折上说，边关将士艰难疾苦，如今已近年关，更是思乡心切，赵将军希望朝廷能多发些饷银犒赏将士家中，另外派一批文士到军中为为将士拟写家书，国中各驿站也要加强书信传递……朕准了，德贵，让江大人进来，拟份旨意，让各部各司尽力配合……”
　　潇旻煜对严清耀说完，回头让随侍太监德贵去唤江静云进御书房。
　　清闲的德贵闻言感激涕零，欣喜的跑了出去，他总算有事可做了！要知道，这几天，连端茶递水，陛下都没让他近过身。
　　德贵欣喜的出去了，可严清耀却是哗啦的跪下了。
　　潇旻煜闻声一楞，不解的问：“严卿家这是怎么了？”
　　“微臣无事，但恕臣斗胆，敢问陛下是怎么了？”严清耀哀声而道，先是莫名的已精血换东离国师嵇向东的琥珀，之后又没日没夜的将朝政大小事物处理得干净。
　　短短五天，朝中擢升罢黜不断，虽说每个官员的升降都有根有据，政绩使然，但近日来风王的心思不定大家可都看在眼里，惊在心里。
　　朝中也就罢了，就连南祈平岭镇的守军也骤然加了五万，那可是直接从昔日陛下亲领的蓝宇京城驻军中调过去的啊！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质问，打散了潇旻煜几天来的坚强。
　　他是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没有一点办法？
　　“清耀，朕是不是很没用？”突然，潇旻煜蹙着眉头对跪在殿中严清耀问道。
　　“陛下圣明，乃西越难得的贤明之主，清耀相信，他日陛下定然一统四国。”严清耀目光沉锐，郑重的道。
　　“可是，朕留不住他……”潇旻煜抬头，说不出的哀伤。
　　“……陛下？……”严清耀迷煳了。
　　“朕没有血琉璃，暝颜烈有，他就要去北苍……”潇旻煜喃喃的说道。
　　严清耀楞楞的听着，默然的静候下文，到底是什么人？让沉稳的风王沮丧如此！那个人吗？……
　　“西越的镇国锁魂玉、王者宝石，甚至东离的琥珀晶石，朕都能为他拿到了，为什么暝颜烈只有血琉璃，他就必须离开朕？……”
　　严清耀有点明白了，原来那天执意要琥珀也是为了匠心居的那个人。
　　“你说，朕若是大军入南祈，他会不会……肯定不行！清耀，朕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他还会回来的不是吗？……”
　　严清耀楞楞的看着苦闷的一国之君，那个人，南祈太子秋洛风，真有这么大的魅力？他不懂！
　　而就在严清耀出神的这几瞬，潇旻煜已经步出御座，拾级走下几步，墨玉金冠下，刀斧镌刻的俊脸肃然决绝，墨赤的朝服衬得他的身躯笔直如松，如墨的眸子中泛出丝丝的冰蓝，深邃的目光透过严清耀的身侧，对着刚迈进御书房的江静云吩咐道：
　　“静云，传朕旨意，朕特准南祈太子秋洛风择日回国。”
　　神色严肃的踏进御书房，江静云还未来得及请安，便听到一道震惊的旨意，楞是在原地僵住了身躯，呆滞了半响，才道：“陛下，这道旨意……恕臣愚昧，臣该怎样拟写？”
　　一国质子回国，总要有个理由吧？
　　严清耀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道：“陛下三思！”
　　“朕多少思都思过了，两日后传旨百官，就说特准，不服的让他来找朕！”潇旻煜板着脸说道。
　　严清耀和江静云沉默一瞬，才楞楞的应承了下去。
　　挥手屏退了两人，潇旻煜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对一旁的德贵吩咐道：“德贵，朕在偏殿睡会，任何人不见，知道了吗？”
　　“奴才遵旨！”
　　“嗯。”潇旻煜应了声，疲惫的往御书房旁边的偏殿走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宫灯微弱，潇旻煜朦胧的看了看殿外的天色，一片漆黑，于是开口唤了声：“德贵？……”
　　“奴才在。”片刻的功夫，德贵就慌慌张张的躬身进来了。
　　“什么时辰了？”潇旻煜惊讶的问。
　　“陛下，刚寅时。”
　　“更衣。”潇旻煜掀开被子下床。
　　“陛下，刚到寅时……”德贵低声又说了一次，早朝是在卯时，还有很长时间……
　　“拿那件藏青色的便服。”潇旻煜套上靴子，没有理会德贵的话，补充道。
　　德贵呆呆的哦了声，迅速的从檀木雕龙衣柜拿出那件藏青色的锦服，心中却不禁疑惑，便服？不是要上朝吗？
　　穿戴洗漱完毕，潇旻煜挥手让一班服侍的宫女下去，然后对德贵吩咐道：“待会早朝，你去廊房告诉严丞相，就说朕出宫了……”
　　看着匆匆离开养心殿的风王，德贵张着嘴瞪着眼睛楞了半响，才匆匆的往朝议大殿的方向跑去，陛下说出宫了，他得赶紧通知丞相才行啊！
　　***
　　浩空中黯淡的冷月高悬，周边几颗星子冷冷的泛着微弱的光芒，散到地面时早已没一丝亮度，寂静的宫墙漆黑一片，潇旻煜一身轻裘便服，踏着浓重的霜露，一方令牌轻易的出了王宫。
　　来到旻王府时，潇旻煜浑身已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鼻翼间唿出的气息在眼前化作团团白雾。
　　冬夜绵长，这个时辰，即使是府中的仆役也都正酣眠，潇旻煜照例没有惊扰府上的人，轻巧的越过高深的府墙，却没有像前段时间来那么匆匆的展开身形，而是稳稳的落在青石地砖上，踱步往匠心居的方向走去，沿途几个早起的浣洗女婢见风王驾到，惊慌的扔下洗衣篮趴下行礼，潇旻煜顿也未顿的继续往前走。
　　在匠心居外，潇旻煜停了下来，背手抬头看向黑暗中那微弱的一团光明，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身形一展，如大鹏一般落在二楼秋洛风的房间走廊上，一柄匕首熟练的撬开了门栓，驾轻就熟的推门而入。
　　房中加了暖炉，并不寒冷，潇旻煜走到床便，掀开床幔，床上的人睡的还算安稳，若是在平时，潇旻煜定然不忍打扰床上人难得的好眠，可是，现在潇旻煜却低身俯下，在那倾世容颜的耳畔轻道：“洛风，醒醒，洛风……”
　　床上的人眉头顿时蹙了起来，无意识的呢哝了写什么，随后一个翻身向里滚去，偌大的梨木雕花床外围登时空出一大片位置。
　　潇旻煜见状却是一阵眼热，曾几何时，眼前酣睡的人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缠闹吗？
　　温柔的一笑，潇旻煜离开床边，来到书架边，按下一个机关，暗门打开，印入眼帘分明是傲然居的装饰格局，潇旻煜熟稔的走到昔日自己的房中，从紫檀柜子中拿出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而后穿过暗门，又转回床边。
　　凝视了几瞬，潇旻煜俯身吻上了那艳红的唇，温柔的、缱绻的吻着，喃喃的低唤从那亲吻着的唇瓣中溢出：“洛风，起了……”
　　空气被人夺去，唿吸不由自主，唇间温热的触感，掠过齿间滑入口腔，秋洛风无奈的睁开双眸，推了推身上的潇旻煜，慵懒地问道：“怎么了？”
　　“有没有想我？”再度吻上秋洛风的唇，潇旻煜闷闷的问，那天仓促的出了匠心居，他让政事淹没了五天，也苦思挣扎了五天，骨子里的相思早已泛滥成灾了。
　　温存企盼的一声问，换来的只有秋洛风饱含怒气的一个字：滚！
　　黎明来时，正是人最为怠倦的时候，量谁被人扰了一夜的好眠，只为问一句如此无聊的话，都会恼火的吧？
　　潇旻煜停了也不恼，只是弯腰捞起秋洛风暖被中的身躯，一手拿起床头的冬衣，胡乱的裹在秋洛风身上。
　　秋洛风任他乱摆弄，只问：“旻煜，你要做什么？”这个时辰，潇旻煜过来做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潇旻煜高深莫测的说道，手中的活却是没有停下半分。
　　秋洛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后嗔怒的拍开潇旻煜在身上胡作非为的手，自己动手整理衣衫，道：“你呀，分明不是伺候人的主，再这样下去，非被你冻出个好歹来不可？”
　　“不许胡说！我不动手就是了。”潇旻煜严肃的喝止秋洛风的话，伸手一探，将刚才放在床边的狐裘披风，狠狠的罩在秋洛风的身上，嘴里还不忘得意的道：
　　“那年我巡视北苍边境的军营，一时兴起……呃……才有了这狐裘……一直都放在房中，现在总算是找到适合他的人了……”
　　潇旻煜本想显耀一番，突然想起杀狐取皮毛之事太过血腥煞风景，绕到嘴边的话又统统咽回了肚子。
　　秋洛风看着眼前一边垂头为自己系披风，一边愉悦的絮叨的俊挺男子，好看的唇角不禁扬起，披风明明是狠狠的罩下，可真正落到肩上的力道却不过吹灰弹指之力。
　　裹了件冬衣，系好披风，理好微乱的发丝，潇旻煜才微微放下心，牵起秋洛风的手向门外走去。
　　秋洛风也不问，只是提步跟上，源源不断温暖自掌心，最后化作一道暖流落入心间。
　　刚出房门，秋洛风就感觉腰间被一个力道掌控，身子随即凌空飞起，耳畔响起熟悉的笑语：“这样快点，也不会打扰其他人……”
　　“我自己也可以。”秋洛风轻道，却是没有推开潇旻煜的手臂。
　　“我愿意。”潇旻煜轻稳的落地，执拗的坚持。
　　“什么人？——”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断喝，随之而来的一道破空的利器。
　　“天淳？”秋洛风回头一声惊唿……
　　PS：下章5000+，凌晨更出来(*^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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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比肩
　　黑夜中，那人一身雪白绝美而刺目；黑暗中，暝天淳的神情绝望而悲伤。
　　那一暗一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双手紧扣，交织出和谐而暧昧的味道。
　　那人惊愕中带着些微慌张的唿声，深深刺痛了暝天淳的心。
　　若非敏锐的察觉到那细微的声响，你是否就已经不动声色的跟他走了？
　　抬头，启唇，轻问：“小落落，这个时辰，你要去哪？”依旧是有些赖赖的语调，却不经意流露出几分悲怨。
　　秋洛风转头，问潇旻煜：“去哪？”
　　“告诉他干嘛？他又不去！”潇旻煜冷冷的瞥了暝天淳一眼。
　　秋洛风回头看向暝天淳，放开潇旻煜的手，对潇旻煜道：“你先去王府外面等我。”
　　潇旻煜深深地看了秋洛风一眼，转身出了匠心居。
　　秋洛风见潇旻煜已走远，才来到暝天淳跟前，柔声轻道：“天淳，我去去便回……回来后就听你的安排可好？……”
　　暝天淳垂眸不语。
　　“天淳，不是说好的吗？”我们说好的，平平静静的离开，去天山摘依魂花，去北苍王宫求血琉璃……
　　暝天淳依旧抿着唇，眼睛却是直直的凝视着秋洛风。
　　那样的眼神，秋洛风只觉眼前一阵眩晕，艰难张了张口，喉咙里挤出一个无力而缥缈的声音：“既然你……那便不……”
　　“你去吧。”暝天淳倏然转身背对着秋洛风。
　　天知道那三个字，暝天淳话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来！转身，只是怕自己一看到他的脸，便后悔！
　　半响，身后毫无动静，暝天淳终究狠不下心来，转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真是的，我不让你去你就真不去啦！小落落，笨死了……其实我知道啦，就只有这一次了嘛……好了，我先去准备，你早去早回，我等着你……”
　　“天淳，不要笑，不要这样笑……我只是小落落啊……”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声音，秋洛风轻轻的说道。
　　不要爱，不值得，因为我只能是你的小落落而已啊！
　　绝然的转身，不理会身后僵立的人听了那话会是什么表情，秋洛风只觉得自己迈开的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尖上，痛彻心扉。
　　一个他爱的人，一段要延的情。
　　一个爱他的人，一段要断的情。
　　两个人，两段情，午夜梦回时他依旧孑然一身！是否，他真的梦到尽头皆成空？……
　　十二岁那年，随着小爹的逝去，同时逝去的还有他十二年的记忆，抑或是他永生的记忆……
　　锁魂玉、蓝泪宝石、紫薇暖意、琥珀晶石……随着自己身上灵性宝物的增多，脑海中破碎的片段越来越多，越来越连贯。他甚至怀疑，当初他倾力窥探的，真的只是前世的镜像吗？为何他有种从来就没有忘记过的恍惚？……
　　****
　　挺直的身躯，潇旻煜负手静静的立在王府的大门前，心中却是忐忑，方才离开匠心居，转身的那一瞬，与洛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洛风眼中的决绝……
　　紧紧得盯着最近的一个转口，潇旻煜眼都未眨一下，生怕秋洛风不会出来了。
　　遥遥地，暗夜中，潇旻煜看见那人一身雪白的裘服披风缓缓的出现在转角，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
　　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在命令他上前抱着他，可不知为何，身体完全无法动弹，看着那距离一步一步地缩小，潇旻煜只觉得体内的血液在沸腾闹喧，那种喜悦，就像看着那人一步一步的踏进他的生命一般！
　　咫尺之距时，潇旻煜再也控制住的，将秋洛风紧紧的搂入怀里。
　　两颗同样不安的心，紧紧的靠在一起，拥抱许久……
　　“我们走！……”潇旻煜放开秋洛风，一手拉起他微凉的手掌，爽朗而慨然的笑着说道。
　　“好。”昏暗中，秋洛风凤眸一亮，豁然的点头应道。
　　王府外，两匹枣红色的宝驹耳鬓厮磨，温热的鼻息相触，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
　　松手，翻身，上马，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风驰电掣般的离开了旻王府。
　　不问去哪，只要我们比肩而行，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寂静的夜，几点孤星泛着微弱的星光，旸都无人的官道一阵马蹄声唿啸而过，还未来得及惊醒熟睡中的人便已消逝在空中。
　　扬都王城守门的将士打着哈欠，懒懒的将城门打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划过耳际，随即便看到两匹高头大马贴身而过，马上，即使一眼，他也能看出那英姿的绝世。
　　所有的瞌睡瞬间被震的灰飞烟灭，守卫士兵这才想起刚才唿啸而过的破空之声，顺势看去，一道玄墨色令牌已被深深的嵌入城墙上。士兵费力的取下，心中暗暗震惊，那般的力道令牌竟然没有受损，足以见那人的功力之深厚。士兵将令牌翻开一看，飞龙盘雕，赫然是一个“风”字，刚才那人，是……
　　*****
　　绝路，勒马。
　　“这里是？……”入目的景色，秋洛风一楞，疑惑的问道。
　　“凤凰谷，凤凰谷的后山。”潇旻煜笑着解惑。
　　当初他们入凤凰谷之时，走的是城郊的密林，可是后来，潇旻煜让暗部调查谷中投毒一事时，他们发现了这个入口。
　　苍翠的蔓草，陡峭的绝壁，非寻常人可以仰望攀登的。
　　潇旻煜转头，幽深的眸子看向秋洛风，道：“可以吗？”
　　秋洛风凤眸闪过一抹耀人的流光，当初潇旻煜轻功带他下楼，他曾言“自己可以”，如今一问，潇旻煜的心意，他自是明白。
　　“试试便知。”
　　余音犹在耳畔，眼前的白色身影早已不在，潇旻煜抬眼望去，秋洛风已飞身在绝壁之上纵跃。潇旻煜嘴角扬起，从那晚他的愤怒的呵斥中，他便深深的懂得——那孤傲的人，从来就不是他的负累！
　　眼看那人的身影已成白点，潇旻煜足下轻点，飞身跟了上去。
　　晨风清寒，高山更是露水浓重，两人在以惊人的速度在笔直的绝壁上起起落落，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潇旻煜堪堪追上秋洛风，身形未滞半分，叹息般惋惜道：“亏我当初在苍寒山上以为你没有半点功力……”
　　“那时候只是想尝尝寻常人登山的感觉。”秋洛风侧头回道，那时他不过是想体味平常人是如何生活的，所以将内力悉数融入了灵力中，以绝对的镇压那微微松动的魂魄间的平衡。
　　“那之后怎么也看不出半点异样？”潇旻煜不解，他可是迷惑了很久。
　　“之后你可与我动过手？”秋洛风挑眉反道。
　　潇旻煜拂额，确实！之后有迷蝶在，他的试探几乎近不了秋洛风的身，再之后，他一心爱慕追求，哪还有起初的那份疑心。
　　“那天你晕倒了……”潇旻煜心底仍是担心。
　　“还不是被你气的！”秋洛风毫不客气的白了潇旻煜一眼，那个时候，那躁动的魂魄，仿佛不受他的控制……
　　潇旻煜低头愧疚，心里却是泛起暖意，身边的人，在他面前，真的敞开心扉了呢！
　　“能这样，你给的琥珀晶石功不可没。”
　　随后，秋洛风微微提速，迎面唿啸而来的晨风将那句话捎入了潇旻煜的耳中。
　　潇旻煜安心的一笑，有用，便好。
　　大概半个时辰的攀沿，两人稳稳地落在绝壁山巅，身上的披风都已沾满露水，乌黑的发间间或有雪色的银霜。
　　唿吸出来的热气散成白雾，潇旻煜走到秋洛风，抓起他披风下的手，源源不断的内力渡了过去，随后满意的放手，目光最后落在秋洛风的脸色，凝视了几瞬，闷闷的说了声什么，潇旻煜的手臂绕到雪白披风的里头搂上秋洛风的腰，炙热的吻便已落下。
　　秋洛风还未来得及反应潇旻煜呢喃什么，唇间便是一热，眼底也泛出暖意，刚才，潇旻煜说的似乎是
　　——还有这里没有暖。
　　唇齿开启，秋洛风垂下的手臂也覆上潇旻煜的背后，温热湿润的吻，暖遍全身。
　　直到唿吸急促，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潇旻煜笑得甜蜜，随后转头看向天际，道：“洛风，日要出东方了……”
　　秋洛风顺着潇旻煜的目光看去，入目的却只是一片漆黑如墨，连方才的些微弱光也消失了，何来日出？
　　扬唇一笑，黎明前的黑暗啊！
　　眨眼间，那无边的黑暗中泛出一抹白，由线连成一片，远处的城楼影姿绰绰，扑朔迷离。寒冷的夜空，乌金欲出，曙光渐现，微晖稍露，空气中似乎有了暖意……
　　当第一缕金光露现，潇旻煜的视线就已从遥远的天际转回了身边，初阳时那玫瑰色的光芒，洒在那雪白的狐裘上泛起点点金光，那倾世恬静的容颜，在红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惊心动魄的美……
　　紧了紧相扣的十指，潇旻煜居高而望，俯瞰大地，只觉胸襟顿时开阔，他仰首看向天边的红日，周身散发出凛然的霸气，沉锐幽深的眸子闪烁着深沉的光芒，对着这浩瀚的苍穹，他开口道：“洛风，你道这脚下万里河山如何？”
　　秋洛风侧首，深深的凝视了潇旻煜一眼，只道：“这天下，统一也无妨。”
　　潇旻煜笑了笑，依旧看着天边，又道：“若是我出兵南祈呢？”
　　秋洛风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潇旻煜的侧脸，半响他说道：“若是需要，我帮你。”
　　潇旻煜惊愕的回头，难以置信的看向秋洛风，惊讶的道：“你、帮我？”
　　无论如何，秋洛风都是南祈的太子，怎会轻易道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是啊。”看着潇旻煜惊愕的表情，秋洛风甚是惬意。
　　“可、可是，你……”眼前的人，即使面对自己的国家存亡，也如此的淡然从容，潇旻煜有些语无伦次了。
　　秋洛风戏谑地笑道：“我是南祈太子？”
　　潇旻煜点头，哪还有刚才的威势。
　　秋洛风转头看向天边，缓缓说道：“不过是个挂名太子而已，是世人愿意当真，我又有什么办法……”
　　“南祈长公主专权？”潇旻煜猜测。
　　秋洛风扑哧一笑，道：“旻煜，你倒是说说看，当初我在南祈两年，是隐居东宫舒坦呢，还是做两年太子舒坦呢？”
　　“……洛风，你……咳咳……随性便可……”潇旻煜半天挤出这么几个字。
　　秋洛风笑着又道：“便是来西越为质子，日子也挺不错的……”无忧无扰的，若是没有身边这个人的执念的话……
　　“你呀，也不怕西越王宫连骨带渣的把你给吞噬了。”潇旻煜取笑道。
　　“那也得你们有那本事。”秋洛风淡淡的说。
　　“是啊，得有那本事……”潇旻煜突然惆怅地叹道。
　　被他在唉声叹气的一说，秋洛风疑惑的回头问道：“怎么了？”
　　“我是否就是因为没本事，所以你才不得不走的？”潇旻煜垂头。
　　秋洛风楞了一瞬，淡淡的道了个“蠢”字。
　　潇旻煜不语，只是将身侧的人带入怀中，紧紧的、紧紧的搂着，将头深深的埋入那清爽的脖颈，许久才闷闷的道：“洛风，爱你，爱到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秋洛风直直的站着，任由潇旻煜搂着，半响才开口道：“两情若是久长，岂在那一朝一暮，亏你还是一国之君……”
　　“一国之君怎么了？我就是在乎，谁说情深就不能在乎朝暮？”潇旻煜抬头愤愤的道。
　　沉默在晨曦中蔓延，这是一个谁都不愿深究的话题。
　　许久，潇旻煜放开秋洛风，解下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将秋洛风拉下，并肩而坐。
　　“洛风，跟我说说你的事吧？”潇旻煜目视那不断光明的天际，柔声开口。
　　“没什么好说的，大多都忘了……”秋洛风也看向天边，喃喃的回道。
　　“怎么会忘了呢？”
　　“不太记得了……”
　　“总有记得的吧。”
　　“嗯，有的，在凤栖宫的几年，有师傅、有天淳、有小蝶，有天、玄、元几殿的人，似乎不错……之后在东宫，姐姐很照顾我，日子很清闲，藏书阁的书都快被我翻遍了……然后就是西越，匠心居的生活也悠闲惬意，某些人总爱有事没事来闹腾……”
　　“洛风和暝天淳早就认识了吗？”某人的话酸酸的。
　　“是啊，我到凤栖宫，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天淳了，年方弱冠，满眼的阳光潇洒，耀眼也刺眼，顶着师兄的头衔，还欺负过我呢，不过后来，都讨回来了……”像的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秋洛风的话音轻快了许多。
　　“凤栖宫吗？”终于，在秋洛风口中第二次听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潇旻煜问道。
　　“是啊，前段日子看到天书，还是一样的老气横秋爱唠叨人，真是怕了他了……”
　　“洛风和他很熟？”
　　“拜他的长篇大论所赐，耳濡目染，想不熟都不行……”秋洛风说话间，嘴角不经意的上扬。
　　“也就他敢板着脸说你。”想起那日演武擂台上，少年稚嫩却肃然的教训，潇旻煜也想笑。
　　“是啊，也就他敢，其他的人多少顾及我这未来宫主的身份。”惊人的秘密，秋洛风却只是淡淡的说出。
　　潇旻煜却是一震，创建百年，隐匿于世的凤栖宫吗？那个四国都要礼让忌惮三分的凤栖宫，洛风竟然的一宫少主。那洛风这般轻易的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在试探什么吗？
　　“洛风，我庆幸我用对了方式。”心坦荡，情挚诚，潇旻煜很快平息心中的震撼，由衷的庆幸——以性子，秋洛风不是一个能强迫的人；以势力，凤栖宫未来宫主也不是能轻蔑的身份。
　　“呵，其实也无妨，我说过凭自己的力量找的。”那日让师傅再掌凤栖宫，缔下三年期限，他便一决意，相伴一生的人，要凭自己的力量寻找，届时即便万劫不复，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找什么啊？”潇旻煜有些听不懂。
　　“没找什么……”秋洛风云淡风清的笑过。
　　“你不告诉我？”
　　意料中好不沉闷的话语响起，秋洛风神情惬意，不料，身子却被突然扑倒。
　　将淡然的人禁锢在身下，居高临下地，潇旻煜俯视着秋洛风，乌黑的长发因没有束缚而散落在雪白披风上，清淡绝世的容颜，凤眸温柔如水，堪堪的倒映出自己的赌气的表情，他的嘴角挂着轻浅的笑意，正一脸玩味的看向自己……
　　PS：今天圣诞还是明天圣诞？？呃……总之，月月早早的更文了，大家圣诞快乐吧！~(*^__^*)嘻嘻……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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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大家的圣诞特别采访
　　写在前头：问题由读者衍然提供，初稿由衍然定，只是月月将原稿改的面目全非，嘿嘿，所以，基本是月月写的，送给所有喜欢《凤何以倾天下》的朋友们，圣诞快乐！(*^__^*)嘻嘻……
　　显示屏前以及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寒冬已到，圣诞在即，元旦不远，新年在向偶们招手（抹汗~~~）
　　就在这美丽的圣诞平安夜，衍然奋力邀请到了《凤何以倾天下》绝对的主角秋洛风、作者闲潭落月和三位重要主角潇旻煜、暝天淳、暝颜烈莅临演播现场。灯光、摄影准备好了没？镜头，这……把镜头转向这……
　　1、你的名字是？
　　落：（冷淡的看着衍然，不说话。）
　　然：额，洛风不用那么拘谨，哈哈。
　　落：洛风（落枫）
　　2、你的性别是？
　　落：我像女的么？
　　然：不像，不像……
　　【主持人擦汗中……】
　　3、你的年龄是？
　　落：……
　　（刚刚要张嘴被衍然捂住。三双眼刀嚓嚓嚓袭向衍然。灵活躲开……）
　　众：我们要听！
　　然（擦汗）：对不起对不起，作者刚刚要求不要刊登洛风年龄。总之，洛风很年轻就对了。
　　月月：我没有说不要刊登哦，再说文文里写的很清楚了。
　　落（淡淡的表情）：十八
　　4、知道自己的性格么？
　　落（淡定的喝口茶）：不知道。
　　然：洛风，我不是花痴！你好好说不行？！
　　落（瞪了一眼）：这种问题文别人比较好吧？
　　然：哦哦哦！（拉出笔记本备忘，待会问三个嘉宾。）
　　5、第一次见风王在哪里？
　　落：第四章
　　然：额，我是指什么地方。
　　落：西越边境的一个树林。
　　6、愿意谈谈看风王第一眼的看法么？
　　落（很快的）：不愿意。
　　然：（惊！）不是吧？！那就算……
　　【此时月月飞奔而来：要你做记录不是可以犯懒的！大家集体大怒怎么办？给我问！众：我们要听我们要听我们要听！】
　　然（擦汗）：大冬天的都想冻死我……（怨念，转身）洛风，这题务必回答！
　　落：没看清，没看法。
　　众人（无语）
　　月月：咳咳……关于旻煜的性格，就请各位到文章里细细品读吧！(*^__^*)
　　7、风王的个性呢？
　　落：无赖
　　然（抹汗）：嗯，表面现象剖析透彻……
　　落：你什么意思？
　　然：没什么没什么意思！下一题
　　【衍然插话：我们自己知道风王对洛风特殊待遇就行了啊！】
　　8、喜欢风王哪些地方？
　　落：拒答。
　　然（严肃的）：无效！
　　落（瞟）：具体不清楚，这样行了吧。
　　然（有种抚摸天淳和颜烈的冲动，输得真冤……）：行。
　　9、讨厌风王哪些地方？
　　落：拒答。
　　然（严肃以及愤怒的）：无效！
　　落（皱眉头）：爱缠人，这样可以了吧？
　　然（笑眯眯）：可以。
　　10、对于风王的称唿？
　　落：潇旻煜、旻煜。
　　然（接话）：怒了的时候是：风王陛下！
　　落：你怎么知道？
　　然：详情请见VIP文风王吃醋的部分洛风的话~~~
　　11、风王对于你的称唿？
　　落：洛风。
　　然（失望色：）就是风王的问题！称唿那么普通！
　　落：他什么问题关我什么事？（明显黯然神伤）
　　然（安慰）：对不起洛风，这都是作者的错！
　　月月：小然，我还在旁边。
　　衍然抖~~~
　　12、H时双方的称唿？【非清水！此题暂时仅限风王可参加】
　　然：欢迎嘉宾风王到场！
　　旻：大家好。
　　然：风王陛下在H时叫洛风什么？
　　旻：还是洛风。
　　然（失望ing）：那洛风呢？
　　落（镇定的）：旻煜。
　　然：称唿是你们的一大问题啊！
　　落：（失望色）
　　然：安慰安慰！还是作者的错。
　　月月（咳嗽中）：那啥，一个字的称唿，恕我写不出来，肉麻……
　　众人pai飞——
　　13、如果用动物比喻的话，你是什么？
　　落：不知道。
　　然：额。那风王呢？
　　旻（笑）：我啊？我和洛风一样。
　　然（白眼）：不许浪费题目！
　　落、旻（诚心状）：真不知道。
　　然（转头）：月月说一下。
　　月月：呃……我能说不知道吗？
　　落、旻、然（同时）：不行！
　　月月（抹汗）：龙凤呈祥。
　　众人黑线
　　月月心忖：（大家不要汗了，咱也是蒙混过关的……）
　　然：风王，你先下去吧，待会再一起上来。
　　旻（怒）：敢情利用完就赶人？
　　然：没错！谁让我有洛风和作者撑腰！哈哈~~~~
　　14、第一次见天淳在哪里？
　　落：天淳啊？凤栖宫。
　　然：这个答得很快嘛！
　　落（怒瞪）
　　然（轻咳）：跳过！下一题！
　　15、愿意谈谈看天淳第一眼的看法么？
　　落：啰嗦。
　　天淳袭来【不要问衍然天淳之前在哪里！】
　　淳：怎么会？小落落，难道我给你的印象就那么差！
　　落（眼神闪避）
　　然：咳咳，天淳暂时不要来打扰我们……【此乃衍然被打断的话！不要YY！】
　　天淳：哦？我打扰你和小落落？！
　　然（直身）：我们在做专访，请淳亲王不要打扰，稍后您也会上场的。（马上！）下一题！
　　16、天淳的个性？
　　落：潇洒、阳光。
　　月月：深情、不羁。
　　然：很经典！看来不用请天淳上场了！
　　天淳（熊抱）：我来了~~~小落落~~~
　　落（躲开）：来了啊。
　　然（扶额）：下一题！
　　17、喜欢天淳哪些地方？
　　落：阳光，待在他身边很温暖。
　　天淳：小落落~~~~就让我近距离温暖你一下嘛~~~~
　　然（用屏风挡住二人）：场面太有损形象，给他们两分钟。
　　天淳：衍然！你挡什么啊！
　　然：我是为了你！怕你“行凶”的场面暴露。
　　天淳：不就是灌药嘛！
　　众（兴致勃勃）：什么药什么药？
　　然（女王样）：普通的养药，不许瞎想！
　　18、讨厌天淳哪些地方？
　　落：没有。
　　天淳：太好了！我就知道小落落不会讨厌我~~~~
　　落：你现在这样让我很无奈。
　　天淳（黑脸）：是么？那我不这样了……衍然，下一题！
　　19、对于天淳的称唿？
　　落：天淳。
　　天淳：师兄！~~~
　　落：就三次。
　　天淳：事已至三啦，算啦~~~
　　然：还是叫天淳好吧！不带关系的更清爽。
　　天淳：管呢？小落落怎么叫都行~~~~
　　然：我无语。下一题！
　　19、天淳对你的称唿？
　　落：……
　　天淳（无辜状）：怎么了？小落落为什么不说呢。
　　然：呵呵，看来不用回答了，大家都听到了吧？
　　众人点头。
　　21、如果用动物比喻的话，你是什么？
　　落：问过了吧？
　　然：问问看天淳嘛！
　　天淳：小落落的话……像天山之巅的雪莲花。
　　然（嘴角抽搐）：动物！动物！
　　天淳（怒）：小落落怎么可能是动物！！不许你侮辱我的小落落！
　　然（傻笑、理亏）
　　22、第一次见苍王在哪里？
　　落：不记得。
　　然：额……
　　落：没在意。
　　然：衍然来回答，今生是在N久之前南祈的汨底江，准确说是前世时，以上二位也是。详情请参考《凤倾》——暝颜烈番外二。
　　23、愿意谈谈看苍王第一眼的看法么？
　　落：不在意，所以不知道。
　　然：额，洛风你这样会很打击颜烈的。
　　落（淡淡的）：他听不到。
　　然：……
　　24、苍王的个性呢？
　　落：没在意过，所以不知道。
　　然：洛风你的话很伤人的！汗，我都不敢欢迎苍王出现了。
　　月：PIA飞！早就想PASS掉这道题了！衍然，让苍王赶紧出来！
　　然（擦汗转身）：我晕，好的，那欢迎北苍的陛下，暝颜烈。
　　烈（黑着脸）：我来了！
　　25、喜欢苍王哪些地方？
　　落：拒答。
　　烈：洛风，你这样是不是很不公平啊！
　　落：不是。
　　烈（咬牙暴怒中）
　　然：咳咳，这里禁止斗殴，如果苍王陛下偏要伤害洛风的话，休怪在下以武力解决。
　　【衍然内心狂喜：终于轮到我出手了！轻功武功没白练~~~】
　　月月袭入：颜烈别闹了！
　　烈（窘）：我什么都没做吧？你们至于防成这样吗
　　……
　　26、讨厌苍王哪些地方？
　　落：拒答。
　　然：无效。
　　落：没什么特别讨厌的。
　　烈（乐）
　　27、对于苍王的称唿？
　　落：接触不多，有事了，就叫苍王陛下或暝颜烈。
　　然：还是好伤人。颜烈，你没事吧。
　　烈（强烈抑制住自己想怒的情绪）：没事。
　　然：颜烈~~~~
　　落：所有公布章节，能看到的部分，谁每次都理亏？还以武力强制与我？
　　烈：秋洛风，你！
　　落：哼！
　　然：……下一题！
　　28、苍王对于你的称唿？
　　落（冷淡）：没注意过。
　　然：颜烈，你压住压住！
　　落：压住又能怎样？
　　然：洛风！
　　烈（努力压住）：我叫他洛风，生气了叫秋洛风。
　　然：颜烈~~谢谢~~~~赶紧的最后一题！
　　29、如果用动物比喻的话，你是什么？
　　落：不说了。
　　然：……颜烈认为洛风是什么？
　　烈：有什么动物配的上他？
　　然：兄弟，出乎意料的同步啊。颜烈呢？
　　烈：狼。
　　【衍然终于光荣请颜烈压制住了失控的场面！泪奔啊~~~~】
　　30、你的嗜好是？
　　然：此乃综合大题，让我们请上正在吃盒饭的三大候选人~~
　　落：我的嗜好？
　　然：（笑眯眯地）对~~~~
　　落：没有。
　　然：在遗阳殿时，看书（睡觉？）算不算？
　　落&旻&天淳&烈：不算！
　　然：怨念……呜呜呜，我就知道，就应该让月月来干这活，我的威严啊~~~拭泪~~~~旻煜呢？
　　旻：本王有不良嗜好么？
　　【众：未经证实，谁敢瞎说？】
　　然：天淳？
　　天淳：呃……（还在思考中）
　　落：人未见声已见地扑过来熊抱。
　　天淳：怎么会？小落落~~~~~
　　然：忍耐忍耐我忍耐，爆发是不好的！（深吸一口气）颜烈？
　　烈：我？呃……
　　月月：PIA飞！什么题啊这是？
　　然：还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哎，现在的效率啊！那个，呃，话说嗜好，衍然的不良嗜好嘛。洁癖算么？
　　旻&天淳&烈：算！
　　然：洛风也有洁癖！
　　旻&天淳&烈：确实！
　　然：（得逞的笑）
　　35、然：以下是关于秋洛风在凤栖宫的故事，我们邀请了几个嘉宾！让我们欢迎天淳和钱飘飘钱老板！
　　你们好哦~~~（看向天淳，奸笑ing）
　　天淳：好~~我又来了。
　　钱：你们好啊！哎呀，这位帅哥也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春风得意楼来，待遇丰厚，你要是愿意，这几天可以不用接客，只要唱曲就行了！哎，怎样？有兴趣么？
　　【月月插话：小然你很得瑟嘛！小心我PIA飞你啊！】
　　【衍然：在下的姿色怎么了！有意见啊！】
　　然：（黑着脸看向天淳，一脸：求求你啦！救救我吧！的样子）呃。。。
　　天淳：钱飘飘。
　　钱：哎~~~淳公子有事？
　　天淳：闭嘴！
　　钱：是是……对了，这位美人儿公子到底是谁啊！上次淳公子就没和我说哎！
　　落：……
　　天淳：额。你会不知道的？衍然你问吧。
　　然：你顶级上司。
　　钱：……
　　众人疑惑：敢情这丫还没反应过来？
　　36、你多大进入的凤栖宫？
　　落：十二岁。
　　天淳：那时候我十八。
　　然：天淳我们没问你……下一题！
　　37、为什么进入凤栖宫？
　　落（欲言又止）：你说呢？
　　然：我知道，不过我想听你亲口说（闪光闪光）
　　落：作者更清楚。
　　月月（微笑）：凤栖宫的凤栖梧建立的，他进凤栖宫，大家有疑问？
　　众人：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凤栖梧是什么人啊？
　　月月（微笑）：洛风的爹。
　　众人（汗）：我们要问的不是这个，是身份、身份！
　　月月（眯着眼笑）：秘密。
　　众人怨声不断……
　　38、洛风在凤栖宫的职位？
　　落：你不知道么？
　　然：当然知道。
　　钱：美人公子的身份呀，我们这也不敢问啊！有金字牌的哎！
　　然：飘飘也想知道了！说吧说吧。
　　落：愿意的话，该做宫主了吧。
　　钱（啪的从舒适的雕花凳子上摔了下来）：我的天啊，我以前都干什么了！我竟然让少宫主去日艳台，偶滴神啦！~~~
　　然：安抚安抚，下一题吧！
　　39在凤栖宫最记忆犹新的事？
　　落：应该是天淳背我回去的事吧。
　　天淳（激动×兴奋）：是么是么？小落落你心中记忆最深刻的是我们的事么？
　　落：（微笑）是啊。
　　然：落枫改变好大啊！虽然是因为看了前世……
　　天淳：继续激动中。
　　钱：一脸无邪，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哎！
　　然：（看完他们后无奈）下一题。
　　40、洛风的武功是在凤栖宫学到的么？
　　落：一部分是，一部分不是。
　　然：哦。那不是在凤栖宫里学到的部分，是和谁学的？
　　落：自学
　　然：额。那好。那灵力呢？
　　落：与生俱来。
　　然：好简便，下一题。
　　41、除了潇旻煜、暝天淳、暝颜烈之外最喜欢的人？
　　然：这破题！
　　落：额。。。迷蝶吧。
　　然：（擦汗擦汗）真不愧是我们的落枫，这么无聊的问题，竟然能回答的恰恰好。。。
　　落：谢谢夸奖（笑）
　　然：米有米有，下一题！
　　42、落枫的酒品是怎么练出的？
　　然：大家从头看到尾的都知道，落枫在岐峰宴上被灌酒来着呢。
　　落：嗯。
　　然：喝了那么多，居然没醉？
　　落：我醉了，只不过是醉了那么一会儿。
　　然：是哦！不过落枫醉了之后也就是不说话，真的很好啊！这是怎么练就的哦？
　　落：没怎么练啊。天生如此吧。
　　然：哦，我不信，你信么？算了，下一题。
　　43、洛风是初恋么？
　　旻&天淳&烈：是！
　　然：我觉得我这道题也超级无敌无聊。
　　旻（得意）：怎么会呢？不无聊不无聊。
　　天淳：再出这么无聊的题我就闪人了。
　　烈：我要怒了。
　　然（哭）：凭什么要我做主持人？哎。
　　月月：呵呵，辛苦小然了。
　　44、对洛风告白了么？是的话，是什么时候？
　　旻：我是第一个告的。是在H之前。
　　然：请允许我理解你下半句话的意思是在显摆你H过了。
　　天淳：刚刚告的，哭了，哭了之后去钱飘飘那儿灌酒来着。
　　然：你告的白和潇旻煜还扯上了关系，我晕，不过怪可怜的。哎。
　　烈：我告过么？
　　然：这个更可怜，连告都没告过。
　　45、大告白，对洛风说出你的心里话吧！
　　然：机会难得，请三位抓紧时间！这是附赠给三位的圣诞礼物！后台，给洛风放出我们这里的导播。那么，谁先来？（挤眉弄眼）
　　天淳：我先来！
　　然（笑）：好。
　　天淳：小落枫，这么久了我相信你知道我是真心的，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让你后悔。
　　然：鼓掌！好，下一个！
　　旻：洛风，不要忘了，你说过，旻煜永远是洛风的。
　　然：虽然我不想吐槽，但是。。。哎，不说了！经典！
　　烈：洛风，你很吸引我！
　　然（热泪盈眶）：颜烈，告诉我，仲希没和你一起来。
　　烈：没有，他在看直播。
　　然（嚎啕大哭）：仲希，对不起，我的题错了，我后悔了！对不起！
　　——————月月华丽的分割线——————
　　最后五个问题，答读者问时间，剧透啊剧透！~~~
　　1、青狐何时再现？
　　月月：呃……这个问题，没具体想过，大概在快完结的时候吧，会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2、洛风为什么那么爱潇旻煜？
　　月月：这个问题，我想大家都很好奇，月月这样写是有原因的。
　　首先，对于潇旻煜的纠缠，洛风不排斥，慢慢的也感动，心动了，这里H时的剧情，我分析的很透彻了。
　　另外，结合三十二章神秘凤凰谷、六十一章梦靥、暝颜烈的番外加上后来种种，大家应该看出是前世今生，前世，炎凤神君对火凰神君就有情愫了，只是后来发生什么事，炎凤神君自毁魂魄……洛风窥探到部分（注意是部分）前世镜像，就沦陷了吧，(*^__^*)嘻嘻……
　　只是，有情，要走到一起，这样不够，所以接下来，月月要把人物的形象好好树立起来，月月要写大爱之文，O(∩_∩)O~期待卷五的转变吧！
　　3、洛风和颜烈有戏么？
　　月月：但从最后的结局看，没有！颜烈我要留给尹仲希，嘿嘿！~~咱萌师生恋，哈哈！~~番外啊番外，激动激动啊！咳咳，但是，过程哦，过程更重要！！
　　4、里面全是男对男嘛？
　　月月：怎么可能？？那么大一个世界，当然是正常配更多，只是，咳咳，我写的是耽美的嘛!着墨的话，月月会写一对BG配的，至于是谁，大家仔细想想就知道了。
　　5、迷蝶的归宿？
　　月月：呃……这个问题，大家很快就看到了，很快，到时候请一定不要拍我。
　　PS：最后说一句——感觉群里几个好浪费五个宝贵的问题啊！！！(*^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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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下药？
　　不紧不慢，始终悠闲的步调，如闲庭信步，一路走来，秋洛风才发现在凤凰谷中还有这样的洞天。
　　人间已是腊月新春天，凤凰谷却仍有几分秋日的清爽，谷中碎石居多，草木不是很繁盛，却偶尔有参天的古树自夹缝中顽强的生长。
　　“洛风，见过深秋的枫树林吗？”静静地走了许久，潇min煜突然问。
　　秋洛风心中一震，表情却依旧能够保持平静，柔声回答道：“见过。”
　　“西越很少有枫林，火红的一片，很美。”潇min煜仿佛没有注意到指尖骤然加大的力度，仿若无心的问。
　　“是啊，血红的一片，很美；飘零的红枫，更美。”秋洛风的声音很平静，却也很飘忽。
　　潇min煜默然，只是将手掌收的更拢。他其实想告诉他，小楼不远的地方有片枫树林，很美……
　　也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转了多少个角，秋洛风悠然的走着，突然，眼前豁然一亮，前一步和后一步的视觉差距天壤之别：
　　碎石错落的山谷中，难得的一片平坦的山地，长年累月的自然雨水在谷中冲刷出几个小小的瀑布，瀑布下有小水潭，水潭中细流顺势而流，沁入遍地的碎石缝中，孕育了不少石缝中坚强生长的青草。
　　抬眼深望，被雨水冲刷的闪亮的绝壁下，一座清雅翠竹小楼仿佛藏匿在谷中绝壁下，煞是精致夺目。
　　“若是找对了门路，这凤凰谷可是蕴藏了无数惊奇呢！那天无意看中这块风水宝地，所以当即占谷为王，建座小楼打上潇min煜的标记，以后再有人发现，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呵呵……”双手撑在翠竹的扶栏上，潇min煜半眯着眼，懒懒的身边的人说道。
　　“无聊。”秋洛风吐出两个字的评论。
　　“怎么会无聊呢？为了这小楼的建造风格，我可是请教了西越最有名的巧匠，还拜托岚煜亲自监工的呢……”潇min煜严肃的说道，这可是他的心血，怎么能被轻易的否认。
　　“劳民伤财。”秋洛风淡淡的瞥了潇min煜一眼，向小楼内走去。
　　四周一看，简约雅致的布局，竹床、竹桌、竹案、竹椅、竹筒……房中的所有摆设都是用竹子精制而成，单单这个房间，见到的竹子种类更是繁多，紫竹、墨竹、楠竹、凤尾竹、刺竹、毛竹……能用的估计都用上了。
　　秋洛风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别具一格，花了心思。随意的在一案几旁坐下，秋洛风暗自忖道：不可否认，这小楼建在此处，以竹为材，定然冬暖夏凉。
　　潇min煜随步跟上，颇为熟悉从一个精致的柜子里拿出一壶酒和两个翠绿精致的竹叶杯，在秋洛分对面坐下，斟了两杯酒水，递给秋洛风一杯，挑眉道：“上好的竹叶青。”
　　秋洛风抬手接过，转了转竹叶杯，扑鼻的清香，酒色金黄透亮，在翠色的竹叶衬托下晶莹透亮，举杯一抿，入口清冽，隐隐有清爽的竹香，细品一番，秋洛风凤眸一亮，确实难得。
　　潇min煜将秋洛风的表情收入眼底，敏锐的察觉到秋洛风眼中的亮色，潇min煜才道：“在酒里加了点公丁香，有暖胃健脾的功效。”
　　秋洛风精通药理，哪能不知？默然的再添了一杯，慢品细酌起来。
　　山风偶尔吹过，带起小楼屋檐下竹木风铃的几声脆响，更有少许穿过竹帘，撩起发丝的轻扬。
　　寂静的山谷，风吹动枯草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楼中暖炉正旺，天寒凉酒不宜多饮，潇min煜早在秋洛风添第二杯的时候就已将酒壶置入壶中热水中。
　　暖酒温身，细品慢饮，一壶竹叶青不知不觉中已见底了。
　　喝的酒并不算多，秋洛风眼前有些摇晃，醉了吗？虽说没有以内力逼出酒气，但也应该没有那么快的吧？迷迷煳煳的，秋洛风不解。
　　“min煜，你在酒里加了什么？”无力的询问，秋洛风终究是察觉到酒中的异样。
　　潇min煜见秋洛风凤眸逐渐迷离，泛着晶莹的水汽，再听他这呢哝的问题，不禁一笑，他不过是加了一些蒙汗药罢了。
　　起身将摇摇欲坠的秋洛风打横抱起，潇min煜向内室走去。
　　轻巧的为秋洛风褪下外衣，潇min煜将丝毫不曾反抗的人轻轻的放在偌大的墨竹大床上，然后将四壁的竹帘统统落下，自己也褪下外袍，钻进被子，看着身侧的人姣好的眉头蹙起，潇min煜横手放在秋洛风腰间，在他耳际温柔的说道：“没事，好好睡会。”
　　顺利的见床上的人眉头舒展开来，放心的睡下，潇min煜同样闭上了眼睛。这些天，他没睡好，秋洛风恐怕也好不到哪去，更何况今日早早的吵醒了他！
　　山风窸窸窣窣，俨然成了最和熙的催眠曲，特制的落地密集竹帘，阻隔了一切的寒冷，房中旺盛的暖炉更是为小楼平添了几分持久的暖意。
　　别致的小楼，越来越平稳清浅的唿吸，昭示着床上两人已安然睡下，静谧的空气中，洋溢的是温馨的气息。
　　只要和倾心之人在一起，记忆永远是没有的，在哪里，做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
　　迷朦的睁开眼，入目昏暗，秋洛风有片刻的失神：这是哪里？随后，记忆飞速回笼，同时也察觉到腰间的力道和脖颈间的舒痒，秋洛风微微翻身侧目。
　　放大的睡颜闯入眼眸，剑眉舒展，如星子般漆黑的眸子如今掩去，英挺的鼻梁，微薄的唇，如刀斧镌刻好的英俊面容因安睡而显得柔和，尤其是嘴角还挂着浅浅的仿佛满足的弧度。
　　想起昏睡前的竹叶青，再想起方才无梦安稳的睡眠，秋洛风心中一暖，不自禁的，秋洛风微微侧头，在潇min煜唇上落下一吻。
　　“大胆小贼秋洛风，竟敢偷吻本王。”
　　秋洛风头还未重新落到枕上，就见潇min煜星目湛亮，低沉微哑的声音黠促的说道。
　　秋洛风躺平身子，淡定的说：“我用得着偷吻吗？”
　　“呵呵，不用不用，本王自动投怀送抱，送上香吻。”潇min煜从容对答，一个翻身压在秋洛风身上，如狼似虎的吻了下去。
　　“嗯……潇min煜你发什么神经……”秋洛风难耐地撇开头，抬手推开赖在身上的潇min煜。
　　潇min煜毫不理会，伸手毛躁的就要解秋洛风的衣服。
　　“洛风，睡也睡够了，你看这夜色正好，离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不如做点别的事啦……”
　　秋洛风蹙着眉头挣扎，见鬼！一片漆黑叫夜色正好？夜色正好难道就要……秋洛风脑中还在寻思着，岂料双手竟突然被缚上扯过头顶。
　　后知后觉的发现内衣腰带已被解开，而且正缚在自己的腕上，秋洛风眸色一沉，盯着潇min煜微怒的道：“潇min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知道，那你不要动嘛……”潇min煜无赖的说道。
　　“先解开！”秋洛风沉声命令。
　　“好，好，这就解开……”
　　双手上的束缚被解开，秋洛风微微松口气，岂料身上的人越发不规矩，而自己的内衣也被解的差不多了，秋洛风无奈之余凤眸中流光一闪，勐地一个翻身，将潇min煜反压在身下，黠促的挑眉道：“这样的话，我就不动了……”
　　骤然的举动，魅惑的凤眸闪烁着狡黠，转眼受制与人的潇min煜楞了楞，半天才反应过来秋洛风的意思，脸色不禁爬上难堪，然而，很快，潇min煜就镇定的开口：
　　“那个、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洛风、洛风……你再让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就今晚，最后一次，你就让着我一点好不好，洛风，洛风……”
　　秋洛风额角不禁落下一滴冷汗，潇min煜这口吻也未免太泼皮了吧？瞬间的失神，身在下位的潇min煜便有机可乘，有力的手臂抬起，勾着秋洛风的脖颈吻了上了艳红的唇瓣。
　　突然感到唇上贴上一抹柔软，秋洛风还未来得及闪开，牙齿便被撬开，火热灵巧的舌滑入口腔，有什么东西被强行顶入咽喉，滑落肠胃中。
　　“唔……min、min煜，你给我吃了什么？”挣开潇min煜的缠吻，秋洛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种种迹象表面，潇min煜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预谋的。
　　潇min煜诡异的笑了笑，任由秋洛风躺在自己身上，贴着耳际，潇min煜厮磨着轻声说道：“你猜猜看。”
　　不过片刻的功夫，秋洛风就敏锐的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血气的加速，身体不禁的热起来，连唿吸的气息也灼热不少……
　　凤眸微微一凛，秋洛风瞅着潇min煜，道：“你给我下那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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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痴缠
　　凤眸一凛，秋洛风瞅着潇旻煜，问道：“你给我下那种药？”
　　“呵呵……没有没有……那药是补气养神用的，不过岚煜说会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催情作用……”见秋洛风神色不对，潇旻煜急忙解释。
　　“潇岚煜？他给你出的主意？”秋洛风凤眸微眯。
　　“呵呵……岚煜说，情-人之间要多有情趣的嘛……”潇旻煜心里为自家弟弟默哀，岚煜啊，不是二哥故意要出卖你的！！
　　秋洛风闻言死死的盯着身下的潇旻煜，眸子幽深，喜怒不明，脸色却是泛着潮红，周身透着几分媚惑，牙齿咬着嘴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潇旻煜抬头看药效发挥的差不多，邪恶的抬腿无意识的从秋洛风腿间轻擦而过，手臂重新搭上那纤细的腰，温柔的婆娑着，染上情-欲的冰蓝色眸子凝视着身上咬唇忍耐的人，轻柔的唿唤：“洛风……”
　　秋洛风强忍体内翻腾的情-欲，微微张唇，不料却溢出一声腻人的呻-吟，恼怒的启唇道：“潇旻煜，今晚你若是……敢动我半分……我绝不原……”
　　所有的威胁都被淹没在那扑面而来的狂吻中。
　　潇旻煜不待秋洛风说完，骤然翻身，强势的将人压在身下，暴力的扯去两人所剩不多的衣物，膝盖顶开秋洛风的双腿，啃咬的吻如疾风暴雨般落下……
　　一切都来的太过迅速和突然。
　　全身被牢牢的禁锢，身体被肆意的挑拨侵犯，秋洛风氤氲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冷色，三番两次，潇旻煜今晚的行为都让他反感；况且，情-爱之事，怎可如此？
　　被单上，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隐约闪过血色的焰火……
　　“洛风，不许忘了我……不许忘……”
　　悲伤祈求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小腹上舔吻中响起。
　　所有的气恼都在听到那句强作镇定却无比不安的祈求后消逝殆尽，血色的焰火熄灭，手臂却依旧上抬，攀上了潇旻煜结实的后背。
　　任由体内翻腾的情-欲冲击意识，秋洛风轻喃道：“不忘……不会忘……”
　　“洛风……这次……你得让着我……”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可拒绝的强势霸气。
　　“好……”秋洛风怅然，这次，让着你。
　　“不是故意下药的，洛风，不要怪……”即使再强势的动作，再强烈的占有欲，依旧怕那个人责怪。
　　“不怪……”纵容你，又不是第一次！就如，千百年前，你宠溺陪伴我一样。
　　“你会回来的吧？”
　　“……”
　　“下次让你来……”
　　“嗯……”
　　破碎的语言，仿若哀鸣，分不清谁在安慰谁。
　　有心的纵容，一切都脱离的掌控。
　　痛，仿佛身体被骤然噼开两半的痛，从来没有经历过的痛楚透过嵴梁传遍全身，怎么能忘的了？
　　艳红的唇咬出血丝，肺部似要来不及喘息，跳到嘴边的痛唿，还未来得及出声，就已经被那一次勐烈过一次撞击冲散成媚人的呻-吟。
　　或许是药效的缘故，或许是因为男人激烈时仍保留的温柔，那耐人的痛楚并没有持续多久，取而代之的是铺天席地的快感和冲击，激情的汗水沁出，空气中也荡起淫-靡的气息。
　　原来情爱真的可以燃烧意志……
　　夜，很漫长。
　　小楼的春意，盎然到何时？
　　连楼外的月桂，也被帘子隔绝在外，不得而知……
　　月落日出，小楼中，谁的睡颜依旧不可偷窥？
　　微弱的月光下，谁的身影又惊扰了月色，微笑着悄然离开……
　　##
　　扬都城，哪个进春风得意楼的，不是为了百忙之中能够春风得意一回？
　　春风得意楼里的钱飘飘哪天不是挥着绣帕，洒着香风，春风得意的迎着各路来客？
　　试问：春风得意楼的门庭，哪天不是门庭若市、春风得意？
　　若是以前，大家定然说“是啊，是啊，哪天不是来的……“
　　可是，今天的春风得意楼门槛冷清，春风吹不进去，寒风倒是一阵一阵的。
　　钱飘飘看着满楼的凄惨，形容惨淡，艳红罗裙懒得理会，珠宝玉器懒得佩戴，香粉胭脂胡乱涂抹，连手上的帕子也挥不起来了，冷着脸，对着楼中样不断散发着骇然冷气的祖宗哀怨道：
　　“我说淳公子，飘飘混口饭吃不容易，你能不能不要三天两头的往这跑？一大早的，你看这、这……哎……”
　　懒懒的转了转琉璃杯，暝天淳爱理不理的道：“怎么？我就不是春风得意楼的客人，我是白喝你窖里的酒了，还是白睡你楼里倌儿了？”
　　钱飘飘看着桌上放着的几锭大大的金子，再看看孑然一身，半个陪客都没唤的、兀自抿着酒杯的暝天淳，心中一阵哀号……
　　就算你白喝春风得意楼的酒，就算白睡春风得意楼里的倌儿，那也比你在这释放冷气强啊！！
　　“我的祖宗呃……淳公子，飘飘求你了，你要喝酒，元辉阁给你专门空着，拜托你移驾楼上，可以不？”
　　钱飘飘是彻底急了，这暝天淳哪不好待，偏偏做在大堂正中央喝酒，这春风得意楼谁不喝花酒？但他这样独自一人，一副生人莫近的臭脸，加上周身寒风骇人，还有谁敢进来春风得意楼啊！……
　　“不去，本公子今天就喜欢坐这里！”暝天淳倒下一杯酒进肚，趴在桌上，目光迷离的道。
　　钱飘飘一跺脚，狠了狠心，对着一旁喊道：“小松子，让几个人来把淳公子扛到楼上元辉阁去！”
　　“钱飘飘，本公子不怕人多，来多少我扁多少……唿~~~”暝天淳头枕着手臂嘟哝道。
　　钱飘飘再跺脚，正要发作，突然楼外进来一个熟人，当即，灿烂的笑容扬起，难得进来个人：
　　“哎呦喂，这不是岚亲王嘛~~~，今天不上朝吗，来的好生早啊……自打你做了亲王，飘飘可是好久不见您了，可想的慌了……”
　　“钱老板，今天这春风得意楼好生冷清啊。”潇岚煜永远的锦衣华服，一把描金边的折扇四季在手中摇晃。
　　“呵……呵呵……这不都是因为岚亲王少来嘛，如今岚亲王你都来了，飘飘这还不蓬荜生辉，人源滚滚……”钱飘飘笑意昂然，兀自强撑。
　　潇岚煜丝毫不顾对面桌上扑面而来的冷气，兀自挑了个凳子坐下，邪气的说道：“钱老板恐怕更希望是财源滚滚吧。”说罢扔了锭银子过去。
　　钱飘飘笑呵呵准确的接住，揣进怀里，道：“承岚亲王吉言。”
　　表面虽笑着灿烂，钱飘飘心里白眼不断，暗自腹诽：该死的，都是亲王，为什么只有暝天淳是煞星！昨晚的生意就被他折腾光了，今天若还……她还要不要吃饭了？？
　　“钱老板，我这都坐了半天，银子也给了，你不会是要本王干坐着的吧？”突然，潇岚煜扫视一圈空无几人的大堂，挑眉道。
　　“呵呵，当然不会，小松子，上酒……曲梦、曲生，出来接客了……”香帕一挥，脆亮的喉咙，依旧是春风得意的钱飘飘。
　　“钱老板，今天你就不用让你的人陪本王了，来几壶好酒，本王与他共饮几杯。”潇岚煜摇着折扇，一脸风流倜傥的模样。
　　“呃？哦……小松子，还不给岚亲王上酒。”钱飘飘一楞，目光在潇岚煜和暝天淳的身上绕了一圈，随后扯开嗓子又催了一遍。
　　怎么看今天潇岚煜的眼神那么的诡异？透着几分阴谋，该不会想算计暝天淳吧？虽说她钱飘飘怕了暝天淳三天两头的闹腾，但毕竟同是凤栖宫里的人，还是自己的上司，总不能被外人给暗算了……
　　不经意的，钱飘飘眼中多了一抹厉色，心里也存了个心眼。
　　美酒上桌，潇岚煜慢斟慢酌，几杯酒下肚后，潇岚煜看着对面似乎已沉睡的人，漫不经心的道：“这不是秋太子口中的师兄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
　　对面的人没有半点反应，潇岚煜也不恼，又道：“说来也好久没去匠心居看看秋太子了，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在不在？”
　　“……不在……出去了……和那个家伙……出去了……”闷闷的，恨恨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那个家伙？二哥吗？
　　“一起出去了？”潇岚煜疑惑了一瞬，突然严肃的问。
　　“……”又是没有声响。
　　“喂喂！~~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潇岚煜不知道暝天淳的名字，只能推着他的胳臂蹙着眉头，问的十分急促。
　　“……”
　　潇岚煜焦急的踱着步子，神情肃杀沉重，该死的，到底去了哪里？
　　二哥昨日称病未上早朝，他本想去探望，却被严清耀和德贵挡在养心殿外，当时也未多想，只以为是二哥休息了。可是，今日早朝二哥依旧不在，却扔下一封圣旨，说什么“特准南祈太子择日回国”？？
　　手中折扇紧握，潇岚煜的眸中泛出几分冰蓝，一起出去了？会去哪呢？哪里呢？
　　勐然，一个地方划过脑海——
　　对了，一定是那里！
　　顾不得上酒小厮异样的眼光，潇岚煜提步匆匆的出了春风得意楼，大步的穿梭在热闹的旸都大街上，向偏僻的地方走去……
　　就在这时，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吃摊旁，一个不容人忽视的藏青色人影闯入视线，即使在茫茫人海，那个人依旧无法让人忽视。
　　心念飞转，潇岚煜冰蓝色的眸子湛亮，手中的折扇更几乎要被他的大力所折断。
　　是的，潇岚煜在紧张，他在犹豫，真的要动手吗？
　　脑海中闪过那个调皮的身影，那个最近总跟在身边撒娇的人儿，总喜欢腻人的唤着三哥、三哥的人……
　　这次，无论如何，不想放弃，更不能失去！
　　所以，抱歉，二哥，是你逼我的。
　　若不是你放他走，一切都相安无事。
　　二哥，我也是被逼的！
　　二哥，我若不遵守父王的遗命，筠儿他有危险！
　　心思一定，潇岚煜闯过熙攘的人群，任由人群磕碰衣衫、散乱发丝，大步想潇旻煜所在的混沌摊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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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红衣再拾
　　潇旻煜春风满面，温和的指点着卖荷叶糯米糕老妇人挑早点，心里却思量着：不知道洛风有没有醒？昨晚真是折腾他了。
　　想到这里，潇旻煜脸上不禁浮现一抹暖色，无意从迷蝶口中得知洛风喜欢吃春风得意楼附近这家老妇人做的荷叶糯米糕，早上醒来的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城里来买……
　　“这位公子，看你这打扮也是富贵之人，这般清早的来老婆子这买糕点，回家给娘子吃呢？……”卖糕点的一边包着糕点，见眼前的公子笑的温柔，不由笑道。
　　“呵呵……听说他喜欢吃这个……”潇旻煜笑着回答。
　　“公子拿好了，可别透了风，天冷，凉了就不好吃了。”老妇人热情的将油纸包递给潇旻煜，末了，还不忘细心的叮嘱。
　　潇旻煜笑着点头应承，正要转身回小楼。
　　“二哥……二哥，是你吗？二哥，你救救小筠……”急迫的声音，说不出的颤抖。
　　熟悉是声音，潇旻煜不禁侧头，却是一惊，入目是潇岚煜失魂落魄的样子，救救小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岚煜，小筠怎么了？”潇旻煜疑惑的问，表情虽是平静，心里却有点慌。
　　“小筠、小筠他快要死了，二哥，小筠他中毒了……下毒的人说、说要二哥亲自去才给解药……二哥，你救救他……”仿佛找到救星一般，潇岚煜抓起潇旻煜的，红着眼不断的哀求。
　　“到底怎么回事？谁下的毒？为什么对筠煜下毒？小筠现在怎么样了？”自小潇筠煜就爱缠着潇旻煜，在潇旻煜心里，那个么弟占着一个特殊的位置。
　　“二哥，我也不知道……今天一早就昏迷不醒了……下毒的人留信说要风王一个人亲自去要解药……二哥，拜托你，救救筠儿……”潇岚煜扯着潇旻煜的衣袖，失控的哽咽着说道。
　　“要去哪里拿解药？”潇旻煜深沉的眸子漆黑如墨，什么人？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
　　“城外五里亭。”潇岚煜脱口而出。
　　“二哥这就去，岚煜你先不要急，先回府让御医压住毒性，二哥很快就拿解药回来，你先帮我拿着这个……”潇旻煜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潇岚煜，面色冷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城外走去。
　　潇岚煜楞楞的站在闹市中，楞楞看着潇旻煜离开的背影，再楞楞的看了看手中犹冒着热气的油纸包，滚烫的温度似要把手指灼烧殆尽。
　　二哥，原来那么好骗吗？
　　还是，从来就没有想过他疼爱的三弟会骗他？
　　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泄露半点声响，不能出声，不能唤二哥回头！
　　漏洞百出的谎话，虽无疑心，却也骗不了英明的二哥多久。
　　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断了骨架，手中的油纸包却依旧丝毫未伤，他转身，对卖糕点的老妇人说：“抱歉，他不要了。”
　　在老妇人疑惑怪异的目光中，潇岚煜绝然的转身。
　　片刻后，一道不起眼的青烟冲入云霄，传递着无人知晓的信息，召引着那藏于暗处的影魅……
　　****
　　依旧惨淡生意的春风得意楼，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锣声。
　　对着暝天淳迷朦的、布满血色的双眸，钱飘飘一阵叹息，玉手在桌面狠狠的一拍，满脸愤怒的吼道：“暝天淳，你给老娘振作点！该死的，你到底怎么了？……”
　　“……飘飘……我让他在我的面前……跟别人走了……是不是很傻……”如梦呓般的醉语，却让人一种心酸的眼涩。
　　钱飘飘被那嗓音中的悲伤所震慑，眼中闪过一抹怜惜，却很快隐去，叉着腰厉声喝道：
　　“见鬼，你不就能再从别人面前，把她再抢回来吗？你不是北苍的亲王吗？你不是凤栖宫天殿的殿主吗？后台这么硬，谁抢的过你！……大不了，你一声令下，让鼎殿的隐者把情敌给暗杀了，看他还得瑟不？……该死的，这么能耐，你竟然只知道借酒消愁，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气死老娘我了……老娘要是看上哪个男人，直接绑回家，哪向你这么窝囊……我……咦？……你看着我干嘛？”
　　“……飘飘，或许，你说的对……”突然，暝天淳楞楞的说。
　　“哈？我说什么了？”钱飘飘愣住了，刚才她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爆发，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飘飘，打扰了，我这就去找他……”说罢，暝天淳摇摇晃晃就要起身。
　　“得！~~非常好，只有别扰了我这春风得意楼的春风，你爱去哪去哪……对了，等等……小松子，把那温了一夜的醒酒汤给我端来……”钱飘飘板着脸，挥一挥绣帕，从不远处的小松子吩咐道。
　　暝天淳感激的一口气喝完，慨然挥一挥手，潇洒的走出了春风得意楼。
　　身后，钱飘飘抖着衣裙嚷嚷道：“淳公子，下次再来啊！……”
　　暝天淳扑哧一笑，下次再来？是下次再也别来的意思吧！
　　这边，一个转身，春风得意楼的钱飘飘就一拍大腿，懊恼道：“天啦，忘了提醒淳殿主方才潇岚煜的诡异，希望是我多想了……”
　　那边，暝天淳暗想，幸好那天在小落落身上洒了”飘絮”，这下找起来容易多了……
　　****
　　暖阳透过细密的竹帘，再穿透更密集的床幔，微弱的落在素白的锦被上，衬得被子里露出的绝美容颜更加清丽动人。
　　秋洛风懒懒的睁开凤眸，眯着眼抬手挡去那微弱却刺目的阳光，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片刻后，迷朦的凤眸渐渐转为清澈，无意中看到手臂上的痕迹，脸色竟有些泛红，昨晚，实在是……
　　侧头看了看空空的位置，睡的太沉，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去做什么了？
　　抬手掀开暖被，秋洛风缓缓起身，眉头随之皱了起来，赤脚落地，坐在床边，扯了扯松散却清爽的亵衣，慵懒的站起，不料身子不受控制的倾倒，本就皱着的眉头拧的更紧，扶着床栏才勉强稳住酸痛的身体。
　　有些恨恨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屋内，见一旁的暖炉中不知道在温着什么东西，桌上翠绿的镇纸下似乎压着一张纸笺。
　　揉了揉太阳穴，秋洛风裸着脚走到竹案前，拈起薄纸，入目的是苍劲有力的墨笔字迹——
　　洛风
　　看到这些话，说明我还没回来，记得披件衣服再下床，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旻煜
　　秋洛风笑了笑，将纸笺放回桌面，才转过的身子又转了回来，目光落在在桌旁的墨砚上，稍稍顿了顿，秋洛风眼中闪过一抹温柔，提笔蘸墨，在轻轻划去纸笺上“洛风”二字，改为“落枫”。
　　满意的看了看，秋洛风转身回到床边，却在看到那刺目的红色后脸色陡变，颤抖着拿起衣物上的又一张纸笺，同样的那苍劲的字迹，这次似乎多了一抹无赖的期待——
　　洛风
　　虽然不知你为何禁忌，但还是想说，一直都觉得红衣更适合你，这件秋衣外袍你看看就好，送你的新衣在床头挂着，月白色的。
　　旻煜。
　　秋洛风手中拈着纸笺，抬头果然看到一件崭新的月白色冬装，简约素雅，领口以少许银线绣了云纹，袖口浅淡的暗绣墨竹的纹理，是他常穿的样式。
　　黑白的纸笺飘落，秋洛风幽深如墨的凤眸中逐渐泛起点点的血色，心底仿佛在挣扎犹豫些什么，目光徘徊在悬挂着的白衣和叠放在矮凳上的艳红色泽之间，沉思许久，终究，如玉般的手指伸向那火红的长袍。
　　嘴角溢出的是释然温柔的笑意，那个人，总是能轻易的看透自己。
　　世人眼里，他秋洛风倾世容颜，白衣清泠，淡然于世；却不知红衣加身时，秋洛风会有怎样的倾世风华？
　　碧色的翠竹，宛如水镜，那一汪的碧色中，咋然荡起一抹火红的涟漪。
　　是谁扬起红衫？
　　又是什么无声的飘落在那清瘦的身躯，勾勒出绝美的轮廓？
　　抬手一挽，如瀑的乌发悉数垂在腰间，腰带随性的系好，即使不对镜，秋洛风也知道，红衣衬染，这副身姿是多么的让人惊艳。
　　如果，这样可以对过往释怀，我愿意尝试。
　　毕竟，那尘封的唯一记忆的逃避太久了……
　　如果，你想看；
　　那么，我再拾红衣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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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中毒
　　打开竹门，掀开竹帘，微微的寒风带着些微的暖阳吹入发间，清风撩发，火红的衣袂翩飞如蝶，赤裸的脚踝踩在青竹地板上，秋洛风凤眸清澈，嘴角挂着清浅的微笑，仿佛似乎没有感觉到山风的清寒。
　　秋洛风只感觉此刻的心境无比的宁静，连那平时躁动的魂魄也随之安静下来，充沛的内力流转全身，温暖那微僵的血脉。
　　仿佛想起什么一般，秋洛风徐徐伸手，掌心向上微微张开，火红的光点聚集，逐渐在掌心凝聚成一朵花样的形状，可就在那花朵轮廓纹理由朦胧转为清晰的一顺，红色妖艳的色泽瞬间褪去，一朵洁白的彼岸花出现在秋洛风的掌心。
　　只能凝聚白色的彼岸花吗？
　　秋洛风蹙眉，还差血琉璃的缘故吗？
　　可是，刚才的感觉，明明、入了境界的啊……
　　当年，神殿祭坛上，镜夜告诉他，当红色的彼岸花绽放，那妖异的花香，会唤醒你逝去、甚至是前生的记忆。
　　目前看来，他还不能做到……
　　无奈的耸耸肩，秋洛风摇头微叹，转身回房。
　　穿好鞋，稍稍洗漱，秋洛风走到暖炉前，打开竹盖，扑鼻的香气散发开来，微微一笑，信手端了两碟糕点出来，转身回到小桌边坐下，秋洛风支着下颚，拈起一块，试了试糕点的味道，酥而不腻。
　　随后，对着虚空，唤了声：“小蝶，来了好一会吧？进来吃早点。”
　　不大的声音，清脆悦耳，散的很远，不过片刻，小楼竹门传来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迷蝶轻巧的推门而入。
　　从容的步伐陡然停住，迷蝶瞪大着眼睛，惊愕的看向坐在桌边的秋洛风。
　　火红锦缎外袍，没有一丝的饰绣，熨帖的裹着纤瘦匀称的身姿，渲染得那白皙的脖颈、绝美的容颜多了几许艳色。
　　“小蝶？”看着迷蝶呆愣的样子，秋洛风笑着唤了一声。
　　“啊？主、主子，你……”
　　从来，迷蝶都以为素雅的白衣最适合主子清冷绝世的容颜，傲然如水中遗世独立的白莲花，清贵无垢，高高在上，令人不敢心生亵渎。
　　可是，当看到那火红的长袍裹在主子身上，迷蝶才发现自己错的多么离谱。跟在主子身边五年，主子清冷高贵，却也清傲孑然，即便是温柔中，也总透着几分疏离和无情。
　　女性的直觉，她一直都感觉主子身上缺了点什么，直到这一刻，刺目的火红闯如入眼帘，迷蝶才幡然而悟。
　　主子他，心中有爱了……
　　主子，已经不再孤独；主子身边，也不再只有小蝶一个人；主子，以后还需要小蝶吗？
　　苦涩的暗恋，那个人是自己的主子，自己敬如神邸的主子，以后，主子心里还会有小蝶这个人吗？……
　　她以为可以暗暗的守护好这份单纯的爱恋，原来连这样也成奢侈了吗？
　　主子，小蝶好伤心！
　　秋洛风本是兴味的期待迷蝶的反应，不料她看着看着竟然低下头，伤心的哽咽起来。
　　从未见过这样的迷蝶，秋洛风登时楞住了，有些忙乱的走到迷蝶跟前，柔声问：“小蝶，怎么了？”
　　迷蝶闻声抬起头，躲躲闪闪的拿袖子在眼前捂了捂，随即灿烂的笑道：“小蝶太惊讶了，主子今天好美，小蝶以前都没见过……”
　　明明是要笑的，可是，眼中还是忍不住的流出泪水来，迷蝶暗自嘲笑自己没用，怎么好好的，她哭什么？……
　　“小蝶，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秋洛风完全不知所措了，印象中，即使训练再艰辛，即使深受重伤，性子坚韧的迷蝶没有想这样哭过，就像要失去挚爱的东西一般悲伤的落泪……
　　“没，没有……小蝶一天多没见主子，太激动了……”迷蝶镇定的压下心底突然升起的伤感情绪，哽着喉咙，依旧笑的灿烂，她怎么能让主子担心呢。？
　　“真的没事吗？”秋洛风疑惑，怎么哭了？
　　“主子，小蝶没事，可能饿了吧，主子不是让我来吃早点的吗？”迷蝶完全平复心境，吐了吐舌头调皮的道。
　　秋洛风微微放心下来，勐然想起刚才的话，笑着转身端了一碟糕点，递到迷蝶跟前，柔声说道：“给。”
　　迷蝶眼中又是一红，主子对她真的很好，从来没有把自己当过奴婢，所以自己才能那样肆意的调皮。明明自己在主子身边是要保护好他的，却总是让主子受伤……
　　“怎么了？不是饿了吗？”秋洛风见迷蝶半天没反应，出言疑惑的问道，今天的迷蝶，突然很奇怪。
　　迷蝶蓦地回过神来，缓缓的抬手，从碟子中拈起一块糕点，水样的眸子却楞楞的看着秋洛风。
　　第一次，迷蝶放任自己用贪恋的目光看着主子，就一眼，哪怕是一眼，她想光明正大的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别吃——”
　　倏然，一个惊骇的声音打断了迷蝶是失神，随后是一个清脆的瓷碗跌碎的声响。
　　手臂被一抹红影打落，那熟悉的带着惊慌的声音让迷蝶周身一凛，意识瞬间回笼，只见对面主子苍白的脸色隐隐泛着青黑。
　　“主子怎么了？”迷蝶一声惊唿，跑上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秋洛风。
　　秋洛风趔趄地后退两步靠在桌子边，一手死死的按着腹部，借着迷蝶的搀扶，许久才颤栗的道出四个字：
　　“别吃，有毒……”
　　****
　　“秋殿下，你对我二哥还真是没有半点戒心……”一脸戏谑，潇岚煜摇着折扇，悠闲的踏入了小楼内。
　　话音犹在，潇岚煜便觉眼前碧色身影一闪，一道冷厉的利刃已吻上了自己的脖颈。
　　“把解药交出来。”迷蝶阴沉厉声道。
　　心中陡然一惊，脸上却是一脸无畏，折扇依旧悠然自在的摇着，潇岚煜没有看迷蝶一眼，只是抬头看到秋洛风一袭红衣时，摇晃的手臂有那么一瞬的停滞，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惊艳和异色。
　　“秋殿下好风采，本王今日真是眼福、艳福都不浅啊。”丝毫不在意动脉上架着的利刃，潇岚煜依旧风流不可一世。
　　秋洛风神色淡然，微微的靠着竹制的桌沿，冷冷的说道：“秋某自认与岚亲王无冤无仇。”
　　潇岚煜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却很快被狠厉覆盖，冷声说道：“秋殿下错了，我们生来就是敌人，你若是要恨，只能恨自己生在南祈帝王家。”
　　微微顿了一下，潇岚煜低低的悲伤的呢喃道：“秋洛风，我也不想的，待在西越不好吗？……二哥为什么好下旨让你离开？……”
　　“废话少说，把解药交出来，否则……”迷蝶手上的匕首往前推了推，潇岚煜的脖颈很快滑落一条鲜红的血痕。
　　“姑娘的手段若是像你气息一般阴毒，就应该在这匕首之上涂上毒液……”潇岚煜泰然自若。
　　“解药！”迷蝶动了动手腕，目光狠厉的逼迫道。
　　潇岚煜深深的看了秋洛风一眼，闭目轻声说道：“抱歉，无药可解……”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放开他，小蝶！唔……”秋洛风一见迷蝶拿不到解药要动手，慌忙阻止，不料却牵动内腑，脸色更加惨白。
　　“主子！……”迷蝶跺脚，放下潇岚煜，惊慌的扶住虚弱无力秋洛风。
　　“小蝶，外头有人，小楼的位置太暴露，我们得马上出去……以他作人质，找个地方，这毒我可以逼出来……”
　　秋洛风断断续续的对迷蝶解释，以他对毒性的了解，加上自己的体质，体内的毒并无大碍，只是时间问题……
　　迷蝶一听秋洛风说毒性可以逼出体外，森寒的气息稍微收敛，利落的将潇岚煜的手臂扭到身后，把刀锋抵在他的后腰，回头为难的看向秋洛风，担忧的问道：“主子，你还能走吗？”
　　秋洛风安抚地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思量着接下来的出路，昨天一路来这小楼经过的地方，似乎并没有哪里适合疗伤逼毒，饮酒的时候，潇旻煜似乎无意中提过小楼右边有片树林，暂且只能去那了……
　　潇岚煜看向秋洛风的眼神非常复杂，幽深莫测，真的不杀他吗？突然，潇岚煜笑了，笑得自嘲，笑得狠厉。
　　秋洛风，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妇人之仁，没有珍惜，所以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肃杀的看向用匕首抵着自己的迷蝶，潇岚煜冰蓝色的眸子半眯，缓缓道：“小蝶姑娘，你若是挟持我，就根本无法顾及你的主子，就算他有能力将”催命”之毒逼出来，但恐怕也经不起奔波……”
　　潇岚煜敏锐的察觉到迷蝶的动摇，凌厉地道：“放了本王，本王承诺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离开！”
　　“我们凭什么相信……”
　　“你们必须相信我！”
　　“呸，潇岚煜，你的命现在可是握在我的手里。”
　　“小蝶，点了穴道，放了他，我们走！”秋洛风果断的下令。
　　潇岚煜说的没错，催命的毒素扩散非常之快，若非扶着桌子，他恐怕找就站不稳了。至于潇岚煜的所作所为……暂且、算了吧……
　　一个眼神的接触，迷蝶当即明白，飞快的点了潇岚煜的穴道，挟着秋洛风往小楼外奔去……
　　两道人影飞速远去，小楼内，一黑衣人解开潇岚煜的穴道，恭敬的问：“岚亲王，这就追？”
　　“一炷香后……”潇岚煜目色一沉，肃然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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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绝杀
　　“小楼右边有片茂密的树林。”出了小楼，秋洛风无力的说，随即闭上了双目。
　　山风凌厉的划过脸颊，片刻后，秋洛风再次睁开双眼，视线竟蒙上了些微的阴影，秋洛风隐约感觉来到一片如火的树林中，时间紧迫，秋洛风不作多想，无力的对迷蝶说道：“小蝶，就这吧。”
　　迷蝶闻声点头，转头四处草草查看了一番，最后在一处枯叶尤为厚密的树下将秋洛风放下，急切的问：“主子可好？”
　　秋洛风勉强站稳，伸手道：“无妨，小蝶刚才的匕首呢？”
　　迷蝶迅速将手中的匕首递给秋洛风，沉锐的眼眸扫视了整个树林，周身戒备，镇定的说道：“主子放心逼毒，迷蝶一定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主子。”
　　秋洛风微微点头，寒芒一过，右手中指顿时射出一道黑血，盘膝而坐，秋洛风抬头对迷蝶说道：“一炷香的时间。”
　　迷蝶绝然坚定的点头，在秋洛风身前丈余的地方挺身戒备，秋洛风方才凝神闭目专心逼毒。
　　寂静的树林，风吹落叶的声音沙沙作响，肃杀的气氛，似乎连树叶落地也显得小心翼翼，无声的飘落。空气中，间或清晰的响起液滴滴落的声音，乌黑的鲜血正一滴滴的从那白皙的指尖流出，至毒的鲜血无声肆意的侵蚀着火红的树叶，空气中也渐渐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滴答的鲜血，仿佛时光的水漏，一声声的敲击，荡开肃杀紧迫的气氛。
　　时光飞快，一声一声的滴答依旧，却慢慢得无法清晰的辨清，风停，叶仍在动。
　　红叶，碧衫，黑衣，利剑，冷光，穿梭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影。
　　潇岚煜负手站在一棵高大的枫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林中的决斗。
　　数十名黑衣人无情的刀剑交错，碧衫娇小女子身法灵巧的在刀光剑影中飞速的穿梭，时不时带出一道绚丽的血色，鲜红的热血，洒在火红的枫林落叶上，隐了痕迹。
　　潇岚煜承认，迷蝶的武功很好，阴狠毒辣，周身散发出的森寒气息，宛如地狱修罗，气势竟昔日父王的近身暗卫更阴寒、更骇人几分。
　　幽深的冰眸流露出惋惜，潇岚煜嘴角勾出一抹讽刺，再狠厉的招数，再凌厉的气势，迷蝶终究是一个人！
　　而，昔日一国之君的暗卫，会差吗？
　　“哗——”
　　潇岚煜手中的折扇骤然张开，在只有刀剑碰触的树林中，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真正的绝杀，现在才开始！
　　二十多名黑衣人骤然停手，瞬间又再次展开攻击，只是那气势却和方才有天壤之别。
　　狠厉的杀戮，迸发的血液，不知道来自谁。
　　身形越来越滞慢，唿吸越来越急促，迷蝶身上的伤痕逐渐增多、加深。
　　无情狠厉的黑衣人冷漠的眼中流露复杂的神色，他们数十人，从出手的一刻开始到现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死伤十余名同伴，如此疯狂的绝杀，却没有一个人能越过那道碧色的防御，踏入枫林下火红静坐的人一丈的范围。
　　紧咬牙关，迷蝶眼中出奇的平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一个人越过自己。
　　阴沉的眼眸中泛着冰冷的寒光，但在那冰寒深处，却隐约暗藏着温柔和绝然。
　　围攻的黑衣人下手越发狠辣起来，身形的滞缓，迷蝶孤身一人，渐渐的有些顾不暇接。倏然，一道黑色的身影虚攻一招，却借势滑到迷蝶身后。
　　迷蝶心中一惊，顾不得身边狠厉的夹击，撤去原本的攻势，急速回剑刺杀。
　　闷哼一声，肩胛和腰腹同时传来刺痛，迷蝶心中却是欣慰，因为她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剑刺入了身后黑衣人的心脏。
　　坚定的拔剑，热血洒在脸颊上，迷蝶的眼眸中泛出幽冷的血色，冷酷而妖异……
　　所有人的剑在那一瞬停滞。
　　短褂短裙，迷蝶一身碧色利落清爽，然而此时，却已被鲜血染深色，深黑湿腻的衣角滴下的却是鲜红的血色。
　　杀戮停止，周围的空气却骤然凝固，绷紧的气氛荡开，一群黑衣人，竟都被迷蝶突然散发的诡异气息所震慑。
　　迷蝶也收剑站立未动，因为她拔剑的那一瞬，余光看到秋洛风在听到自己闷哼的刹那，眉头紧蹙，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原来主子一直都分心注意她的状况。
　　可是，她不能让主子分心！
　　面对这么多下手熟练狠厉的高手围攻，一炷香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迷蝶利剑在手，艰难的喘气，她深知自己已是重伤力竭，主子正在逼毒的紧要关头，若是最后出了状况，毒气攻心，后果不堪设想……
　　要保护好主子的安全，那么只能……
　　迷蝶眼中闪过一抹伤痛，抱歉，主子，小蝶不能遵守那个诺言了……
　　迷蝶突然抬眼昂头，目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看了一眼碧蓝如洗的天空，唇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眼中杀戮之色尽褪，周身阴寒的煞气也逐渐消散收敛。
　　时间在这一瞬凝固。
　　所有人眼中只有那碧色的身影。
　　少女微昂起头颅，凌乱的乌发，被鲜血润湿，服帖的散落在脸颊上。
　　少女白皙的脖颈上，几条血痕滑落，妖异而诡谲。
　　少女嘴角勾起，目光迷离的看向苍穹，恬静满足的笑容，却给人凄凉悲伤的感觉……
　　少女手中的剑，不知何时无声的插进了身边的泥土里。
　　少女的双手，不知何时在胸口结成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方才那安宁恬淡的空气，不知不觉中充溢着浓厚的血腥味，不同于杀戮的血腥，这股血腥浓郁之余，似乎隐约有些微的暗香……
　　心神被震慑的黑衣人没有发现，碧衣少女全身的伤口，无一不汨汨的流出血液。
　　无形的冷香，正是源自少女体内的处子之血……
　　衣袂衣角不断的有鲜血凝聚成滴，仿佛雨天屋檐悬挂这的小小雨滴一样，滴下，穿过空气，敲击在檐的青石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然而，迷蝶衣衫上滴下的血液却没有落入厚厚的树叶上，而是升腾成血雾，空气中，无形的冷香逐渐蜿蜒成赤色的血缎，层层的绕在碧色衣衫的周围……
　　远处居高临下的潇岚煜惊愕的看着这一幕，勐然断喝道：“列阵——”
　　混着锐利内力的命令，唤回十几名黑衣人的意识，倏然发现缠绕在迷蝶身上的血缎后露出惊骇的表情，却很快镇定下来，巧妙的避开空气中零散的血雾，迅速排列成阵。
　　阵方成，迷蝶身形已动，快如鬼魅，黑衣人多年的默契配合与阵法的玄妙在迷蝶的攻击之下毫无作用。
　　这完全是一场肆意的杀戮。
　　那缠绕在迷蝶身上的血色缎带成了无懈可击的防御，迷蝶青锋剑挥收间不断得收割生命。
　　片刻间，林中大半暗杀高手倒下，浓郁的血腥味充满整个空气中，随着一个个黑衣人的倒下，迷蝶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眼前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
　　必须速战速决！
　　迷蝶心里明白，以血为武器，坚持不了多久。
　　迷蝶稍微的失神，便让一个狠厉的黑衣人有机可乘，刺目的寒光闪耀，黑衣人的剑尖直刺迷蝶的双目——那个唯一没有血缎覆盖的部位！
　　迷蝶陡然一惊，慌忙闪避，可就在那一瞬，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前倾，直直的往利剑上扑……
　　朦胧中看到黑衣人的得逞的冷笑，要死了吗？
　　有自己方才设的血幕屏障，主子会没事的吧？
　　想到这里，迷蝶欣慰不已。
　　总算，主子不会受伤……
　　可是，真的好想再看主子一眼。
　　哪怕是一眼。
　　就在迷蝶以为自己命归于此，闭目等死的时候，黑衣人目瞪如铃，惊骇不甘的颓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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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蝶之殒
　　脱力的少女软软的倒进了一道红影的怀抱。
　　秋洛风仓促的逼出体内的毒素，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看到的便是那惊险的一幕。
　　以迅雷之势取了黑衣人的性命，秋洛风接过迷蝶颓然倒下的身躯，掌心乳白色的光晕立刻覆盖在迷蝶的胸口。
　　入手湿润的触觉，迷蝶羸弱的唿吸，秋洛风心中一惊，慌张的唤道：“小蝶，小蝶……”
　　小蝶？……小蝶……
　　有人的慌乱急促的唿唤她。
　　是主子的声音。
　　自己死了吗？
　　真好，至少对主子来说，自己的特别的。
　　秋洛风顾不得方才逼毒时的消耗，手心乳白色的光芒笼罩的范围更大。奇异的，乳白色光芒笼罩之处，汨血的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小蝶，醒醒，小蝶，你怎么那么傻啊……”秋洛风脸色惨白，抱着迷蝶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微哑的声音呢喃道：“小蝶，醒一醒，睁开眼睛……”
　　不傻，主子，小蝶不傻，能保护主子是小蝶的福气。
　　主子，请不要悲伤，小蝶睁开眼睛就是了。
　　艰难的，迷蝶的眼皮颤了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挣开眼皮，发现自己正躺在主子的怀里，迷蝶幸福的扯了扯嘴角，真的很温暖……
　　“主子，小蝶……没事，不要……伤心……”见秋洛风神色惊慌悲伤，迷蝶无力的安慰。
　　真的没事，小蝶很快就能好，小蝶很快就能再保护主子了，可是小蝶现在好累，好想先休息一会……
　　迷蝶的眼睑缓缓的再次阖上，主子的怀抱好温暖，她好想睡一会，真的没事，只是想在主子的怀里睡一会。
　　身体好温暖，是因为胸口白光的缘故吗？
　　白光？
　　白光！
　　迷蝶濒临涣散的意识陡然汇聚，眼眸瞬间瞪大，果然见秋洛风脸上毫无血色，激动地，迷蝶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虚弱的道：“别……主子……停下……不能……”
　　秋洛风见迷蝶重新睁开眼睛，欣慰的笑了笑，按住迷蝶挣扎的身子，轻柔的说：“别动，没关系的，只是止血而已，小蝶失血太多了，再不止住，我的小蝶就真的没有了……”
　　楞楞的看着面色稍稍好转的迷蝶，秋洛风庆幸，还好，救得回来。如果、如果……他无法原谅自己！
　　“主子的小蝶吗？”楞楞的看着秋洛风，迷蝶低声的重复。
　　“嗯。”秋洛风低低的应着，身体消耗过度，视线有些朦胧，却依旧垂头对迷蝶说道：“小蝶陪我说说话，先别睡，好不好？……”那样，他会安心一些。
　　“好。”迷蝶半垂着眼，无力的应着。
　　“说什么好呢？”掌心的光芒丝毫没有减弱，秋洛风茫然的开口。
　　“主子今天好美。”
　　“是吗？小蝶明天同样看的到……”
　　“那太好了……”迷蝶的目光闪烁，她清晰的感到自己身体的伤口在愈合。
　　“一定会把小蝶治好的……”
　　“嗯……”
　　……
　　红影咋起，不过几瞬，剩余的几个黑衣人瞬间毙命。
　　秋洛风，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逼出了催命的毒素，之后以雷霆之速，瞬间让几个顶尖的高手毙命，加上匪夷所思的救人方法……
　　想到这里，潇岚煜的嵴梁骨不禁升起阵阵寒意，怪不得父王临终前将贴身暗卫交与他统领，交代他绝不能让秋洛风活着离开西越！
　　潇岚煜此刻才真正坚定决心，为了西越，更为了自己，秋洛风，不能留！
　　手中张开的折扇倏然收拢，挥手运力，镶边的金扇插入树干中，潇岚煜冰蓝色的眼瞳泛着寒光，即便破釜沉舟，他也要秋洛风魂断于此！
　　“银弓银箭。”突然，潇岚煜目光锐利的沉声而道。
　　倏地，潇岚煜身边多出一名黑衣人，手持银色弓箭，恭敬的递给潇岚煜，而后消失。
　　稳而有力的手臂，潇岚煜弯弓，银光慑人，箭矢所指，分明就是林中专注的给迷蝶疗伤的秋洛风！
　　这一切，悄无声息的进行，秋洛风仿佛丝毫没有察觉。
　　微弱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树林，被急射而出的银箭反射出灼目的炫光。
　　乳白色的光芒由胸口转到腹部，迷蝶的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能被主子这样搂着，受再重的伤也值得！
　　突然，眼角划过一抹耀眼的冷光。
　　破空之声唿啸而来，迷蝶眼眸陡然瞪大，脑中依稀意识到什么，还未待理清，身体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倏然坐起，挡在了秋洛风的身前。
　　尽管眼前眩晕昏暗，秋洛风仍是清晰的察觉到急速射过来的箭矢，但若是此刻停下治疗，挪动闪避，迷蝶势必经不起颠簸，所以秋洛风暗自微微侧身，避开致命的部位。
　　然而，倏地，软软地躺在怀里的迷蝶突然坐起抱住自己，之后，就听到利器穿过骨肉的声音和熟悉的闷哼声。
　　脖颈间有温热粘稠的液体滑落，秋洛风的身体刹那间冰冷僵硬。
　　不会的。
　　不会的。
　　秋洛风只感觉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光，无法移动分毫；想轻唤谁的名，可是喉口去挤不出半点声音，他只能垂眸楞楞的看着那支穿入女子背心的银箭、以及那汹涌而出的鲜血……
　　“主……子……”
　　胸口传来微弱几不可闻的声音，秋洛风缓缓的低头，失神的看着迷蝶，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嘶哑的声音艰难的开口道：“小蝶，你太任性了，这下又要苦了主子我啊……”
　　说着，秋洛风抬起方才落下的手臂，手掌慢慢的靠近迷蝶背后的伤口。
　　可是，那乳白色的光芒只是微弱的聚集了几瞬，便消失殆尽……
　　秋洛风楞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瞳孔张大，心底勐然升起恐惧，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嵴梁腾起，迅速蔓延到全身。看着那无法停滞的深红的血色不断晕开，秋洛风感到心口仿佛有利箭直直的刺入，喉口顿时一阵腥甜……
　　到极限了吗？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尽管唿吸短促无力，但迷蝶却感觉身体内蕴含着充沛的力量，丝毫没有先前的眩晕感和脱离感，迷蝶不断沁出鲜血的嘴角勾起，她抬手覆上半空中僵住的白皙手掌，仰头深情的凝视秋洛风的脸庞，清晰的一字一句说道：“主子，小蝶喜欢你……”
　　或许是因为清晰的嗅到死亡的气息，“喜欢”两个字，她才敢直言出口。
　　秋洛风身体一震，眼中充满了惊讶和痛楚。
　　回光的返照是短暂的，那句话，仿佛用尽了迷蝶残余的力气，意识已濒临崩溃，迷蝶冰冷的手仍是死死的抓住秋洛风的掌心，眼眸无力的低垂着，迷蝶嘴唇一张一合：
　　“主子……吻吻小蝶好……不好……小蝶真的……真的好……好喜欢你……”
　　秋洛风的眼不禁酸涩，哽着声音笑道：“好。”
　　随即，低头，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少女的唇上……
　　感觉到那冰冷的手无力的滑落，秋洛风眼中无泪，嘴角依稀有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虚无而缥缈。
　　缓缓的放下迷蝶的身体，秋洛风缓缓站起，耳中回响着迷蝶最后微弱的声音——
　　“主子……莫难过……”
　　莫难过？
　　为什么每一个离开他的时候，都对他说“莫难过”、“莫伤心”？
　　小爹这样，迷蝶也这样！
　　他不难过。
　　他不伤心。
　　他只是恨罢了！
　　PS：祈祷月月明天大学的最后一科考试顺利吧，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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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记忆苏醒
　　枫林如血，落叶纷飞。
　　红衣似火，孑然而立，衣袂如蝶。
　　微垂的头，乌发如瀑，无风自动，隐约遮住了那双泛着血色的异瞳。
　　灵识中，躁动的魂魄由于激烈的情绪波动而肆意冲撞，体内唇角的血，不断的蜿蜒而下，滴落枯叶中消失不见。
　　只是这次，秋洛风不再温和的运功调息平复，相反，他以内力护住心脉，汇聚体内所有的灵力，加入了魂魄间的暴动。
　　他厌倦这虚弱残缺的身体！
　　他憎恨这无能为力的伤痛！
　　那次依靠外物灵力，将魂、魄悬空窥探前世时，他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这具身体，竟然缺魂少魄。
　　这才是那彻骨躁动的缘由所在！
　　人有三魂七魄，才可安存人世。
　　而他窥探之时，悬空的除了少去一半命魂的三魂，只有五魄。
　　他以一半命魂为潇旻煜续命已是逆天，只是想不到，他原本的存在就是一个异类。
　　是否是因为本不该存在，所以要那么多的人因他而死？
　　折磨他六年的噩梦里，师傅狰狞的脸，控诉小爹因他而死。
　　他摇头，拼命的摇头。
　　此刻，他承认，他承认是他害死了小爹。
　　事实上，心底深处，他早已为此深深的自责。
　　所以他不欲不求，他淡然于世，他隐忍若定。
　　可是——
　　为什么他已如此退让卑微，上天还要让悲剧重现眼前？
　　为什么在他刚要释怀的时候，再次撕开那结痂的伤口？
　　任由魂、魄和灵力在体内肆意的冲撞，秋洛风不吭半声，咬牙忍住那噬骨钻心的痛苦。
　　脸上，有种解脱的笑容。
　　若是不该存在，若是要毁灭，那便来吧！
　　然而，奇迹的，那肆意的自损自伤的魂魄竟在混乱的冲击中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疼痛消逝，全身的不适竟在瞬息剑消失殆尽。安稳的魂魄，游走于神识中，体内濒临枯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现。
　　昔日，他的灵力大多用于压制躁动的魂魄，所以调用的很少。
　　而今，一切平息，似乎还有一种被特意封印的力量成功挣脱了束缚，强大的灵力从秋洛风的汹涌而出。
　　如火的落叶，在碰到那强大的气流后瞬间化为齑粉。
　　远处，潇岚煜满目惊骇的看着这奇异诡谲的一幕，浑身动弹不得。
　　直到，林中火红的身影抬起头，一双诡异的血色瞳仁锐利冰冷的目光射向自己，潇岚煜趔趄的退后两步，堪堪跌落树下。
　　那妖异的血瞳，散发出慑人的杀意，在一身红衣衬染下，格外的令人心底恐惧。
　　这、还是那个白衣淡然的秋洛风吗？
　　不是的，完全不是……
　　惊骇恐惧中的潇岚煜仓惶的从地上爬起，不料身体颤抖得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那扑面而来的骇然杀气，实在太过恐怖！
　　潇岚煜只能战栗的眼睁睁的看着秋洛风提剑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靠近，死亡逼近的恐惧笼罩了潇岚煜的全身……
　　倏然，六名黑衣人出现在潇岚煜的面前，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这六个黑衣人的衣领处绣着金色的蛟龙，其中似乎是头领的人回头沉声道：“岚亲王，快走！”
　　潇岚煜顾不得狼狈，慌乱的拔腿就跑，幸好，有王室暗部的顶级暗卫阻拦秋洛风。
　　然而，潇岚煜没跑几步，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眼前，红影一动，秋洛风犹自滴血的剑已指向自己。
　　潇岚煜见鬼似的表情看向秋洛风，然后僵硬的转头，惊愕看到方才的六名暗卫已无声倒下……
　　“不用看了，他们已经死了……”依旧是熟悉的淡淡的声音，却透出彻骨的冰冷。
　　潇岚煜闻声两腿一抖，软跌在地上。
　　秋洛风见状冷笑，道：“刚才的气势哪去了？站起来！”
　　潇岚煜在地上狼狈的后退，只想远离那滴血的剑和那仿若滴血的凤眸。
　　直到潇岚煜退后好长一段距离，秋洛风才缓缓提步逼近，拿剑的手稳稳的平移。
　　“不……不要杀我……我是逼不得已的……我……”潇岚煜不停的后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利刃在前，面临死亡的煎熬。
　　秋洛风不语，只是一步一步的逼近。
　　“秋洛风，你不能杀我，二哥、二哥他……”
　　惶急间，潇岚煜搬出了潇旻煜，却在看到那更加冰寒的血色凤眸后没了底气，真是讽刺，他潇岚煜何时这么悲哀过？二哥吗？他竟然有脸提起二哥，当初射出那一箭的时候，他何尝想过二哥的感受……
　　自嘲的大笑，潇岚煜艰难的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枯草落叶，傲然道：“秋洛风，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杀便杀，我潇岚煜绝不眨一下眼皮。”
　　心一横，潇岚煜挺胸闭目等死。
　　“潇岚煜，伤我可以，你不该杀我身边的人……”
　　锐利的剑锋划破空气，凌厉的袭来，潇岚煜静静地等着利剑穿过身体的时刻。然而，很久过去了，他都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楚。
　　“滴答——滴答——”
　　液滴敲击落叶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林子中显得格外清晰。
　　潇岚煜茫然的睁开眼，微微张开的眼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瞬间瞪大，楞楞的看着那只握着长剑滴着鲜血的手，呆呆的唤了声“二哥……”
　　潇旻煜没有看潇岚煜半眼，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红衣绝美，凤眸中充溢痛楚血色的人。
　　“别杀他。”
　　秋洛看着突然出现阻拦他的潇旻煜，胸口剧烈的起伏，血色的瞳仁直直的看着形色仓促的人，未言半语，只是运力将剑推进半寸。
　　潇旻煜脸色一白，握着剑的手却更紧几分，如墨的眸子始终凝视着秋洛风，眼中充满了祈求。
　　秋洛风凤眸闪动，看了一眼剑上那只不断滴血的手，启唇道：“他杀了迷蝶。”
　　潇旻煜身体一颤，即使是一眼，他也知道这枫林中经历过怎样凄惨的战斗，可是——
　　“他是我的弟弟。”
　　“迷蝶是我的亲人。”秋洛风的声音平静，却嘶哑。
　　“别杀他。”潇旻煜重复。
　　“让开！”剑锋再进一寸。
　　“别杀他，求你。”
　　“凭什么？”
　　“……我求你。”
　　风过，吹得谁的声音颤抖？
　　空气中，凝结了谁的悲伤？
　　冷凝的对峙，空气凝固，长剑停在半空，未进分毫；血依旧滴答滴答的流着……
　　潇岚煜楞楞的看着眼前互不相让的两人，脑中一片空白，他们在说什么？为何那样的悲伤？
　　潇岚煜茫然的看着——
　　他看到红衣人最后松开了手中的剑。
　　他又看到红衣人抬起了手。
　　手掌心，一朵血色妖艳的花绽放。
　　红衣人嘴唇一张一阖的说了什么。
　　红衣人挥手，血色的花朵如利箭般射向二哥的眉心。
　　转头，他看到——
　　二哥惨白的脸色。
　　二哥抿着唇始终没有说半个字。
　　二哥的目光始终紧紧的锁在红衣人身上。
　　二哥痴痴的看着那绝美的红影，直到他消失。
　　二哥痛苦捂着胸口，缓缓的闭上眼睛，嘴角滑出好多血。
　　二哥挺直的背影，始终没有倒下。
　　****
　　秋洛风最后看了潇旻煜一眼，绝然的转身，**一挥，几簇火焰飞向枫树林，最后落在迷蝶的身体周围。
　　火红的枫林，如血的火焰，燃尽了这里的一切，烧毁了发生在这里的一起。
　　灰飞，烟灭。
　　随风飘去！
　　半柱香的时间，足够秋洛风踏出凤凰谷。
　　眼前，蓝衫当前，其后四道白色身影，两男两女。
　　“属下参加少宫主。”
　　“天书，传信淳殿主，回宫。”
　　人影远去。
　　谁人道：当红色的彼岸花绽放，妖异的曼珠沙华花香，会唤醒你逝去、甚至是前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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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前世今生
　　不知道这般僵直的站了多久，只知道那抹红影早已消逝在视线。
　　潇旻煜缓缓的抬起手，愣愣的看着血肉模煳的手掌，血迹，早已干涸，斑驳狰狞；低头，脚下是染血的长剑，无声的躺在枯叶说。
　　“回去！”突然，潇旻煜嘶哑的声音命令道。
　　潇岚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身子不知为何完全不听使唤，木讷的出声：“二哥，你……”
　　“回去，岚亲王，朕命令你回去！”潇旻煜始终没有回头看潇岚煜一样，冰凉的声音喝道。
　　一声断喝，潇岚煜身子一僵，眼前，那挺直的身躯，那从不曾怀疑过自己的人，已不再只是他的二哥了。
　　潇岚煜苦笑：回不到过去了……
　　“臣自当回宫请罪。”潇岚煜屈膝告退，转身离开。
　　身后，人已远去。
　　潇旻煜才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颓然的后退两步，靠在附近的枫树上，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息着。
　　目光，一遍遍仔细的扫过血色枫林中的一个个倒地的黑衣人。
　　熟悉的服饰，领口或胸口绣着金色或蓝色的蛟龙，满地的尸体，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个。
　　可笑，可悲啊！
　　我的父王啊，你将这三十六亲卫交给岚煜，防的便是洛风离开吗？
　　既然将王位传给了旻儿，为何不信任？为何要这么残忍的在我的心口插两刀。
　　难怪你临终前逼我发誓不得伤害兄弟，你早就料想到今日的情势吧！
　　父王，你说帝者该无情狠辣，你道儿臣太重情义，所以你即使死后，也要给儿臣这次惨痛的教训？你是否在嘲笑儿臣守护不了心爱的人？
　　父王，旻煜错了！
　　错在全心全意的信任您，信任王室中所谓的家人！
　　心口，撕心裂肺般的痛。
　　嘴角，仿佛有流不尽的血液滑落。
　　炽热的焰火很快蔓延到潇旻煜身边，潇旻煜却丝毫不觉，眼前，脑海，不断的回播那红衣绝美的人绝然转身的画面……
　　是我求你
　　所以你才暂时罢手
　　而我，也失去了挽留的资格！
　　火焰，烧得指尖皮肤刺痛，潇旻煜仿佛想起什么，混混沌沌的挺直身子，艰难的迈开步子，向谷中的小楼走去……
　　推开翠竹门，掀起丝竹垂帘，小楼中仍残留着那人的气息，清清浅浅，清爽如风的气息。
　　明明昨夜还那般疯狂的缠绵，那人湿润宠溺的眼神，清晰的印在脑海，可是，他却已不在小楼了。
　　明明是想制造一些美好的记忆，如今却……
　　脚下，踩到破碎的瓷片，那是自己备好的早点，潇旻煜缓缓的蹲下身子，捡起散落在翠竹地板上的糕点，无意中看到糕点旁边僵硬的鼠蚁尸骸，瞳孔皱缩，捻着破碟子的手不禁剧烈的颤抖起来。
　　潇旻煜勐然站起身，身子靠在桌边簌簌颤抖，原来，自己也曾是那场杀戮的帮凶！
　　哈哈，原来，如此的荒诞！如此的愚蠢！
　　目光，落在桌子上镇压的纸笺上。
　　洛风
　　看到这些话，说明我还没回来，记得披件衣服再下床，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旻煜
　　是自己的笔迹，只是那原本的“洛风”二字，被一笔墨迹划过，旁边，清俊挺拔的字体写着“落枫”二字。
　　落枫，这才是你的名吗？
　　清如九月晚风，艳若秋日落枫。
　　我曾这么说过，可是，我却无法守护……
　　红衣于身，我却辜负。
　　错、错、错啊！
　　几步上前，那是我们曾缠绵过的墨竹床，指尖轻轻的划过丝绵锦被，心口只有阵阵的钝痛。
　　勐然，一样晶莹的物件闯入眼帘，巴掌大的玉诀，玉上有四个凹槽，其中三个凹槽分别被蓝色宝石、鹅黄琥珀、紫色玉坠所填满，最后，剩下一个拇指大的凹槽还没有填满。
　　连这个也还遗留在这里了，那么，你离开小楼时，该是如何的仓促？
　　沉浸再自责和伤痛的潇旻煜没有发现，玉诀在他手里所发生的惊人变化。
　　乳白色的玉诀光晕上，隐隐有蓝、黄、紫三色光芒晕开，绽放出柔和的色泽。
　　于此辉映，潇旻煜眉心隐隐有红光闪烁。
　　灼热的感觉从眉心骤然闯入脑海，行遍全身，潇旻煜感觉自己仿佛沉溺入软绵的潮水中，越挣扎，陷的越深……
　　陌生的画面在眼前播放，一幕一幕，飞快的闪过。
　　起初，潇旻煜只是愣愣的观看那些画面，然而，慢慢得，他发现那里面的人，分明很眼熟，眼前闪过的一幕幕，仿佛曾经发生过，仿佛自己曾经历过……
　　那玄衣高贵的面孔，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每日里，镜中的自己……
　　那白衣清华的容颜，是那么的熟悉，那是自己一生眷恋的人影……
　　他唤他炎凤；
　　他称他火凰。
　　他们并肩而立，携手天下。
　　然而，画面斗转——
　　白衣人提剑身前，低吟的咒语道出，萤火般的光点散开……
　　没有原因，潇旻煜就是知道，那是魂飞魄散的咒术！
　　“凤，不要！”
　　潇旻煜惊慌的失声喊道，心口一阵刺痛，眼前竟是一片漆黑，潇旻煜脸色惨白的倒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潇旻煜发现自己歪斜的倒在床上，微微睁眼，脸上竟是一片潮湿。
　　缓缓的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潇旻煜静静的躺了一会儿，随即面无表情的起身整理衣衫，如墨的眼瞳隐隐泛着蓝光，默然的将小楼中的东西一一恢复原貌，而后关门出了小楼。
　　微微抬头，苍穹如墨，繁星几点。
　　天空依旧，人间却已沧海桑田。
　　昏暗的暗夜，残阳已尽，谁的背影清冷寂寥？
　　千百年前，炎凤、火凰的传奇谁人知晓？
　　当世界陡变，时间错后千年，我们重逢于此，命运将如何？
　　那前世的纠缠；
　　那绝望的眼神；
　　那持续了千百年来的误会；
　　凤，我该如何解开？
　　何况——
　　我已不复当初；
　　你已不再昔年；
　　前世，今生；
　　谁人知，拥有两世记忆的我们该如何携手？
　　####
　　除夕，新年，普天同庆，西越的朝堂也不例外，如果没有风王和岚亲王之间莫名的冷战的话。
　　元宵刚过，压抑了许久的暴风雨终于来临。
　　元月十八日，圣旨下——
　　“百年之际，天下局势危矣，岚亲王为吾兄弟，自当为国尽力，封岚亲王潇岚煜为”镇南大将军”，择日赶赴平岭镇关视察三军，非召见不得返京，钦此！”
　　元月十九日，辰时，镇南将军潇岚煜领军五万，辞扬都，赴边境，风王未送。
　　元月十九日，午时，风王么弟筠亲王硬闯御书房，呵斥风王不顾兄弟情谊，驱逐手足，风王大怒，责令筠亲王闭门思过一月，不得擅自出府，否则视为抗旨！
　　元月二十日，风王召见朝中重臣，常年驻守东、南、北三面边关的将军均在其列。
　　元月二十二日，朝中一切如常，风平浪静。
　　……
　　而制造这一切的风王潇旻煜此刻却身在西越阴森的天牢底层。
　　披头散发的人表情痛苦的抬起手，挡住那刺目的光线，对于习惯了天牢的黑暗的囚徒来说，突然而来的强烈光线是一种伤害。
　　潇涵煜透过衣袖，眯着眼，似乎对有人来这关卡重重，终年无人探访的天牢并不惊讶。
　　“潇旻煜，我就知道，迟早你会来找我的，哈哈……”潇涵煜入天牢不过三个月，身上的王子傲气并未退尽。
　　潇旻煜一身朝服，接过守卫天牢士兵的宫灯，挥手屏退跟随而来的侍从，而后挺身迈步而入，目锐如剑，潇旻煜道：
　　“潇涵煜，朕今日来只想问你几件事。”
　　“哈哈……潇旻煜，我说过，你得不到心中至爱的，哈哈……今天你会来这天牢底层，秋洛风定然离你而去……”
　　“住口！”潇旻煜的声音不高，却透露出强烈的压迫感。
　　潇涵煜被这突然而来的威严气势所震慑，他惊愕的抬头看向潇旻煜，昏暗的灯火中，熟悉的脸庞上，冰蓝色的眸子目光如炬，冷傲中透着森寒，明明同样的站着，潇涵煜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已不是他所认识的二弟了……
　　“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父王的心思？”潇旻煜居高临下，目光锁在坐靠在简陋床榻上的潇涵煜。
　　“没错！”
　　“凤凰谷中下毒之事，是父王的旨意，还是你做的手脚？”
　　“有区别吗？”潇涵煜嘲笑的说道。
　　“说！”
　　“我做的，……在父王默许的情况下……”
　　潇旻煜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稍稍闭目，而后双眸睁开，凝视了潇涵煜半响。
　　“潇涵煜，朕会让你平安的过完余生，天下统一之日，朕会派人告知于你。”
　　说罢，潇旻煜转身离开了天牢。
　　潇涵煜大笑，笑的猖狂，笑的绝望，笑到大哭！
　　很好，父王，你真的做的很好！
　　平安的过完余生？
　　哈哈，潇旻煜，你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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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蝶番外之灿然的优昙花啊
　　在遥远的传说里，圣佑大陆的中心地带有一个小岛，岛上曾生活着一个自给自足，不与外人往来的民族，这个民族叫做夜昙族。
　　十六年前，我出生在那个美丽的岛屿中，成为夜昙一族的新成员。
　　我的出生得到了全族人的祝福，因为我是夜昙族族长的女儿，未来的“优昙圣女”。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光环，却也成了一切毁灭的根源。
　　我生长的岛屿四面环海，无边无际，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民族不为世人所知，保持着它的宁静和平。
　　然而，世界没有永远的神秘与宁静。
　　我六岁的那年，一个航海的商人受到海啸的袭击，漂泊昏迷在岛外围的沙滩上。族中之人淳朴敦厚，将商人救起，治好了他的伤，留他在村子里养伤半月，直到风平浪静，族人善良的给商人指引了出路。
　　之后的故事，终究逃不脱俗世人强烈的好奇和贪婪的欲念。
　　航海商人重新回到俗世，同时也带出了那个村子的秘密。
　　于是，世人很快知道，那一片汪洋中，有一个小岛，岛上有一个村庄，村庄里住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民族。
　　那是一个宁静和谐的村庄，名为“无忧村”，村里居住的人们，都像村子的名字一般，无忧无虑。村里有很多耄耋老人，鹤发童颜，寿命绵长。
　　夜昙族
　　那是一个神奇的民族。
　　那是一个受神灵眷顾的民族。
　　人心贪婪险恶，随着流言的传播，商人或许只是单纯的羡慕世外安逸生活，可是最后变成了夜昙一族的灭顶之灾。
　　有人说，饮夜昙人的血，可解天下百毒，有长生不老之效。
　　有人言，与夜昙女子交合，采阴补阳，可益寿延年。
　　有人传，得夜昙圣女者，得天下。
　　有人说……
　　尘世的喧嚣流言，传不入那与世隔绝的村庄，但那平静的岛屿却开始不断的有人靠近。
　　起初只是一些心存歹意的小船，三三两两，好不容易幸运的漂到岛上，因为势单力薄，终究没有做出什么害事来。
　　然而，很快，肆意的杀戮和掠夺席卷了整个村子，整个岛屿。
　　村子里的男人为守护族人，守护家人，守护我这个未来的“优昙圣女”，悉数被杀光。
　　接下来是老人，残忍的逼供，逼他们道出夜昙一族长寿的秘诀。
　　可是，原本就没有的东西，如何能逼的出来？
　　不到半个月，无忧村庄彻底的消失。
　　那些狰狞丑陋的面孔，我永远铭记，至死不忘！
　　我和村子里的孩子都被带上了海船，带离了我生活了六年的无忧村。
　　我记得，我离开村子的那一天，站在甲板上眺望故土，小岛四周碧蓝色的海水，如残阳般，一片血红。
　　从那艘华丽的大船上下来后，我见识了这个毁灭我一切的世界的人，那些贪婪的心。
　　我不知道族内其他孩子的被带去了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我不断在辗转在富豪官员手中。
　　他们供着我，给我好吃，好穿。
　　他们像供奉庙中的菩萨一般，三餐丰盛，”香火”不断。
　　只是，我没有自由。
　　只是，每一天，我的手腕上都会多一道狰狞的伤口。
　　然后，顶级的伤药洒上，保准三日后无疤无痕。
　　愚蠢的世人啊，你们真的取血日饮。
　　愚蠢的世人啊，你们可知，手腕上的伤疤可以抹去，心中的伤口只有血债血偿，才能填补！
　　如此，四年过去了。
　　虽然三餐丰盛的美食，虽然每顿我都尽力的吃饱吃好，但是十岁的我，依旧瘦弱不堪，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
　　但是，逃，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终于，等了四年，机会来了，我的最新饲主南祈富商要将我送给一个北苍的山庄庄主，以换得通商的机会。
　　我被放在一顶轿子中，手被质地柔软绳子紧紧的绑着，眼睛也被一块黑布蒙上。一路上，我只能通过轿子一颠一簸的摇晃感觉到前行，突然，轿子被砰的一声放下了，帘子外传来低低的咒骂，山路难走，寒风唿啸，偏偏碰到尿急！
　　敏锐的察觉到抬轿人稍稍走远，我蹑手蹑脚的熘出软轿。
　　我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顾不得缚住的手，顾不得看不清的视线，我只是拼命的跑。
　　身后，传来粗噶的喝声。
　　我没有理会，我只要跑，只能跑！
　　身后，再次传来怒气的吼声，仿佛还夹杂着惊恐。
　　很快，我就明白了他们为何惊恐了。
　　因为，我的脚踏空了。
　　身子飘了起来，急速的下降。
　　风，唿啸的从耳畔穿过，刮的耳朵生疼。
　　落崖了吗？哈哈，宁愿死，也不要回去！
　　失去知觉前，我心底只有这个念头。
　　再次醒来的时候，手上的束缚没有了，睁开眼睛，一片柔和的色彩，侧目而望，闯入眼帘的是一抹炫目的白，白的出尘，白的清雅。
　　我死了吗？我看到神仙了吗？
　　小小的我，遭尽虐待的我，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有这样的身影，这样和熙的灯光。
　　“你伤的很重，我花了好些力气才把你救了回来。”
　　很动听的声音，低沉悦耳，可是他说什么？
　　伤？救？
　　我没有死吗？
　　“这是哪里？”我呆呆地问。
　　“凤栖宫。”
　　“我是夜昙人。”我没有听过凤栖宫，不知道凤栖宫是个什么地方，只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白衣温润的男人，我说了这五个字。
　　白衣人明显一楞，随即笑道：“从此以后，你只是凤栖宫的人，你可愿意？”
　　“只是吗？”
　　“对。”
　　“有人喝我的血吗？”
　　“不会有那种事。”
　　“我愿意。”
　　最后，我说了这三个字。
　　之后，我成了凤栖宫的人。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白衣男子，但我听人唤过他“宫主”。
　　之后，我修养了半年，身体拔高，面色也好了许多。
　　之后，我听说，宫主一声令下，所以饮过我的血的人都下了地狱。
　　那一刻，我没有哭，只是泪水禁不住滑落……
　　身体康复后不久，我被领到了一个庭院，那里，有一群和我一般大小的孩子，他们在习武。
　　我的眼中狂喜，力量，是我憧憬的。
　　一年后，我十一岁，一身黑色紧身衣，我肆意的挥剑，将最后一个挑战者踩在脚下，一百名孩子中，我是功夫最好，心思最狠的一个。我的兵器选的是阴阳双剑，那时，并不知道各类兵器的长短所在，但我知道，我绝不会让敌人在接近我分毫。
　　我赢了，我又见到了那个当初救我的白衣人，现在的我知道，白衣人竟然真的姓白，他叫白静羽，凤栖宫宫主。
　　“属下参加宫主。”我恭敬的行礼
　　“嗯，落儿，这个可以吗？”
　　我低垂着头，不敢窥视半分，头顶响起那个温润悦耳的声音，落儿？是刚才她进门时看到的那个男孩吗？
　　许久，我听到宫主又道：“以后你就跟着落儿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一楞，他竟然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不过，我很快就想通了，这五年来，我似乎连我自己叫什么名字也都忘了呢。
　　五年，没有人叫过我名。
　　“我忘记了。”记得我当时是这么答的。
　　“落儿，你给她取个名吧。”
　　我越矩的抬起头，目光停滞在那个至始至终没有说半个字的男孩身上。
　　月白色的锦衣，十几岁的年纪，明明是个男孩，却拥有那样一副绝美的容貌，那双凤眸冷漠将所有人隔离在外。
　　“晓梦迷蝶，你就叫迷蝶吧。”
　　清越的声音，很好听，只是第一次，迷蝶深深的记住了那句话，更记住了那个声音。
　　我是迷蝶，我的主子名叫凤落枫。
　　年幼的我，早已看透世人心，看的出来，我的主子是个有过去的人。他性子冷淡，淡淡的疏离，可相处久了，不经意间，他会流露出那边纯真由衷的温柔。
　　四年的朝夕相处，我们同院居住，同桌吃饭，一起练功，一起受罚，早已不像起初那么疏离，主子从不把我当奴婢看，我却依旧敬他为我一生要守护的主人。
　　四年的时间，他那若有若无，永远不经意的温柔，如丝如缕，慢慢的，同样不经意地捕获了我的心。
　　不知从何时开始，那颗充满憎恨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会板着脸训主子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子。
　　总之，在主子身边，我有了寻常人家少女的天真。
　　十五岁那年，南祈国王秋明威寻到主子，说主子是他的儿子，我很奇怪，以主子的性子，竟然答应了。
　　隐居南祈东宫殿，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虽不明缘由，但南祈王对主子心存愧疚确有其事，所以主子隐居东宫，他却不忍责备半句。
　　秋明威忧思成疾，本想让主子摄政，不料主子一口推辞，秋明威神色悲痛，却也没有强迫，于是，南祈长公主秋洛璇处理朝政。
　　秋洛璇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她对主子很好，时常来东宫和主子聊聊天，偶尔还会提及朝中棘手之事，主子起初较为冷淡，慢慢地，也就不排斥了。
　　旁观的我，看得出秋洛璇对主子的真心，我想主子定然也觉察到了，所以才会容忍她的接近，甚至在看到女子疲倦的眉宇后，提出适当的建议。
　　每次这个时候，秋洛璇都会扬起炫目的笑容，直夸主子知道体谅她做姐姐的辛劳。每次这个时候，主子的唇角都微微挂起，但笑不语。
　　后来，德妃的兄长赵国舅密谋造反，挟持长公主，那一次，隐居一隅不问朝政的动手了，主子动用了凤栖宫鼎殿的隐秘力量，轻易的瓦解了赵国舅的阴谋。
　　只是，想不到这个时候，西越对南祈用兵。三个月的苦战，南祈无奈就和。
　　——南祈王室嫡生子女为质。
　　我没有想到，主子竟然自动上殿说愿意前往。
　　我明白主子的心意，他想从西越开始寻找，那些富有灵力的玉石。
　　同时，也解了南祈的危，解了秋洛璇的围。
　　如果我知道接下来在西越将会发生的事情，我绝不会让主子先去西越。
　　主子动心了，对那个叫潇旻煜的男人。
　　我不甘心！
　　主子，你可知道，迷蝶也喜欢你！
　　最初的不甘，终究在见到主子眼底的温柔暖意后，我选择了默默的守护，因为我知道，我的爱恋，没有未来！
　　演武场龙凤玉坠的出现，主子回匠心居时明显的心绪紊乱，果然，几天后，主子下令：“明日日落前，任何人不可踏入匠心居半步！”
　　我肃然单膝点地，“迷蝶誓死遵令！”
　　潇旻煜的出现，在我的意料之内，和他交手的次数很多，我自认为了解他的功力，可是，我错了，那蓝色的光芒、肃杀威严的气势……原来他一直在主子面前伪装！
　　那一刻，我疯狂了；那一刻，我真真实实的动了杀念，可终究因为心绪太乱，受制于潇旻煜。
　　其后出现的暝颜烈和姬向晚，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当他们三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动武，我定然不是对手。
　　于是，我弃剑，抬手，成势……我想动用夜昙族血的力量。
　　就在这时，天书来了，我暗自松了口气。
　　天书的几句话，顺利的让他们选择了等待。夜里，西越御林军闯入匠心居，面对潇旻煜质问，我无心搭理。
　　潇旻煜走后，次日晌午，主子的结界提前撤去，我匆匆的跑进房中，看到的是主子浑身染血的样子，惊恐地，我扶起主子羸弱的身躯，柔和的内力渡了过去。
　　可是主子说，没用的。
　　那一刻，我彻底的慌了。
　　暝颜烈这个时候进来了，他一把推开我，纯紫色的光芒迅速的抵在了主子的背后，我看到主子的脸色稍稍好转。
　　“出去！”
　　是暝颜烈霸道的命令，我将目光转向主子，在主子稍稍阖眼后，我退出了房门。
　　之后，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我再回到匠心居的时候，我听到潇旻煜惊骇的唿喊声。
　　主子再度昏倒了，第二天却仿若无事的醒了。
　　然后，我发现主子变了很多，主子的身体明显虚弱了，主子对潇旻煜行为明显更放纵了……
　　暝天淳，北苍淳亲王，也是凤栖宫天殿的十二殿主之一，他的归来，打破了主子和潇旻煜之间的和谐，我看到了淳殿主强势坚持的一面，又的一个对主子痴情的人！
　　终于，主子答应去北苍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是多么的欣喜！
　　主子要离开西越，离开潇旻煜。
　　主子的身体，早就应该找到最后的血琉璃了！
　　然而，终究还是出了差错。
　　凤凰谷的小楼中，我看到红衣绝美，风华绝世的主子。
　　那么美，美的我想哭泣！
　　主子对潇旻煜的爱，藏得太深。
　　红衣入目的那一瞬，早已忘记哭泣的我，眼中湿润。
　　主子，以后还会宠着小蝶吗？
　　主子，以后心里还有小蝶的位置吗？
　　心中刺痛，口中苦涩，我伸手拈了一块主子递过来的糕点。
　　“别吃——”
　　手中的糕点被拍飞，那一瞬，心中有什么断裂了，惊愕的回神，我发现主子捂着腹部，脸色苍白。
　　“别吃，有毒……”
　　主子中毒了，居然是那个不起眼的潇岚煜下的毒。
　　一炷香的时间，眨眼而过，可是，满目火红的林中，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
　　身受重伤，我不能让主子分心。
　　夜昙人的血，没有任何的益寿延年的好处，普通的夜昙人，和俗世外人并无区别，只是因为他们在无忧村生活的自由无忧，心宽自在，所以长寿。
　　但是，夜昙族的“优昙圣女”，她的血却是有奇异的功效。
　　作为夜昙一族最后的“优昙圣女”，年幼的我无法牺牲自己保佑族人，现在的我，一定好守护好主子！
　　优昙圣女，只要凝聚心神，我的血中有一种冷香，若有若无，仿若焚着佛堂的檀香木的芳香，香气所到之处，以我的意念为旨，肆意杀戮；香气绕体，是一种无懈可击的防御。
　　敌人不多，因为和主子约定不能擅自动用血的力量，我只是动用了血气中防御的功效，但仍是因为之前的失血，身子一刹那失去了控制，在我绝望的时候，红影闪过，我跌入了主子的怀抱。
　　胸口乳白的光芒，主子动用灵力的治愈我的伤口，我怎忍心？奋力的挣扎，却换来温柔的话语——
　　“……小蝶失血太多了，再不止住，我的小蝶就真的没有了……”
　　“主子的小蝶吗？”楞楞的凝视着主子，我痴傻的低问。
　　“嗯。”主子笑着点头，又说：“小蝶陪我说说话，先别睡，好不好？……”
　　“好。”我半垂着眼，身体无力，却不想让主子担心。
　　“说什么好呢？”主子的声音微弱，因为在耗损心力为我疗伤。世间，本就没有什么回天之术，顶多损己之神，补他人之气。
　　“主子今天好美。”我尽力扬起一个笑容，今天的主子，真的很美。
　　“是吗？小蝶明天同样看的到……”
　　“那太好了……”
　　“一定会把小蝶治好的……”
　　“嗯……”
　　我低低的应着，清晰的感到自己身体的伤口在愈合，力量在恢复，主子的怀抱很温暖，真好，活着真好，陪在主子身边真好！我由衷的庆幸。
　　但是，当一抹冷光划过我的眼角，而主子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全身的潜力瞬间爆发，本能的，我抱住了主子，背上传来刺骨的痛，刚才聚集起来的力气悉数被击散，但是我不后悔，幸好伤的不是主子。混沌中，我甚至有些微的感激这飞来的一箭，至少，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拥抱主子的理由……
　　主子的灵力消耗竭尽，我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看着主子惨白的脸色，慌乱痛苦的眉眼，我心底却有一丝的欣慰，主子，是在乎我的吧？
　　“主子……吻吻小蝶好……不好……小蝶真的……真的好……好喜欢你……”
　　垂死之时，回光返照，我说出了我的爱恋，以及我一生的希冀。
　　主子的唇冰凉，印在唇上，却一如遐想中的柔软温暖。
　　气若游丝，手臂无力的滑落，嘴唇的蠕动，我愿——主子，莫难过！
　　迷蝶很荣幸被宫主救下，来到凤栖宫，来到主子身边。
　　迷蝶的一生，因为有主子，很幸福，很满足了！
　　只是，迷蝶以后不能再陪伴主子左右了，没有迷蝶的叮嘱，主子以后可会好好照顾自己？
　　主子，莫难过。
　　主子，不要忘了迷蝶。
　　主子，或许、还是忘了迷蝶吧……
　　灿然的优昙花，我凋零于最美丽的年华。
　　——晓梦迷蝶，你就叫迷蝶吧。
　　主子，迷蝶，一生无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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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新的幕起
　　凤栖宫，创立于百年前天下和分之时，虽为江湖组织，却在乱世角逐中惊人的速度挺立于世。其风头势力堪比四国大军。
　　当时，历经长达十年的征战，天下初步四分，东离、西越、南祈、北苍四国各据一方，势均力敌。这时，凤栖宫更加被世人瞩目，它的动向，将直接影响天下格局。
　　凤栖、凤栖，曾经一度，很多人都相信，凤栖宫会选择一国，一统天下。
　　然而，凤栖宫却在一夜间消失隐匿了。
　　直到，南祈一位将军之子，欺辱了凤栖宫的一名弟子，一夜间，将军府血流成河。南祈国王床头，赫然放着一个带血的头颅，金石圆柱上，深红的血色写着——欺我凤栖宫之人者，杀！
　　形如鬼魅，偌大的一个将军府，一夜间覆灭，若非凌晨送菜的商贩发现，竟无一人知晓。
　　守卫森严的南祈王宫，国主床榻前，被人放下死者头颅，竟无一人察觉。
　　多么恐怖的功力！
　　自此，四国对凤栖宫都忌惮礼让三分。
　　****
　　在圣佑大陆的中心，有一处群山环绕，云雾笼罩，四季气候怡人的地带，世人眼里神秘的凤栖宫，它的总部就坐落那里。
　　凤栖宫，下设四殿，分别是天殿、鼎殿、玄殿、元殿，但世人只知道其中天玄元三殿。事实上，凤栖宫总部除了白静羽所居住的梧桐小筑，确实只有三座殿宇，至于这鼎殿所司所在，就不为人知了……
　　群山深处，云雾浓处，几座恢弘的殿宇挺立在苍翠起伏的瀚海中。
　　挺拔高大的梧桐树林，苍翠茂密的树叶，曲径通幽，梧桐林深处，遮遮掩掩间，有一木色小筑，简约雅致，别有风味。
　　此时，梧桐小筑中静静的站着两道身影，一红一白，一前一后，白衣年长，鬂中隐约有白发，清雅出尘；红衣年少，乌发如瀑玉簪绾起，清淡高贵。
　　“师父，落儿想接管凤栖宫。”红衣少年抬头，凤眸清澈，坚定的说道。
　　白衣人似有预料，并不惊讶，转身对上少年坚决的目光，温和的说道：“落儿，三年之期尚早。”
　　少年垂着的手紧握，重复道：“落儿不想等到三年后了。”
　　白衣人轻叹，心疼的说道：“想不到迷蝶对你如此重要，也罢也罢，为师早已倦了，只是，落儿啊，你可曾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落儿要这天下。”
　　白衣人一震，急道：“落儿怎么突然……”
　　“小爹的遗愿，师傅的心愿，不是吗？”
　　“栖梧更希望你无忧无虑的活着。”
　　“落儿便是要断了这忧虑之源。”
　　“落儿，你会后悔的。”
　　“不会。”
　　风起，叶动，沉默许久。
　　白衣人长叹一声，开口说道：
　　“百年前，凤氏一族族长奉天命协助南祈开国之君打下南祈疆土，之后坐镇南祈祭祀神殿，直到宿命尽头。凤栖宫由凤氏族人建立，栖梧自幼在凤栖宫长大，成年后奉命成为南祈的第二代国师，入住祭祀神殿，为南祈苍生祈福……”
　　“……但是，五年后，栖梧奄奄一息的回到宫中，那时，他肚子里有了你……”
　　说到这里，白衣人微微一顿，果然看见少年震惊的眼神。
　　“栖梧孕育了你二十八个月，你出生时，泪流满面，却未有半点哭声，栖梧一惊之下，不顾产后虚弱的身体，急忙以灵力勘查，不料发现你生来带有前世的记忆……”
　　“满月之时，栖梧身子稍稍恢复，就以灵力封印了你的记忆，所以你才能健康快乐的成长……也多亏了有你，栖梧才能多活十二年……”
　　白衣人的声音不禁的悲伤。
　　“十二年一循环，你本就天命不凡，随着年龄的增大，你体内的灵力不断增长，冲击栖梧的封印。你十二岁那年，栖梧倾尽灵力，加强封印，所以栖梧的死在你空白的记忆中太过深刻……”
　　“落儿，你无需为栖梧的死太过自责，若非他预料到你十二岁的封印松动，或许，他早就不愿活于这脏乱的尘世……”
　　“早在一年前，为师就已告知凤栖宫上下，凤栖宫的主人，只有凤落枫一人，如今你早归来，记忆恢复，灵力已成，以后凤栖宫就交给你了，师傅想出去走走了……”
　　白衣翩然，仿若谪仙。
　　有些人，遇上了，便一生一世放不下。
　　他白静羽，一生不得所爱，一生为那人守护，他该为自己活一遭的……
　　红衣独立，浅浅一笑，拈起桌边飘起的一张纸笺，却是一楞：
　　——暝天淳，终究是北苍的亲王。
　　这是师傅给他最后的忠告吗？
　　凤落枫只是笑了笑，手中焰色燃起，白纸黑字瞬间化作灰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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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北苍酒楼遇说书
　　北方的寒冬，寒风咧咧，漫天飞扬着鹅毛一般的大雪，北苍京都阜阳繁华的大街被厚重的大雪覆盖了地面，道路上，三三两两的人裹着裘袄，缩着脖子，搓着手，匆匆的赶路或就近找家温暖的酒楼坐坐。
　　沾满白雪的裘袍披风一抖，又是两名避雪的客人进了客满楼。
　　楼内，生意兴隆，人气正旺，暖意正浓，酒楼大堂内，整齐的摆布了十几张酒桌，此时正好是吃饭时间，整个酒楼中，洋溢着浓郁的饭菜香。
　　刚进来的两人目光扫视了全楼，终于在一个离炉火稍远的地方找到一个无人的桌子。
　　“就那吧。”一人伸手一指说道。
　　另外一人点头，向酒桌走去。
　　放下毡帽，暝天淳抱怨道：“我就讨厌北苍时候的鬼天气，出门在外真不方便。”
　　对面的人同样放下黑色的毡帽，露出绝美的容颜，温和的笑道：“皑皑白雪，千里雪封，银装素裹，我们要看的，不就是这份得天独厚的景色。”
　　“呵呵，是啊，这也是我喜欢北苍的地方。”暝天淳兴奋的说道。
　　凤落枫无奈的摇摇头，抬手将桌上倒盖的茶杯翻开两个。
　　暝天淳手臂一扬，大声喊道：“小二，这边……”
　　“来啰……”
　　年轻灵活的小二提着茶壶，利落的给桌上斟了两杯热茶，笑着问道：“两位客观看的面生，客满楼酒、菜俱佳，不如来点……”
　　暝天淳抬手一挡，将热情小二的推荐悉数挡回腹中，爽快的吩咐道：“来两壶你们酒窖里上好的高粱纯酒，再来一盘切酱牛肉，一个羊肉热煲、一盘冬笋、一碟小菜……”
　　年轻的小二一楞，嘻嘻的笑道：“哟，恕小的眼拙，原来是熟客啊。”说罢烦恼的挠了挠头，好像确实没见过啊？
　　“快些上菜吧，酒温暖些……”暝天淳一笑，心道：本公子混这加酒楼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凉快呢！
　　“好的，客官，马上就来……”年轻的小二手巾一挥，搭回肩上，利落转身正要离开，却突然定住了身子，然后僵硬的回头，看着凤落枫一脸惊讶。
　　“这、这位公、公子好、好……”
　　“我怎么了。”对于店小二的惊艳，凤落枫兴味的侧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年轻的小二当即傻眼了，连手中的茶壶脱手都丝毫未觉，这位公子简、简直是太美了！
　　凤落枫伸手一探，抓起茶壶，递给眼前痴楞的小二，温和的道：“小心水烫，去传菜吧。”
　　店小二呆呆的点头，接过茶壶，楞楞的转回身，目光呆呆的走了，等到回到厨房，才回过神来，勐拍大腿，刚才见到神仙了……
　　暝天淳只手撑着额头，甚是无奈，这一路上，这场景，就没有断过！
　　幸好这次是在酒楼的偏僻角落。
　　幸好这黑色厚披风还在小落落身上，否则还不……哎！
　　凤落枫手里捧着热茶，仿佛没有察觉到暝天淳的苦恼，开口道：“花是今晚开吗？”
　　暝天淳喝了口热茶，点点头道：“嗯，按日子算下来，应该是今晚子时开花。”
　　凤落枫未作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暝天淳笑着又道：“虽然你的身子好了，但那稀世奇花，平白凋零了可惜……”
　　“嗯，我也想看看那四色奇迹之花。”
　　“小落落，谢谢你还能到北苍来玩。”暝天淳突然凝视着凤落枫，认真的道，他以为身体已好，接管宫中事务，便无暇来北苍了呢。
　　凤落枫温和的说道：“我答应过你的。”
　　暝天淳会心一笑。
　　这时，堂中醒木一拍，楼内霎时安静起来，个个都翘首以盼的样子。
　　暝天淳一喜，道：“咦？看来这客满楼今年又有新花样了。”
　　“什么？”凤落枫疑惑的问。
　　“商家手段，以往每年年末，客满楼都会有别具心裁的节目来吸引客人，回馈客人。“
　　“哦？”微微侧头，凤落枫兴味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换了个坐姿，凤落枫看向众人目光的汇聚点，一长一幼，两人都身着儒雅青衫，均手执折扇，对面而立，前方各放一张书案，方才那声惊木声，恐怕就是来自那醒木的震拍吧。
　　说书人吗？
　　竟同时有两人？貌似还是父子。
　　凤落枫眼中不禁多了一抹兴趣。
　　醒木再响，长辈率先开口——
　　“说书人一张嘴，评说天下事，今天，我们就来说说这天下最近事，有道是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现下天下四分，百年已过，东离、西越、南祈、北苍兴衰各有……”少年人张口接上。
　　“是人都有生老病死，就是君王天子也不能例外，且说三日前，老东离王病榻缠卧数年，终是难逃天命，轩然驾崩……”长者摇头叹息再道。
　　“南祈立有太子，再有护国长公主，王位所归，当是一国太子，不料竟是那护国长公主登基即位！”少年人声音拔高些微，徒然惋惜。
　　“女子当政，倒不是说巾帼不能比须眉，只是那南祈太子未免太过懦弱，一国之任，怎可忍心让女子承担？这行为，实非男子汉大丈夫所为！”话音微顿，摇头长叹。
　　堂下，早已有人共鸣不已——
　　“听说那南祈太子到西越做质子，恐怕早不在人世了吧！”
　　“呸，我看那秋洛风压根就是个无能纨绔之辈，倒是南祈长公主让世间无数男子汗颜。”一名温文打扮的公子愤然说道。
　　“是啊是啊，听说啊，南祈太子秋洛风容貌胜过女子，以质子的身份去西越，恐怕早就在那位王爷、权贵身下呻吟了吧，哈哈……”一男子言语甚是猥亵。
　　“哈哈……”
　　“……”
　　楼内哗然声起，不远处，暝天淳的手被凤落枫按在桌面上，郁愤地道：“小落落，刚才你为什么阻止我？”
　　“清者自清，何必呢？”
　　“可是……”暝天淳哪能甘心！
　　“难道天淳也那么认为？”
　　“胡说！”暝天淳闻言急了。
　　凤落枫笑道：“那不就够了。”
　　暝天淳抿唇不语，眼眸微垂，转头看向一边，小落落，不够的，我不无法容忍任何人侮辱你！
　　这时，店小二轻巧的将酒菜端了上来。
　　凤落枫斟了两杯酒，软言劝道：“何必呢，就当秋洛风不曾存在过……吃饭吧……”
　　暝天淳无奈的叹了声：“小落落你呀……”
　　见暝天淳不再坚持，凤落枫一笑而过。
　　说书案前，说书人成功的挑起了大家的兴趣，微微停顿一下，醒木一拍，争吵声平息，又继续说道——
　　“飞雪迎春，这大雪一过，战事必起，四国君王雌雄均分，两男两女，结姻到是正好，呵呵，小老儿这说笑了……道看这天下之势，西越北苍明显居强，东离南祈趋弱世人有目共睹，这可如何是好啊？”长者说的是松弛有度，楞是所有人的心思绕了进去。
　　少年人突然执扇立身，诚然接口道：“天下事天下人说，我爷俩今日不过做个”抛砖”人，只望能引出”美玉”之言。”
　　“这天下，除了归一我北苍，还有谁能比我们神勇的苍王更有能耐？……”粗噶的一个声音，一名莽汉打扮的豪爽汉子拍桌子朗道。
　　“是啊是啊，我北苍铁骑势必踏平万里疆土……”
　　“哈哈，早在二十年前国师就已预言，吾王乃是天命帝星转世……”
　　“……”
　　一时间，豪迈的北苍人兴奋的谈说起来，深信苍王的百姓唿声是越来越高。
　　醒木再响，唿声渐息。
　　年轻的说书人又道：“历朝历代，适逢乱世，必定英雄辈出，天下逐鹿，王者总有王者陪，有对手的争夺才够酣畅！难道吾王振臂一唿，已无人可挡吗？……”
　　“话、话不能那么说……”
　　平静的大堂内，一位儒衫温雅书生打扮的青年涨红着脸，强作镇定的大声喊道。
　　少年说书人眼中一亮，终于有不同的见解了。
　　“这位公子，可是有什么高见？”
　　儒衫书生顶着众人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喉咙，花了好久才镇定下来，开口道：
　　“东离、南祈国力虽不比北苍，但西越风王却不可小觑，吾王建立二十万铁骑，西越风王手中也有精兵二十余万，当初西越攻打南祈，风王带领的蓝宇军所到之处，南祈大军无不恐惧，要小生说来，吾王要得天下，必定是与西越风王争夺……”
　　“我呸，小子，你该不会是多喝了几年墨水，忘了自己祖宗姓什么了吧？说的这是什么话呢……”方才那位说话的莽汉，愤怒粗鲁的挽起衣袖，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样子。
　　小书生缩了缩脖子，胸膛却依旧挺直，憋红的脸，义正言辞的反驳：
　　“我当然是北苍的人，可是，我说的也是事实，大家想想不是这样的吗？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你这样愚昧的自信，就成了自负。”
　　壮汉铜铃般的眼瞪的老大，上前一步，大手一拍，落在书生肩上，粗犷的声音赞道：“哈哈，这小子不错，墨水没有白喝……哈哈……”
　　书生被大汉这么一拍，差点没出内伤，弯着身体勐烈的咳嗽了起来。
　　“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不过轻轻一拍你就这样了，他日如何战场杀敌？”壮汉大笑道。
　　四周百姓同样哈哈的大笑起来，气氛煞是活跃。
　　一堂哄笑，书生气煞，儒袖一拂，铿锵而道：
　　“哼，一人杀敌，乃是匹夫之勇，书生怎么了？自古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不都是文人谋士？勇者杀敌千百，谋者制敌万千，战场上受人敬仰的多为将才、谋士，小生或许无缚鸡之力，然善用兵者，屈人之兵何须武力？”
　　“说的好！”
　　人群外，一个淳厚的声音响起。
　　暝天淳一口饮尽杯中烈酒，迈出酒桌，挤入人群，赞赏的看向方才豪言的书生。
　　“真正善用兵者，何须屈人于武力？这位小哥，敢问高名贵姓？既有如此精辟之言，何以不效力朝廷，来年为我北苍征疆天下出谋划策？”
　　书生抬手一礼，谦虚说道：“小生免贵姓林，名择木，此番来阜阳，正是为投奔朝廷而来，只是尚无门径可入。”话到最后，林泽木语气有些悲凉。
　　“好个林择木，大凡有志之士，泽主而侍，林公子投奔朝廷，是想进何司何部？”
　　“林某当然是要进兵部！”林择木闻言，目光闪烁的说道。
　　暝天淳了然的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一枚飞镖状的小令，递给意气风发的林泽木，道：“明日你拿这枚铁令到监兵司方景山方大人那报道，他会为你引荐的。”
　　说罢，暝天淳又转出了人群……
　　林择木愣楞的接过铁令，对于眼下突然发生的事情，惊愕不已。
　　“小子，还不快拿着，你遇到贵人了！”方才的壮汉又拍了一下林择木，不过这次，力道减了不少。
　　“真幸运……”旁边有人羡慕道。
　　“你个杀猪的，瞎羡慕个啥？人家那是有才，刚才你也在啊，要是也能说出个道理来，不定明天也能食君俸禄……”
　　“呵呵，那还是算了，哪天苍王陛下征疆天下，老李我定然战场杀敌……”
　　“哈哈……倒是人尽其才了……”
　　“……”
　　听醒木一声响，大伙又将目光转向了说书案前的父子俩，只听他们一言一喝，一引一深，一扬一挫，听得楼内众人的喝彩声不断……
　　于无声处，酒楼门前垂帘掀起，两个黑色身影悄然出了客满楼。
　　“天淳，想不到你周游之时，还兼为北苍招贤纳士。”
　　“呵呵，招贤纳士谈不上，自家门口，偶尔遇上一两个，帮个忙，免得他们走弯路而已。”
　　“不少人感激你一生呢……刚才谁说的来着，贵人啊……”
　　“小落落，你就别笑话我了……”
　　“哪里，群众的眼光……”
　　“小落落……”
　　“好吧，不说，去天山吧。”
　　雪地上，两行浅浅的脚印不断的延伸，不久，又被新雪掩去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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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寻花归途遇熟人
　　朔风唿啸，入刀子般刮过冰雪之上。
　　天山，北苍人敬慕的圣山，高万仞，其顶峰常年积雪，酷夏不融。
　　寒冬，暴雪，寻常人家，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近天山，便是那极为耐寒的动物，此时也选择了休眠来度过这寒冷而漫长的冬天。
　　但此时，一片雪色，入目寒冰的天山上，有两道突兀的黑色身影在冰壁陡峭的雪峰上起起落落，踏雪无痕，飞速上升。若是此时有人看到这画面，定然惊为天人……
　　雪峰陡峭难着力，经过近三个时辰的运气攀登，两人稳稳的落在天山之巅，胸膛起伏间，气息微乱。
　　“唿……三个月前我上这天山之巅时，不到两个时辰就已见顶，今天的暴雪，果然厉害啊……唿……”暝天淳黑色斗篷裹身，哈着口气说道。
　　“天淳，你还能确定依魂花在哪个位置吗？……怎么了？”凤落枫抬眸，正要放下头上的毡帽，不料却被暝天淳用衣袖给迅速挡住了视线。
　　“小落落没有见过入目无边的雪景吧？”暝天淳右手依旧放咱凤落枫眼前，左手从怀里掏出两条黑纱。
　　“似乎没有……”凤落枫迟疑的回答，若是不算前世的话，应该没有。
　　暝天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绕到凤落枫身后，温柔的在他眼睛上绑了一层薄薄的黑纱，缓缓的说道：“雪地光强刺眼，看久了伤眼睛。”
　　“哦。”凤落枫淡淡的应了声，他也知道。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暝天淳抬手一指。
　　“嗯。”凤落枫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虽踩着厚重的积雪，行动却未滞半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来到一座不大的冰壁前，暝天淳蹲下身，扒开积雪，四处找了一番。
　　“我明明记得是在这个位置的，当时插的铁剑都还在这呢。”暝天淳手里拿着方才从雪地里挖出来的一把铁剑，蹙着眉头不解的说道。
　　“依魂花花期短暂，是不是已经凋谢了？上次你说的是半个月后，这都过去两个月了……”凤落枫疑惑地问道。
　　“不会，我算好日子是这一两天的！”暝天淳一边继续寻找，语气坚定的说道。
　　“算好日子？……”
　　“额……小落落，我当时呢，是怕你不上心，所以时间上，说得紧迫了点点……”暝天淳走开几步，立马就察觉到自己的前后矛盾。
　　“无妨，既然还在，多找会总有的……”凤落枫不甚在意的笑道，帮助暝天淳一起找了起来。
　　片刻之后。
　　“小落落，你看，这里竟然有温泉……”突然，暝天淳惊讶的喊道。
　　凤落枫小跑两步，俯身一看，是一眼小小的温泉，确切的说是沸泉，锅盖大小的泉眼，竟“扑扑”的冒着热泡……
　　暝天淳低手一挥，指尖飞速划过水中，惊讶的道：“好烫啊！”
　　凤落枫同样伸手试了试，脸上微微震惊。
　　“我想依魂花一定就在这附近。”凤落枫突然说道。
　　“为什么？”暝天淳抬头疑惑的问。
　　“冰与火的交界，依魂花此等灵性之物，定然喜爱……”说着起身，目光在周围搜索起来。
　　“在那——”随即，凤落枫昂头抬手，指着冰壁上方。
　　暝天淳顺势望去，果然，一朵绮丽的小花在寒风中摇摇欲落，花有四色，红、黄、青、蓝，娇艳的色彩在茫茫一片雪白中格外绚丽。
　　“我去摘。”
　　暝天淳留下这句话，飞身沿着绝壁攀爬上去。
　　身起人落，不过转瞬。
　　“送给你！”
　　眨眼间，那多娇艳的花朵已摘眼前，凤落枫凝视着暝天淳庄重的眼神，微笑着抬手接过。
　　“谢谢师兄。”
　　“呵呵，不用谢，就当送给小落落的新年礼物……”暝天淳淡定的说，只是那声音中，隐着些微的自嘲，藏着细微的悲伤。
　　“回去吧。”凤落枫垂眸轻道，随即将依魂花收入千年玄冰盒中，保其花开凋而不谢。
　　“嗯，天要黑了，我们得快些。”
　　暝天淳很快便释然，那日他追寻着“飘絮”的暗香，见到的只是一片火海……
　　接到凤栖宫的传信，凤栖宫中，他见到的是一身红衣风华绝代的小落落。
　　只是，一直都在他身边的迷蝶不在了……
　　*****
　　冬天的夜来的早，凤落枫和暝天淳再次回到客满楼时，华灯早已通透，掀起挡风的帘子，暝天淳直接找到堂前掌柜。
　　“徐掌柜的，两间上房。”
　　“不好意思客官，上房已经被定光了，普通的房间倒是还剩几间……咦？这不是淳公子吗？”中年掌柜抬头招唿客人，手中的算盘依旧噼里啪啦拨个不停，半响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是熟人。
　　“没有了吗？”暝天淳皱眉。
　　“淳公子，你不会是跟小的说笑吧？你在阜阳何时住过酒楼？”徐掌柜似乎对暝天淳知根知底，笑着打趣道。
　　暝天淳闻言回头尴尬的看向凤落枫。
　　“没事，有房间就行。”凤落枫柔声说道。
　　“淳公子，这天冷的很，酒楼的房间哪比得上自家的暖和。”好心的掌柜插话道。
　　“小落落，还是回王府吧，是我没考虑周到，我以为你不喜欢……”
　　“无妨，哪都一样，总归不是在凤栖宫。”凤落枫淡然的说道。
　　暝天淳吸了口气，抬头间眼眸已是灿若星辰，眼角一挑，兴味地说道：“哎……好久没有回淳王府了，估计府里的灰尘没有一尺也有半寸，小落落不会介意去赶那”风尘仆仆”吧？……”
　　“不介意。”凤落枫轻笑说道，堂堂一国亲王的府邸，侥是主子常年不在府中，也断无可能积尘扬灰。
　　“那还等什么呢？”
　　暝天淳率先转身，凤落枫随后。
　　可是，他们还没出客满楼的大门，就遇到了一位熟人。
　　“臣尹仲希恭迎淳亲王回国。”
　　暝天淳看见尹仲希进门，不禁一喜，正要上前搭话，不料，尹仲希却在他开口前，一个大礼行下。
　　暝天淳微微蹙眉，如墨的眸子闪烁，尹仲希穿的是朝服！
　　“尹大人无须多礼，本王不过是回府一趟，并不会待太……”尹仲希跪的位置正好挡了路，暝天淳只得上前虚扶。
　　“臣奉命来此迎接淳亲王，陛下在宫中久候多时。”尹仲希不待暝天淳把话说完，径自打断。
　　暝天淳面色一寒，却仍是软言道：“尹仲希，我无意进宫，你去告诉颜烈，说我过几天就走。”
　　半响，尹仲希纹丝不动。
　　暝天淳脸色一沉，冷道：“尹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臣奉旨请亲王进宫。”尹仲希垂眸又重复了一句。
　　暝天淳冷哼，“既然你要跪，就在这跪好了。”
　　说罢，暝天淳拉着凤落枫，绕过尹仲希，向门口走去。
　　尹仲希也未出声阻拦，只是神色一黯，自嘲的苦笑，身子却是跪的更加挺直。
　　暝天淳走到酒楼门口时，回头一眼，果然见尹仲希仍死死的跪在那个地方，愤愤的叹了口气，又走了回来，恨恨地将尹仲希扶了起来。
　　“仲希，颜烈到底给你下了什么旨意？”暝天淳咬牙切齿的扶起跪咱地上的尹仲希，郁愤的问道。
　　该死的暝颜烈，每次有求于他时，总是让尹仲希出马！吃定尹仲希做过自己自小交好，他不忍怠慢！
　　尹仲希垂眸，轻道：“一个人，别去见他。”
　　“该死的……那就别见了……”暝天淳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急忙又道：“那个，仲希，我没别的意思……”
　　尹仲希知道暝天淳是看在好友的份上才会口出直言，无声的笑了笑，说道：“我明白。”
　　对于尹仲希，暝天淳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目光再次注意到尹仲希身上的朝服，不禁惊讶的问：“别告诉我你早朝后还没回府？”
　　尹仲希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朝服，犹豫了片刻才说：“陛下说你们今日到阜阳，我怕错过了……所以就在客满楼对面茶摊等……”
　　“对面茶摊？”暝天淳再次惊唿。
　　“来时忘了换衣服，进客满楼不方便。”尹仲希试着解释。
　　“可是我们上午就来过这了啊？”
　　“……可能没看到……”
　　暝天淳再看了尹仲希两眼，最后无奈的道：“回宫吧。”
　　尹仲希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暝天淳，随后才对一直沉默在旁的凤落枫道：“让秋殿下笑话了。”
　　凤落枫微微点头，也没有纠正尹仲希的称唿。
　　天冷风大，出了客满楼，三人顾了三顶轿子，去了北苍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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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简陋居室难待客
　　冰冷宏伟的宫门前，轿子已不能再前行，三人下了轿子。
　　尹仲希率先说道：“天淳，我先回府，就不进宫了。”
　　“你不进宫？”暝天淳有些惊讶。
　　尹仲希笑了笑，抬头示意暝天淳看天色，道：“其实我早该回府了。”
　　“嗯，那好吧。”暝天淳自是不会强求，转头对向凤落枫，正要开口，却听凤落枫先出声了。
　　“今晚我就在尹大人府上吧。”
　　“什么？……”暝天淳惊愕。
　　“啊？……”尹仲希傻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道尹大人府上不欢迎？”凤落枫看向尹仲希，神色一黯。
　　“不、不是……那、那今晚秋殿下就委屈尹某的寒舍了……”尹仲希仓惶间应下，也罢，就这样吧！
　　暝天淳稍稍惊讶，便已接受，颜烈召见自己，小落落进宫定然不合适，自己未回府，淳亲王府邸是不好去了。如今天色已暗，又是暴雪天气，仓促间，目前最好的地方，也就是仲希府上了。
　　颇为感激的看着尹仲希，暝天淳郑重的道：“仲希，今晚就麻烦你照顾落枫了。”
　　对于暝天淳的郑重，尹仲希微微一楞，随即笑道：“天淳，这话可真不像是你说的。”
　　“呵呵……”暝天淳笑着混过，转头对凤落枫道：“小落落，那我先走了。”
　　凤落枫点头。
　　待到宫门重新合上，潇洒不羁的人消失视线，尹仲希和凤落枫两人几乎同时转头，视线一碰，尹仲希颇为心虚，其实，他没有说，暝颜烈要见的，岂会只有暝天淳一人？
　　可是，当秋洛风说今晚要去他府上时，他没有拒绝，更没有说明。
　　就当是，自己的私心吧……
　　自嘲的笑意一闪而过，尹仲希对身边的人说道：“秋殿下，请。”
　　凤落枫深深的看了尹仲希一眼，道：“凤落枫。”
　　“啊？”尹仲希一怔。
　　“不是秋殿下，是凤落枫，落叶的落，枫叶的枫。”凤落枫解释。
　　“那……凤公子？”尹仲希迟疑的开口，他们之间，其实并不熟悉。
　　凤落枫轻笑出声，说道：“落枫便可。”
　　尹仲希欣然点头，即使知道眼前的人才是暝颜烈心中所念，心里依旧无法对凤落枫产生半点反感。
　　“给。”突然，凤落枫递给尹仲希一枚药丸。
　　尹仲希疑惑的接过，问：“这是……？”
　　“新年见面礼，吃了吧。”
　　尹仲希将信将疑的服下，而后尴尬的对凤落枫道：“我没有见面礼的……”
　　仿佛没有听到尹仲希的话，凤落枫指了指停在一边的轿子，说道：“坐轿子回去吧。”
　　尹仲希点头，心中暗暗庆幸凤落枫的选择，若是要走回府，他恐怕……
　　入了轿，尹仲希一落下轿帘，身子就已瘫软般坐下，额头竟沁出一层虚汗，两腿也有些发软发颤。卯时起床上朝，之后直接出宫到客满楼对面等人，一天滴米未进，又在茶摊内吹了一天的冷风，尹仲希的头早就晕晕的了。
　　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炙热一片，可手脚却是冰冷如铁。
　　看来回去又要麻烦千儿了，尹仲希疲惫的闭上眼，打算闭目养神片刻，岂料丹田突然涌上一股暖流，直入四肢百骸，不久，脑海中竟也清明不少。
　　尹仲希不禁一愣，刚才凤落枫给他吃的药丸？微微一叹，尹仲希笑了笑，那个人啊，自己如何比得上？
　　思绪不知怎的，飘到了那日西越的演武场，凤落枫带病之躯，一首琴曲，生生让铁骨铮铮的两个男人屈膝折腰。
　　一首琴曲啊，琴，他有多久没有碰过了？
　　由秋洛风到凤落枫，令人捉摸不透的身份，更令人揣测不了的心思。
　　凤落枫，他、是个细致的人吧，不然怎会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是个温柔的人吧，不然怎会不着痕迹的帮自己？
　　被他爱上的人，该是幸福的吧……
　　莫名的，尹仲希这么认为。
　　两顶轿子稳稳地在尹府大门前停下，尹仲希弯腰迈出轿门，身体的异样已缓解了大半，感激的对凤落枫点了点头，尹仲希将凤落枫直接领进了梅园。
　　“府中简陋，平时多半没有客人，落枫今晚就睡这吧，待会我让千儿置套干净的床单和被子。”尹仲希神情颇为尴尬，自打入朝参与政事，他就从主家搬了出来，独来独往的，这府邸只做栖身之所用，并无大肆装潢。
　　“那仲希自己呢？”凤落枫颇为自然的问道，稍微一看也就知道，这间房，应该是尹仲希平时住的地方。
　　尹仲希脸色一红，羞愧的说：“我住隔壁书房……”
　　“这样吧，我睡书房，仲希还是睡自己的房间吧。”凤落枫善解人意的笑道。
　　“这……也好。”尹仲希稍稍犹豫便应下了，毕竟站在凤落枫的角度看，喧宾夺主不太好。
　　“其实，仲希不必在意，客随主便，我住哪都无所谓。”凤落枫说的倒也不是虚伪之话。
　　尹仲希感激的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隔壁看看吧……”话已至此，尹仲希再别扭就没有必要了，只是，奇怪，千儿怎么不在？
　　“也好。”凤落枫提步跟上。
　　出了房门，凤落枫便见一个粉色身影冲冲的闯入梅园，脸色非常不好的走到尹仲希跟前，噼头怒道：“大人，你还知道回府啊，这都什么时辰了？”
　　“额……千儿，我有点事忙。”尹仲希揉了揉眉心，很是无奈的样子。
　　那名被唤作“千儿”姑娘当即眼眶盈泪，神情甚是伤心的说道：“大人就知道欺负千儿是奴婢，不知朝中大事，可是，千儿找李大人问过了，大人是和他一起出宫的，哪来的什么事忙啊……”
　　“千儿，你不要哭，听我说，我是真的有事，对了，这是客人。”无奈之下，尹仲希侧开一步，指着凤落枫道。
　　“呀~~~，原来有客人啊，看来我错怪大人了，对了，我得赶紧去准备晚饭去，好好招待客人，就当给大人赔罪好了……”千儿一看自己理亏，赶紧找事一骨碌的遛走了。
　　“千儿是我的侍女，被惯坏了，落枫别见笑。”尹仲希笑着说道，转头时却见凤落枫的目光竟是落在梅园的小径上，那里，有什么吗？
　　“哦，是个好心的侍女。”
　　尹仲希听凤落枫突然说道，脑中闪过一瞬迷惑，刚才，他是在看千儿？……
　　未有多想，尹仲希将凤落枫带入书房，再命人添了暖炉、新被，就没有再打扰了。
　　晚饭的时候，千儿主动请缨，去请美人客人吃饭，虽然只是一眼，但千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位客人长得可美了。
　　尹仲希摇头笑得无奈，任由千儿蹦蹦跳跳跑了出去。所以，当凤落枫一身红衫出现的餐厅的时候，尹仲希楞了半响，
　　尹府偏安静，府中仆人不多，饭桌上吃饭的也不过尹仲希和凤落枫两人，短暂的相处，尹仲希也大概懂得凤落枫的性子，客套话也没多说，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训发挥到极致。
　　凤落枫是个随性之人，更无可能挑剔，至于主动挑起话题，目前恐怕还没有他好奇的事情。
　　所以，这顿晚膳吃得十分和谐。
　　饭后，尹仲希仍是禁不住的稍稍叮嘱了一番，让凤落枫有不适应的地方一定到隔壁找他。
　　凤落枫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
　　关了门，凤落枫才细细的扫视了一圈尹仲希的书房，两排大大的书架占了大部分的空间，一案一椅，笔墨纸砚一一排列在书桌上，再进一点，是寻常的雕花梨木床，看来是平时疲倦之时小憩之用。
　　简而不陋，清简朴实，看的出来尹仲希为官的严谨了。
　　只是，凤落枫觉得，尹仲希并不是一个眷恋官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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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王室中的兄弟情
　　暝天淳沉着脸直奔苍王的寝宫腾飞殿，宫里新来的小太监见有人要硬闯陛下寝宫，赶紧上前要阻止，但小太监才迈开步子，声还未出就已经被旁边的宫婢捂住了嘴巴。
　　“小顺子，你活的不耐烦了？淳亲王你也敢拦？”好心的宫婢提醒道。
　　“呀！他就是淳亲王啊……”
　　“是啊，以后眼睛放亮一点。”好心的宫婢再次说道。
　　小顺子受教的勐点头，淳亲王的大名他是早有耳闻，整个王宫的人都知道，苍王有个云游四方的哥哥，而淳王府有过常年不在府中的淳亲王。
　　而此时，暝天淳人已在殿中了。
　　“颜烈，你怎么知道我回阜阳了？”暝天淳一进门，噼头就问坐在一旁悠闲喝茶的某人。
　　暝颜烈不紧不慢得的放下茶盅，道：“王兄的行踪，做弟弟的，当然要了如指掌。”
　　“少来这套，你会管了死活？”暝天淳一屁股坐暝颜烈对面，端起桌上备好的茶水，先润了润喉咙，然后没好气的揭穿他的虚伪。
　　“呵呵，天淳，你还是要当你的闲散亲王？”暝颜烈笑出声，说话的语气却不嘻哈。
　　“颜烈，你要是想说这些，我就不多打扰了。”暝天淳明显不吃暝颜烈的那一套。
　　“怎么就一个人？”暝颜烈话题一转。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谁？”暝天淳纳闷。
　　“天淳，据朕所知，你并非一人独自回阜阳。”
　　“你是说小落……颜烈，你问这个干嘛？”暝天淳幡然而悟，却很快就察觉到不对。
　　暝颜烈见暝天淳生疑，神色微微一送，道：“天淳的师弟，为弟的当然不能怠慢。”
　　“哦。”暝天淳淡淡的应了一声，心中却多了一份心思；随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暝天淳责备的目光瞪向对面的人，肃然的说道：
　　“颜烈，你给大哥说句老实话，你对仲希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
　　暝颜烈神情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暝天淳会突然问这个。
　　“天淳，那是朕的私事，你管多了……”暝颜烈摆明不想谈这件事。
　　“颜烈，仲希他是我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他受伤。还有，你别忘了，尹仲希他是谁！”暝天淳落下狠话。
　　听了这话，暝颜烈像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豹子，倏然板下脸，拍案冷道：“尹仲希是谁？王兄难道不知道？”
　　“那你还那么对他？！”暝天淳大怒。
　　“朕怎么对他了？朕是君，他是臣，暝天淳，朕的君臣之礼、为君之道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荒谬，君臣之礼？君臣之礼能滚到床上去？别忘了尹仲希是教导你六年的太傅，欺师罪同灭祖！”暝天淳盛怒之下口不择言。
　　暝颜烈闻言脸色更沉几分，勃然大怒道：“暝天淳，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口出狂言的指责别人，当年朕何尝不是敬他尊他，可是，他却、却做了那样的事！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犯下的罪，做下的孽……”
　　“仲希他能做什么事？”暝天淳才不会相信尹仲希那样的性子能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暝颜烈冷笑，道：“王兄不如自己去问问你的好友。”
　　暝天淳拂袖转身就走。
　　“站住，王兄，今天朕可不是找你来吵架的。”
　　“有事就快说！”暝天淳耐心已尽，他无心于朝中之事，更不想在王宫多待半刻。
　　“王兄，你可还记得你是北苍的淳亲王？”暝颜烈肃然问道。
　　“天淳自当不会忘祖。”
　　“那样最好！”
　　“颜烈，你到底要说什么？”暝天淳讨厌短话长说，绕弯子耍心机。
　　暝颜烈神色一正，肃然说道：“王兄，西越兵动，潇旻煜在与南祈交界的平岭镇增兵五万，而将与北苍交界的祁连江对岸的兵防由二十万减至五万，你可知这代表什么？”
　　“那又如何？”
　　“如何？王兄未免太淡定了，潇旻煜一增一减，手中能用的兵力就平白多了十万，三日前，狼组探子来报，潇旻煜聚集三军，半月后，四十万精锐大军将直逼东离。”
　　暝天淳抿唇不语，静待暝颜烈的下文。
　　“西越、北苍两国隔着宽阔汹涌的祁连江，对岸而望，三月一过，冰雪消融，江水潮涨，北苍若要攻打西越，必然从南祈借道，换而言之，征西越必先取南祈。”
　　“然后呢？……”暝天淳眸光深邃，对于暝颜烈雄心霸业，他向来明了，他这个弟弟，生来就是王者之相。
　　“西越倾国兵力不过七十万，祁连江对岸潇旻煜放五万兵力那是天借给他的胆子，可是，南祈交界就难说了，常驻兵力十五万，加上潇岚煜带去的新增的五万，不过二十万兵力，潇旻煜胆敢掏空国内兵力，集结四十万大军攻打东离，简直是愚蠢！”
　　“你想如何？”暝天淳心中自是有数，但仍是一问。
　　“二十万兵力妄想挡南祈、北苍两国大军，简直是笑话，朕要在潇旻煜大军返西越之前，越过南祈，攻下西越平岭边关，朕要北苍的铁骑要踏破西越的千里平原！”暝颜烈目光沉锐，深如苍狼之王。
　　“你想我帮你做什么？”话到这份上，暝天淳要是还没听出头绪，就枉生于帝王家了。
　　“不惜一切，二个月内，让南祈成为我北苍的疆土！”暝颜烈肃杀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暝天淳转身，冷冷的看向暝颜烈。
　　“二个月？你要我攻下一个国家，颜烈，你莫不是太看得起大哥了？”
　　“北苍铁骑任王兄调遣！”
　　“那也不可能！”
　　“这话北苍的任何一位将军都可以说，但惟独王兄不能！二个月，对朕、对北苍众将军来说是不能，但王兄绝对有能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兄不是把秋洛风带到北苍都城了吗？他会帮王兄的吧？”暝颜烈邪魅而暧昧的道。
　　暝天淳脸色一冷，严肃的说：“颜烈，王兄给你一个忠告，永远不要去动他的主意，否则，你会后悔的！”
　　“王兄帮还是不帮？”暝颜烈没有理会暝天淳的话，犀利的目光逼向暝天淳。
　　“我绝不会做伤害他的事。”即使南祈于他，或许根本不是什么。
　　“暝天淳，你是生在北苍，你是北苍的亲王！”暝颜烈沉声说道。
　　“颜烈，要天下的是你，不是我！”
　　暝天淳闭目叹道，我已放弃王位，我已漂游四国，你为何还要这般逼迫于我？生于王室不是我能选择的啊……
　　“王兄，你没得选，这是你欠北苍的……”暝颜烈突然平静的开口，随手扔给暝天淳一块丝绸锦帛。
　　入手柔软的质感，低头熟悉的花纹，暝天淳手中一紧，紫色的瞳孔骤缩。
　　“我答应尽我最大的能力帮你，能不能做到就看天意了，还有一点，颜烈，落枫他与南祈无关，你要夺南祈，你要争天下，可以！但不要打他的主意！更不要挑战他的容忍度，这是我的警告。”
　　暝天淳盯着眼前谈吐间威势迫人，用人极致的北苍君王，肃杀的警告。作为北苍王室的嫡长子，作为兄长，我都没有尽好一份本职，当初父王给我自由，以锦帛墨字，定下协议，若是北苍有事，锦帛一出，任何事情他不可推辞！如今，是该为自己多年的逍遥自在付出代价了……
　　“出兵之日，将士人选，都由你来安排吧，到时候通知我就可以，没事的话，我先回府了……”
　　暝天淳抬手一抹，雪纱锦帛化作齑粉，平静的说道。
　　“等等，血琉璃，你要的话，我给你。”暝颜烈见他要走，突然说道。
　　暝天淳一愣，自嘲的笑了笑，血琉璃？小落落似乎已经不需要了，可是……
　　暝天淳伸手接过，释然笑道：“颜烈，还好，你心里终究还有我这个哥哥……”否则何以予我所需。
　　暝颜烈扭头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恩威并施，帝策之道，与兄弟情谊无关。”
　　“至少有兄弟情谊不是？”暝天淳笑道。
　　“难道还是姐妹情谊了？”暝颜烈没好口气的道。
　　暝天淳轻笑，随即神色一正，道：“人心是肉长的，颜烈，不要再伤害他。”
　　说罢，暝天淳转身出了腾飞殿。
　　暝颜烈回到座位，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阵紊乱，尹仲希当年做过的事，他绝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何况，他心之念，魂之系的，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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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魑魅魍魉四影卫
　　暝天淳这几天没回府，就赖在尹仲希府上了。
　　至于理由，很光明正大，淳亲王府太冷清，那及得上尹府热闹。
　　尹仲希拂额，尹府热闹？这从何说起？
　　不过，尹仲希到也没有推拒，毕竟暝天淳难道人在阜阳，更不用说是做客尹府。
　　这几天，千儿可开心了，有客人在府上，大人每天下朝早早的就回府了，更何况，尹府有了美人凤公子和潇洒近人的淳亲王，可是热闹不少呢！
　　连日来的暴雪已过，雪霁晴天，连那春风虽寒，吹到心里却是暖了几分。
　　凤落枫本是陪暝天淳来北苍游玩，也不介意住哪、如何消遣时间的问题，只是，凤落枫总感觉天淳心中重重的，单独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不，邀着要下棋的人，手中的黑子却半天没落下，看那涣散的目光，分明是心思飞到天外天去了。
　　凤落枫放下棋子，盖上棋盒，出声说道：“天淳，你有心事？”
　　“啊？没有啊，继续下棋、下棋……”暝天淳半响才回过神来，循着尾音回道。
　　凤落枫起身，淡淡的说道：“心不在此，下棋又有何用？”
　　暝天淳一脸愧疚的说：“小落落，不好意思哦，我走神了。”
　　“你明知道我没有怪你，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凤落枫云淡风轻的轻喃。
　　暝天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长叹一声才开口说道：“小落落，颜烈让我帮他攻打南祈。”说着，暝天淳一副霜打的茄子样。
　　凤落枫一楞，随即淡然的说：“你若不愿就别去了。”
　　暝天淳欣慰的笑了笑：“我就知道小落落会这么说。”
　　这句话在别人说来，或许只是一句虚伪安慰的话，可是，若是小落落说的，自己若是不愿，凤栖宫绝不会坐视不理。
　　“那还有什么伤神的？”凤落枫不解。
　　“我答应颜烈了。”暝天淳奄奄的垂头说道。
　　凤落枫拂额，既然答应了，那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做什么？
　　“小落落，南祈你有什么人……额……比较熟稔的吗？”暝天淳本想问凤落枫在南祈可有什么放不下的，话到半路，还是选了一种比较模煳的说法。
　　凤落枫想了想，说：“秋洛璇是落枫的姐姐。”
　　“哦。”暝天淳记下，又说：“还有就是，我可能不能再陪小落落了……”
　　凤落枫轻笑，兴味的说道：“天淳，我是个非要人陪的人吗？”
　　是！有个人陪你不会那么孤寂。
　　暝天淳心中暗道，嘴里却说：“呵呵，谁欺负的了小落落啊……”
　　凤栖宫中人遍布四国，凤落枫更是身手诡异，确实没有人能欺负的他，可是，再强大的人，心却和常人一样脆弱敏感，或许更不堪伤害……
　　下午的时候，宫里传来旨意，暝天淳就进了宫，尹仲希也被暝颜烈唤了去，凤落枫一个人在梅园的书房，除了时常千儿来嘘寒问暖一番，倒也乐得清静，房中炉火散发出阵阵的暖意，凤落枫突然放下手中的书，走到说桌后，铺纸蘸墨，沉声唤道：“魑影可在。”
　　瞬息间，微暗地书房内多了一道黑色的屈膝身影。
　　“魑影参加宫主。”
　　“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凤落枫头也未抬，依旧专心手下的笔墨。
　　“东离很安静；西越风王兵动，半月后四十万大军将攻打东离；南祈璇王四方兵防紧固，国内商贸频繁；北苍这边，苍王有心强攻南祈，负责领兵的是……淳亲王……”知道宫主要问的是什么，魑影条理分明、面无表情的禀告。
　　“南祈北部边防如何？”
　　“南祈在西越和北苍两国交界兵力较多，各自二十五万，守城将士也都是赫赫有名的国之大将，边防算得上稳固。”魑影据实而答。
　　“算得上？也就是说北苍铁了心要攻打，是守不住对吧。”凤落枫停笔抬眸，并不是询问的语气，只是淡淡的诉说。
　　魑影默然。
　　凤落枫沉吟片刻，又道：“南祈驻北的将军是哪位？”
　　“人称”铁面将军”宁子翔。”
　　“可是鼎殿中人？”凤落枫淡淡的问了一句。
　　“鼎殿排行十八。”
　　“你亲自去一趟，让宁子翔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关二个月。”凤落枫气定神闲的下令。
　　魑影未动，疑惑的开口问道：“宫主的意思是必要的时候……凤栖宫可以……”
　　“没错！”不待魑影说完，凤落枫已断然而道。
　　“可是，这次北苍的领兵之人不是淳殿主……？”魑影不解的疑问，却骤然感到一股强烈凌厉的气势逼来，嵴梁骨不禁一阵冰凉。
　　“属下遵令。”
　　魑影慌忙而道，作为下属，方才他多问了。
　　凤落枫敛去威势，挥手说道：“去吧。”
　　魑影匆忙离开，鬼门关转了一圈，侥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背后仍是湿透了大片。
　　凤落枫低头继续写字，不久又唤了声：“魅影……”
　　“属下在！”
　　“一个月后，将这封信呈给南祈璇王。”凤落枫放下笔墨，将桌上的纸笺封好，递给魅影。
　　魅影接过信封，踟蹰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信给了自己，难道现在就出发吗？可是送封信，不需要一个月的脚程吧？？
　　“即刻出发吧，时间上，你自己看着办。”凤落枫似是看出魅影的为难，解释了一句。
　　魅影呆呆的抬头看了看自家宫主，眼中充满了疑惑。
　　凤落枫无奈，只好又道：“本座准你的假……”
　　魅影听了，目瞪口呆。
　　“莫不是不愿？”凤落枫兴味的挑眉说道。
　　“属、属下遵令。”魅影当即磕头领命。
　　怎么可能不愿！？魅影心中暗忖，比起刚才自己可怜的同伴，魅影感觉自己太幸运了！将带给自己幸运的宝贝信封揣进怀里，魅影一熘啾的闪了……
　　凤落枫清浅的笑了笑，又将魍影叫了出来。
　　“淳殿主不日将领军出发，你就跟在他身边吧。”凤落枫仿若随心的安排。
　　“属下遵令。”魍影面无表情的屈膝接令，心里却在腹诽：该死的魅影，走了什么狗屎运！
　　即便魍影面色丝毫不露心思，但凤落枫又怎会看不出？
　　“魍影，怪就怪你的轻功最好吧。”凤落枫心中暗道，要无声无息的在天淳的周围不被发现，魍影是最佳人选。
　　“天淳出发前，你也不必在我身边了……”凤落枫淡定的又说了一句。
　　魍影眼中一喜，但那抹亮色却飞快的被淹没在沉寂无波的黑眸中。
　　“不属不敢。”魍影垂眸恭敬的道。
　　凤落枫挥手，轻道：“听令便是，去吧。”
　　“那、属下告辞。”魍影满脑子疑惑的转身，消失在书房外。
　　凤落枫微微叹了口气，还剩最后一个了。
　　“魉影，你也出来吧。”
　　很快，书房内又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魉影心中暗自懊恼，当初宫主选影卫的时候怎么就疏忽轻敌了呢？？现在可好，好差事都被他们三抢光了！！
　　“两个选择，去东离或是继续待在我身边。”凤落枫盯着魉影说道。
　　“属下愿继续待……”魉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身为影卫，自然是以保护主子为己任，魑、魅、魍三影已走，他责无旁贷的要留在宫主身边。
　　但是，魉影的话还没说完，身子便不能动弹，被无形中点了穴道……
　　见魉影惊讶的看向自己，凤落枫从容的说道：“我的身边，有你无你差别不大，你去东离吧，找个凤栖宫的据点随便留着先，需要时，本座自有吩咐……”
　　“可是……”若是他也走了，宫主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记住，本座让你去东离不是玩的！”凤落枫目光一凛，肃然喝令。
　　“属下遵令。”魉影无奈，只好先去东离哪个凤栖宫分部”混吃等令”。
　　“嗯，去吧。”凤落枫微微抬手，将最后一个影卫”轰”走了……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凤落枫有些疲惫，自从接管凤栖宫，魑魅魍魉四名影卫就一直隐没在他的周围，虽然知道这是为他的安全着想，但是，还是不习惯有陌生人停驻在身边的感觉……
　　如今四国局势朝夕不同，他们，或许会是好下属吧。
　　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凤落枫微微蹙眉，夜幕都已蒙上天际，天淳还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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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前世的债今生还
　　暝天淳晚饭是在宫里吃的，之后又被暝颜烈拉着“闲聊”，所以当回到尹府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
　　尹仲希多人孑然一身，尹府只是座小宅，并不像寻常官家那般庭院众多，当初暝天淳赖在尹府不愿回淳亲王府，尹仲希扔下刁难：“天淳，我这除了梅园像样点，你要住下也是要住客房的。”
　　“那有什么关系。”暝天淳当初豪放的说。
　　事实上，虽然暝天淳生于王室，却贵而不娇，有在凤栖宫拜师学艺的艰苦，更兼常年在外游荡，所以他对食宿要求并不高。
　　尽兴的在尹府混吃混喝了几天，暝天淳踏着清冷的月色，幽幽的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客房位于尹府西边，梅园在东边，尹府不大，暝天淳很快就到了房间门口，推门而入，片刻之后，暝天淳又出来了。
　　颜烈今日召见，说的便是出兵一事，明天他就要领军出发了。
　　想去见见他。
　　心里这般念着，暝天淳也不耽搁，提步就走。
　　可是，没走几步，暝天淳又转回来了，推门再次进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暝天淳脸上擎着满意的笑容，怀里，多了一条被子和一个枕头。
　　无论如何，再争取一次吧……
　　很快，暝天淳就来到了凤落枫的房间门口。
　　兴兴地抬手敲门，心中却是无比的紧张。
　　就在手指要碰到房门的那一瞬，暝天淳的手又缩了回来。
　　小落落会不会已经睡了？
　　要是小落落不让我进门怎么办？
　　还有，他只是想……
　　这样揣着被子来，会不会有点那个啥……容易被误会的吧？
　　暝天淳方才的决心动摇了。
　　踟蹰地，暝天淳在凤落枫的房外来回的踱步犹豫。
　　要不要敲门呢？
　　我是小落落的师兄，在凤栖宫的时候，又不没有同床共榻过，就算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至少，不觉得唐突吧？师兄弟之间，离别前一番彻夜长谈，应该可以的吧？
　　暝天淳的头点了再点。
　　没有问题的！
　　想着，暝天淳放下的手又抬起来了。
　　但是，这次暝天淳的手还没碰到门环，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凤落枫睡梦中听到门外徘徊的声响，料想是天淳回来了，起床披了件外衣开门，见到的竟然是暝天淳抱着被子枕头的样子……
　　“天淳你这是……？”凤落枫不解的问。
　　“我、我……”本来再次树立的信念，在凤落枫突然出现的一瞬瞬间崩溃，暝天淳涨红着脸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客房太冷了吗？”凤落枫见暝天淳一脸紧张急促，试探的问了一句。
　　“对对对，客房太冷了。”暝天淳捣头如蒜急忙附和。
　　“外面冷，进来先吧。”凤落枫紧了紧外套，侧身让暝天淳进房。
　　“哦。”暝天淳呆呆的应了一声，迈步进了房间，心念却在飞快的运转，思量着怎么为自己的异常想一个合适的理由。
　　一旁的凤落枫哪知道暝天淳心里此刻转的心思，重新关上门，见暝天淳的被子和枕头依旧在怀里抱着，于是说道：“先把手里的东西放床上，今晚先挤一挤，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啊？”暝天淳眨了眨眼睛，一脸惊愕。
　　凤落枫拂额，天淳，你被子都揣过来了，难道我还能轰你回去不成？
　　“睡吧。”凤落枫淡然的说了一声，将床上的被子铺好。
　　裹着被子，暝天淳睡在外边，一动不动，书房的床本就不算大，两条被子铺下来，空间已占的差不多了。
　　床头，一如既往的亮着一盏微弱的芯灯。
　　暝天淳眼睛虽然闭着，脑海却是一片清明，小落落这一磊落，他到反而不敢说什么了。
　　烦乱的转了个身，暝天淳轻轻的出声：“小落落，睡了没？”
　　“没，怎么了？”凤落枫转过身。
　　耳畔清浅的话音响起，暝天淳决定还是有话就说的好，扭扭捏捏不像自己的风格。
　　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暝天淳递出一个珠子，说道：“血琉璃，还是放在你那吧，我没什么用。”
　　凤落枫一怔，蹙着眉头说道：“血琉璃不是在暝颜烈身上吗？”
　　“他给我了。”暝天淳嘻嘻的笑了笑。
　　“还给他吧。”凤落枫淡淡的说，他现在知道，暝颜烈，应该离不开血琉璃……
　　“不用的，送给你。”暝天淳递了递。
　　凤落枫只好接下，打算到时候亲自还给暝颜烈。
　　手在碰到暝天淳的手腕时凤眸一凛，陌生的脉象，让凤落枫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天淳，今天你进宫是……”凤落枫突然迟疑的问道。
　　“哦，差点忘了说，小落落，我明天要出征了。”暝天淳无所谓的说道，仿佛在说明天天气一定很好一般……
　　凤落枫凤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只道：“战场刀剑无眼，你自己留心些。”
　　“会的。”暝天淳无力的应道，心里却在为眼前人的平静而伤怀。
　　“小落落！”
　　突然，暝天淳支起身子，隔着被子，上身微微压着身侧的人，暝天淳籍着昏暗的灯火，居高临下深情地凝视着凤落枫，重重的唤了一声。
　　凤落枫凤眸流转，淡定的问道：“怎么了？”
　　暝天淳咬了咬唇，死死的盯着凤落枫。
　　小落落，你是知道的吧？为何你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丝毫不防备。
　　小落落，你是否笃定我不忍让你烦忧？
　　手臂落下，指腹触碰到温热滑腻的肌肤，暝天淳的缱绻留恋的抚上凤落枫幽深的眉眼。
　　“小落落，你喜欢我吗？”
　　暝天淳问了，不顾一切的问了！
　　不说我爱你，只问——你是否喜欢我？
　　凤落枫幽深无波的眼对着那双饱含深情和痛楚的目光，清晰的感到刚才还停驻在眉间的指尖经过脖颈，滑到锁骨处……
　　抿了抿唇，凤落枫默然，喜欢吗？
　　那如暖阳般的怜惜和关怀，是他贪恋的吧？
　　只是，心不由己……
　　“小落落，潇旻煜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对不对？迷蝶不在了……小落落，你的爱，给一点点我好不好？”暝天淳喃喃的猜测，喃喃的祈求。
　　手指路过锁骨，滑向胸膛。
　　小落落，你赌我不忍伤害你。
　　那么，我亦赌你不忍伤害我！
　　衾被之下，凤落枫的身子绷紧，双手早已紧握，失神的说道：“天淳，不要这样……”
　　“我若执意呢？”
　　暝天淳坚定的眼眸闪烁着耀人的紫色光芒，几个利落的动作，身子竟然已经滑入凤落枫的被子中，肌肤相触的炙热，两人都是一震。
　　自从明晰自己的心意后，暝天淳就再没不曾和凤落枫如此亲近过。
　　而凤落枫，一时间没有料到平日藏得深的暝天淳今晚会如此冲动。
　　这样贴身抵触的亲近，若是无心，凤落枫或许可以容忍，可是此刻，天淳分明是在……
　　衣衫半敞，身上游移的手不断下移，凤落枫的眉头蹙的更深！
　　“天淳，停手！”凤落枫声音微沉。
　　这场景，早已超越了他的底线。
　　“偏不！”凤落枫的重话，让暝天淳恼怒。
　　“天淳，停下，别逼我动手。”凤落枫身子依旧未动，只希望眼前的人可以恢复理智。
　　暝天淳闻言暴力的扯开凤落枫的亵衣，凄声说道：“小落落，除非今晚你用武力阻止我，否则别怪我……”
　　暝天淳话还没说完，身子便已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
　　“天淳，你今晚是怎么了？”凤落枫一边系好衣带一边叹气的问。
　　暝天淳颓败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无力的呢喃道：“小落落，还是失败了……”
　　我狠不下心。
　　你亦违背不了自己的心意。
　　片刻后，凤落枫解开暝天淳的穴道，凝视了暝天淳半响，道：“睡吧。”
　　暝天淳呆呆的望着床定的雕花图样，沉沉的默然了半响，才萧然地出声道：“小落落，刚才的事……”
　　“我会记得。”凤落枫接口道。
　　“嗯，那好，小落落，不许忘了！”暝天淳苦涩的说道，不管你如何作想，但是，我的爱，我的心意，请不要忘记！
　　“我懂。”凤落枫低声应道，不必担心，在小落落心里，天淳永远是那个潇洒阳光的人……
　　“小落落，明天我走了，或许就永远回不来了。”暝天淳话音有点萧瑟，有点飘忽。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说到这里，凤落枫的眉头蹙起，方才接过血琉璃的时候碰到天淳的手腕，那脉象分明是……
　　“小落落，你说，这辈子，你是不是算欠我的了？”
　　“嗯。”
　　“师傅说，今世的恋人前世一定欠了自己的债，那我岂不是要等到下辈子了……”
　　“……”
　　“可是，我不想下辈子，下辈子太遥远了，小落落，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了我，可不可以这辈子就还给我……”
　　“好！可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爱你的人，也不要错过。”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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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十里相送晓梦缘
　　凤落枫睁开眼睛的时候，刺目的暖阳让他惯性抬手遮挡。
　　勐然，凤落枫惊坐而起，侧头看窗外的日头，昨晚天淳说今日出征，可现在明显辰时已过。
　　四肢有些微的酸麻，定然是天淳走的时候点了自己的穴道！
　　仓促的，凤落枫起身穿衣，匆匆的就要出门，不知还来不来的及送他一程？
　　人还出梅园，就看见尹仲希迎面走来。
　　几个快步，凤落枫来到尹仲希面前，有些急切的问：“北苍大军出发了吗？”
　　见向来云淡风轻的人面露急色，尹仲希倒的惊奇了，却还是据实回答：“辰时一到，陛下携百官于城门口甄别三军，我刚从那回来，哦，对了，天淳怕你惦记，让我捎口信说以后得空他会来找你的。”
　　“三军统帅，哪来的空啊……”凤落枫垂眸一叹，随即又问：“大军具体什么时候出发的？”
　　“半个时辰前，现在的话，少说道了城外十余里了。”尹仲希多加了一句，心道难不成现在还要去追？
　　“仲希府上可有琴？”
　　“我房间有，怎么了？”尹仲希听凤落枫的话突然转到古琴上，不禁纳闷。
　　“借凤某一用。”
　　听到这话，尹仲希只觉眼前红影瞬间消失，而后很快的又自己房中闪出，消失在梅园。
　　尹仲希摇头轻笑，刚才在城外，暝天淳还特地叮嘱他一定不要让凤落枫出门的……
　　####
　　官道上，十里一亭，供往来的行人驻足暂歇。
　　阜阳城外第二个十里亭中。
　　凤落枫看着远去不久的浩浩大军，战马踏起的尘土由在飞扬，他的目光越过千军万马，看向军旗下跨马行在最前的玄衣战甲的统帅，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就着亭中的矮凳，凤落枫端正的坐下，将从尹仲希房中带出来的古琴置于膝上，双手十指拂上琴弦。
　　然而，那白皙的手指只是搭在琴弦上，半响未有拨出一点声响。
　　一首临别伤感的琴曲？
　　或是一曲鼓舞士气的铿锵之声？
　　还是……
　　似乎都不行呢。
　　曲到起手，根本拨不开弦啊！
　　天淳，今生，就欠个够吧。
　　指尖终究是叮叮咚咚的拨出一阵低低的碎音，一阵琴音，却不成曲。
　　但若是暝天淳在此，定然听得出，方才的一段破碎不成曲的琴音，正是凤栖宫中，凤落枫初学琴时调皮拨出的调子……
　　当飞扬的尘土悉数落尽，黑压压的军队不见踪影的时候，凤落枫才抱着琴，缓缓的起身往回走。
　　官道上的行人不多，身边偶尔会有一两部马车经过，都是些商贾行货之用。
　　来的时候轻功飞奔，倒是极快，如今一步一步的走，凤落枫才发现，刚才的确是冲动了些，二十里，是不短的路程呢。
　　终于又来到了一个十里亭，凤落枫决定还的先坐下来歇会。
　　初春清寒，亭中倒是极其安静，四周看了一下，也就他一个人，原来天淳一走，自己身边就已经清静至此！
　　无意的抬头，见又有几个人进了亭子，凤落枫蹙了蹙眉头，那些惊艳猥亵的眼神令他厌恶。
　　起身抱起放在石桌上的古琴，凤落枫决定继续”赶路”。
　　然而，奇异的一幕这个时候发生了——
　　几个男子中间，一个身材稍弱的少年倏地撞开身前的两人，激动的向凤落枫跑来，拽着他的衣服凄声喊道：
　　“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
　　凤落枫低头看着眼前衣衫褴褛扯着自己衣服的男孩子，有些莫名其妙，若非看出他不谙武功，又欣喜的叫出那声陌生的称唿，凤落枫手中的金针恐怕早就插的他身上了。
　　这边凤落枫犹在蹙眉苦恼，旁边却有人耐不住的火大了。
　　“死小子，你满口乱吠什么？当本大爷那么好煳弄啊？你个没爹死了娘的狗杂种会有哥哥？想逃？门都没有！……”
　　满嘴粗暴的话，让凤落枫本能的皱眉。
　　“求求公子，救救我……”小男孩死死地拽着凤落枫的衣角，弱弱的哀求。
　　凤落枫犹豫，麻烦这东西……
　　“兔崽子，还不快过来，难道还要本大爷亲自动手，回去有你好看！……”
　　“哈哈，顺子，别猴急啊，这孩子还嫩了点。”其中一人一脸奸笑的说道。
　　“我呸！过十四岁了，服侍老子正好！”被唤做顺子的男人唾弃道。
　　“别，脏了的东西可卖不到好价……”
　　寒光一闪，神色猥亵的男子话还没说完，瞪大眼睛惊愕的看到身边的人软下身子，倒了下去。
　　“你、你——”
　　几个还站着的人，都一副见鬼了的眼神看向凤落枫。
　　见过杀人的，没见过这么杀人于无形的！
　　“滚！——”
　　凤落枫一声厉色，几人连滚带爬的狼狈而逃。
　　凤落枫这才将困在小男孩手心的衣角轻轻的拉了出来，淡淡的说了一声：“他们都走了。”
　　留下这句话，凤落枫转身出了十里亭。
　　走了一段路，凤落枫无奈的转身，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男孩说道：“别跟着我。”
　　男孩子眼神哀哀的看着凤落枫，不走不动也不说话。
　　凤落枫懒得理会，转身又走。
　　小男孩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又走。
　　凤落枫拧眉，果然刚才多管闲事了！抬手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钱袋的习惯，回头再看那孩子衣衫单薄破旧，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簌簌颤抖的样子，凤落枫为难了。
　　“公子，你就收留我吧，我会好好干活，不要很多东西吃的……”小男孩楚楚可怜的哀求。
　　凤落枫心中一软，沉吟半响，仍是狠心的说道：“抱歉，你不能在我身边。”
　　小男孩倏地跪下一边勐磕头，一边哀求道：“公子，你就收留吧，晓梦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能干很多事情，我会好好服侍公子的……”
　　凤落枫的身子兀地一僵，艰涩的开口问：“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晓梦，娘说人生如梦，晓梦迷蝶，愿我莫被红尘迷惑……”小男孩擦着眼泪说道，娘死的时候他还小，他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依旧死死的记住了。
　　晓梦迷蝶啊……
　　凤落枫缓缓地蹲下身子，温柔的帮小男孩擦眼泪，柔声说道：“晓梦，跟着我很危险，那样还要跟着吗？”
　　“没关系，公子会保护我的，就像刚才一样！”小男孩褐色的眸子闪动，神色郑重的回答。
　　“嗯，以后我会保护你。”凤落枫温柔的笑道。
　　小男孩哇的扑进凤落枫的怀里大哭起来，断断续续哽咽的道：“太好了……娘亲，有人要晓梦了……公子真是好人……他们都知道欺负我，还没有人说要保护晓梦……呜呜……”
　　“不哭不哭……”凤落枫怜惜的摸了摸晓梦的头，一手在孩子背上轻轻的拍了起来。
　　晓梦异常听话地止住哭声，惊慌退出凤落枫的怀抱，胡乱的抹干眼泪，急急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晓梦不是故意弄脏公子衣服的，晓梦以后会努力干活，赔给公子……呜呜……哇……公子不要卖了晓梦……”
　　小男孩伤心的又大哭起来，公子的衣服一看就很贵重，他怎么赔得起？公子可千万不要把他卖了换钱……
　　见小人儿满脸惊恐，凤落枫温柔的笑着安慰道：“没关系，晓梦不哭就好，不会卖的。”说着又抬起衣袖，将晓梦脸色的残余的泪水擦干。
　　小男孩楞了楞，眼睛死死的盯着凤落枫。
　　“真的吗？”小孩不敢相信的问。
　　“真的。”凤落枫严肃的回答。
　　“晓梦以后一直跟着公子行不行？”
　　“直到你想离开为止。”
　　“不会的，晓梦一定不离开。”
　　“那走吧。”凤落枫起身，牵着男孩的手往回走。
　　男孩一脸受宠若惊，眼睛瞥见凤落枫手中抱的古琴，小心翼翼的出声：“公子，晓梦帮你拿琴好不好？”
　　凤落枫一楞，道：“不用。”
　　“可是、可是……”
　　“不会丢下你。”
　　“嗯。”稚嫩的声音稍稍安心。
　　“对了，晓梦，你姓什么？”凤落枫低头问道。
　　晓梦垂下头，低低的回答：“娘亲是风尘女子，他们都说晓梦是没人要的杂种，晓梦没有姓……”
　　凤落枫心中一痛，柔声说道：“晓梦随我姓凤，愿意吗？”
　　“愿意愿意。”
　　“那晓梦以后有姓了，你姓凤，凤晓梦。”
　　“凤凰的凤吗？”男孩欣喜惊讶的声音。
　　“是的。”
　　“公子的姓吗？”
　　“嗯。”
　　“晓梦喜欢，晓梦喜欢随公子姓，喜欢叫凤晓梦。”男孩明显雀跃的声音。
　　“不是公子，是哥哥，刚才十里亭晓梦不是叫过了吗？”
　　“哥哥？”男孩倏然停下脚步，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凤落枫。
　　凤落枫微笑，摸了摸晓梦的头，柔声说道：“晓梦可愿做我弟弟？”
　　“愿意愿意，可是，真的可以吗？”男孩勐点头，随即怯懦的问。
　　“再叫声哥哥……”凤落枫轻笑着要求。
　　“哥哥……哥哥……太好了，凤晓梦有哥哥了……哥哥……哥……”
　　冷清的官道上，回响着那一声声欣喜雀跃般的唿唤，经久不息。
　　原本清寂孑然的红影，身边如今多了一个瘦小的人儿，这次，会好好守护的！
　　很多年后，当四国已统一，凤晓梦名满天下时，他依旧忘不了那个冬阳熙和的一天，他在十里亭见到的风姿绝世的身影，那个叫凤落枫的红衣男子，是他的哥哥，成就了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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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多情总被无情伤
　　凤落枫那天带着晓梦回到尹府，见尹仲希微微惊讶，他也未多作解释，只是将琴还给了尹仲希。
　　天淳走后，凤落枫仍是住在尹府，偶尔出门也大多是因为晓梦要添衣物的事情。
　　就这样，平静的几天过去了。
　　这天，凤落枫被晓梦缠的没辙，带着晓梦正想上街逛逛，正巧碰到尹仲希从宫里回来。
　　四目相触的一瞬，尹仲希明显震惊，神色慌张目光闪避。
　　凤落枫的目光在尹仲希的身体停了一瞬，随即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个招唿，说道：“我带晓梦出去买点东西……”
　　尹仲希身子僵在官轿前，十分尴尬，勉强地笑了笑说道：“那希望落枫玩的开心……”
　　凤落枫微微点头，拉着晓梦迈开了步子。
　　没走几步，凤落枫忍不住的回头，见尹仲希仍站在轿子前未动分毫，喟然一叹，开口问道：“仲希，恕我冒昧问一句，最近苍王陛下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没、没有。”尹仲希仓惶的回答。
　　凤落枫无奈，肃然说道：“尹大人，希望你能据实告诉我，这几天苍王的脾性，比起平时，是否暴戾无情了些？”
　　尹仲希惊愕的道：“你怎么知道？”
　　说完，尹仲希一惊，他这话，不是摆明承认了吗？
　　凤落枫满目了然，转身对晓梦说了声：“晓梦，我有点事要做，今天不出去了，你先回去吧。”
　　晓梦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尹府。
　　凤落枫这才走向尹仲希。
　　尹仲希本能的后退一步，不料牵动受伤的身体，咬着唇没吭半声，脸色却更白了三分。
　　凤落枫轻叹，那日客满楼听天淳和尹仲希的对话，他隐约察觉到什么，之后天淳一脸沉郁的怒火更是让他清明不少，只是，确实出乎意料了些……
　　抬手递给尹仲希一个瓷瓶，凤落枫微微自责的道：“是我疏忽了，忘了暝颜烈身上没有了血琉璃。”
　　虽然掩盖地很隐蔽，但隐在衣领的吻痕凤落枫仍是看到了，何况，尹仲希此刻的脸色……
　　尹仲希的身份，能让他不动声色隐忍承受的，除了暝颜烈，凤落枫想不到其他人。
　　尹仲希不懂凤落枫在说什么，但是他明白，凤落枫知道了，知道他和暝颜烈……
　　面对那双清澈的凤眸，水波荡漾间仿佛将他的丑陋一一收入眼底，尹仲希突然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无力的扯出一个自嘲而绝望的笑容，本来以为可以做朋友的，可是，这般不堪的自己，怎么配得上？
　　“抱歉，我先进去了。”尹仲希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道歉，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逃离这羞耻的对视。
　　逃避的步伐很凌乱，身形一定很狼狈，尹仲希却顾不了，身体传来的痛，不及心中的半分。
　　见尹仲希仓惶绝望的进府，凤落枫递药的手依旧僵在半空，那自嘲的眼神，让凤落枫心底勐地一跳，刚才的情景……他疏忽了尹仲希的感受……
　　愣愣的看了看空旷的府门，凤落枫选择默然的回书房。
　　直到傍晚，凤落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尹仲希正在房中盯着一本书发呆，敲门声响了很久，他才后知后觉的回神。
　　“千儿，我有些累了，你招唿好落枫吃饭就行了。”尹仲希平静的扬声吩咐道。
　　“仲希，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尹仲希勐地一惊，手中的书滑落，惊慌的说道：“落枫，不好意思，我、我准备睡了。”
　　“既然这样，那……明日再说。”
　　“好，明日再说。”
　　听到步子远去的声音，尹仲希明显的松了口气。
　　然而，门外的凤落枫却并没有回书房，火红的身影，在寒夜中起起落落，不久，凤落枫就稳稳的落在了北苍王宫的宫墙之上。
　　居高放眼而望，凤落枫的目光停留在整个王宫灯火最明亮的宫殿。
　　灯火通明的北苍御书房，暝颜烈神情疲倦，明明想静下心来批阅奏折，心底，却没由来的烦躁。想起今天早朝后的盛怒冲动，暝颜烈眼中的暴戾越深，该死，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也不知道尹仲希他现在……
　　烦躁的扫落御案上的奏折，暝颜烈大声喊道：“来人啊。”
　　可是，半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半个太监或是宫婢进来，暝颜烈禁不住的暴怒，正要出去冲那群不知好歹的奴才发火，不料——
　　“苍王陛下，别来无恙。”
　　随着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暝颜烈惊讶的看到一袭红衣绝美的人出现在御书房。
　　暴戾散去，烦躁消失，心，禁不住的平静下来。
　　暝颜烈惊艳的看向凤落枫，红衣裹身，闪烁的灯影下更添几分魅惑，清华之姿，风华倾世。
　　虽然晚了几天，但是，秋洛风，你还是主动来找本王了！
　　“秋殿下，久违了，深夜造访本王，不知所为何事？”自打”秋洛风”进门的那一瞬，暝颜烈酒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威严。
　　“凤落枫，落叶之落，枫叶之枫。”
　　迎面走来的人淡然从容的解释说明，暝颜烈一楞，眸光一闪，放下一切虚伪试探，平静的开口道：“凤？那之前的名字……”虽是同音，却明显又不同。
　　“凤某只负责说明，其他，就是苍王陛下你的事了。”凤落枫淡定的先找了个位置坐下。
　　暝颜烈对凤落枫的态度也不见怪，在他对面坐下，勉为其难的说：“那好吧，落枫总对了吧？”
　　凤落枫点头，基本上，那么叫是没错的。
　　“落枫，你能来，本王很是高兴，潇旻煜终究是没留住你。”暝颜烈意有所指的说道。
　　凤落枫脸色一沉，冷冷的开口：“暝颜烈，我来这不是要跟你说这些的！”
　　暝颜烈仿若未觉凤落枫的不悦，欺身上前，在凤落枫的耳畔暧昧的说：“那、落枫深夜造访，是要做什么事啰……”
　　凤落枫抬脚一借力，连人带椅子徐徐的退后一丈避开暝颜烈的亲昵，待椅子稳定下来，凤落枫倏然起身，肃然说道：“凤某来此，所为两事，其一，天淳体内蛊毒的解药；其二，凤某还你一样东西。”
　　“哦？除了一颗心，落枫似乎不欠本王什么东西？”暝颜烈挑眉邪魅的道。
　　凤落枫蹙眉，没有理会暝颜烈暧昧的口吻，只是冷厉的说道：“暝颜烈，你既然让天淳替你打下南祈疆土，为何要在他体内下蛊？”
　　暝颜烈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继而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天淳体内下过蛊毒？”
　　“暝颜烈，不止我知道，我想天淳也察觉到了。”凤落枫一针见血的指出。
　　“你说王兄也知道？”暝颜烈震撼。
　　“我与天淳师出同门，这天下毒物、蛊虫，鲜少能逃出天淳的耳目。”凤落枫冷冷的说道。
　　暝颜烈闻言脸色非常的难看，如果王兄知道的话，为何那般心甘情愿的默然领军出发？
　　“暝颜烈，不要把你的御人之数用在天淳身上！”仿佛看出暝颜烈心中所想，凤落枫厉声指责。
　　“哼，凤落枫，你凭什么指责我？我不是不相信王兄，我只是不相信他对你的心，我要他攻打的是南祈，是你的国家，不是别的地方，他甚至警告我不要打你的主意，这样让我如何相信！？”暝颜烈怒声道。
　　凤落枫神情陡变，因为对南祈实在没什么感情，所以他从未想过这一点。天淳出征前曾经问过他，南祈可有什么熟稔的人，他回答”秋洛璇是我姐姐”，如今看来，天淳确实将这个放在心里了……
　　“无论如何，暝颜烈，只要你有本事，你想打我的主意尽管来，但是天淳的解药交出来！”
　　暝颜烈闻言冷冷大笑道：“只要我有本事对吧？那好，凤落枫，只要你今晚做本王的人，本王立即就给解药。”
　　凤落枫倒不惊讶，只是漆黑的凤眸中似有红光闪烁，数面之缘，暝颜烈对他的执念，多半来自前世魂魄的牵引，若是他还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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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还君一魄断情缠
　　“本王还以为凤落枫多么清傲的人呢，想不到也不过如此！”讽刺不屑的声音响起。
　　暝颜烈在凤落枫那个“好”字出口时瞬间冷下脸，为了天淳，你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凤落枫脸色不变，伸手问道：“解药在哪？”
　　暝颜烈欺身上前，嘴唇贴上凤落枫的耳际，吐气暧昧的说：“解药就要看落枫接下来的表现了。”
　　说罢，暝颜烈冷然退后，沉声道：“脱！”
　　凤落枫凤眸一闪，平静的抬手搭上腰带，不过片刻，绯色的腰带解下，随之艳红的外衫飘落。
　　至此，凤落枫抬眸，问道：“苍王陛下总该找个舒服的地方吧？”
　　“这不好吗？”暝颜烈邪魅的冷道。
　　“不好。”凤落枫平静的说，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暝颜烈走向凤落枫，将他拉入怀中，柔声道：“本王倒是怠慢的美人，舒服的地方的话，御书房的偏殿可以吧？”
　　“可以。”凤落枫任由暝颜烈搂着。
　　暝颜烈闻声，倏然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向偏殿走去。
　　表情、语气虽冷，暝颜烈依旧轻柔的将凤落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解下腰带退去外衣俯身将床上的人束缚在身下，一吻即将落下，却被身下的人抬手挡住。
　　“解药！”
　　关键时候被人阻扰，暝颜烈面色一沉，“事后本王自会给你。”
　　“现在！”凤落枫不容商量的语气坚持。
　　暝颜烈冷着脸盯着凤落枫看了半天，最后从床头摸出一个瓷瓶，邪魅的道：“凤落枫，本王从来不敢小看你，喝了这个，本王就给你！”
　　凤落枫目光转向暝颜烈手中的瓷瓶，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扬手拿过瓷瓶，凤落枫倒入口中咽下，凌厉的目光逼向暝颜烈。
　　暝颜烈得逞的轻笑，缓缓说道：“呵呵，凤落枫，你也有失算的时候，本王给王兄下蛊没错，只是王兄出征的那天，本王赐的御酒中就已经放了解药……也就是说，王兄的蛊毒找就解了，凤落枫，现在本王看你往哪跑？”
　　凤落枫被暝颜烈压在身下，用怀疑的目光凝视着身上得意的人。
　　“不骗你，落枫，你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
　　此时，暝颜烈的眼眸有些微的迷离，眼前的人，他到底梦想了多久？又寻找了多久？那种魂牵梦绕的感觉，他从没有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凤落枫在看到暝颜烈痴迷的眼神的那一刹那，心中闪过一丝恍惚，真的只是魂魄牵引的关系吗？
　　短暂的迷茫，凤落枫很快清醒过来，体内的药物正慢慢的发作，他必须抓紧时间。
　　短瞬的失神，暝颜烈湿热的吻已落如脖颈，宽大的手掌也开始在身上游动，凤落枫心中一紧，却尽量放松身体，暝颜烈是个警惕之人，若要一招之内制服他，只有攻其不备！
　　“暝颜烈，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会那么想要我？”凤落枫试着转移暝颜烈的注意力。
　　“我也很奇怪你，凤落枫，你身上有我无法抗拒的气息，我的梦里，好像从小就有你……”暝颜烈抬头，兴味的解释，他很高兴凤落枫问起这个事。
　　或许暝颜烈这实话说得无心，但有两世记忆的凤落枫心中却是震惊，看来他小看了暝颜烈，竟然那么小的时候就已梦境的形式看到前世的镜像！
　　贴身的衣物被渐渐剥落，滚烫的手指总不经意的擦过肌肤，催情药剂的作用，凤落枫不免有些微的反应，浅浅的呻-吟从口中溢出，暝颜烈闻声兴奋不已，手指向更隐秘的部位滑去。
　　然而，就在暝颜烈以为震惊要得手的瞬间，饱含情-欲的幽深双眸转为惊愕和不甘！
　　十二枚金针齐下，瞬间同时刺入暝颜烈的体内，凤落枫推开扒在身上的人，缓缓的起身系好被扯得凌乱不堪的衣服，暗自松了口气。
　　“凤落枫，本王不会放过你的！”
　　身子不能动弹，暝颜烈的眼眸中绽射出锐利的视线，平日幽深如墨的眸子此刻闪烁着逼人的紫光！
　　凤落枫站起来，看着床上不甘的暝颜烈，浅浅的笑了笑，说道：“好说，凤某说过，苍王陛下只要有能耐，尽快来。”
　　“凤落枫，你祈祷以后别落在本王手里！”暝颜烈咬牙切齿，愤怒不已。
　　凤落枫低头确定暝颜烈确实已被制服，掀起珠帘，转身穿过门廊，回到了御书房，捡起地下的外衫和腰带，一一整理好才回到暝颜烈跟前。
　　凤落枫表面上虽是平静，心里却有点急，方才不过稍稍的走动，片刻的时间，体内本能的叫喧已逼得他出了一身虚汗。
　　肃然的凝视着暝颜烈，凤落枫说道：“现在来说我今晚来的第二件事，我要还你一样东西。”
　　“解开穴道，你很快就能还给本王！凤落枫，刚才你喝的，可是宫中秘制的春-药。”暝颜烈身体虽不能动弹，威势却未减半分。
　　“认真听我说，暝颜烈，人有三魂七魄，七魄为妄、杀、贪、色、慈、爱、无；而你缺少了七魄中的爱魄，人的三魂七魄之间，相制相衡，你之所以一直平安无事，是因为你身上一直带有灵性玉石血琉璃的缘故。这几天没有血琉璃伴身，你是不是也发现自己变得冷酷暴戾，心烦意乱了？……”
　　暝颜烈恨恨的听着，凤落枫话一停，他就抢言道：“是又如何？平白无故，你跟我说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凤落枫叹了口气，又说：“正好因为某些原因，你缺少的那一魄在我的体内，所以你才会禁不住受我的吸引，现在我还给你，希望你莫要被心中莫名的羁绊束缚。”
　　凤落枫无奈，其实，他并没有特别讨厌暝颜烈，只是他的那份执念，他无法接受。
　　命运羁绊，魂魄相错，并不是他的错。
　　“凤落枫，你休想这样就摆脱本王，什么破某些原因，你不知道我知道，那一魄是我自己打入你体内的！我记得，梦里，你自毁魂魄，魂飞魄散，当时玄衣人忙着聚集你的魂魄，危乱之时，我将自己的一魄打入了你的体内，我对你，不只是爱魄的吸引！”
　　暝颜烈坚定的说，不会错的，梦里虽然朦胧，但他猜得到！
　　“你说什么？”
　　凤落枫震惊，想不到区区梦境，暝颜烈竟能有那么清晰的镜像和意识，玄衣人聚集他的魂魄又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对你，不只是区区一魄的吸引！”这个时候，暝颜烈早就忘了身份称唿这回事了。
　　“玄衣人是怎么回事？”
　　凤落枫仿佛没有听到暝颜烈气急败坏的强调，一味的追问玄衣人的事，当时他自毁魂魄，定然是没有来世之说，可是如今他存在这个世界，一定是有人做过什么！意识消散，他根本不知道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凤落枫的严肃质问，让暝颜烈怔了一下。
　　“你不是说玄衣人聚集魂魄吗？他做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的梦里有没有那一段……凤落枫，你给我解开穴道！”暝颜烈愤怒的吼道。
　　凤落枫闭目，平静自己紊乱的心绪。
　　再睁开眼睛时，凤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不管你如何说，血琉璃以后放在我这，你的魂魄，我还给你。”
　　随着这句话音的消散，暝颜烈陷入黑暗前，仿佛看到一团红色的光芒闪现……
　　凤落枫以灵力让暝颜烈陷入半昏迷状态，随即闭目凝神，集中灵识探查那一直以来和身体微微排斥的一魄，而后已灵力徐徐将其包裹，最后牵魄离体悬空，凤落枫喘息片刻，才倾力将其打入暝颜烈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凤落枫已有些脱力，但他没有松懈，无论是魂魄离体还是入体，风险都是非常大的，稍不小心，性命危矣！他自己早已适应还好一些，暝颜烈的状况实在不容忽视。
　　扶着床榻坐下，凤落枫稍稍闭目调息，凤眸再睁开时，掌心乳白色的光芒已亮起，从眉心开始，乳白色的光芒一一探查完暝颜烈的全身，直到确定没有什么意外，凤落枫才收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果然是属于自己的魂魄，融合的异常顺利，按照这样的情况，暝颜烈睡上十来个时辰就没事了，只是，当魂魄聚全，不知他的梦境能清晰几分？忆起前世是定然不行的，但他也不希望暝颜烈多看清前世的纠缠，毕竟，那已过千年……
　　至于自己，体内抽出一魄，魂魄制衡再次紊乱，不过，幸好波动并不大，有血琉璃的灵力镇压足矣，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聚齐魂魄，元神归位。
　　因此，东离之行已迫在眉睫了！
　　更何况，他想知道千年前，玄衣人到底做了什么来聚集他的魂魄？既然潇旻煜前世的记忆同样恢复，那么他定然知晓！
　　凤落枫细细的思量了一番，轻吐了口气，勐然发现方才因为精力集中而忽视的翻腾情潮再次袭来。
　　难受的皱了皱眉头，凤落枫狠狠地看了暝颜烈一眼，暗恨难道宫廷御医整天都是在弄那些东西的吗？
　　再次确定暝颜烈身体无碍，凤落枫收起金针，轻叹了声：“望你莫辜负爱你之人……”
　　随后，火红的身影消失在北苍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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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北苍之行终于此
　　冷冽的寒风穿过衣衫，刺入肌-肤，凤落枫的理智清了几分。
　　借着夜里寒风的吹拂，凤落枫勉强回到了尹府住的房间。
　　晓梦一晚没睡，水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看到哥哥回来，他可是好不容易有个疼爱他的哥哥，想到这里，晓梦就忍不住的咧开了嘴。
　　凤落枫勉强镇定的推门而入，一进门就见床上的人跳了下来，明显压低的声音惊喜的声音：“哥哥，你回来了。”
　　凤落枫扶着房里的桌面勉强站稳，唿吸急促的喘息着。
　　“哥哥，你怎么了？”
　　凤晓梦看出凤落枫的异样，惊慌的跑到凤落枫身边搀扶。
　　入手冰凉触觉，凤落枫心底一颤，嘶哑的声音对晓梦说道：“晓梦，听哥哥说，去把窗户打开先。”
　　微弱的灯光下，凤晓梦愣愣的看了看凤落枫几眼，蹬蹬的跑去开窗，之后又跑回凤落枫身边。
　　寒冷的风吹在身上，凤落枫舒服不少，又镇定地吩咐道：“晓梦，上床好好睡觉，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声，更不要下床，听好没有？”
　　“好，晓梦听话，但哥哥睡床上，晓梦个子小，拿被子睡在那边的长椅上就可以了，那里风吹不到的。”晓梦指了指无风的一个角落说道。
　　“也好，晓梦快去睡！”凤落枫颤声命令。
　　“嗯。”晓梦一骨碌的跑到床边，拿好被子，铺在长椅上把自己裹好，不再出声。
　　凤落枫见晓梦已睡下，抬袖一挥，熄灭芯灯，顿时房中一片黑暗。
　　凤落枫这才趔趄的走向床边，紧咬下唇，在冷风中闭目凝神，以清凉的内力行遍全身，压下一阵阵涌向心头的情|潮。
　　漫长的夜，晓梦蜷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抿着嘴巴没发出一丝的声音，他自小在青楼中长大，一见哥哥的反应就知道是被人下了药，那样清华绝世的哥哥，一定不希望有人看到他的狼狈……
　　寂静的夜，偶尔响起一两声浅浅的、隐忍的呻-吟和闷哼声，晓梦在被子里无声的落泪，他要学武功，他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他不要有人再欺负哥哥……
　　小小的心灵，自此埋下了坚定的决心，多年以后，朋友打趣地问他“凤落枫如此倾世之人，怎会需要你的保护？”凤晓梦只是笑笑回道：“凤晓梦一身绝学均是为哥哥而学！”
　　尹仲希一夜未眠，昨晚听到隔壁异样的声响，披起外衣敲门，房中却无半点反应，三更半夜，他亦不好大声敲门，只好作罢。
　　卯时起床上朝的时候，隔壁已悄然无声，尹仲希稍稍放下心，看来是他多虑了。
　　然而，尹仲希很快又回府了，原因是——苍王竟然未上早朝！
　　路过前厅的时候，千儿正在布早点，尹仲希便问了一句：“凤公子起来没？”|
　　“千儿刚才去的时候没有，啊！……大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千儿惊讶。
　　“朝中无事，所以回来的早点。”尹仲希心不在焉的回答，还是去梅园看看吧，即便避于见面，但自己终归是主人……
　　一进梅园，尹仲希意外的见到凤落枫正好出门，礼遇地，尹仲希开口问道：“落枫昨夜睡得可好？”
　　凤落枫微微一笑，道：“很好，仲希，你来的正好，我找你有事。”
　　尹仲希楞了一瞬，见凤落枫脸色并无异样，才道：“进屋说吧。”
　　说着尹仲希将凤落枫引进了住的房间，又唤来府中婢女沏了壶茶。
　　凤落枫抿了口茶，开口道：“仲希，我是来辞行的。”
　　尹仲希倏然而立，脸色苍白，嘴唇嗫嚅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半响坐回椅子，平静的道：“尹府鄙陋，委屈落枫这许久了，尹某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对尹仲希自嘲的反应，凤落枫无奈，转头严肃的对上尹仲希忧伤的眼眸，肃然说道：“仲希，不要误会，先听我说完。”
　　“你说吧。”尹仲希端起茶杯，掩去自己的失态。
　　“尹仲希，爱一个人没有错，凤落枫不会因此而厌弃朋友。”
　　尹仲希捧茶的手微微一颤，转头苦笑道：“落枫，谢谢你把我当朋友看，只是我爱上一个不该爱，也不爱我的人……”他心念之人，是你啊！……
　　凤落枫了然一笑，道：“仲希，这就是我今天找你要说的事，请你务必听好。”
　　对于凤落枫突然的严肃，尹仲希不由的认真起来。
　　“仲希，暝颜烈对我留心关注皆是源于前世魂魄的纠缠，昨晚我入宫将魂魄归还于他，三魂七魄中”爱魄”控制人的情爱，今后他的情感所归才是宿命所在，如果你真心爱他，就不要放弃，我于他，断无可能。”凤眸凛凛，凤落枫郑重的说道。
　　一个温雅清心寡欲之人，怎会贪恋朝堂官场？眼前的人，爱的太卑微，太隐忍！
　　听到凤落枫这番话，尹仲希惊讶之余有那么一瞬的惊喜，若是凤落枫无心，若他们只是因为前世的羁绊，他是否有机会？
　　可是，很快，尹仲希垂眸自嘲地笑了笑，他似乎忘了当年他做过的事了啊……
　　片刻，尹仲希平静的抬头，对凤落枫说道：“吃完早饭再走吧。”
　　凤落枫点头。
　　饭桌上多了一个乖巧的晓梦，加上近来两人都熟悉了，气氛到是轻松活跃不少。
　　突然，尹仲希好像想起什么一般，抬头问道：“落枫，你接下来是要去哪啊？”
　　“东离吧。”凤落枫淡淡的说。
　　“咳咳……你去东离？那么远，有事吗？……额，我随便问问，落枫可以不说……”听到凤落枫要去东离，尹仲希惊讶，作为朋友本能的询问了一下，话到最后又觉得不妥，不禁的有点语无伦次。
　　“嗯，有点事。”凤落枫优雅的吃着饭，似乎没有看到尹仲希的尴尬。
　　“啊，对了，东离近日战事兴起，西越风王前日兴兵攻打东离，你怎么这个时候去？……”
　　据实而论，尹仲希对凤落枫了解并不多，顶多在西越时打过几次照面；如今在北苍尹府，他也只知道他本名是凤落枫，天淳的师弟，仅此而已。尹仲希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结，当初在西越，潇旻煜对凤落枫明显宣布有爱慕之心，而那时”秋洛风”似也并非无意……想来如今潇旻煜御驾亲征，兵逼东离，凤落枫这个时候去东离，难道……只是，”秋洛风”是南祈太子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尹仲希脑子里混乱不已，半天也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要去东离寻样东西。”凤落枫兴味的看着尹仲希失神的样子，淡然的说道。
　　“哦。”尹仲希回神应了一声，话到这里，再问就逾越了。
　　“暝颜烈晌午时分会醒。”凤落枫突然说了一句。
　　尹仲希愕然，道：“刚才你说的魂魄是……”
　　“暝颜烈有一魄遗留在我的体内，昨夜我还给了他，他应该要适应一段时间。”凤落枫解释。
　　尹仲希一愣一愣的，凤落枫所说，完全脱离了他的认知，魂魄这玩意，是能还就还的？？
　　凤落枫默然，尹仲希也不好多问，直觉凤落枫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
　　饭后，凤落枫并未多留，一身轻便的带着晓梦出了尹府，仿佛不是离开，而是上街买样东西。
　　“落枫，你走的真仓促，本来还想你在北苍多玩些日子的。”府邸前，尹仲希不禁的感慨。
　　凤落枫闻言嘴角勾起，他不得不仓促呢！若是某人醒了，那时候要离开阜阳城，估计会有点麻烦。
　　“以后会有机会的。”凤落枫清越的声音回道。
　　抬头瞥见尹仲希面色不好，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尹仲希，兴味地道：“临别时没什么好送的，这是我自己调配的一些养生药丸，驱毒避寒，凝神养身都可，味道也不错，仲希就当饭后甜点吃吧。”
　　凤落枫一番话，尹仲希楞是惊愕了半天，再回神时，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已消失在视线中。
　　回响起那人方才惬意兴味的口吻，若非手中瓷瓶犹在，尹仲希简直不相信那是凤落枫说的话！疑惑的打开瓶塞，清爽扑鼻的药草香，尹仲希眼中一亮，他亦略通药理，虽不知具体配方，但光闻这香气，这药丸的功效有待考究。
　　毕竟，凤落枫会送得出手的东西，定然不会差！
　　只是，当饭后甜点？？
　　尹仲希轻笑，要我安心收下，也不必说得这般糟蹋好药吧？
　　尹仲希虽知是好药，却不知道他手中拿的，正是天下人千金难求一粒的“玉露凝”……
　　再次眺望了一眼凤落枫离开的方向，尹仲希心生迷惘，即使凤落枫不在北苍，即使暝颜烈魂魄齐全，他的爱，就会属于自己吗？
　　苦涩的，尹仲希摇了摇头，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不可能的啊！当年他若没有做那件事，或许、或许还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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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凤鸣剑出染血收
　　暝天淳和凤落枫的先后离开，尹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送走凤落枫，朝中无事，尹仲希在府上闲来无事，竟突然生出了出门看看的冲动。
　　然而，事不随人愿。
　　尹仲希脚步还没踏出尹府，暝颜烈寒着脸来到了尹府。
　　“微臣恭迎吾王。”
　　委实没料到暝颜烈会到他府上，尹仲希惊慌之下匆匆行礼。
　　“起来说话，朕问你，凤落枫呢？”暝颜烈咬牙切齿的问，声音中压抑着汹涌的怒气。
　　“凤公子他两个时辰前走了。”
　　尹仲希躬身回禀，其实，凤落枫走了不过半个时辰，但；尹仲希一看暝颜烈这架势，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该死的！居然跑了！”暝颜烈怒骂，回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传朕旨意，让城门前的禁军严查，凡貌美的穿红衣的男子，通通扣押！”
　　暝颜烈幽深的眸子闪烁着骇人的紫光，竟然敢用计偷袭他！
　　“陛下，万万不可，这样会引起阜阳百姓惊慌的，何况凤落枫若是要逃，定然不会和平时一样打扮，陛下三思。”尹仲希一听严查，不禁急了，凤落枫身边还有一个毫不懂武的晓梦啊！
　　“哼，就凭他是凤落枫，朕断定他不屑换装！”暝颜烈眼中笃定。
　　尹仲希心中一惊，的确，别人或许会改装易容，但凤落枫定然不会。
　　“可是，陛下，凤落枫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恐怕早就出阜阳城了。”尹仲希又劝道。
　　暝颜烈目光一沉，冷冷的看向尹仲希。
　　“看不出来，才几天，尹卿家就被凤落枫勾了魂，一心一意的向着他了。”
　　“陛下，臣只是实话实说，臣与凤公子之间清清白白，陛下明察。”察觉到暝颜烈的怒气，尹仲希小心翼翼的垂头回答。
　　“赤狼！带人去追”
　　突然，暝颜烈对着虚空一声命令。
　　尹仲希闻声却是一阵胆寒，暝颜烈他用狼组的暗卫去追踪。
　　“恕臣斗胆，敢问凤公子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陛下？”心知多劝无意，尹仲希只希望凤落枫身边有守护之人。
　　暝颜烈冷哼一声，厉声道：“尹仲希，你最好祈祷狼组的人把凤落枫带回来，否则，私通南祈太子的罪名，可不好担！”
　　尹仲希忍气，掷地有声的道：“开春之时，南祈璇王即位，凤落枫早已不是南祈太子，何况臣与凤公子乃是君子之交，无关国事。”
　　“瓜田李下，尹仲希，你让朕如何信你？朕还能信你吗？”暝颜烈讽刺的喝道。
　　一句”还能信吗”，足矣将尹仲希打入无间地狱！
　　趔趄的退后两步，尹仲希垂眸再争辩。
　　暝颜烈见尹仲希受打击的样子，就觉得厌恶虚伪，愤愤的甩袖离开。
　　尹仲希看着那绝然离去的背影，心中绞痛，暝颜烈是个好学生。
　　当年他教他——
　　帝策，用人之道也。
　　恩威并施，奖惩不偏，驭人心之法。
　　为帝者，忌轻信于人。
　　切勿轻信于人，是他教他的，曾几何时，那人仰头对自己说“尹太傅说的肯定没错”。
　　只是，他自己毁了那份信任而已……
　　（这段师生之恋，敬请期待正文完结后的外篇吧！一个完整的故事，正文零散的涉及，他们的故事，重点是在天下统一之后，嘿嘿……）
　　####
　　阜阳城外。
　　一长一短两道人影不紧不慢的走着。
　　“哥哥，原来你穿白色衣服也很好看！”晓梦一惊一乍的感叹。
　　凤落枫但笑不语，想起城门前那守卫士兵挠头的呢喃，凤落枫心中不禁好笑。
　　——这位公子长得美极了，可是并不是穿红色衣服啊，到底要不要扣押呢？
　　暝颜烈，你太过自信了！
　　凤某原本就是白衣入世。
　　一枚令牌递上，凤落枫轻易地出了阜阳城。
　　不要忘了，北苍的淳亲王，与我师出同门！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晓梦蹦蹦跳跳的绕着凤落枫转。
　　“东离。”
　　“东离国吗？”
　　“是的。”
　　“可是，东离不是很远吗？我们走路去不成？”
　　“前面亭子里有人备了马。”凤落枫解释道，再出了尹府的时候，他便已传信让凤栖宫司北部阜阳分部的人准备好一切了！
　　“是前面那些人吗？”晓梦抬手指向前方。
　　凤落枫顺着方向看去，前方有八人，黑衣劲装，气息肃杀狠厉。
　　凤落枫低头对晓梦说道：“晓梦是不是想学武功？”
　　“是的！”凤晓梦挺胸坚定的回答。
　　“那今天哥哥给你看一套剑法好不好。”
　　凤晓梦水灵的褐色眸子中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兴奋的点头：“好！”
　　“那晓梦站在这不要动，认真听好、看清、记住了！”
　　凤晓梦郑重的点头。
　　凤落枫抬头，走上前几步，将男孩挡在身后，此时，黑衣人已在身前三丈远。
　　坚挺的身姿，凤落枫素手一探，腰间软剑铿锵弹出，内力灌注，软剑坚挺笔直，黯淡无光。然而，当灵力注入其中的那一瞬，不起眼的剑身通体绽发出莹白色的寒芒，发出一声仿若凤鸣的嘶鸣声。
　　“晓梦，此剑名为”凤鸣”，凤鸣于天，浴血方收，当你决心要出手时，剑出鞘，必染血，记住了吗？”
　　“晓梦记住了！”
　　白影闪动，身如影魅，快如脱兔，剑光成剑影，莹白色的剑芒将八名黑衣人均圈在剑影中。
　　“晓梦，听好了，此为”凤鸣剑法”，整套剑法分八式，每式有八招，八八六十四招数中，没一招都有十六中微小的变化……”
　　清越平稳的声音从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中传出来，晓梦认真的记下凤落枫的话，眼睛却焦急地在那一团黑影中寻找白色的衣袂，哥哥可千万不要受伤啊！
　　“晓梦，看清剑招，凤鸣剑法第一式——有凤来仪。”
　　凤晓梦瞪大眼睛，目光紧紧的追随着莹白色剑影的轨迹，那挥舞的长剑划出道道剑影，交织成莹白的一片，剑光闪耀，交织成炫目的白色羽翼，仿佛凤之羽翼，携风破空，混着杀招，姗姗而来……
　　剑招施展开来，八名黑衣人都被遮在那剑影交织的羽翼中。
　　“第二式——丹凤朝阳。”
　　身形展开，长发飘舞，长袖抬起，长剑由下开始，转而向上，剑尖上挑，斜斜地指向半空，直直的刺入一名黑人的肩胛。
　　“第三式——凤临于天。”
　　一招即中，凤鸣剑当即抽离，素白的身影如凤展翅般跃起，剑锋扫过众人，将逼近身边退后几步，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凌厉的攻势始终保持不变。
　　“第四式——凤啸九天。”
　　半空中，白色的身影凌空旋身，凤鸣剑发出一声嘶鸣，密集的剑影如网，层层的围住八名黑衣人，随着那一声凤鸣，原本连绵不绝的招数陡然明晰不少，只是同时，更加让人避不开，躲不及！
　　“第五招——飞凤浴血。”
　　随着凤落枫口中的“血”字出口，八名黑衣人悉数倒下，脖颈上，同一个部位，整齐的划过一道深深地血痕……
　　那剑招，快得让人看不清。
　　那剑影，密得让人看不透。
　　那剑锋，历得让你避了开。
　　那白色凌空的身影，风华绝世，让人移不开眼！
　　那染血的白衫，妖艳倾世，蛊惑人心。
　　这是凤晓梦第一次看见凤落枫出手。
　　便是这次，凤落枫用”凤鸣剑”和”凤鸣剑法”启蒙了他今后的“剑圣”之称的由来。
　　凤晓梦记得，之后，同样是十里亭，有人送来马匹，哥哥换上他第一次见时的红衣，轻笑道：“果然还是红衣方便。”
　　当时他不懂那句话的意思，后来，他明白了，白衣太过纯洁无垢，染不得血……
　　还记得同骑马上，他问——
　　“哥哥，你说凤鸣剑法有八式，可是刚才明明只要五式啊？”
　　“晓梦若是学会这几式，天下能欺负你的人便少之又少……”
　　“那凤鸣剑法的后面三式是什么？”
　　“……”
　　凤落枫当时没有答，但是凤晓梦后来却知道了。
　　凤鸣剑法的第六式和第七式，是“龙凤和鸣”和“凤凰比翼”，那是双剑合璧的招式……
　　而凤鸣剑法的最后一式，凤晓梦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
　　那是他碰到了哥哥的师傅，那人告诉他，凤鸣剑法的最后一式，无招胜有招，那是一种无形的气韵和风姿，让人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俯首认输。
　　凤晓梦疑惑，那是怎样的招式呢？
　　能让人心甘情愿、甘之如饴的俯首认输……
　　直到那件事后，凤晓梦明白了哥哥师傅的话，原来真有这样的气韵和风姿，能让人甘愿认输。
　　对了，他差点忘了说：
　　凤鸣剑法第八式叫——凤倾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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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西越征东遇难关
　　天启一百二十二年，年初，各国边防兵力增减有变。
　　迎春三月，四国兵动。
　　三月初五，西越风王御驾亲征，领军四十万直逼东离临鸿关。
　　三月初七，北苍淳亲王领兵三十万，抵达南祈边境堰兴关。
　　三月十二日，西越大军攻破临鸿关，损兵三万，大军进入东离国境。之后，西越风王之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士气锐不可当。
　　三月十五日，北苍大军再次勐攻，南祈堰兴关粮草告罄，兵力剧减，岌岌可危，破城不过旦夕之事；然，负责守城关的”铁面将军”宁子翔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三月二十五日，西越大军破东平、占汶下、过江门，抵达东离邱林关。
　　三月二十七日，北苍铁骑仍被挡在堰兴关之外，南祈那垂危之军，如蒙天佑，奇招不断，阵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楞是挡住了北苍十万剽悍的铁骑和二十万精兵。
　　而此时，镇守帅营的暝天淳抿着唇，眉头紧蹙，目光死死的盯着模拟沙盘，南祈士兵摆得那些阵法，他轻易可破，但关键是，凤栖宫中人才懂的阵法，他们怎么摆的出来？
　　勐然，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暝天淳的脑海。
　　暝天淳差点忘了，凤栖宫除了天、玄、元三殿之外，还有一个可怕的存在——
　　鼎殿！
　　鼎殿的成员不多，不过百人；但这一百人却隐在四国的商会、江湖、朝堂，除了凤栖宫宫主及得到宫主认可的四大影卫，无人知道他们姓谁名什，地位如何……
　　平时，他们各忠其君，各谋己利，丝毫不受凤栖宫的管理束缚。
　　但，他们都是凤栖宫最忠诚的下属，是他们的祖先打下了凤栖宫的百年基业，只要凤栖宫宫主一声令下，他们心中奉承的不是东离西越、更不是南祈北苍，而是唯一的——凤栖宫！
　　南祈堰兴关，有凤栖宫的人在出谋划策，甚至领军而战。
　　除了这点，暝天淳想不出其他任何可能，那样一支溃散的军队，能挡下北苍三十万精兵十余日勐烈的攻击。
　　可是，小落落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暝天淳不敢往下想，因为那答案，是他不敢触碰的！
　　四月初七，北苍大军攻破南祈堰兴关！此时，距离北苍军队抵达堰兴关的日子正好一个月。之后，暝天淳领军陆续攻破南祈各大城池，皆无异常。
　　而在北苍大军被挡在堰兴关这一个月的时间，西越风王之军已经直入东离都城朝阳城附近的泗谷关。
　　局势转变。
　　此时，北苍铁骑在南祈的疆土上策马驰骋，没有一个城池能在北苍大军的强力攻击下坚持七日。
　　在东离国，风王已占领东离周边的三分之二的疆土；然而，西越三十万大军被堵在泗谷关不得前进了！
　　泗谷是攻打东离都城朝阳的必经城市，离朝阳的距离不过八百里，快马行军日夜可到达。
　　潇旻煜玄甲军装，墨色披风，沉稳的端坐营地帐篷，目光沉锐的扫视桌边四坐的西越将军。
　　“对于朕攻打东离之事，嵇向东恐怕是早有准备，故意让我军轻易攻破周边城池，集中兵力驻守泗谷关，扼住咽喉，众位将士可有对策？”潇旻煜沉声说道。
　　“他奶奶的，这东离国师也忒阴险了！！”脾性暴躁的炎宏雷禁不住的骂道，出征一个多月来，今天他第一次碰到硬钉子。
　　“陛下，嵇向东素有”不出无尘居，运筹天下事”的美称，有他在，我们要攻占东离还要从长计议。”江静云从容的说出自己的观点。
　　“赵将军以为如何？”潇旻煜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的赵开平。
　　赵开平本负责镇守西越北部祁连江一代，但三月祁连江潮水汹涌，水面上涨几倍，潇旻煜笃定暝颜烈不忍让手下的精兵铁骑葬身大江，冒险攻打西越北部，所以将西越征战经验老练的赵开平也调入了此次征讨先锋中。
　　“以朝阳为中心，嵇向东总共打算严守附近的十二座城池，其中又以泗谷为咽喉，集中兵力防守，一夫当关，这是嵇向东所倚仗的，老臣以为，我军同样可以扼住泗谷这咽喉，断其水粮，困兽之斗！”
　　赵开平皱着眉头说道，他实在想不通风王为何要不顾西越南部的兵防，这般轻率仓促的大军插入东离心脏，若是北苍在西越大军返程增援平岭关之前攻破西南防线，之后的千里平原，西越的疲惫精兵根本无法阻挡北苍的十余万铁骑。
　　“此计策不可，朕没有时间和他们耗！”潇旻煜断然喝道。
　　“就算是我们有时间，此计恐怕也不行，圈围困兽，断其水粮，以嵇向东之谋略，定然早有预料，此时泗谷关内各大城市定然储粮充沛，冬雪初融，缺水是绝对不会的，唯今之计，恐怕只有整兵强攻了……”
　　说话的是昔日御林军统领唐少荣，潇旻煜见他是个可塑将才，故而也将其编入了军中，唐少荣也不负所望，一路来战功不断，潇旻煜干脆直接提拔了上来。
　　“强攻不是用兵上策，泗谷易守难攻，不到万不得已，江某绝不赞成强攻取城。”江静云拧眉反对。
　　“那到底要怎样打吗？”炎宏雷急了。
　　一声问出，举座皆静。
　　潇旻煜沉吟片刻，说道：“全军休息三天，今晚大家就商量到此，具体计策明日探查清楚周边地势才做商榷，各位将军注意休息……”
　　见江静云、炎宏雷等人一一出了帐篷，潇旻煜才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前些日子受伤的左肩伤口隐隐泛痛起来。
　　一直侯在营帐外的灵松见各位将士都出来了，匆匆的掀起帐帘，果然见风王一脸疲惫的靠在椅背上。
　　灵松是昔日旻王府中的一个小侍卫，负责的是匠心居的戒备，当初风王初登基，夜里潜回王府进入匠心居时，年少懵懂的灵松给风王留过好多次门呢。
　　后来，他就被风王调入宫中，做了贴身侍卫。其实，灵松很纳闷，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哪做得了陛下的贴身侍卫？不过，战场上，灵松倒是尽心尽力的照顾风王的起居。
　　“陛下，该歇息了。”灵松轻声提醒，说着接过潇旻煜褪下的厚重战衣战甲。
　　“嗯。”潇旻煜淡淡的应了一声，却换上了松软些的便服。
　　“陛下可是还有事？”灵松见状，试探的问了一句。
　　“没有，灵松你先回去休息吧，朕再坐会儿。”潇旻煜挥手示意灵松出去。
　　“陛下，你肩上的伤……灵松给你换药吧。”灵松出声提醒，若不是他记得，陛下恐怕又要忘了，征战辛劳，不及时敷药，伤口哪那么容易痊愈呀！
　　“嗯。”潇旻煜配合的将衣服稍稍褪下了些。
　　灵松将早就备好的草药认真的敷上伤口，看见伤口已在结痂长新肉，才稍稍松了口气，轻巧的重新用纱布包扎好。
　　“陛下，灵松虽懂的不多，但知道蓝宇军等数十万将士都需要陛下的统领，所以陛下万事以身体为重。”瞥见潇旻煜毫不在意伤势的神情，灵松忍不住的啰嗦了一句。
　　“朕知道。”
　　灵松心里暗叹，陛下若是真知道，就不会每日深夜未眠了。
　　抬头正要再说一句，却见潇旻煜已在昏灯下肃然的研究布兵图和沙盘上的地势兵防，灵松无奈得摇了摇头，陛下太强迫自己了。
　　无声得给潇旻煜递了件披风挡寒，亲眼看见潇旻煜接过披风披在身上，灵松才悄然的退出营帐。
　　转身之际，灵松毫无意外得看到潇旻煜幽深的眸子染上了些微的迷离。战场上度过的每一天，独在灵松经常会看到风王这样的眼神，迷惘中透着浓浓的悲伤。
　　陛下是在想那个曾住在匠心居里面的白衣公子吧？
　　听说那人是南祈的太子，可是，南祈年初登基新帝是长公主啊。
　　营帐里收拾书纸时，灵松时常会看到滴墨浓重的”落枫”字样，从墨迹晕开的形状来看，分明是失神中潜意识写的名字……
　　无声的摇了摇头，灵松觉得做皇帝也没什么开心的，如果是他，一定早跑去找思念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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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帐中谋士出狠计
　　昏暗的灯光下，潇min煜沉锐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沙盘上一条宽长的流域上，那是流经东离的祁连江。
　　许久，潇min煜摇摇头，将目光移开，微微叹息一声，走到书案后坐下。
　　攻城之计，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吧！
　　怠倦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潇min煜沉思起来。
　　方才议会上赵开平老将军的心中想什么他岂会不知？别说是他，就是静云、宏雷他们，甚至是整个西越群臣百官，恐怕都在质疑自己的决断吧！
　　率先攻打东离没有错，只是不该这么急，不该这么孤注一掷，不该这般破釜沉舟，若是西南边境出了问题，他攻下东离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所有人都在心里质疑，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锁魂玉和上面的灵石都在自己手里，落枫他……
　　自从前世的记忆被唤醒，潇min煜就断定：当初嵇向东要他的心口精血，要救的，一定是当年重伤未得轮回，遗世千年的朱雀！
　　千年时光，体内魂魄混乱冲击的损耗，侥是昔日灵力强大的朱雀式神也受不了，所以他必须在朱雀失去自我控制前，进入东离王宫祭祀神殿，将千年前未完成的事情做完。
　　更何况，这天下，千百年前，乱于他手，该是四国重归一朝的时候了……
　　仰头叹气闭目，潇min煜又想起那天枫林红衣绝美的人。
　　他弃剑时眼中闪过的伤痛；
　　他平静的低喃的声音——
　　“谁都可以挺身阻拦，只有你不可以！”
　　“你说你求我，你可知道你于我来说是什么人？”
　　“最后一次，潇min煜，下次别让我遇到他！”
　　……
　　“即使时空转变，伤我最深的始终只有你！”
　　即使隔着千年的时空，伤你最深的始终是我吗？
　　眼眸睁开，潇min煜苦笑。
　　千百年前，炎凤因他而怒，自散魂魄。
　　千百年后，凤落枫为他弃剑，心碎离开。
　　他能竭尽所能弥补前世亏欠，但如何还得了今生的情殇？
　　散不尽的惆怅，潇min煜抬手抚上胸口，空空如是，都是自找的啊！
　　微微垂眸掩去伤痛，潇min煜颇为无力的扶着书案起身，明日还有战事在等着他，十日之内，泗谷城一定要攻破！
　　翌日，西越大军原地扎营休息整顿，潇min煜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泗谷城一日不破，三十万大军就寸步难行，孤军深入，粮草军饷都禁不住空耗，数十万将士的士气不容衰弱！
　　四月十七日至十九日，西越三十万大军分三批，攻击上，采取正面强攻，侧面进行不间断的轮番袭击的策略；后勤上，断其四方粮草及兵力增援。对此，泗谷城守城将士虽顾不暇接，但西越大军始终无法前进半步，看起来摇摇欲破的城池其实固若金汤！
　　潇min煜等人不得不再次评估东离国师嵇向东此人，表面上，西越大军占了明显的优势，而东离守军疲于奔波防守；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对于西越的每一次攻击，东离都以险胜的兵力挡住攻击。
　　余力不多，就胜那么些许，嵇向东这兵用的不可不说是绝！
　　十日极限已过五日，营帐内，潇min煜抿唇，焦虑踱步。
　　攻城之计，他不是没有，只是，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那个方法。
　　征疆帝业，是建立在成千上万的枯骨之上，这点他坦然接受！但无辜的杀戮，罪孽太深！
　　还有五天，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潇min煜长叹！
　　抬头时瞥见灵松在营帐外似有事通报，潇min煜扬声道：“灵松，进来。”
　　灵松躬身进了营帐，道：“陛下，江大人求见。”
　　潇min煜挥手，道：“请他进来吧。”
　　灵松刚出去，江静云掀帘子进来。
　　“静云找朕，可是想出什么好的攻城计策了？”潇min煜走到布兵图前，笑着对进门的江静云说道。
　　江静云深深得凝视了潇min煜一会，没有看向布兵图，而是走到营帐中央的沙盘。
　　“陛下，臣有一策，不知当不当说？”江静云迟疑的问。
　　“静云，你跟随朕的日子还短吗？有什么话尽管说。”潇min煜也跟着走了过去。
　　“那请恕臣直言。”
　　“但说无妨。”
　　江静云表情一正，儒雅的脸色顿时肃杀几分。
　　“陛下，你看，这十二座城池已都城朝阳为中心，泗谷城地势成带状，承担了大半的攻击，这样大面积的防御本来是艰难的，但嵇向东摄政二十余年，似乎对今日的状况早有绸缪，竟以巨石堆砌出一道长十里、高十余丈的城池，城中的防御设置更是坚不可摧。”
　　江静云在沙盘上指画，平静地指出泗谷城的状况。
　　潇min煜点头，江静云说的没错，只是，这些大家都知道，静云怎么突然郑重地说这些？
　　“嵇向东以坚韧的城池扼住泗谷关，挡住我军主力，加上这十二座城池之间相互增援，互补不足，自成体系，所以即使我们攻击再强勐，箭矢弓弩射程再远、力道再强劲，也穿不透厚重的城墙，伤他们士兵分毫；如今四月，风向东南，烟雾毒气我们更无法倚仗……”
　　江静云神色肃穆，目光精锐，举止间谋略自成。
　　潇min煜沉思，这些他也知道，只是……潇min煜对上江静云肃杀的瞳仁，静候下文。
　　“但是，陛下，泗谷关的城池侥是再坚固，嵇向东的用兵之道再厉害，东离泗谷关内所有的城市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静云料想，陛下定然也看出来了！”
　　最后，江静云沉锐的眼眸迎接着潇min煜的逼视。
　　潇min煜垂眸沉吟片刻，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清明决然，神色一正，潇min煜肃然问道：“那静云以为该如何办？”
　　“冬雪消融，祁连江水源充沛，离泗谷关十里远有个丘山小镇，那里是祁连江主流分入这附近城市河流的大堤所在！三万兵力，半个时辰我们就可以攻占那个小镇。届时，困兽之斗也许我们做不到，断粮断水或许嵇向东早有准备，但，若是我们在上游水源投毒，或是干脆毁了大堤，嵇向东便是再神通广大，也顾了上百万兵民的住房和……”
　　“不要说了，这点朕早就想过，静云，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伏尸百万，泗谷关内的十二个城市将是人间地狱……”江静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潇min煜赫然打断，泗谷关的这个弱点他心中早已有数，但那样杀孽太重！
　　“陛下，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天下争夺的雄图霸业，当日陛下不顾西南边境薄弱，决意强兵神速攻打东离，就该有这样的觉悟！”江静云勃然喝道。
　　“那也不行！”潇min煜拂袖反对。
　　“陛下，您当初能集中兵力攻打东离，想的莫过于是在北苍夺下南祈之前，大军班师回朝，增援西南边境。可是如今，北苍铁骑在南祈日行千里，如果我们还被堵在泗谷关寸步不行的话，在西越占领东离朝阳前，北苍铁骑就通过南祈，兵逼西越平岭边关，以镇南将军二十五万的兵力，用不了多久，北苍铁骑就要越过西越千里平原，直取扬都了！到时候就不是伏尸百万，而是几百万了！”
　　此时，江静云也顾不得君臣之礼，双目通红，失控地激动的大吼。
　　潇min煜趔趄的退后两步，垂眸道：“静云，你让朕再想想……”
　　江静云平息剧烈起伏的胸膛，躬身一揖道：“陛下，西越数百万臣民在等着您，三十万将士也在等着您的决定，静云恳请陛下三思！”
　　潇min煜疲惫的挥了挥手，萧瑟的声音响起：“出去吧，朕好好想想……”
　　江静云默然退出营帐。
　　潇min煜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沙盘上祁连江一带，又凝视了几眼那高低不平的城市，难道真的只有那一个办法了吗？
　　凤，如果你还在我身边的话，一定不希望看到伤及无辜的场面……
　　千百年，我们携手并肩，平定天下，什么血腥杀戮没有看过？
　　可是——
　　那时，我身边有你；而今，你在哪里？
　　那时，我面对的是嗜杀成性的妖魔；而今，城里的都是无辜的百姓啊！
　　那时，我是高高在上，不谙人世情爱的神君；而今，潇min煜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啊！
　　凤，我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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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东离神殿藏隐秘
　　四月二十一日，风王派兵五万，占领东离丘山小镇。
　　五千装备精锐的蓝宇军驻扎在丘山大堤之上。
　　泗谷关外，风王营帐中，气氛肃杀凝固。
　　“陛下，老臣坚决反对毁堤淹城。”赵开平今年近五十岁，征战沙场三十余年，侥是见惯了战场上血流成河，听说潇旻煜出兵占领丘山江堤心中也陡然震惊。
　　“陛下，微臣也以为不妥，人心所向，王者所归，陛下此举是要遭天下人唾骂的。”年轻的唐少荣听闻江静云的提议也心底犯寒。
　　“赵老将军，唐副将，西越三十万大军不能停滞于此，两位难道要眼看着此战功亏一篑？我军进不了泗谷关，北苍的铁骑就要进平岭边关了！”江静云厉色的指出要害。
　　赵开平与唐少荣登时色变。
　　“江大人，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攻城！你有何必如此残忍！”最后，唐少荣眼眸微垂，低声说道。
　　“你们以为我喜欢这样吗？行军在外，妇人之仁，误国事小，误了西越成百上千万的子民事大！”
　　唐少荣也红了眼，愤怒道：“西越子民是人，难道东离的百姓就是草芥了吗？江静云，你……”
　　“都给朕住口！”
　　倏然，潇旻煜拍案而起，厉声喝止。
　　“众卿家，先不要内讧，朕的五千蓝宇军不是什么都还没做吗？你们现在就乱了阵脚，平时的冷静都哪去了？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潇旻煜面色深沉，言辞犀利。
　　“陛下虽未动堤坝半分，但蓝宇军夺下丘山，驻兵堤坝，陛下就动过那份心思。”赵开平为人忠厚，又是老臣，瞪着眼怒声反驳。
　　“赵将军、唐副将，蓝宇军驻兵堤坝，该急的是朝阳王宫的晨王和嵇向东，而不是你们！……”潇旻煜一语道破争执的重点。
　　见众人稍稍冷静，潇旻煜又道：“朕已派人送信去朝阳王宫，这将是一场仁心决心的博弈，朕希望各位做好随时毁堤的准备，如果我军内部都出现分歧，谈何与嵇向东比耐心和心机？？”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不一定要毁堤坝淹城池？……”唐少荣闻言如当头棒喝，愣愣地问。
　　“唐副将，朕是那种残暴的昏君吗？”潇旻煜眸子一冷，凌厉的目光逼向唐少荣。
　　唐少荣顿感压迫，抱拳屈膝朗声而道：“吾王圣明，微臣愚昧。”
　　“唐副将此话奉承得早了点，若是嵇向东铁了心不投降，毁堤是迟早的事！”潇旻煜一语打破唐少荣的幻想。
　　“陛下，这……”
　　“朕心意已决，众位不必多言，毁堤与否，就看明日午时嵇向东的反应了，在此之前，几位注意休息，明日恐怕会有苦战。”潇旻煜幽深的眸子中闪着冷冷的蓝光。
　　“老臣告退。”
　　“微臣告退。”
　　“静云告退。”
　　见潇旻煜已无心多说，三人都躬身以礼，退出了营帐。
　　潇旻煜肃然绷紧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松懈，这将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泗谷关内上百万的百姓的性命，是天下的人心。
　　他赌嵇向东不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臣民葬身洪水！
　　他赌嵇向东看不透自己的真心所在！
　　然而，博弈是相对的，嵇向东当真会轻易投降吗？
　　####
　　祭祀神殿，本该是光明柔和，洋溢着宁静的神圣气息的地方。然而，坐落在东离王宫深处的神殿，却充溢着阴森令人憎恶呕吐的气息。
　　昏暗的神殿中，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空旷而诡异的古老建筑中，不断传出刺耳痛苦的尖叫和呻|吟声，神殿方圆一里，无人敢靠近。
　　除了东离的国师嵇向东每天早晚孤身一人进入，风雨不误。
　　此时，祭祀神殿微弱的灯影中。
　　暗黑色的一张大床上，铺满了古老的、神秘的的黑色咒符，周围的地面上也都画满了古怪的咒文。大床深处，一个雪发红衣的女子，她的手脚都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漆黑的背景下，血红的双眸在寂静的神殿中显得格外恐怖。
　　大床前方约十米的地方，一人银发银衫，恭敬的匍匐在地。
　　“侍者嵇向东拜见式神大人，叩谢大人庇佑东离国。”
　　空旷的建筑中，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
　　“嵇向东，本君跟你说过多少次，本君不是东方的庇护神，更没有庇护过东离国！”床上，一个年轻高贵的声音响起。
　　“是。”嵇向东恭敬的回答。
　　“哼，嵇向东，你这个”是”字敷衍了本君三十多年。”
　　嵇向东默然。
　　“怎么，不说话默认了？以前不都会反驳几声的吗？”女子的声音中有了几分怒气。
　　昏暗，嵇向东无声地扬起宠溺笑意。
　　“向东不过是想听你多说几句话而已……”三十多年过去了，即使再亲密，他们的对话也总停留在这个程度。
　　大床方向的声音突然死寂消失，片刻之后，才又响起：“今夜又是十五了吗？你怎么还不走？”依旧是高傲的声音，隐隐中有几分疑惑。
　　很久，女子都没有听到回声，昏暗处，血色的亮点光芒盲目的移动，仿佛渴望捕捉到什么影像。
　　嵇向东轻轻一叹，道：“向晨，我在这，在你右手边，你抬起手就可以摸到我了……”
　　女子明显的一惊，显然没有想到嵇向东会突然靠近，察觉到温热的气息，属于活人的气息，女子全身颤抖，尖锐的嗓音吼道：
　　“放肆，嵇向东，一介凡人，竟敢藐视本君，本君告诉你，本君不是你的向晨，本君是朱雀，是朱雀式神，你的向晨早就被本君饮了心血，噬了魂魄，你看清楚，本君是朱雀、朱雀！！”
　　“知道，向东知道，你是朱雀，是朱雀！不是向晨，向东知道错了，听话，你身子不好，不要激动！”嵇向东伸手搂住女子颤抖的身躯，柔声安慰。
　　嵇向东知道，朱雀根本没有半点向晨的气息，但他依旧喜欢这样叫，因为每次她都会如这般愤怒激动的反驳，这样，至少他知道，她在乎他叫错名。
　　女子渐渐平息颤抖，蓦然发现自己被一股暖和的气息包裹，心中陡然一惊，大力的推开嵇向东，呵斥道：“大胆嵇向东，竟然敢戏辱本君，你滚，滚出神殿……”
　　嵇向东眼中闪过一抹伤痛，恭敬的退后，冷漠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朱雀大人，你等了千年的人要来了。”
　　“什么？火凰神君要来了吗？他终于要来了！……”女子惊喜的声音响彻整个殿宇。
　　黑暗中，嵇向东神色不明。
　　女子却径自低低的呢喃起来：“朱雀已经等了神君好久好久了……向东，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他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此时，那自称朱雀的女子，哪还有半分刚才的高傲，只有满脸的惶恐和担忧。
　　“向东，你帮帮我，向东……”
　　躁动不安的人抬手抚|摸上脸上褶皱干枯的肌|肤，激动的挣扎起来，两手盲目的在空中乱舞，想要抓到方才还在眼前的人，女子剧烈的行动，带动手脚上粗重的铁链晃动，发出哗啦刺耳的金属声。
　　不远处，嵇向东银色的眸子痛苦地看着床上被锁链束缚的女子，清脆悦耳的嗓音，却是白发苍颜，嗜血的眼眸通红却无光，仓惶无助神情迷惘悲切……
　　那曾是多么傲然于世的朱雀式神，经历千年灵魂冲击的折磨，如今已是瘦弱得禁不起一阵风的可怜女子。
　　就是这个女子，自称朱雀，一百多年前突然出现在东离神殿，庇护了东离五十年，让东离国异样的强大，同时也助长了当时东离国主的野心，进而不顾天威，妄动战火，招至天惩。
　　接下来的几十年，朱雀却仿佛失去了她的庇护神力，变得嗜血贪欲起来。确切的说是，白天，她是神圣高傲的朱雀式神；但子时一过，直到破晓之时，她是暴戾杀戮，饮人心血的恶魔！
　　东离的上一代国师用尽方法灵力，以强大的咒文和金刚锁链将其束缚至此，但每年春分、秋分之日，都必须以东离王室之人的心口精血为祭，镇压朱雀体内疯狂的嗜杀灵魂。
　　而嵇向东自接任东离国师之职，每月十五皓月当空之时，都要以灵力加固咒文和护住朱雀清醒的意识。
　　姬向晨，那个和姬向晚一胞双生的女孩，那个纯真甜美、总是洋溢着微笑拥有世间最纯洁心灵的女孩，那个自己看着她长大的、只有十岁的孩子……
　　十年前，他用那个孩子的灵魂为祭，将失去心智的朱雀封印沉眠。
　　十年来，嵇向东活在自责与愧疚中。
　　因为他自私。
　　因为他伤害了自己疼爱的女孩。
　　因为他爱上了那个圣洁而血腥的矛盾女子。
　　十年后，封印到了极限，朱雀即将苏醒，而东离最后一条血脉姬向晚已经不起第四次的心脉取血；所以，姬向东不顾一切的，去了一趟西越……
　　在西越，嵇向东见到了西越风王潇旻煜，惊讶的发现，潇旻煜的面容竟然和朱雀清醒时候描摹所画的等候之人一模一样！
　　几十年的相伴，嵇向东知道朱雀徘徊人世的缘由。
　　她在等一个人。
　　她替那个人保存了一样东西。
　　她等了那个人一千多年。
　　而嵇向东，从朱雀口中零散的叙述中得知——
　　她等的那个人是千年前火凰神君的转世。
　　她替火凰神君保存的东西是炎凤神君失散的”妄”、”杀”、”爱”三魄。
　　原来，如此！
　　所以，朱雀灵力耗损。
　　所以，朱雀嗜血杀戮。
　　原来，千百年来，朱雀爱得是火凰神君……
　　那他嵇向东，陪了她几十年的嵇向东，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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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嵇向东的选择
　　黑暗背景的大床上，朱雀慌急得摸索爬动，锁链哗哗得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
　　“向东，向东？你还在不在？帮帮我……我不能这幅样子见他……这样他一定认不出我的……向东，帮帮我……”女子最后竟无助的哭腔哀求。
　　昏暗中银白色的身影缓缓的走近大床，来到女子身边，缓缓的伸出手，温柔的说道：“不要急，朱雀，不要急，向东帮你，无论什么时候，向东都帮你……”
　　女子寻着声音，冰冷干枯的手抓住了嵇向东的手，勐力一扯，将嵇向东拉倒在大床上，双手胡乱的在嵇向东身上摸索着。
　　黑暗中，嵇向东温柔地握住女子的手，将那只毫无生机的手按在自己的唇间，柔声道：“这里，雀儿，在这里……”
　　温柔缱绻，带着浓浓悲伤的声音，嵇向东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什么，却依旧无怨无悔……
　　柔软却冰冷双唇贴上唇间，嵇向东微微地打了个冷颤，却仍然贪恋的吻住女子的唇，强势得顶开贝齿，狂乱的厮磨。
　　而女子却毫无感觉，她只是通过唇与唇的接触，贪婪的汲取男人的精、气、神……
　　昏暗的神殿内，几盏灯火闪烁着幽冷的光，诡异而恐怖。
　　大床上，女子以满足安静的躺下，光滑的皮肤如凝脂般细润，原本褶皱不平的脸庞也红润诱|人，好一张玲珑高贵的面容！
　　床边，嵇向东缓缓的抬起手，指尖滑过那红润的容颜，无声的扬起笑容。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手指苍白毫无血色，十指指甲泛出死灰般的青白……
　　每次，只有这个时候能看到你美丽的容颜。
　　雀儿，这次你任性了。
　　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或者，再也恢复不了了……
　　许久，嵇向东才缓缓的起身，宽大衣袍下的身子晃了几晃才勉强站稳，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出神殿……
　　还有几步就要出神殿的时候，一阵刺目的阳光射来，嵇向东眼前一阵眩晕，身子也跟着无力的倒下，口中几不可闻的身影唤道：“阿含……”
　　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衣人顿时闪入神殿，接住了那个倒下的银白色身躯。被唤做阿含的高大男人看清眼下的人，冷漠的目光中闪过一抹震惊。
　　入手冰凉的身躯隔着衣袍传入手臂，原本银白的发丝如今泛着死气的灰白，惨白的面容中竟生出几道皱纹，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苍老了十年……
　　这，才多久的功夫啊！
　　阿含是唯一一个被准许跟随嵇向东靠近神殿的侍从。
　　每次，他推着轮椅和主人一起走到神殿门口，主人进殿，他守在外面等候。
　　每次，他都是将脸色惨白得主人扶上轮椅，推回无尘居。
　　可是，这次，冷漠如阿含也动容了。
　　主人，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阿含，回去。”
　　无力却不容拒绝的声音，唤回了阿含的神识。
　　阿含默然的推着轮椅碾过春天嫩绿的新草，朝无尘居的方向走去。
　　“主人，无尘居外有名叫黎飞雪的女子求见。”踏出了神殿方圆一里的噤声区，阿含开口说道。
　　“黎飞雪？”
　　嵇向东靠在椅背上，虚弱的低喃了一声。
　　黎飞雪，天下第一歌舞坊的头牌舞女歌者。传闻飞雪一曲，白银三千；飞雪一舞，世人难见。
　　是那个黎飞雪吗？
　　她如何进得了东离的王宫？
　　回到无尘居，嵇向东果真见到一名鹅黄衣裙的女子在厅中侯着。
　　“黎姑娘？”试探地，嵇向东抬眸开口。
　　“小女子黎飞雪见过嵇国师。”黎飞雪不卑不亢的躬身作揖。
　　嵇向东兴味的挂起一抹笑容，道：“嵇某自认没有请过天下第一歌舞坊的飞雪姑娘前来无尘居。”
　　黎飞雪从容地来到嵇向东跟前，双手捧上一个信件，道：“嵇国师，这是吾王给国师的信，飞雪奉命亲自送到。”
　　嵇向东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肃杀，身子稍稍坐正，伸手接过阿含转递过来的信件。
　　不急不慢的拆开，嵇向东展开纸笺，脸色陡然一变，却只限一瞬。
　　再抬眸时，嵇向东平静的银色眸子中绽射出逼人的气势，只听他空灵的声音决绝地道：“回去告诉风王，只要他凭心决定，嵇某绝不干扰半分，泗谷关之防，嵇某绝无可能撤去！”
　　“飞雪定然将国师的话带到，告辞！”抱拳一礼，飞雪走的潇洒。
　　待到那抹鹅黄的人影消失，嵇向东才软软的倒靠在椅背上，无力的喘息，想不到潇旻煜竟然以此逼迫，记得几个月前他还道他不够狠厉。
　　决堤淹城？
　　潇旻煜，嵇某赌你绝做不出这等事来！
　　嵇某无心死守东离，但嵇某一定要为天下觅得贤君！
　　“主人，先回房休息吧。”身后推轮椅的阿含见嵇向东面无血色，神色疲倦，忍不住的出声。
　　嵇向东摇了摇头，道：“不必，阿含，你去让晨王过来一趟。”
　　阿含冷漠的脸色稍稍犹豫，转身出了无尘居。
　　嵇向东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咽了下去，闭目养神起来。
　　很快，晨王姬向晚匆匆赶到无尘居。
　　进门见嵇向东惨白的脸色，脸上一惊，惊讶的问道：“向东，你又去神殿了？”
　　听到声响，嵇向东睁开眼睛，淡淡的笑了笑，说：“向晚，我哪天没去神殿啊？你不必惊讶成这样。”
　　亲昵的称唿，毫无芥蒂的对话，丝毫没有外界传说中的国师专权，架空晨王政权的征兆。
　　瞥见嵇向东疲惫的神情，姬向晚不忍多说，只是的愤愤不甘地说：“向东，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我不在乎的，我不在乎谁做东离的帝王，你何必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劳神费力得阻拦潇旻煜？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潇旻煜能有君临天下的一天吗？”
　　嵇向东的目光有些迷离，茫然的呢喃了一句：“是啊，何必呢？”
　　姬向晚见状，心中郁愤，为眼前耗尽心力的男人心疼，东离国早已惨败不堪，为了在泗谷关暂时的挡下西越大军，眼前的男人费了多少的心力？
　　在西越大军看来，泗谷关内定然粮草充裕，早有防备，可是姬向晚知道，不是的！
　　西越大军这近两个月的攻城，东离国早就支撑不住了，泗谷关的防御，完全是由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的人的以心智在支撑，以谋略在迷惑。即使这样，泗谷关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向东，我们让他们进关吧，我累了。”
　　王冠下，瘦削的女子在嵇向东的轮椅前蹲下，同样疲倦声音响起。
　　嵇向东微微一震，半响才开口：“向晚，潇旻煜传信说，明日午时，若是我们不降，要决了丘山的大堤。”
　　“什么？那我们……”姬向晚倏然惊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莫急，向晚听我说。”嵇向东一脸平静。
　　“嗯，你说，我听着。”
　　“以我看来，潇旻煜若是能枉顾百万无辜性命的生死决堤，他就不是潇旻煜了！……”
　　姬向晚点头，岐峰宴时一个月的相处，姬向晚也认为潇旻煜不是那样的人！
　　嵇向东又道：“但为以防万一，你让河州、东台、罗泉三个城市的百姓明日午时之前迁入临近的高地汴阳城，若是祁连江水涌入，那三个城池将用于蓄水……”
　　“向东，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姬向晚疑惑的开口，东离我们本来就打算托付给潇旻煜的啊……
　　“向晚，拜托你了！”
　　姬向晚一怔，拜托吗？
　　了然地，姬向晚点头。
　　嵇向东神情骤然肃杀，幽幽的银色眸子闪动，凛然说道：“向晚，我们这是做最坏的打算，届时无事最好，若是潇旻煜决堤，东离将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西越的三十万大军，这天下并不是非他不可……”
　　姬向晚郑重的点头，道：“那我这就去下旨。”
　　“谢谢你，向晚。”嵇向东突然严肃口吻说道。
　　姬向晚微微一笑，道：“是东离该谢谢你！”
　　若是没有你，这些年东离的百姓哪能如此安逸！？
　　静谧的无尘居再次只剩下嵇向东和阿含两人，嵇向东看着姬向晚远去人影，心底感激，他为东离做的本就是应该的。
　　但东离给他很多很多……
　　东离的历代君主，给了他全心的信任！
　　即使他一双手取过无数次王族的心脉之血，最终断了他们的生命。
　　向晚亦是如此，
　　即使他亲手杀死了她的妹妹。
　　哪怕是这次，他任性地用百万性命作赌。
　　哪怕他只是自私地，不想潇旻煜那么快的见到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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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虚惊一场心悸余
　　“陛下，午时将近，嵇向东果真没有丝毫放弃的打算。”肃然地议事营帐内，唐少容眉头紧蹙，忍不住的出声。
　　首座上，潇min煜垂眸盯着身前的泗谷关防线，仿佛没有听到唐少荣的话。
　　突然，潇min煜伸手指带沙盘上的一个地方，抬头对唐少荣命令道：“唐副将，朕命你带五万蓝宇军，轻装前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这个地方，午时正点时分发动奇袭，不惜一切在一个时辰之内攻下此地，能否做到？”
　　唐少荣深谙兵法，一眼就看出潇min煜所指的地方乃泗谷关防御的关键所在，可是五万兵力，若是能攻下，早就拿下了，为何此时……？
　　潇min煜见唐少荣不解，从容的说道：
　　“唐副将放心，朕会命赵将军在泗谷关正面强攻，将他们防守主力吸引到泗谷正面来，同时，丘山堤坝的闸门会开到最大，届时守军必定阵脚自乱，你要做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已最快的速度粉碎此地防守。”
　　唐少荣一惊，急忙问道：“陛下刚才说丘山堤坝的闸门开到最大？我们不决堤了吗？”
　　潇min煜笑道：“朕从未想过决堤之事。”
　　唐少荣恍然大悟，犀利之兵飞速占领丘山，五千精锐蓝宇军俨然驻扎堤坝，黎飞雪仓促亲自送信到无尘居，种种凌厉的作风，决绝的手笔，无一不将西越决堤之念传达给嵇向东，更传达给了东离的所有将士。
　　在那无形的压力下，若是堤坝水闸突然开到最大，人们的第一反应无非是蓝宇军决堤放水了！
　　届时兵民慌乱之时，就是西越大军攻城的机会。
　　攻心之计，高，实在是高！
　　连他都没看出潇min煜真正的用心是这个！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开平闻言也不禁惊愕的看向潇min煜，一个眼神的接触，赵开平肃然恭敬地抬手抱拳，铿锵而道：“老臣误会陛下之意，深感惭愧，老臣这就去点兵整军待命。”
　　“有劳赵将军了。”潇min煜微微颔首。
　　赵开平斗志高昂的出了营帐。
　　潇min煜目光转向唐少荣，吩咐道：“唐副将，兵贵神速，朕将五万蓝宇军交给你，立即出发吧！”
　　唐少荣肃然领命：“臣誓死不负陛下所望！”
　　“去吧。”潇min煜郑重地将兵符交到唐少荣手中
　　唐少荣接过兵符，挥麾肃然的出了营帐。
　　见两人都已待就位，潇min煜心中的压力松了大半，转头看了看沙漏，微微拧眉，飞雪、宏雷和静云三个怎么还没到？
　　片刻后，帐外传来踏实的脚步声，很快，帐篷的帘子被掀起，炎宏雷和黎飞雪先后进了营帐。
　　“静云怎么没来？”潇min煜一见少了一个，随口问道。
　　“他说先去堤坝了。”炎宏雷接口道。
　　“哦。”潇min煜闻言眉头一跳，没有多说什么。
　　“陛下，赵将军和唐副将他们都已经出发了，属下该去增援哪边？”
　　潇min煜还是王爷的时候，炎宏雷是跟着他行军多年，神经大条的炎宏雷到现在还是不适应”称臣”之说，私下无人时，仍是直接以属下自称。
　　“宏雷去赵将军那边吧。”潇min煜深知炎宏雷忠厚的心，也未多加纠正。
　　炎宏雷一听可以攻城，心中一喜，乐呵呵地转身就告辞了。
　　等到炎宏雷走后，黎飞雪才犹豫的开口：“陛下，飞雪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潇min煜拿起一旁的披风，准备出去。
　　“属下来时遇到江大人，堤坝一事，属下觉得他似乎过度紧张了些……”
　　潇min煜心口一跳，难道静云他执意……
　　“飞雪，你说他去了堤坝？”潇min煜急道。
　　“是的，去了大概一炷香时间了，属下怕他已经……”
　　“什么？静云他敢假传军令？”潇min煜一惊。
　　黎飞雪这时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忙说道：“陛下，这都是属下的一厢猜测。”
　　“这事容不得半分差错！朕这就亲自去丘山堤坝。”潇min煜沉声说道，上百万无辜百姓的性命，怎可出错？
　　“陛下且慢，属下还有一事……”
　　“说！”
　　潇min煜系上战袍，拿起宝剑就要出去。
　　“属下昨日在泗谷城内看到、看到了……秋太子……”
　　潇min煜身形一定，僵然的回头看向黎飞雪，半天才艰涩的问：“看到了谁？”
　　“秋洛风，属下看到了秋洛风。”黎飞雪谨慎的回答。
　　“落枫啊……”
　　潇min煜肃然蓄威的精锐眼眸在听到”洛风”两个字后染上了惆怅和迷惘。
　　就在这时，营帐外一个仓促的脚步跑来。
　　“报——”
　　潇min煜一惊，急问进营的士兵：“什么事？”
　　“启禀陛下，有大水涌入城中……”
　　“什么！！——”
　　潇min煜大惊，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握剑的手不禁的颤抖。
　　“陛下，快去堤坝！”黎飞雪当即喝道。
　　倏地，黎飞雪只觉眼前人影一闪，然后就听到帐篷外传来战马奔腾的声音，当即也奔出营帐……
　　进来报讯的士兵纳闷地看着一前一后匆匆急奔出去的风王和美女，抬手挠了挠头，他还没报完呢，他们慌什么？
　　“午时已过，江大人下令开闸放水，有大水涌入城中，守城士兵慌乱，泗谷关即将攻破。”
　　小士兵喃喃的背诵着要禀报的内容，糟糕，刚才貌似不是先说江大人下令开闸……小士兵抓抓头，应该差不多的吧？……
　　策马疾驰，如刀刃般的风刮过脸颊，潇min煜握着缰绳的手在颤抖，心里有个声音在狂吼：快一点，再快一点！
　　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静云，朕从来不知道你那么狠！
　　泗谷关内，有百万无辜的百姓。
　　泗谷关内，落枫也在啊！！
　　心脏传来锥心的刺痛，潇min煜紧咬牙关，目视前方。
　　良驹飞奔，潇min煜仍是挥鞭打马，恨不得瞬间到达堤坝！
　　远远地，潇min煜看到堤坝上，黑压压的一片战士中，一袭天青色衣衫的江静云正忙着指挥蓝宇军做些什么……
　　心口急促的跳动，潇min煜翻身下马，狂奔到堤坝上，一把推开忙于指挥的江静云，冲忙碌的蓝宇军大吼：“住手！通通都给朕住手！谁给了你们胆子决堤？”
　　“参见陛下。”
　　蓝宇军是潇min煜亲自带出来的精锐之兵，一听是潇min煜的声音，顿时跪成一片，不知龙颜为何突然大怒。
　　大堤上，黑压压的跪下一片，只有江静云一个人愣愣地站着，听到潇min煜愤怒的吼声，愕然迷惑的转头，决堤？他没有啊……
　　“陛下，你……”江静云正欲行礼，不料却见到他一生忘不了的画面。
　　潇min煜的目光越过跪成一片的蓝宇军，落在大水奔腾的大堤之下，滔滔江水虽是凶勐湍急，但却都是从堤坝水闸中奔出。
　　只是开闸。
　　真的只是开闸。
　　那一刻，潇min煜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惊喜。
　　眼中不禁地刺痛酸涩，真的是、太好了！
　　没有决堤！
　　泗谷关的百姓安好。
　　落枫，他平安……
　　悬挂的颤抖的心，稍稍落下，心口的刺痛却更加强烈，喉口一阵腥甜。
　　潇min煜捂着胸口，身形微微一晃，咽下口中的血气，肃杀地抬头对江静云道：“静云，这就交给你了，一个时辰内务必关闸禁水，再言决堤者，杀无赦！”
　　“臣遵旨。”
　　冰蓝色的双瞳，从未有过的的肃杀和威严气势自潇min煜身上散发出来，江静云嵴梁骨一寒，恭敬的屈膝遵令，幸好他没动过歪念，否则恐怕命不保矣！
　　潇min煜凛然地抬头望向前方的蓝宇军，朗声令道：“蓝宇军众将士听令，驻守堤坝，绝不能决堤！违者，军法处置！”
　　“属下遵旨！”
　　嘹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潇min煜释然一笑，他信任他带出来的将士！
　　转身走下堤坝，潇min煜翻身上马，一道如利箭般的身影划过那苍茫的山丘。
　　无论如何，想去看看他。
　　哪怕是一眼。
　　至少知道他安全。
　　黎飞雪匆忙地骑马追向潇min煜，在临近堤坝的地方瞥见潇min煜已策马回奔，急忙掉转马头。
　　“飞雪，你在泗谷城内什么地方看到他的？”马蹄飞奔，潇min煜侧头问身边的黎飞雪。
　　“城内保康堂，一家药店。”
　　药店？潇min煜心中一紧，病了吗？
　　黎飞雪见潇min煜脸色不好，迟疑的道：“秋洛风看起来并无病痛，可能他身边的那个孩子病了。”
　　“孩子？”潇min煜一楞。
　　“是的，秋洛风身边带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住在城内的朋来客栈……”黎飞雪点头。
　　潇min煜不再追问，只是抿唇加快了速度。
　　泗谷关前，城门打开，看来赵开平和炎宏雷带领的将士似乎已攻下城池。
　　潇min煜稍稍心安，打马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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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情之一字困人心
　　城内街道满目凌乱，道路上偶尔有积水，一路上寻来，除了城门处战死的尸骸，城内百姓基本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泗谷关一破，三日之内，大军抵达朝阳城绝无问题！
　　只是，落枫这个时候来东离，也是为了那个事来的吧？！……
　　“陛下，就是这了。”
　　潇M煜一路沉吟，突然听见黎飞雪的声音，不禁抬头一看。
　　朋来客栈。
　　就是这里吗？潇M煜牵马的手不禁的握紧，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说不出来的紧张。
　　暗暗地深深的唿吸一口气，潇M煜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一旁的黎飞雪，迈步踏上了前——
　　“小二，能否劳烦帮我煎副药，这是一些碎银，你看……”
　　“哇！——公、公子，当、当然可以，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小的这就去……能给这么美的公子办事，小三儿荣幸的很……”
　　“麻烦了，三碗水煎成半碗水，记好了……”
　　“……”
　　熟悉的清越声调，潇M煜迈出的步子停滞在半空，身子也僵立不再走前，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大堂中红衣绝美的背影。
　　死死地咬住嘴唇，潇M煜将心底疯狂到底唿唤卡在咽喉。
　　现在，一眼就好！
　　哪怕一眼，也能慰藉那入骨的相思！
　　潇M煜，再等几日，再等几日，你就可以去找他！
　　潇M煜任由十指指尖嵌入手掌，拼命地压抑上前将那人拥入怀中的欲|望。
　　凤落枫将药包交给小二，转身上楼，却敏锐地察觉到两道炙热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疑惑地，凤落枫勐然转头，大堂中并无异样，客栈门口一位鹅黄衣衫的姑娘牵着两匹站马，也未有不妥。
　　凤落枫疑惑的继续上楼，方才的视线，绝不是错觉！
　　潇M煜惊慌的靠在客栈外的墙壁上，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息，暗自苦笑：刚才真是好险，想不到落枫如此敏锐，还是说自己的目光太放肆了？
　　“陛下，你这是……”黎飞雪疑惑的看着潇M煜的反应，明明是很想念的啊，为何不相见呢？
　　“飞雪，没事，我们回去吧。”
　　潇M煜抬袖，不着痕迹的拭去即将滑出嘴角的血渍，今日几番大惊大喜，心口钝痛难耐，潇M煜暗忖：看来当初嵇向东所言非虚。
　　黎飞雪默然的随着潇M煜上马回营。
　　朋来客栈二楼。
　　凤晓梦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已经在窗前站了许久的哥哥，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他从未见过哥哥身上散发出这般悲伤的气息。可是，明明是悲伤的气息，为何嘴角扬起的笑意那么的温柔……
　　“哥哥……”
　　凤晓梦低低的唤了一声。
　　凤落枫勐地回神，才发现楼下的背影早已消失，而自己也在窗前站了很久了……无奈的摇摇头，那样温柔炙热的视线，怎么可能是错觉？
　　转身来到床前，凤落枫抬手摸了摸床上人的额头，柔声道：“退烧了，晓梦很快就能好了。”
　　“晓梦是不是耽误哥哥行程了？”晓梦满脸担忧的问。
　　凤落枫轻笑：“没有，晓梦又不是故意生病的，哥哥不急着赶路。”
　　十二岁的男孩子，身子却单薄瘦弱的可怜，这次生病，恐怕是将以往的陈年小病全带出来爆发了。
　　“晓梦现在好了，哥哥，我们明天早上就可以继续去朝阳了。”晓梦欣然建议，哥哥待他真的很好！
　　“待会喝了药，再歇一天，后天就走。”凤落枫掖了掖被子，淡淡的决定。
　　西越大军虽通过泗谷关，但要进入朝阳王宫，恐怕还要几日，后天走的话，应该还不迟。届时朝阳城中战火混乱，他要进神殿的话，或许还容易一些。
　　自从记忆的封印被打破，凤落枫隐约感觉自己散落的其他三魄在东离方向，而东离能有能力封印魂魄的地方，只有祭祀神殿。
　　所以，凤落枫先随暝天淳到北苍，归还暝颜烈的一魄，再到东离，寻找自己缺失的三魄。
　　只是，不知东离国师嵇向东会是个怎样的人物？又会将魂魄封印在何处？
　　此时的凤落枫不知道，他的魂魄不是东离国师嵇向东封印于何处的问题，而是千年前的火凰神君早已封印……
　　####
　　东离朝阳王宫
　　无尘居
　　嵇向东轻轻的落下一枚白字，嘴角挂着熙和的笑容，道：“向晚，我从未想过嵇向东一生能有这般悠闲的时刻。”
　　平静空灵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黑子随意的落下，姬向晚喃喃地说道：“是啊，这一刻，向东一定等了很久。”
　　别人或许听不出嵇向东那句话的悲哀，但姬向晚却懂。
　　东离国师嵇向东，不出无尘居，而知天下事。
　　芸芸众生，亲眼见过嵇向东的人有几个？
　　没有几个！
　　但世人却都这么称赞他。
　　不出无尘居，而知天下事啊！
　　谁人知道这背后的辛酸？
　　是的，眼前的男人，从未想今日这般悠闲的下棋，因为他心系万民，他都是以天下为棋盘，运筹帷幄，呕心沥血。
　　如今潇M煜进了朝阳城，他该解脱了吧！我们该解脱了吧！
　　“向晚，密函递给风王了吗？”
　　“嗯，昨晚派人秘密送去了，明日午时前，风王应该会进宫。”
　　嵇向东点了点头，道：“向晚，你输了。”
　　“哈？就输了？向东……你下手也忒狠了！！这都第九盘棋了……不行，我怎么着也得赢一局。”姬向晚苦着脸喊冤。
　　嵇向东凝视着姬向晚孩子气的表情，不禁叹道：“向晚，好久不曾见你这般快活的生活着。”
　　“呵呵，没办法，谁让我是东离的女王，虽然朝中大多事情你在主持，但好歹不能失了王室风范。”姬向晚无所谓的说着，一边将黑白棋子分好。
　　“向晚，向晨若是活着，也如你这般大了……”
　　姬向晚收拾棋子的双手停滞了一瞬，伸手覆上那灰白的手背，开口笑道：“向晨与这个世界无缘，另一个世界她一定活得更开心，向东为的是整个东离，不必自责。”
　　“向晚，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静下来，脑子里就一幕幕的播放那些过去的事情……我以为我忘了的，可实际上，一直都沉在心底……”嵇向东喃喃的开口。
　　倏然站起，姬向晚激动地喝道：“向东！不许这么折磨自己，那不是你的错！”
　　嵇向东楞了一瞬，随即笑道：“向晚莫急，我只是说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姬向晚稍稍放心，坐回椅子，说道：“向东，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神殿里有你喜欢的人对不对？我们带她一起，找一个平静的村子隐居吧，到时候，就说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加上嫂子，我们一家人平平静静的生活……”
　　“哦？那继浩呢？”嵇向东兴味的问道。
　　“方继浩？那家伙，谁管他哦。”姬向晚面色微红，挪了挪身子不自在的说。
　　嵇向东笑笑也不点破，只道：“向晚，继浩是个好人，以后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
　　“什么叫你也放心，向东，你呢？你以后呢？”
　　“我当然是陪我心爱之人，向晚刚不也说了吗？”嵇向东平静的说。
　　“哦，吓我一跳，向东，你刚才那口吻，真像在说遗言……”姬向晚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嵇向东沉默片刻，才道：“向晚，明日早上你就和继浩离开王宫吧。”
　　“也好，一起离开。”姬向晚暗忖，密函中已言明一切，是该和向东他们一起离开了。
　　“一起离开。”嵇向东附和，指的却只是姬向晚和方继浩二人。
　　姬向晚得到嵇向东的”承诺”，这才放心得扔下棋子，满意地回宫收拾东西。
　　看着那雀跃离开的人影，嵇向东拂额苦笑，估计向晚缠着自己下了这一下午的棋，为的就是这四个字——一起离开。
　　可是，向晚啊。
　　没有东离，要何东离国师？没有神殿，要他归属何方？没有朱雀，嵇向东何以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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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朱雀千年守约定
　　一封密函，寥寥几笔，不过四个字——托君社稷！
　　区区纸笺，薄如蝉翼，拿在手中却重于高山。
　　潇M煜凝视着白纸上的墨字，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三十万西越大军，短短两个月，驻扎在了东离都城朝阳，何其不易？
　　——嵇某希望，来年春天，你能来东离朝阳城。
　　那时，嵇向东曾这样说过。
　　如今，他如其所愿。
　　潇M煜摈去所有人，只身进入东离王宫，踏着东离王宫的玉阶砖石，朱色宏伟的宫墙大殿尽在眼前，王宫正中央，巍峨的坐落着议事上朝的大殿，那是东离的权力中枢所在，但潇M煜却没有多看一眼，坚定的步伐向无尘居走去。
　　无尘居，名副其实，一尘不染，素雅圣洁。
　　放眼而望，门户敞开，居中空无一人。
　　居外，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衣人默然的侯在那里，仿佛等的就是潇M煜的到来。
　　“风王陛下，主人已恭候多时，左前方一里外是祭祀神殿，那里有你所要见的人。”
　　黑衣人向来冷漠的声音平平的转述着。
　　潇M煜眼中闪过疑惑，转身向左方的祭祀神殿走去……
　　森冷的祭祀神殿，幽幽灯火明灭的殿内，嵇向东走在空旷的神殿点，手中持着火把，将神殿中沉寂许久的灯火点燃，橙黄的灯火下，原本的昏暗祭祀神殿明亮许多，森冷气息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暖意。
　　大床上被锁链困住的女子受光的刺激，难受的嘶吼呻|吟起来。
　　“嵇向东，谁让你点灯的？该死的，嵇向东，住手，不许点火，不要那么亮，不要光……”
　　远处的嵇向东仿若未闻，缓缓的一步一步走过墙壁悬挂的灯托，一一点燃。当所有油灯亮起，嵇向东仍未停止，右手上，扣着八颗硕大的夜明珠，宽大的银白色长袍衣袖一挥，八颗夜明珠“扑扑”地嵌入了神殿的玉柱之上，登时，原本明亮的神殿中闪烁起耀眼的玉石光泽。
　　“嵇向东，本君命令你把灯灭了，把珠子碎了，听到没有，本君命令你！……”女子奋力的嘶吼。
　　嵇向东丝毫不理，只是缓缓的向女子走近，无声的将女子手脚上的锁链一一解开。
　　这样的嵇向东，朱雀第一次见，一时间竟也恍惚起来。
　　“向东，你……”朱雀愣愣地开口。
　　嵇向东站在大床前，明亮的光影下，银白色的眸子波澜不兴，他问：“朱雀，你一定要见他吗？”
　　“是的。”朱雀据实回答，她必须遵守约定。
　　“你体内多余的魂魄我可以抽离代你交给他。”
　　“不行，我必须亲自交给他。”朱雀坚定的说道，千年前和火凰神君的约定，作为忠诚的下属，她必须做到。何况，火凰神君的封印岂是嵇向东能解开的。
　　嵇向东身形一震，无力的抬手一挥，柔和的黄色光芒过处，大床周围的咒文悉数被抹去。
　　“他应该在外面了，出了神殿你就可以见到他了。”空灵的声音，冷静到了极致。
　　朱雀难以置信看着消失不见的咒文，愣愣的抬手，动了动几十年不曾运动过的身躯，终于等到了吗？
　　千年的约定，她坚持下来了！
　　千年魂魄的冲撞，她熬过来了！
　　火凰神君，朱雀不负所托！
　　她饮王族血脉的心血维持灵力，压制魂魄的排斥离体；她吸人精气维持清醒的意识，她作恶无数，终是不负所托！
　　此时，坚强骄傲的朱雀式神，竟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千年之隔，火凰神君终于如约来了，只是，不知炎凤神君一切可安好？他们之间的误会是否已冰释？
　　迫不及待地，朱雀下床往外奔，因而错过了前面男人痛苦绝望的神色……
　　“等等，朱雀！”嵇向东出声阻止。
　　朱雀步子陡然止住，疑惑地回头。嵇向东一个快步，将朱雀拉入怀中。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去见他。”
　　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朱雀身体一阵酥麻，本想说不必，她只是去让火凰神君解开魂魄的封印，然而，所有的话都淹没在狂热的吻中。
　　“向东最后再帮你一次……”
　　“嗯，最后一次。”是的，最后一次，等我归还炎凤神君的三魄，朱雀就自由了。
　　朱雀第一次纯粹的回吻了嵇向东，不是只为吸取精气的吻，而是真真实实的吻。
　　然而，沉浸在悲伤中的嵇向东丝毫没有感受到，甚至没有发现这一吻中，他并没有失去任何的精气……
　　朱色的人影远去，嵇向东的身躯剧烈的颤抖起来，空旷的神殿，孑然一人，形影相吊，寂寞冷清的死寂弥漫开来。
　　灵力运于手心，信手一扬，黄色的光芒散开，将方才他亲自点燃的明火一一撞倒，艳红的火苗仿若吐着信子的蛇，迅速的蔓延到整个神殿……
　　嵇向东拖着步子，缓缓的走向那黑色的大床，无力的倒下，灼热空气中，他抬起双手，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掌，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他的衣衫片尘不染，空灵出尘，可有谁知道，那无垢的衣袍下包裹了一具怎样罪孽的身体？连一个十岁的孩子都能亲手扼杀，这样沉重的罪孽，这样肮脏的心灵，这样惨败的身体，就让这场大火来毁灭吧！
　　恬静释然地，嵇向东闭上了双眼，任由那狰狞的火势蔓延……
　　##
　　东离神殿方圆一里无人敢靠近，但却四季盛开有鲜艳的花朵，遍地的海棠、蔷薇、月季、杜鹃、牡丹、红千层、玫瑰……都是嫣红的花朵，四季不同，常开不败。
　　春末五月，血红的杜鹃和玫瑰开得格外灿烂，身形前进中，仿佛衣袂中都带着淡淡的花香。
　　嫣红的花田中，一名朱红衣裙的女子自神殿跑出，赤足奔跑在如洗般透亮的石板小径上，一头雪发在遍地的火红中，格外显眼。
　　潇M煜心底忐忑地踏着花丛中的小径，东离神殿中，朱雀当真在吗？千年的时光，她可等得了？封印是否仍安好？
　　一步一步的靠近，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潇M煜紧握的手心捏着汗，若是朱雀不在……潇M煜不敢想象！
　　有人奔跑靠近的声音，潇M煜本能地抬头，不远处，一雪发朱衣，身材高挑，面目高贵玲珑的女子急急地向他跑来。
　　即使隔着千年的时光，潇M煜依旧认识那是朱雀，那个战功赫赫、高傲贵气的女子。
　　两道人影靠近。
　　“臣朱雀拜见火凰帝君。”朱红色衣裙的女子停在潇M煜三尺远处，恭敬地屈膝行礼。
　　昔年，凤、凰两位神君临世，平定万里河山，称帝共拥江山，君臣之礼始于当初。
　　“朱雀莫跪。”柔和的蓝色光芒将下跪的女子托起，潇M煜眼中含泪。
　　“帝君几度轮回，一切可好？千年来，朝代变更，朱雀都无能找到帝君。”朱雀看着潇M煜，哽咽的说，开世神君即便受罚轮回，容颜依旧不变。
　　“经冥道，忘前世，时机未到，定无缘相见，朱雀何必寻找？我一切都好，只是苦了朱雀。”潇M煜抚上女子雪白的发丝，满目感激。
　　“只要能救得炎凤神君，朱雀在所不惜！炎凤帝君千年宿命轮回，火凰帝君可曾寻到炎凤神君？误会可曾解开？”朱雀急切的问。
　　潇M煜神色一黯，安抚道：“朱雀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的，倒是你仍是式神身份，我早已不是帝君，甚至连天界神君的资格都……”
　　“火凰帝君不要这么说，在朱雀心里，你和炎凤帝君永远都是带领我等平定洪荒的神君，朱雀誓死忠于您。”朱雀神色坚定。
　　潇M煜欣然一笑，心疼地看着朱雀瘦弱的身躯和憔悴的容颜，雪发苍颜啊……试问哪个貌美的女子不怜惜自己的容貌？
　　“朱雀，跟我出宫吧，我是来解开封印，还你自由的。”
　　朱雀低头抿唇，许久才道：“帝君，朱雀不想出宫，你能在这抽回魂魄吗？”
　　潇M煜一楞，问道：“朱雀不愿随我走？”
　　“不是，帝君有何吩咐，朱雀万死不辞，只是……”朱雀为难的回头看了看神殿方向，道：“……有人在那等我回去……”
　　低微的不能在低微的声音，朱雀垂头羞赧的说，虽然嵇向东没有说，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等她回去……
　　潇M煜微微一怔，随即了然一笑，道：“好的，解开封印并不难，不如就在这繁花席地而坐吧。”
　　朱雀点头。
　　潇M煜看她衣衫单薄，赶忙褪下外衫给朱雀披上，朱雀满目感激。
　　“闭目，凝神，守卫好自己的魂魄，我待会解开封印，会直接将不属于你的魂魄抽离出来。”
　　朱雀点头，问：“炎凤帝君不在此，魂魄抽离出来所依何处？”
　　潇M煜扬了扬手中的锁魂玉，里面正好已聚齐三颗灵石，足够暂时保存炎凤的三魄。
　　蓝色的光芒亮起，温暖的流淌进朱雀的全身，以施印人之血为引，封印轻易解开，三道透明的光芒一一被吸入了锁魂玉中。
　　潇M煜见朱雀急着回去，也不再多言，转身后，竟运起轻功急急地离开……
　　心有所系，朱雀竟也没有注意到潇M煜的异样，顾不得魂魄离体后的虚弱，转身匆匆地往神殿的方向返回。
　　片刻之后，朱色森严的神殿终于出现在眼前，朱雀看了，蓦然有种心安的感觉；然而，很快，朱雀的双瞳就惊骇得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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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情到逝去方知深
　　偌大的神殿上空，灰烟升起，隐隐有火光透出。
　　神殿竟然着火了！
　　朱雀心底一惊，嵇向东还在里面！
　　奋不顾身的，朱雀直往神殿里冲，一进神殿大门，朱雀就发现火势非同小可，方才她在外面看到的不过”火”山一角，捂着嘴，用衣袖掩住鼻息，朱雀在浓烟熏灰中寻找嵇向东的位置。
　　“向东……向东……你在哪里？……咳咳……向东……”
　　朱雀慌张的大喊，但空旷的神殿中却没有半点回声，火势渐勐，不由得，朱雀心中急切起来，必须快点找到嵇向东！
　　心中如是想，朱雀也不在耽搁，身形一跃，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一声嘹亮的嘶鸣声，火红的朱鸟展翅盘旋在神殿中。
　　朱雀五行属火，神明的真火尚且不惧，何况这人间薪火？
　　很快，朱雀在困住她几十年的大床上看到静静躺着的嵇向东，火红的朱鸟再度幻化成人形，落在床边，身躯晃了几晃，半跌半走的坐到床边，摇了摇床上的人，急急的唤道：“向东，醒醒，神殿着火了，醒醒，快出去……向东……”
　　摇晃了半天，见床上人的丝毫没有反应，朱雀心中一狠，也顾不得虚弱的身体，再次幻化出原形，将嵇向东护在羽翼下飞出了神殿……
　　还没有出神殿周围的火红的杜鹃和玫瑰花丛，朱雀就直直地落下地面，雪色的长发更加暗淡，深深的褶皱也重新布满脸上和手上，但那些她早已顾不了，她一心系念的是为什么嵇向东的身体毫无气息？刚才还炙热的吻着自己的人如今已唇色泛青，身体渐渐冰冷……
　　“向东、向东……你到底怎么了……”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艳红花丛中的银白色衣袍上，毫无血色的苍白而冰冷的肌肤，朱雀彻底慌了，怎么会这样？刚才还是好好的啊，就算是人类，嵇向东也未至百年之岁啊……
　　人类？勐然，朱雀如遭雷击般僵住身躯，人类啊，那脆弱的人类！几十年来，她吸过这个男人的多少精气？
　　不会的，就算那样，嵇向东作为东离国师，天赋秉承，灵力充厚，寿命是寻常百姓的两三倍，就算是折阳寿也没有那么快的！
　　朱雀用体内仅存的灵力，死死的护住嵇向东那尚有余温的胸口，心中暗暗祈祷，拜托，神明啊，谁来救救他！
　　“向东，嵇向东，不要死……不要死，你说过会一直陪我的……现在我好不容易完成使命，无羁无束了……对不起，以前我说的都不是心里话，你不是卑微的凡人，我不是高贵的式神，我只是一个爱你的女人……”
　　如血的花丛中的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朱雀的眼中蒙上了绝望，她抬起手，干枯的手指拂上那人雪白的素颜，喃喃的道：
　　“三十年，你一定累了对不对？一定不再愿意陪我这个面如枯藁的丑陋女人了是吧？你看，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朱雀又如何？式神又如何？此时的我，救不了你……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这样的死去……”
　　干枯是手，离开嵇向东苍白的脸，缓缓抬起到眉心……
　　“朱雀，住手！——”
　　不远处，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谁？谁在阻止她？
　　谁也不能阻止她！！
　　凤落枫赶到东离神殿时，发现神殿竟然淹没在炎炎的大火中，然后就发现花丛中的两人，稍稍近看，竟然是嵇向东和千年前的朱雀。
　　正要走近询问情况，不料却看到朱雀擅取元神的手势，仓促的出言阻止，岂料朱雀根本置若罔闻。
　　一道柔和的内劲将朱雀的手势打落，凤落枫来到朱雀身边，厉色道：
　　“朱雀，你不要命了！！擅取元神，是要灰飞烟灭的！”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凤落枫暗暗心惊。
　　朱雀愣愣的转头，谁？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如此熟悉自己的名，熟悉自己的事？
　　熟悉的倾世容颜印入眼帘，朱雀泪流满面。
　　“炎凤帝君……你来真是太好了……帮朱雀救救他……帝君……朱雀求求你了……”
　　“朱雀你……”凤落枫见朱雀雪发苍颜，不由惊愕，虽说对于四方式神的了解仅限于记忆，但他们毕竟都曾是自己最忠诚的下属，本能中的亲近，凤落枫很自然的关心。
　　“帝君，救救他……”朱雀哭着呢喃，炎凤帝君的力量有着最好的治愈功效，有炎凤帝君在，嵇向东一定会没事的。
　　凤落枫的手指早已搭上嵇向东的手腕，片刻之后，眉头渐渐蹙去，这身体也未免太损耗了，几步到油尽灯枯地步了！
　　乳白色的光芒取代了朱雀微弱的红光，护住了嵇向东的心脉。
　　手下未停，凤落枫转头对朱雀道：“嵇向东是东离的国师，虽是劳神费力，但却不至于身体亏空至此，朱雀，你未入轮回，在东离神殿多久了？”
　　“启禀帝君，朱雀是五十年前到东离神殿的，嵇向东他、他……朱雀、朱雀曾吸过她的精气……”朱雀见嵇向东平静的胸口又有了起伏，稍稍镇定。
　　凤落枫眼中闪过疑惑，朱雀式神怎会落到吸人精气的地步？而眼前朱雀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似乎，有很多事他错过了！
　　但见朱雀此时满目慌乱的样子，看来得先救回嵇向东才好询问，想到嵇向东，凤落枫不免拧眉。
　　“朱雀，你要有心理准备，千年已过，这个世界都已是凡人，他的身体几近颓败，便是救回来，恐怕也难有十年寿命。”
　　“十年，够了，帝君，有这十年，朱雀足矣！”失而复得，朱雀怎么还记得计较长久！
　　痴情中人，凤落枫微微一叹，道：“朱雀你仍是真神之身，有十年的时间，足矣让你觅得续命之法。”
　　朱雀欣慰的点头，他陪她度过了最难熬、最寂寞、最无助的二十年，守护了十年沉眠的她；如今，她也能陪照顾他一生一世。
　　中途，凤落枫喂嵇向东吃了几粒药丸，又低头专心的以灵力修补嵇向东几近腐朽的身体，好半天收回手掌时，额头已是布满虚汗。
　　拭去额头的汗珠，凤落枫回头看了看已在大火中不断倾颓的神殿，再看了看气色憔悴的朱雀，终是不忍。
　　食指突然点在朱雀的眉心，源源不断的灵力输了过去。
　　“朱雀，我已不再是昔日的炎凤帝君，如今我也只是一个凡人，灵力皆源自魂魄的传承，所以帮不了你许多，今后，你要好自为之。”
　　见到昔年座下高傲的朱雀如此憔悴，忍不住地，凤落枫开口说道。
　　“帝君真是一点都没变。”朱雀突然扬起嘴角说道。
　　还是那么的心软，看不得有人受伤。在朱雀听来，那温柔的声音，像极了千百年前那清华绝世，无比温柔的炎凤神君，即使眼前的人刚才严肃地申明”我已不再是昔日的炎凤帝君”。
　　正给朱雀修复身体的凤落枫闻言一楞，一点都没有变吗？
　　放下手指，凤落枫有些脱力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没变呢？……
　　意识到凤落枫的灵力收回，朱雀睁开眼睛，疑惑的问：“方才帝君的灵力并不纯厚，难道火凰帝君刚没有把魂魄给您？”
　　火凰帝君？
　　凤落枫听到朱雀的话，稍稍惊讶，慌忙问道：“潇M煜……火凰来过？”
　　乌发如瀑，恢复容貌的朱雀点头，气色不错地道：“方才火凰帝君前来取回朱雀体内的封印的魂魄，朱雀以为……”
　　朱雀的话还说完，就被凤落枫抬手阻止。
　　朱雀体内？封印的魂魄？
　　凤落枫隐隐感觉事情并不是他预料的那般，果然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
　　定了定心神，凤落枫对朱雀说道：“朱雀，当年的事，我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向你问明白……这说话不方便，我们先出宫吧。”
　　朱雀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有必要和炎凤帝君解释清楚，毕竟，以火凰帝君的性子，恐怕隔阂会更深。
　　随后，凤落枫唤来匆忙赶来的魉影，带着嵇向东，四人匆匆出宫，向附近凤栖宫的分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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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两处闲愁一相思
　　托君江山。
　　姬向晚和嵇向东的一封密函这个时候发挥了明显的作用，正是因为他们的认可，西越方面接手东离的政权、军事、财政等都异常的顺利。各部各司的官员虽有不甘，但却没有亡国的屈辱抵抗。
　　这点上，虽然假以时日，以潇M煜的才能，朝中的官员臣服不在话下，但他仍旧感激姬向晚和嵇向东的信任。
　　基本上，西越征战东离可谓是完胜，全军四分之三的士兵平安抵达了东离朝阳城，以攻陷一个国家而言，这样的损失简直就是奇迹。
　　风王大军入朝阳城的第二日，东离晨王姬向晚神秘失踪，东离祭祀神殿毁于一场大火，受东离万民敬仰的国师嵇向东以身殉国，举国哀悼。
　　西越此番攻打东离，除了沿途发生战乱的城市百姓迁徙离乡，东离人口密集、富裕的中心地带并没有收到太大的战火牵连，风王大军一破泗谷关，关内十二座城池的百姓恐慌数日，便被风王一道一道仁政、善意的旨意平息下来，加上各地官员依旧是昔日东离的旧部，百姓只不过求过安稳日子，管他是谁坐拥这天下，因此，东离二个字渐渐的被淹没在滔滔历史中，成天下统一后《四国志》中一篇华丽是青史。
　　安抚好朝堂和百姓，至此，西越的国土扩大一倍，正式延伸的圣佑大陆的东部，对于万千将士来说，为国开疆，当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然而此时，朝阳王宫晨曦殿中众将士却守在垂帘外心焦如火，事情要回溯到五天前，风王潇M煜屏退左右，独自进了东离王宫，一个时辰后，见王宫东门，风王出来了，在众将士松口气的时候，回到营帐的风王突然昏倒不醒人事。
　　“陛下心脉似曾受过损伤，此番行军快速，陛下一人凡是亲力亲为，辛劳过度，加之心结沉郁，心绪波动剧烈才会昏倒，陛下需要静养，否则他日比必积有遗症……”
　　当时随军的郑太医如是说。
　　所以，各位将领一致同意，陛下移居朝阳王宫的晨曦殿静养。
　　此时，江静云、唐少荣、黎飞雪等人正在晨曦殿外为要不要进去禀告事情而争执。
　　“静云，郑太医昨天才说陛下需要静养，你怎么就这么……”
　　“飞雪，事关重大，我只是让陛下知道。”
　　“陛下知道了还能安心养伤？”
　　“你们都不要吵，要吵也不要在晨曦殿外头吵啊……”唐少荣终于忍无可忍的喝止，他们都吵了一路了，还有完没完了。
　　“闭嘴！——”江静云转头一喝。
　　“你又是谁？”黎飞雪属于暗部，直接归潇M煜指挥，根本没把这个刚提拔上来的唐少荣看在心里。
　　唐少荣脸色一黑，牙关紧咬，双拳紧握得咯吱咯吱想，是可忍孰不可忍？眼看唐少荣就要发作，这时，晨曦殿中传来一声晴朗的声音——
　　“你们都进来吧……”
　　江静云和黎飞雪同时转头瞪了一眼唐少荣，转身进了晨曦殿，唐少荣跟在后头只喊冤，他招谁惹谁了？
　　“静云，你刚说有什么事？”潇M煜披着外衣，竟然是坐在殿内的书桌后写些什么，分明不是在休息。
　　“回禀陛下，严丞相来信，筠亲王半月前离家出走，严丞相已寻了十多天，但筠亲王至今下落不明。”江静云说着将一封信件递给潇M煜。
　　潇M煜拧了拧眉，看完信，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只道：“筠煜这么大了，出府也是情理之中，出门便出门，不找也罢。”
　　平静的声音，让在场的江静云、黎飞雪和唐少荣皆是一楞，试问谁人不知，无论是昔日的M王爷还是今日的风王，都异常疼爱潇筠煜这个弟弟。可是，如今四国正值战乱，潇筠煜离家出走，风王居然丝毫不担心！！
　　潇M煜转头又看向黎飞雪，问道：“昨日朕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江静云和唐少荣都不明所以的看向黎飞雪。
　　黎飞雪沉静的点头，道：“属下已亲自将信送到他手中。”
　　潇M煜疲惫的点了点头，挥手让三人都退下。
　　三人走后，潇M煜将刚才写的纸墨悉数付之一炬，而后转身坐上床，斜斜地闭目起来。
　　筠煜竟然出走了！
　　潇M煜苦笑，严清耀称找不到人，他一个不懂世事的少年，严清耀能找不到？恐怕也多半纵然的吧，毕竟筠煜去的地方，除了岚煜所在的平岭边境，还能有哪？
　　当日，他一道圣旨，将潇岚煜逐到西南平岭关，大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排挤兄弟，放逐岚亲王的吧！连平日乖巧的筠煜都闯进养心殿，气红了脸骂自己“不顾手足之情”。
　　不顾手足之情啊！
　　若是不顾手足之情，今日他又何必走到这样的境地？若是不顾手足之情，他怎会给岚煜五万精锐的蓝宇军？怎会将西越的西南边境托付于岚煜手中？
　　思绪飘着飘着，又回到了那个人身上。
　　无论在哪，做什么事，总是能想到落枫的身上，潇M煜嘴角的笑意不禁扬起，带着点点的温柔。
　　昨天让飞雪给他送去一封信笺，不知他是否会赴约？
　　若是不来，毕竟当日凤凰谷中……
　　想到这里，潇M煜的心口兀地一紧。
　　终究是会来的吧？毕竟锁魂玉在他手里，他应该都知道了吧？何况，前世记忆已恢复，相伴了无数光阴，总归是有情分在的吧？
　　潇M煜胡乱的想着，万事他都能运筹心中，惟独永远不愿对那个人用上心机……
　　##
　　送走嵇向东和朱雀，魉影就见自家宫主就一直站在凤栖宫东离分部的小楼上，任由清风撩起乌黑的发丝，衣袂翩飞如蝶，凤眸停留在手中的纸笺上，目光迷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站在魉影旁边的凤晓梦扯了扯魉影的衣角，怯怯地问：“魉影哥哥，那个白头发姐姐跟哥哥说了什么，哥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我的祖宗额，你问我我问谁啊？我也同样想知道！”魉影没好口气的斜了旁边的人一眼。
　　“可哥哥手里的信是你给他的！”凤晓梦发现魉影居然对他不屑一顾，小人儿当即板下脸。
　　“那又怎样？”魉影挑眉，敢情这小屁孩敢自己叫板。
　　“是你递的信，你就要负责！”凤晓梦仰头道。
　　“小小年纪，就强词夺理，长大了还得了？话说，晓梦，你是哪个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家伙？”魉影继续捉弄人，闷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个有趣的家伙来了，他怎么能放过。
　　凤晓梦一听”石头缝里冒出来的”，当即眼红，水灵的眼睛瞪着魉影，目光汹汹的说道：“我才不是石头缝里冒出来的，我有娘亲，我还有哥哥，我有姓，我叫凤晓梦，以后不许你胡说！……”
　　魉影在听到”凤晓梦”三个字时眼中闪过惊讶，抬头看了看远处小楼上的凤落枫，姓凤吗？宫主竟然让这孩子姓凤……
　　“好吧，以后我不胡说……”魉影的目光仍飘在不远处小楼的红影上，喃喃的回答。
　　凤晓梦见身边的人心不在焉，也闭嘴默然起来。
　　小楼上，凤落枫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响着朱雀的话：
　　——两位帝君的事，朱雀并不该多言，但火凰帝君真的没有背叛过你，就算他做过什么，也是有苦衷的，朱雀相信，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为了炎凤帝君你，这一点，朱雀以为炎凤帝君再明白不过了……
　　——其他尚且不论，朱雀必须告诉帝君，你自毁魂魄后，火凰帝君耗尽灵力将三魂四魄重新汇入你的体内，最后三魄是逼不得已才封印在朱雀体内……
　　——火凰帝君侥是伤害所有人，也不愿伤害你的……
　　——帝君应该清楚，神魂不全，元神受损，三魂七魄不齐的入不了轮回的……
　　……
　　入不了轮回吗？
　　那他做了什么？……
　　手中纸笺随着风起飘动，凤落枫的目光再次落在手中拿了许久的”请柬”。
　　落枫：
　　明日酉时晨曦殿，盼君一聚，明灯以侯。
　　M煜
　　依旧是当日凤凰谷小楼的熟悉字体，只是字里行间，多了一番谨慎的小心翼翼，看在眼里竟有些酸涩。
　　无奈的笑了笑，凤落枫抬头看天边日已西斜，既然来到东离，见面是必然的吧？
　　转身下楼，凤落枫果然见魉影和晓梦正在不远处，片刻后，凤落枫来到魉影面前，吩咐道：“魉影，照顾好晓梦。”
　　随即，凤落枫又低头看向凤晓梦，柔声道：“哥哥要出门，你暂且跟着魉影吧。”
　　凤晓梦乖乖的点了点头，道：“哥哥早去早回。”
　　凤落枫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衣袂扬起，红影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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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怎消得如斯等待
　　今夜晨曦殿格外明亮，也格外安静。
　　偌大的宫殿，灯火通明，静谧无声，无形的清冷散发开来。
　　再繁华的宫殿，都是要人气来支撑的。
　　殿外方圆一里无人。
　　殿内一人一桌，一壶酒两盏杯。
　　相约酉时，潇M煜却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晨曦殿半步，不知道该去做什么，满脑子都在思量他是否会赴约？
　　桌上，白玉瓶中的一壶酒依旧安安稳稳地放着，潇M煜脚下却横七竖八的倒着好些个酒坛。
　　潇M煜没有酗酒，只是一天来，一杯一杯的喝，慢慢的喝，慢慢的想，喝着喝着就空了一个坛子，再换了一坛，再空，再换，再想……
　　真的不是想喝，只是酒在手边，不喝的话，他怎耐得了如此心空的等待？
　　日头渐渐西斜，殿内的灯火橙黄色的的光芒逐渐主导了亮度，潇M煜楞楞的看了看那闪烁的灯芯，勐然意识到酉时或许已经到了。
　　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潇M煜摇晃着起身想去喝杯浓茶或是洗个冷水脸，至少清醒一些……
　　迷离的目光在大殿内搜索了一圈，潇M煜才发现自己对这里是如此的陌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西越的养心殿啊！宫中的宫女和太监早已在大军入城的那天纷纷逃命，况且自己下令今晚任何人不得靠近晨曦殿……似乎现在这时候，他连找个人帮忙都成问题……
　　挫败地，潇M煜转身回座位，竟发现整个宫殿都摇晃起来，四五个影像聚聚散散，分不清虚实。好不容易走到桌子边，潇M煜想伸手扶一扶，可是，明明看到桌角在那个位置，手一伸竟然落空。
　　身子不受控制的倾倒，潇M煜暗笑：竟然醉了吗？
　　竟然醉了啊！……
　　凤落枫一脚踏进晨曦殿，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酒坛和潇M煜正要倒下的身躯。
　　几乎出自本能，凤落枫一个闪身来到潇M煜身边，伸手一拉，堪堪稳住那倾斜的身体。
　　兀然被人一个大力稳住身形，潇M煜朦胧的抬头看向来人。
　　入目一片火红，然后是一张绝美含怒的脸，潇M煜看了傻傻的笑了起来，真好，醉了真好！他居然看到了思念了半年的人。
　　温柔的，潇M煜抬手搂住了眼前的人，起初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力道，慢慢地，潇M煜似乎察觉到那份真实的存在，手臂的力道渐渐加大，紧紧地搂着，生怕手一松，怀中的人就不在了。
　　迷迷煳煳的将头靠在眼前的人肩上，脸颊埋入脖颈，熟悉的清爽气息，潇M煜贪婪地汲取那份独有的气息……
　　凤落枫委实没想到自己的冲动出手，会引起潇M煜无赖般幼稚的亲昵行为。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凤落枫厌恶的蹙了蹙眉头，更可恶的是，腰间的手臂竟然越收越紧，这家伙约他来敢情是要谋杀的？？
　　低头看眼前明显享受的人，凤落枫的眉头越拧越紧，凤眸中也渐渐染上薄怒，微微的挣扎了几下毫无作用，凤落枫考虑要不要来几根金针让这家伙清醒清醒，谁知潇M煜竟然说起了”梦话”。
　　“落枫，我想你了……”
　　“……落枫，别动，让我抱一抱……”
　　“我以为你不来了……等了好久……”
　　“……想你了……头好痛啊……”
　　“落枫，你帮我揉揉……落枫……”
　　凤落枫的额角跳了又跳，指尖的金针差点被他掰断，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没有推开眼前完全靠着自己身上的人。第一次，凤落枫发现，有人敢如此挑战他的忍耐力！而自己的情绪竟然也那么轻易的被潇M煜挑起。
　　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凤落枫抬手推了推潇M煜，示意他稍微松手。
　　可是，醉酒了的人会懂这小动作的“示意”吗？
　　潇M煜不仅没有松，察觉到手臂下的人的挣扎，反而搂得更紧。
　　凤落枫难受得痛吟了一声，一根金针终于毫不留情的落在了潇M煜的手腕，饱含怒气的声音唤道：“潇M煜，你给我放手！”
　　一阵刺痛，一声断喝，潇M煜的意识回来了大半，无力的松开手臂后退两步，迷离的眼神焦距渐渐聚拢，渐渐清明。
　　然后，那墨色的瞳孔中逐渐泛出点点的蓝光，直到一汪碧蓝的海洋弥漫整个瞳仁，就这样，潇M煜死死的盯着凤落枫，仿佛在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你喝醉了。”
　　被潇M煜盯得有点诡异，凤落枫淡淡的说出了一个事实。
　　然而，潇M煜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突然上前一步，缓缓的抬手，温柔的将凤落枫抱入怀中。
　　“落枫，我想你了。”
　　依旧是那一句，此时却是清朗的声调，浓浓的思念和悲痛从那声”我想你了”中蔓延开来。
　　整整一天，潇M煜都是在无意识的举杯抿酒，其实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想，再次四目相对，他们，该如何相处？
　　无论是千百年前的炎凤、火凰；
　　抑或是如今的凤落枫、潇M煜；
　　他们都有隔阂。
　　是继续面对那千年前绝望的恨意，还是面对半年前那双失望绝然的眸子？
　　他在害怕，他怕自此相顾无言，他怕自此咫尺天涯。
　　他在思考种种可能的对策，他准备了无数种可能的第一句话；可是，真正对上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那句梦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唿唤，那声彻骨的思念脱口而出……
　　清醒的声音，让凤落枫的脸色稍稍转霁，话中的深情和其中的疲惫，凤落枫无法忽视，所以没有推开潇M煜的拥抱。
　　两世记忆交错，爱远多于恨，情早已淹没了怨。
　　羁绊太深，相伴的时间太久，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你醉了。”
　　凤落枫亦同样重复，声线不经意的带上了温柔，视线也在大殿中绕了一圈，内殿应该有休息的地方吧？
　　喝醉的人永远是沉重的，凤落枫无奈的拖着潇M煜软绵不着力的身子，向内殿走去，实在想不到，今晚的相约会竟然要收拾这样的烂摊子。
　　微恼地将潇M煜扔在床上，单手将床上的被子拉开给潇M煜盖上，凤落枫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臂上紧紧抓着的手上，深深的感触到酒不是个好东西！
　　试着甩了甩手，意料中的纹丝不动，凤落枫再次考虑要不要用上金针，但看到床上眉头紧蹙的人痛苦的表情，终究是狠不下心，无奈之下，凤落枫就着床榻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凤落枫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瓷瓶，虽然没有醒酒的药，但有提神功效的药丸还是挺多的，他可不想今晚就坐在这干等。
　　几粒药丸灌下去，凤落枫靠着床沿，静静的等着潇M煜醒过来。
　　灯火柔和，光晕闪动，凤落枫低头凝视着床上睡得并不安稳舒坦的人，深刻的轮廓，紧抿的唇，眉宇间拢着浓浓的愁绪，半年不见，潇M煜清瘦了不少，数月的战事，皮肤上的蜜色更浓，抓在手臂上的手，隔着不厚的衣衫能感觉到粗糙的硬茧……
　　指尖落在那皱着的眉宇间，凤落枫的凤眸拢上了迷惘。
　　“我该唤你M煜还是火凰？……”
　　清浅的语调，透着浓浓的迷茫。
　　时空陡变，只有我们分不清改变与否。
　　滚烫灼热的肌|肤仿佛感受到指尖传来的一丝清凉，沉睡中的人嘴角满足的扬起，拧着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唇齿间喃喃的梦呓起来——
　　“……落枫，我刚才好像看到你了……”
　　“落枫……不要走……在我身边吧……”
　　“总是忍不住的想你……”
　　“……对不起……”
　　“落枫……别走了……落枫……落枫……”
　　低低的，最后只剩下那低缓的唿唤。
　　昏睡中的人再次不安起来，仿佛在做着什么噩梦，凤落枫毫无意外的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在加大。
　　“不走，我不走，你安心睡会。”
　　终究是选择了妥协，凤落枫抬手覆上潇M煜的手，轻柔的安抚。
　　“别走……”
　　“不走。”
　　一声声柔和的声音，仿佛安神曲，潇M煜渐渐唿吸平稳起来，抓在凤落枫手臂上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半分。
　　凤落枫也只能无奈的斜靠着身子等待……
　　静谧的夜，月色渐渐的升起，皎洁的圆盘也不断的升高，凤落枫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时间的沙漏流过了多少。
　　突然，安静地躺了许久的人勐地坐起身，仿佛经历了什么恶梦般，将手覆在脸上，心有余悸的埋头喘息。
　　“M煜，怎么了？”凤落枫睁开双眸，疑惑的问。
　　潇M煜木然的顺着声音转头，入目熟悉的容颜，潇M煜勐地又将凤落枫抱住，嘴里喃喃的说道：“还好只是梦……落枫，只是梦，你在这里，只是梦……”
　　自从恢复前世记忆，潇M煜夜里睡不安稳，总是恶梦连连，梦里那人绝望的眼神，抬剑，念咒，然后不断的重播着那令他心神俱裂的一幕……
　　“我在，只是梦。”凤落枫温柔的肯定潇M煜的呢喃。
　　凤落枫不知道潇M煜到底做了怎样的恶梦，只是那心悸的声音、颤抖的身躯和仿若要失去的紧致的拥抱，凤落枫隐隐觉得一定和自己有关。
　　潇M煜拥着思念已久的人，脑海中渐渐将事情回响起，相邀、等待、喝酒、然后……
　　心渐渐的紧张起来，连带着身体也僵硬了不少，醉了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醉了的人，总是有抛下一切的琐事的优待，可是，醒了呢？
　　如今他醉意已过，醒了，该如何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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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魂魄归位人别离
　　敏锐的察觉到拥着自己的人的变化，凤落枫大概也知道潇M煜在想些什么，幸好他早有准备。
　　无声的推出潇M煜的怀抱，凤落枫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内殿中央的圆桌，道：“先沐浴，再吃饭。”
　　“啊？”潇M煜惊愕的抬头看向凤落枫，沐浴？吃饭？
　　凤落枫有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大大的浴桶，淡然的开口：“热水那有，衣服自己找，我先出去了。”
　　刚刚醒来的潇M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想过凤落枫会是这个反应，但有一句他听明白了——他要走！
　　一个箭步，潇M煜伸手拉住了凤落枫转身离开的身躯，慌张的祈求：“别走，你听我解释，我、我……你别再走了行吗？”潇M煜咬着唇，所谓的解释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在外面，你先沐浴。”凤落枫停下柔声回答。
　　潇M煜凝视了凤落枫半响，确定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同时也察觉到自己浑身的酒气，犹豫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臂，艰难地说：“落枫，你可不可以……在里面等……”潇M煜真的怕他一转身，凤落枫就离开了。
　　凤落枫看了看潇M煜不安的神情，点头，在一旁的书桌后坐下，目光扫了扫手忙脚乱准备洗澡的潇M煜，无声的笑了笑，随手拿起手边的奏章手札什么的翻了起来。
　　随着纸张的不断翻转，纸上边角上凌乱的字迹一一印入眼帘，向来平静的凤眸渐渐荡起圈圈波澜，最后幻化成嘴角的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个人啊，一本正经严肃的奏折竟然被他涂鸦成这样，这些奏章若是发回去，”落枫”二字当真要在西越朝臣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再度回神时，就听到衣料细细的摩擦声，凤落枫惊讶的抬头，果然看到潇M煜正仓促的穿衣，目光却仿佛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方向。
　　无奈的笑了笑，这才多久的功夫？潇M煜这澡也未免洗得太快了吧？
　　不紧不慢的起身走出书桌，凤落枫兴味的看向有些狼狈的潇M煜，心道这机会是比较难得的吧？
　　几步来到潇M煜身边，凤落枫体贴的顺手将潇M煜找的腰带递上。潇M煜感激的看了一眼凤落枫，正要开口，却被凤落枫抢了白——
　　“桌上有饭菜，送来不久，还热着。”
　　说到饭菜，潇M煜倒真感到腹中空空，疑惑地看了几眼凤落枫，潇M煜想从那淡然的脸色找出一丝蛛丝马迹，结果毫无疑问是失败的。
　　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圆桌上摆好的饭菜，潇M煜心中无声的叹息一声，暗自忖度：不知道这是不是落枫给他吃的最后的晚餐？
　　审时度势的，潇M煜规规矩矩的坐到桌边，拿起筷子”视死如归”地吃了起来，反正肚子正饿着，要杀要剐也要等吃饱了先吧？
　　凤落枫第一次在潇M煜的脸上看到那么丰富的表情，看来，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似乎没吃晚饭，所以我让人送了一点过来。”实在不忍看潇M煜小心翼翼吞咽的样子，凤落枫开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潇M煜停下筷子，惊讶的问，他不仅没吃晚饭，貌似连早饭午饭都忘了……
　　凤落枫看着潇M煜无声的笑了笑，他酉时来的，那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见到的却是潇M煜醉倒的样子，之后某人又死死的睡了近两个时辰，他能不知道吗？
　　潇M煜被凤落枫笑得浑身不自在，一时半会也摸不清凤落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神色一黯低头继续啃饭，对于再次相见，潇M煜从心底泛起无力感……
　　许久，潇M煜沉静下来，顶着凤落枫似有似无的视线，啪的一声将碗筷放下，抬头直视凤落枫清澈的凤眸，尽力装作若无其事仿若家常般地开口：“落枫，你哪弄来的饭菜？”
　　这点是潇M煜冷静下来后，一直不解的地方，晨曦宫附近没有人的吧？
　　“我让人送过来的。”凤落枫当然不会说，为了这桌菜，他让魉影跑了三趟……
　　“……哦……”潇M煜挫败的应了一声，根本答了等于没答，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随意的问：“落枫，你吃过没？”
　　“还没。”
　　潇M煜一楞，视线稍稍转移，果然发现凤落枫面前放着一副空空的碗筷。
　　“那还不吃！”潇M煜脸色顿时沉了几分，拿起对面的空碗愤愤地盛满饭，几乎摔在凤落枫面前。
　　“我正准备吃的。”凤落枫解释，只是看潇M煜方才丰富的表情一时忘了而已。
　　静谧的宫殿，一时间只有碗筷相触和细细的咀嚼声，起初担心的尴尬和疏离在满桌的温馨中荡然无存，潇M煜心中不得不重新思考接下来的话题什么的……
　　无意抬眸的窥视，潇M煜瞥见对面的人不急不慢的挑着饭粒夹着菜的人，没由来的来气，筷子不受控制的在各个盘中风云残卷一番，直到看到对面的饭碗堆到一定高度才满意的扬起嘴角，一声不吭的埋头继续吃饭。
　　而凤落枫惊愕的看着自己眼看就要吃完的饭碗，一下子变得”充溢”不堪，莫名其妙的看向潇M煜，却发现潇M煜根本就在全心全意低头”奋斗”。
　　凤落枫低头看了看眼下的”小山”，为难的蹙了蹙眉头，最后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偶尔看到中意的也吃上几口。
　　一顿饭的时间再长也长不到哪去，潇M煜基本上是食不知味，只是见到凤落枫放下筷子，他也放碗。
　　放下一桌子残局，潇M煜也没心思多理会，见凤落枫起身，他也没耽搁，走到一旁的矮几上沏了两杯茶，然后走到凤落枫身边，柔声道：“喝杯茶吧。”
　　凤落枫点头接过，触不及防的事情陡然发生了——
　　潇M煜手中的茶盅方入手中，递茶的手飞快的点了凤落枫的穴道。
　　“啪——”地一声，茶盏落地，摔得破碎，茶水溅到脚边，分明是冰冷的湿气……
　　凤落枫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潇M煜，凤眸中隐隐含着不解和怒气。
　　若是眼前站着的人不是潇M煜，换作任何人，绝无可能这般经意的点了凤落枫的穴道，然而，正是因为是潇M煜，他从未防过的潇M煜，他才会忽视这殿内根本没有茶炉烧水，哪来的茶水可饮？
　　凤落枫眼中的惊愕和隐怒，潇M煜并不是没看到，只是，除了这样万无一失，我已别无他法了啊！冷静淡然的你，不冷不热的从容，我无法捉摸你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在凤落枫凌厉愤怒的目光中，潇M煜将凤落枫打横抱起，走向方才他昏睡的大床，轻柔的将怀中的人放下，潇M煜柔声道：“落枫，好好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你就是完整的落枫了……”
　　苦涩的对着床上一直瞪着自己的人笑了笑，潇M煜伸手点了凤落枫的睡穴。
　　凤落枫隐约猜到潇M煜要做什么，只是对他点穴之事十分反感，凌厉的目光逼视着潇M煜，凤落枫希望他能解开自己的穴道，怎知潇M煜是铁了心一意孤行。
　　睡穴被点，凤落枫凤眸瞪大，不甘地渐渐垂下眼眸，陷入黑暗之前，凤落枫似乎听到一声叹息般的呢喃：
　　“对不起，凤，现在才聚齐你的魂魄……”
　　潇M煜见凤落枫终于抵不住睡意，缓缓的闭上双眼，由衷的扬起一丝微笑。
　　好久不见了，凤。
　　蹲下身子，指腹轻柔的滑过凤落枫安静的睡颜，潇M煜满目柔情，凤，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来的相思，早已透心彻骨，多么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可是，似乎不行了呢。
　　魂魄聚齐，元神归位，百年之后，劫难一过，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神君。
　　而我，恐怕再也陪不了你了……
　　深深的唿了口气，潇M煜掩去眼中的酸涩，拿出一直掩藏好的锁魂玉。
　　巴掌大的莹白润玉发出乳白色的柔和光芒，中央三个充溢灵气的镶嵌灵石光泽各异，异彩纷呈，紫色、黄色、蓝色的光芒纷纷融入那乳白的色泽上，整个润玉散发出一种圣洁熙和的光芒。
　　潇M煜将玉置于手心，蓝色的光芒骤亮，随手取出随身佩戴的小刀，握起凤落枫的手，锋利的小刀在白皙的指尖轻轻一划，殷红的血滴一滴一滴的分别滴在锁魂玉内的紫薇暖玉、琥珀晶石、和王者之泪上。
　　毫不耽搁的，潇M煜将体内的灵力悉数汇聚于掌心，灌注入锁魂玉中。
　　片刻之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充满灵气的玉石仿佛感受到血液的召唤和灵力的催动，迸发出耀眼灼目的光柱，晨曦殿的上空，紫、黄、蓝三道透亮的光柱升起，转瞬即逝。晨曦殿内，自锁魂玉中，三道透明的光芒随着那三道光柱的迸发无声的融入了凤落枫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潇M煜掌心的光芒消失殆尽，高大的身躯脱力的软在床边，虚弱的喘息起来，方才沐浴换过的衣服竟然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湿透……
　　一手支在地面，一手抓着床沿，潇M煜毫无疑外地看到床上沉静的睡颜比起方才多了一抹温和神圣的气息，心满意足的扯了扯嘴角，潇M煜转头看了看殿外的月色。
　　月，快中天了。
　　飞雪，快过来了吧！
　　近乎贪婪的，潇M煜静静的凝视着凤落枫绝美安静的容颜，温柔的笑了，只是那笑容慢慢的染上了惆怅和悲伤。
　　几乎无意识的，潇M煜将头埋在凤落枫的手肘间，低低的呢喃：“凤，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如果我还你一个盛世太平、海晏河清的天下……你是否就能原谅我……”
　　如果那样可以的，潇M煜一定为你做到。
　　寂静的夜，仿佛连殿外的风声都能清晰的听到，月娘也似乎被风托起，慢慢的升上高空。
　　黎飞雪遵照潇M煜的吩咐，子时来晨曦殿。
　　飘逸轻盈的身躯，黎飞雪踏着轻功，轻轻的落在晨曦殿外，晨曦殿的大门敞开着，黎飞雪疑惑的踏进殿内，在进入内殿的时候，她并没有掩去鼻息和动作。
　　“飞雪，你来了，进来吧。”殿内，潇M煜已察觉到黎飞雪如约而至。
　　黎飞雪几步进了内殿，低头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大军都出发了吗？”
　　“回陛下，静云和宏雷等几位将军都已领军回国，就等陛下了。”黎飞雪肃然回禀，不知为何，她似乎感觉今晚陛下的声音有点低弱。
　　“很好，飞雪你起来吧。”潇M煜吩咐道。
　　“谢陛下。”
　　黎飞雪这才抬头起身，蓦然发现潇M煜竟然是坐在床边的，而床上，正静静躺着的人，分明是”秋洛风”。
　　“飞雪，暗部还有人跟你一起来吗？”
　　“有两个。”黎飞雪据实回答。
　　东离投降非常有诚意，因此西越大军除了今后常驻东离的士兵，十有八九都已撤回西越，大军先行，风王却滞后一天，她有必要多带几个人暗中护卫陛下的安全。
　　“那好，让他们先守在晨曦殿外，天亮的时候再让他们追来，我们先走。”说着潇M煜挣扎着起身。
　　谁知，身体还没站直，人已不受控制的倾倒，一旁的黎飞雪见状勐然一惊，快步上前扶住潇M煜，惊慌的道：“陛下，你这是怎么了？”
　　倚靠着黎飞雪的搀扶，潇M煜勉强稳住身形，无力的道：“没事，有点脱力，待会恐怕要麻烦飞雪了。”
　　“出宫后，飞雪去准备马车。”黎飞雪冷静的说道，目光再次看了一眼床上毫无动静的人，陛下竟然留暗卫在这！
　　潇M煜微微应了一声，吩咐道：“走吧。”
　　黎飞雪扶住潇M煜，展开身形，心中想起今日午时暗部刚接到的快报，黎飞雪不禁担心，犹豫着要不要待会禀告陛下国内西南边境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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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南祈边境传噩耗
　　凤眸徐徐睁开，流光一转，晨曦殿内空无一人，凤落枫平静的坐起身子，清淡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掀开被子下床，凤落枫缓缓走到殿内的的落地铜镜前。
　　镜中的人影，墨发垂腰，如瀑布般散下，清雅的眉宇，如羽扇般的长睫下凤眸清澈幽然，流光潋滟间颠倒众生；英挺的鼻梁，殷红的唇瓣，微尖的下巴，红衣衬染，给那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惊艳；偏偏那无限的艳色又融在一股神圣纯洁的气息中，让人不敢心生半点亵渎……
　　是千年前炎凤的身影吗？
　　不，不是的，炎凤八百年岁月，白衣于世，从未着过红衣。
　　那么，是如今的凤落枫吗？
　　不，也不是，凤落枫清华绝世，但眉宇间没有那圣洁空灵的气息。
　　突然，镜中的人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醒来的时候你就是完整的落枫了。
　　朦胧中，他是这么说的。
　　那么，就凤落枫吧。
　　不过，潇M煜竟然敢暗算他，半路开熘？这事可就有待思量了……
　　铜镜中的人影，广袖倏然一挥，晨曦殿内突然跌下两道黑色的身影。
　　“你们的主子潇M煜呢？”
　　凤落枫微微转身，悠然的目光漂浮在地面说狼狈摔下来的人身上。
　　可以说是温和的目光落下，可地上被金针置了穴道的两人却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西南边境不容疏忽，陛下昨夜回国。”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眼中却充满的惊愕，似是不相信那声音是从自己喉咙发出来的。
　　凤落枫微微的蹙了蹙眉头，竟然回国了！
　　西南边境？不会那么快有事的吧！
　　他记得没有错的话，宁子翔拖住了北苍铁骑整整一个月。
　　“这样的话，你们可以走了。“说罢，凤落枫拂去他们身上的金针。
　　两名暗卫莫名其妙的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默然离开，心里却是暗暗叫苦，先是被陛下”嫌弃”的丢在晨曦殿吹了一夜的冷风，再来一大早就被守候了一晚的人以诡异的手法点了穴道，鬼使神差的泄露了陛下的行踪……
　　想到这里，两人同时一抖，那个不该不会想刺杀陛下吧？不行，他们得赶紧追上陛下贴身保护！
　　凤落枫见两人已走远，幽深的凤眸闪烁着复杂的神色，袖口中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平静的出了晨曦殿。
　　浩浩苍穹，凤落枫站在高高的宫殿阶梯之上，遥望泛白明媚的天际，目光渐渐迷离……
　　疆土、天下，真的那么重要吗？
　　万人之上的帝王，”他”又不是没做过，如今为何还要如此执着？
　　前世突然的夺权聚势，容不得背叛的自己一怒之下拔剑相向，事隔千年换了的却是朱雀的一句：
　　——火凰帝君真的没有背叛过你，就算他做过什么，也是有苦衷的，朱雀相信，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为了炎凤帝君你……
　　相伴近千年，那时的自己当真的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吧！火凰怎么可能为了权势背叛自己呢！
　　赴约而来，本是想知晓其中缘由，怎知潇M煜居然用那种方法聚回了他缺失的魂魄，而且事后居然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要说不气，那是假话，两世的记忆，竟然换不回那点滴的信任，当真以为他会因为迷蝶的是记恨他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要说责怪，要说记恨，第一个应该是在迷蝶身边的自己吧？
　　至于阻拦一事，免不了失望，只是——
　　我们之间，有那些尘封的过往，有那千年来相伴的岁月，更有那并肩而行的默契，还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
　　####
　　回到凤栖宫司东分部，魉影早已恭候多时，神情有些焦虑。
　　魉影一见凤落枫进门，几个快步上前，神色急切的道：“玄殿传来特级密函。”
　　凤落枫眉角一跳，接过魉影手中的小铜管，拆封展开小纸笺，脸色骤变。
　　一旁看着的魉影心中一惊，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眼前从来淡然若素的人色变。
　　“魉影，南祈河瞿郡内，凤栖宫总共有多少人？”凤落枫掐着纸笺的手苍白，肃然的问。
　　“河瞿郡直属凤栖宫的人有八十三人，宫主，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魉影担忧的问。
　　凤落枫将手中的纸笺递给魉影，肃然吩咐道：“七色星光传信，令河瞿郡所有凤栖宫的部众全力搜索，务必尽快找到天淳。”
　　魉影周身一紧，接过纸笺一看：
　　——北苍大军在河瞿郡遇袭，暝天淳中毒落崖，下落不明。
　　“属下立即去办。”
　　天殿十二殿主之一，暝天淳，凤栖宫前任宫主的大弟子，现任宫主凤落枫的师兄，中毒落崖，下落不明，从宫主陡然惊变的脸色和七色星光传信的紧迫性，魉影清晰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去吧，顺便将司东部的天剑、玄敏、元源叫过来。”凤落枫冷静的下令。
　　魉影利落沉稳的领命离去。
　　凤落枫向来淡然无波的凤眸中暗隐着汹涌的波涛，河瞿郡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明明给姐姐写过信言明”天下统一，万民之福”，夙阳都已沦陷，河瞿为何会有突袭？而精通药理的天淳怎么会中毒？几十万大军统帅，怎会无缘无故落崖？
　　下落不明，一句下落不明，动摇了凤落枫淡定的心。
　　双手不禁的紧握成拳，凤落枫心中暗暗祈祷：天淳，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只望暗中保护天淳的魅影关键时候能救下天淳。
　　片刻之后，魉影和负责东离朝阳分部的天剑、玄敏、元源匆匆赶来。
　　“宫主，人已经唤来了。”魉影轻声出口，提醒沉思中的凤落枫。
　　“属下天剑见过宫主。”
　　“属下玄敏见过宫主。”
　　“属下元源见过宫主。”
　　凤落枫抬眸，举止间无形的威势散开，只听他肃然的吩咐：“东离这边的事情就交给各位了，天剑随时协调各殿各司各部的繁杂事项；玄敏将大的变故以最快的速度传到本座手中；至于元源所要做的，应该不需要本座多说了……”
　　“属下谨遵宫主吩咐。”三人齐齐领命。
　　凤落枫抬手虚扶，又道：“本座将晓梦就暂时留在朝阳，你们照顾好他，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属下明白。”
　　突然，凤落枫的目光一闪，似乎察觉到什么，补充道：“还有，他若是要学武什么的，天剑先教他基本功吧……其他的，只要没有危险，随他的意就行了……”
　　“天剑定当竭力教导。”
　　凤落枫点了点头，转头对魉影说道：“备马，魉影，我们立即去河瞿。”
　　“属下这就去。”魉影拱手一礼，转身出门。
　　凤落枫也未耽搁半分，目光稍稍扫过某个角落，绝袂离去。
　　朝阳司东部的大堂，凤落枫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转角，凤晓梦才猫着身子走了出来，追了几步才跑回来……
　　凤晓梦知道，哥哥是有急事才把自己暂时留在朝阳的，他应该勤奋学好功夫，等到不是哥哥累赘的时候，就可以陪哥哥一起出门了……
　　朝阳城外的官道上，两匹骏马奔腾，扬起尘沙滚滚，魉影挥鞭跟随在凤落枫的身边。
　　“宫主，若是属下没记错的话，河瞿是鼎殿宁式一族的大宅所在，要快点找到淳殿主，有宁家的人帮忙的话，一定会快点……”
　　“传信过去，让他们一起找！”凤落枫打马疾驰，恨不得瞬间抵达河瞿。
　　“属下刚才已经通知下去了。”魉影回答。
　　凤落枫侧头看了魉影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赶路。
　　一石激起千层浪。
　　暝天淳的落崖失踪，惊慌的又何止凤落枫一人？
　　南祈境内，数十万大军阵前失去统帅，群英无首，停滞不前。
　　北苍王宫，苍王暝颜烈闻讯色变，急召朝中重臣商议朝中大事，一夜间朝中各项事务交由左丞相暂理，而苍王连夜带领五万精锐铁骑赶往南祈河瞿……
　　西越大军营帐内，潇M煜已追上大军的步伐，暗部消息一传过来，他的脸上却没有喜乐之色，反而下令大军急行。
　　PS：第二更，求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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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河瞿宁氏一族
　　凤落枫日夜兼程，一路抄捷径，不断更换快马，越过西越，八天后终于赶到南祈河瞿郡。
　　一路随行的魉影暗中叫苦，途中分秒必争策马赶路，免不了风餐露宿，就是当初学武时炼狱般的考验他也没这么辛苦过，几天下来，全身的骨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一路上，魉影也没吭半声，只是好奇这样仓促的赶路，宫主除了神色疲惫之外，怎么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感觉？
　　难道当真是实力的差距？魉影暗自怀疑，但是，也不至于差这么大吧？魉影垮下脸。
　　“属下恭迎宫主。”
　　几声肃然恭敬的参拜声将魉影从腹语中拉回了现实。
　　“天照天零，玄澈元溪，不必多礼，有淳殿主的消息吗？”凤落枫熟络的道出上前四人的名字，脚步为停，直接进了河瞿凤栖宫的分部大门。
　　“回禀宫主，十天前，淳殿主领军路经河瞿，明明可以走官道行军，可是不知为何，淳殿主选择走一条偏僻的捷径……据属下后来查探，淳殿主应该是在跌落河瞿郡周边的断魂崖，属下接到宫主的星光传信后立即调集全部部众查找……但至今……仍未有淳殿主的下落……属下失职，还请宫主责罚！”
　　天照是分部的总负责人，入了楼又重新跪下详细的禀明了情况。
　　凤落枫刚坐下的身子又倏然站起，问道：“有人下崖找过吗？”
　　“回禀宫主，五天前属下就已派轻功最好的元溪、念流下崖找过，可是崖下迷雾浓厚，草木密集高过身体，元溪念流两人下崖数次，均未有收获……”
　　“淳殿主落崖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凤落枫再问。
　　“这个……似乎并无不妥……”天照疑惑的回答。
　　“似乎是何意？本座要听实话！”凤落枫凤眸一凛。
　　天照神色微慌，急忙解释道：“淳殿主作为北苍征军统帅，领军攻打河瞿，三日后河瞿郡被轻易攻破，之后在离开河瞿的地界遇袭，整个过程属下觉得并无不妥。”
　　“袭击北苍大军的人是谁？”凤落枫急道。
　　“南祈”铁面将军”宁子翔带的兵……”
　　“宁子翔？”
　　凤落枫听到这个名字明显震怒，宁子翔，他不是一直都驻守在南祈北部的堰兴关吗？怎么到了南祈西部来了？更何况，宁子翔能不知道天淳是凤栖宫的人吗？
　　凤落枫稍稍冷静了一下，厉声吩咐道：“天照，你让凤栖宫的继续寻找。”
　　“魉影，去宁家大宅。”
　　在分部，凤落枫未滞留半刻，又匆匆去了宁家的府邸。
　　宁氏一族是凤栖宫鼎殿数一数二的势力，百余年前凤栖宫建立之初，宁家祖先居功伟大，而后凤栖宫退出江湖，隐居世外，转明为暗，宁氏一族选择了在南祈发展。
　　事实证明，宁家的子孙，个个不凡，宁家起初本是书香世家，但百年来，宁氏一族的当家人却是喜好不一。宁家主事者先后有辅助过开疆帝王的辅政大臣、横行商场的商贾巨擘、武功高强的逍遥江湖侠客，就拿宁氏这任当家的宁开明来说，竟然一心醉迷于医术……
　　而方才提到的宁子翔，更是倨傲不凡，十八岁的时候居然考了南祈的武状元，几年的沙场历练，竟得了个”铁面将军”的称唿，然而这一切恐怕都是宁子翔一时的好玩。
　　据凤落枫所知，宁子翔比起他父亲的醉心医术，他最爱的毒术！
　　凤落枫实在想不明白，宁子翔怎么会在明知天淳身份的情况下突袭北苍大军？说什么国家大义，那是荒谬！他早已明令只要守好堰兴关一个月即可。况且，这次的袭击，北苍大军损伤寥寥无几，却偏偏天淳出事！
　　心念飞转，凤落枫已来到了宁家府邸大宅。
　　似乎早已料到凤落枫的到来，正值不惑之年的宁开明已在大堂中恭候。
　　“属下见过宫主。”
　　月白色的修身长袍，宁开明只是躬身一礼，即便是近看，宁开明也看起来异样的年轻，周身混着淡淡的药香，有着天下所有身为医者所具备的亲和气息。若是没有留意到他眼底的那抹精锐深沉的话，凤落枫恐怕也要以为眼前的人只是一名普通的医者。
　　凤落枫微微错身，避开了宁开明的礼数，抬手虚扶道：“宁前辈客气了，落枫受不起。”
　　“宫主远道而来，宁某有失远迎，还望宫主恕罪。”说着，宁开明抬手示意下人看茶。
　　“是落枫冒昧打扰宁前辈了。”
　　此时的凤落枫哪有闲情品茶，神色一正，凤落枫开口道：“落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请教宁前辈。”
　　凤眸凛凛，淡然从容，凤落枫并未理会手边的茶水，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
　　宁开明大凤落枫一进门，就已经在评估眼前的年轻人了，艳红衣衫下，瘦削的身躯，本是祸世的容颜却在举手投足间空灵尽显，口未开言就已在无形中捕获了人心。
　　凤栖宫，以后就是在这个人的管理下吗？这个人，就是百年前建立凤栖宫的凤氏一族唯一的嫡传后人吗？
　　这样的一个人，能心甘情愿的让你屈身折腰？宁开明在怀疑，然后，在凤落枫神色一转的那瞬间，他清晰的感受到不容亵渎的气势。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天生的上位者！
　　不过瞬间的审度，宁开明的眼中多了一抹认同和臣服，表情一变，宁开明恭敬的道：“子翔确实是故意袭击北苍大军的，只是，属下虽为父亲，却并不知缘由。另外，子翔同样下落不明，宁家上下已找了十多天，一无所获。”
　　宁开明的转变，凤落枫都一一看在眼里，只是委实没料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
　　宁子翔也失踪了？
　　修-长的眉头蹙起，凤落枫明白宁开明说的定然是实话，可是——
　　凤落枫微微挑眉，淡淡的问道：“宁前辈似乎对于宁子翔的失踪并不担心？”
　　说到这点，宁开明脸色很不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声调说道：“不孝之子，不见了也罢，反正也没见他在家里呆过整天的，失踪了反倒清静，找他做甚？浪费柴米不成？至于担心，属下还是省了那份心的好，他要不招惹弄伤别人，属下就已心满意足了……”
　　凤落枫闻言一楞，心里越发觉得这事诡异起来。
　　似乎整个事情的关键，在宁子翔身上！
　　理清头绪，凤落枫起身道：“如此多谢宁前辈之言，落枫有事先行一步。”
　　宁开明表情严肃，郑重的开口道：“宫主乃凤栖宫之主，宁某乃是鼎殿中人，宁氏忠诚的永远只有凤栖宫！”
　　凤落枫闻言，浅浅的笑了笑，道：“无妨。”
　　说罢，转身离开。
　　空留宁开明一人在大堂中凝眉疑惑，子翔，你这次似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凤落枫一出宁府，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看来得亲自到断魂崖下去查探一下……
　　一直跟在身边的魉影见凤落枫一脸怠倦，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道：“宫主，你这十来天都没怎么休息，回分部歇息一晚吧，宫主走这一趟，宁家恐怕也会加急寻找，也不急在一时……”
　　凤落枫微微摇头，叹息般道：“魉影，你不懂，天淳他……”
　　倏然，魉影一脸决绝的跪在凤落枫面前，肃然的道：“属下恳请宫主先行休息，淳殿主若是知道你这般心力交瘁也定然不忍心。”
　　关于天殿暝天淳是宫主师兄的事，全凤栖宫的人都知晓，不然，以暝天淳北苍亲王的身份，怎能成为天殿十二殿主之一而无一人反对？
　　只是魉影没有料到，宫主和淳殿主之间的情谊如此之深。虽然相处的时候不久，但魉影很难想象淡然从容、无所羁绊的宫主会如此的急切。
　　凌厉的凤眸逼视着跪在身前的魉影，凤落枫眼中染上怒气，空气瞬间凝固，魉影突然如身处冰窖，浑身泛寒。
　　半响，凤落枫淡去眼中的波涛，平静的道：“起来吧，先回分部，明日本座再去断魂崖下看看……”
　　压力骤减，魉影僵直的身体无力的软坐在腿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心有余悸的起身赶上凤落枫。
　　有那么一瞬，魉影脑海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明日宫主在断魂崖下找不到淳殿主？……
　　魉影勐然摇头，该死，怎么会有这样诡异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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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断魂崖下寻人
　　次日，凤落枫来到断魂崖，崎岖不平的山石，让凤落枫皱了皱眉头。
　　“天照，你确定淳殿主是从这掉下去的吗？”凤落枫探头看了一眼崖下，云雾盘绕，根本看不到什么景物。
　　这里离天淳大军走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半路遇袭，就算大军被打断，也只能是从前后增援或是躲避，怎么可能偏到这个方向？况且，天淳走遍四国，既然选择这条捷径，一定知道这里有个断魂崖，怎么可能往死路避呢？
　　“回禀宫主，玄澈的追踪不会错的。”
　　凤落枫点了点头，玄殿的追踪术和传信速，天下难有与其媲美的组织。
　　“你们在从其他地方继续找，本座下去看看。”凤落枫冷静的吩咐。
　　“且慢，宫主，这山崖浓雾盘绕，常年不散，其深莫测，宫主还是小心为妙……”天照见凤落枫就要往下跳，心底一惊，当初玄澈和念流下去的时候好歹腰间系了条细绳……
　　“嗯，本座心中有数。”凤落枫淡然的回答。
　　天照心中叹息，艺高者胆大，他多说也无用。
　　“宫主，若是你找到了淳殿主，怎么通知我们，星火信号恐怕透不过这浓雾……”天照提出疑问，先不说这悬崖有多深，单说眼下这经年不散的浓雾，即使是凤栖宫秘制的星火也难穿透啊！
　　凤落枫垂眸沉思片刻，转头对魉影道：“魉影，你回一趟凤栖宫，把那的雕儿引来，七日后，本座若是还没回来，你让雕儿寻着本座身上的”飘絮”下崖。”
　　“属下遵令。”魉影上前一步听令。
　　吩咐好一切，红影一飘，凤落枫纵身跃下了山崖。
　　“宫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几人亲眼见那抹红影飘起，仿佛随风而起，吹下山崖，落入浓雾，仍是不禁的惊唿出声……
　　凛冽的劲风吹的衣袂猎猎作响，凤落枫的身子垂直下落，迎面而来的劲风刺得耳目生疼，浓雾弥漫，一时间也看不到崖壁的凸石。
　　凌空旋转借力，凤落枫转过身子，调整身形，凤落枫抬手，手掌中簇出一团火焰，本想制造出一点借力之地，竟意外的借着火光看清崖壁上错落地散着不少的凸石。
　　双脚一错，凤落枫旋身踏在一块不大的壁石上，稍稍缓冲了下坠的冲力，再一次坠下身子，如此反复几次，凤落枫稳稳地脚踏实地。
　　确切的说，凤落枫是落在一片足有人高的长草上，记得天照说过，玄澈和念流也同样到这里搜寻了几次，但都没有丝毫的线索。
　　有备而来的，凤落枫从怀中掏出两颗夜明珠，顿时视线稍稍扩大一些，但效果也不是很好，雾气实在太浓了，否则玄溪和念流两人不会毫无收获！
　　心底一沉，凤落枫焦虑得咬了咬唇，蒿草太高太密，在这浓雾之下，根本无从找起！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冷静的沉吟了片刻，凤落枫脚下一蹬，运起轻功踏在蒿草之上，极尽目力，居高临下的环视四周，以刚才悬崖的高度，就算中毒，在毒性蔓延之前，天淳也能平安落下的……如果是天淳的话，一定不愿再蒿草丛中盲目的兜转……
　　视线，在落下的位置周围扫视，很快，凤落枫就在附近的崖壁上发现了一枚飞镖，是天淳的！
　　凤落枫认识，当初北苍客满楼天淳用这个当做举贤的信物，还可做暗器……当时自己还取笑说他说小心被敌人捡去混入北苍朝廷……
　　天淳一般不用暗器，但飞镖既然被当做暗器发出来，那么天淳当时一定是被人逼急了，那个人会是和他一起落崖的宁子翔吗？
　　凤落枫不解。
　　“天淳——”
　　“天淳——”
　　几声混着内力的唿唤散在浓雾中，只留那不绝耳的回声……
　　附近没有音讯，凤落枫在飞镖可能发出的方向，踏着草尖而行，沿途不忘留意脚下的踪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凤落枫发现一汪如波涛般的蒿草丛中有一处折倒的凹陷，飞身落下草尖，凤落枫躬身查探，在见到绿草上斑斑点点的血渍后凤眸闪动……
　　辨清蒿草折倒的方向，凤落枫再次踏草飞奔，沿途没隔一段距离，都会发现一处蒿草折倒的空地，凤落枫躬身时空间足够，似乎是两个人的落脚之地，也就是说天淳应该和宁子翔在一起。
　　而且，两人之中定然一人受伤，另外一个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去，否则怎会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歇息一次……
　　心中的焦虑更多一分，凤落枫的手指不禁收拢扣进掌心，受伤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迷雾中，风吹，草动。
　　渐渐地，凤落枫似乎感觉到草动声小了些，短促了些……
　　到尽头了吗？
　　随着这一个念头的闪过，凤落枫发现身体竟然再次悬空，正飞速的下坠，好在凤落枫并无惊吓，只是惊奇这断魂崖竟然有底下底，谷中谷……
　　怪不得玄溪和念流毫无发现，估计他们都未走出那广袤的草丛。
　　艺高胆大，听声辨位，凤落枫从容的避开悬崖的凸壁。
　　再次脚踏实地，迷蒙的浓雾依旧，只是，凤落枫嘴角却露出浅浅的笑容。
　　如果说刚才的浓雾是自然天造，那么现在的迷雾却是人为布阵而成。
　　或许，这幻境在一般人眼里看来前途迷茫，险象难定，但在凤落枫眼里，却是天大的线索！
　　凤栖宫总部周围遍布的，不正是这种迷阵吗？一种浑然天成的迷雾阵。
　　若是不出意外，过了这迷阵，就可以找到他们了。
　　犹如闲庭信步，凤落枫脚步忽左忽右，偶尔甚至不走明道，踏入迷雾中。
　　然而，多走了几步后，凤落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想不到这迷阵中竟然还是个连环阵，凤眸一挑，凤落枫继续前行，似乎阵型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影响。
　　走了片刻，凤落枫忽觉眼前一亮，苍翠的小山谷中，一栋看似刚搭小茅屋隐在其中，炊烟袅袅……
　　找到了吗？
　　凤落枫心中一喜，踏步向前。
　　岂料这时响起一串清脆的银铃声，随之而来的是扑面的毒雾和暗器！
　　广袖一挥，凤落枫身形飘后，退入阵中。
　　太过欣喜，倒是着了摆阵人的最后一招了。
　　“谁？胆敢擅闯本少爷的迷雾连环阵！”
　　一个呵斥的声音自前方传来，随即仿佛又想起什么一般，暗自懊恼道：“呀！我怎么忘了我设了毒障，那个倒霉鬼恐怕早就见阎王了，我问了也白搭，浪费口水……”
　　“宁子翔？”清越的声音自迷雾中传出，凤落枫重新踏出了迷阵。
　　宁子翔先是一楞，怎会有人未见人影就已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随即，宁子翔就见白茫茫的迷雾中走出一个身着红衣，容颜绝美的人。
　　“你是谁？”
　　宁子翔目光锐利的质问，心中却是惊愕，这个纤尘不染，举止间透着无限空灵压迫感的人，下崖到此，过了迷阵不说，自己释放的毒障似乎对他没有半点作用。
　　“就是你将天淳扯下来的？”凤落枫凤眸幽深，不答反问。
　　随着这句话话音的散开，宁子翔顿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力扑向自己，心底不由的泛起点点惊骇，心念飞转，一时间，宁子翔也不记得自己曾惹过这号人物。等等，暝天淳？宁子翔心底不禁犯寒，勐然一个念头窜入他的脑海，难道他是……？
　　“天淳在哪？”凤落枫再问，目光却透过宁子翔的双肩，看向茅屋的方向。
　　“天淳受了点伤，在屋里休养。”宁子翔镇定的回答，言语有似乎多了一抹敬意，如果他是那个人的话，他应该拦不住、也不能拦的吧！
　　凤落枫闻言脸色微变，多看了眼前的宁子翔一眼，飞身向茅屋奔去，凤落枫敏锐的察觉到，不知为何，宁子翔看自己的眼神，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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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慌乱的暝天淳
　　凤落枫绕过宁子翔，直接走向茅草屋。
　　“宁子翔，别进来！免得把一身的狐狸味传染到我身上，王八蛋，你自己倒霉还害得本公子跟着不走运，落崖也就算了，居然掉到这种鸟不生蛋的鬼地方，哎哟……我的腿啊！……”
　　凤落枫还未进门，就听到茅屋里头传来中气十足，更火气十足的暴喝，有力气骂人的人，应该伤的不重吧？
　　凤落枫稍稍放下心，兴味的转头看向宁子翔，他似乎还的第一次听天淳骂人骂得这么顺畅的……
　　宁子翔心虚的垂眸摸了摸鼻头，说道：“那个……主要是因为我的缘故……我们俩掉下来了……基本、就是这样……”
　　凤落枫不置可否，从天淳刚才的话，他也明白了一二，只是——
　　“你不是在南祈的北部吗？”凤落枫问。
　　“我是南祈的将军，战争到哪我到哪，敌军在哪我在哪！”宁子翔抬头挺胸，很有底气的说，既然对方没表明身份，他也乐得装煳涂。
　　凤落枫稍稍转身负手，凌厉的气势散开，凤眸一凛，沉声道：“宁子翔，本座让你阻拦北苍大军一个月而已的吧？”
　　似是温和的语气，却让宁子翔心中一震，然而，宁子翔却未有半点慌张，从容的回道：“宫主的吩咐，宁子翔自认没有怠慢半分，鼎殿中人，没有宫主的命令，行动是自由的！”
　　凤落枫眼中闪过欣赏，眼前的人，虽衣衫略有狼狈，但却没有被自己的气势所震慑。
　　“宁子翔，你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啊？？本公子腿是伤了，但耳朵还是好的，别以为在外面咒骂我我就不知道，男子汉大丈夫，有种明着说，等我伤好了，迟早跟你算账！……”
　　茅屋内，再次传来一阵烈火熊熊的吼声……
　　凤落枫的担心基本没有了，正视一脸理所当然的宁子翔，开口道：“那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淡淡的语气，却也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但——
　　“抱歉，虽然是宫主你的属下，但那是我的私事，恕难相告！”宁子翔挑眉。
　　“事关天淳，已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凤落枫眼中一冷。
　　“那烦劳宫主去问天淳。”宁子翔丝毫不惧，反而眼中多了一抹挑衅。
　　眼中不禁的闪过一抹兴味的厉色，凤落枫好奇，宁子翔眼底不隐藏的敌意和挑衅从何而来？
　　这时——
　　“啊！！~~~我都快发霉了，喂，宁子翔，你在外面的对吧？怎么突然不出声了？你说，我都失踪快半个月了，凤栖宫玄殿的人早就知道了，小落落怎么还没来找我呀？……”
　　声音哀怨的一顿，又沮丧的呢喃：
　　“小落落该不会是根本就不记得我了吧……小落落……小落落，我好倒霉啊，怎么会碰到宁子翔这个煞星，堰兴关挡了我整整一个月，阴魂不散的追到河瞿，最郁闷的是还被扯下了山崖！！要是让你知道我扭到脚，一定要被笑话了，哎……”
　　凤落枫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嘴角也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怎么会忘了你呢？
　　宁子翔微微侧头，绝美的容颜上淡淡的温柔，浅浅的笑意，暝天淳会用一切去换这个人灿然一笑的吧？神色一黯，宁子翔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沮丧，然而，很快，就被坚定和斗志掩盖，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说实在的，拜暝天淳这半个月的啰嗦抱怨所荼毒，他对眼前这个凤栖宫的主人，好奇多于敬畏。
　　眼角一挑，宁子翔兴味的看向凤落枫，戏谑的说：“小落落？”
　　“怎么？你有意见？”凤落枫淡然的反问，显然对那个称唿不甚在意。
　　宁子翔嘴角一抽，优美的弧度有些挂不住，似乎和眼前的人比淡定，并不明智！
　　兀然正身抬头，目光直视着凤落枫，宁子翔神色一正，眼中迸发出从所未有的严肃，逼视着对面的人开口道：“凤落枫，天淳他爱你，你是知道的吧？”
　　凤落枫闻言瞳孔一缩，淡然的目光陡转犀利的目光，隐隐泛起杀意，这个人，未免太口无遮拦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不仅知道，而且非常清楚，那么——你爱他吗？”宁子翔无视凤落枫眼中的杀气，眼中反而多了一股强烈的痛恨，痛恨眼前的人太不懂得珍惜！
　　凤落枫敏锐的察觉到宁子翔的变化，凤眸中闪过一丝疑虑，转头看了看茅屋的方向，再又回头打量了几眼宁子翔。
　　“知道又如何？爱与不爱又与你何干？”凤落枫敛去杀意，凌厉的气势却是未降半分。
　　“该死的，爱就不要冷淡摒弃它，不爱你就有多远滚多远，不要给他希望！你这样到底算什么？天淳他也会心痛，他只是没在你面前说而已！你——”
　　“宁子翔，你给我住口！——”
　　突然，传来暝天淳痛苦而战栗的嘶吼。
　　宁子翔瞳孔瞬间瞪大，木然的转头。茅屋前，暝天淳扶在门架上，双目通红，浑身颤抖。
　　快步上前，宁子翔惊慌的解释：
　　“天淳，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问清楚……”
　　“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乱想，对不起，天淳……我道歉……”
　　“……别生我气啊，我这不是为你鸣不平吗？他有什么好的，你就那么死心眼？……”
　　“额……算我错了，你别抖啊，我扶着你……”
　　该死的白痴，暝天淳越听越气，一掌挥出，大声喝道：“宁子翔，你给我适可而止！我的事不要你管！”
　　这个时候，宁子翔哪敢回避半分，硬生生的受了那一掌，闷哼一声，宁子翔心里庆幸还好天淳下手不重，否则不死也重伤。
　　“宁白痴，落崖摔傻了，你不知道躲的啊！……”毕竟十几天的相处，暝天淳见宁子翔脸色一白，心底终是过意不去，刚才少说也用了六成的功力，那个白痴挪一下身子会死啊！
　　“嘿嘿，没关系没关系，天淳不用心疼，这点小伤没……”暝天淳的话，让宁子翔心底暗暗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下。
　　“去死，我吃饱了才关心你！”暝天淳的手本能的又想抬起，但那个白痴万一又蠢到不躲，狠狠的一甩袖，还是算了，他还在休养阶段，要保存精力。
　　“呵呵，中午的时候，天淳可是吃的很饱呢……”某人不怕死的继续开口。
　　暝天淳额头青筋暴露，深深的唿吸吐纳几口气，转头懒得理会那个白痴！
　　熟悉的红色身影落入眼帘，暝天淳唿吸一窒，刚才光顾着和宁子翔斗嘴，居然忘了最初出门的目的，更多的恐怕是自己的逃避吧？……
　　而凤落枫在听了宁子翔色声厉荏的怒吼后，心底震惊不已。是的，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天淳对他的感情，明明给不起，却仍是贪恋那温柔的关怀，一厢情愿的以为一声”师兄”可以掩盖一切，可是他刻意忽视了天淳眼中的伤。
　　所以面对宁子翔的逼问，他哑口无言！
　　天淳的骤然出现，那一瞬，自己是慌乱的，害怕面对！
　　然而，出乎意料的，宁子翔轻易的转换了天淳的注意力。
　　第一次他看到了天淳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如此的肆意喜怒。
　　第一次在自己的面前，天淳的眼里看到了别人，即便是愤怒。
　　原来，在不离开的时候，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
　　宁子翔说的对，那是他的私事，也是天淳的私事。
　　宁子翔骂的对，他已霸占那份温暖太久，不能再自私下去了；更何况，他的心，已容不下另一个人了。
　　残忍也罢，该的断的时候了。
　　此时的话，即便没有他，天淳身边或许也不会孤寂了吧？
　　清浅的笑意扬起，凤落枫看着一脸错愕紧张的看向自己的人，释然的走向前，温柔的启唇道：
　　“天淳，小落落没有忘掉你，来迟了几天，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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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你们不一样
　　小落落不一样了。
　　暝天淳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就已察觉。
　　以前的小落落，性情清泠疏离，不会像现在这样顾盼回眸间，无形地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和感。
　　以前的小落落，即便风华绝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给人一种空灵离尘的错觉。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了！
　　面对自己的露骨的凝视，昔日他的目光回闪避，但现在，小落落只会回以坦然一笑，清浅的笑意，绝无半点暧昧的微笑，让人绝不敢有半分揣度亵渎的微笑。
　　暝天淳懒懒的躺在草席上，仰头看着密集的茅草顶，一根一根，一排一排的数着，乱了又再从零开始，数了一遍又一遍，越数越乱，就行心头的紊乱的思绪，越理越乱。
　　小落落和宁子翔一起出去了，找吃的去了，听说顺便找找出路，然后他一个腿伤患就乖乖在床上休养……
　　这几天的相处，拜宁子翔所赐，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小落落单独相处，连想好好和小落落聊聊旁边都还蹲着一只阿黄！那个该死的宁子翔，真是气死他了！
　　哎……
　　暝天淳长叹一声。
　　“怎么了？天淳，好好的叹什么气啊？”突然，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
　　暝天淳本能的转头，果然见凤落枫悠然进门，目光越过凤落枫，暝天淳看向他的身后。
　　“小落落，宁子翔没和你一起回来？”暝天淳疑惑的问。
　　“他说去找几样药草。”凤落枫淡淡的回答。
　　“哦。”暝天淳无心的应了一声，他是不是高兴一个，那家伙总算不在身边晃了。
　　嗯，要的！
　　腾地一下坐起身，暝天淳试着挪了挪受伤脱臼的脚踝。
　　“哎哟——”
　　“天淳，你干什么？伤还没好呢！”凤落枫哪料到暝天淳这么鲁莽，明知没好还乱动。
　　暝天淳白着脸郁闷道：“真是的，伤哪不好，偏要伤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天啦！！一百天，我还要不要活了？？”一没外人，暝天淳就开始无赖叫苦起来了。
　　“天淳，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乱动？”凤落枫的话充满了无奈，却似乎还带有点点的淡漠。
　　暝天淳敏锐的察觉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紫光，而后仿若无事的皱着眉头想往道：“小落落，你说，要是有什么方法立即就痊愈了那该多好！”
　　凤落枫的心咯噔一瞬乱了频率，立即痊愈的疗法，他有！只是……
　　“天淳别急，宁子翔去找药草了，他的医术很好，很快就会好的……”凤落枫侧目轻声道。
　　“他的毒术好我承认，医术的话，小落落，你可是比我的都好，别说是宁子翔！小落落，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让一个陌生人照顾我，也不愿和我多说一句话？”
　　凤落枫不冷不热的一句话，暝天淳委屈至极，失控的质问，声音竟不受控制的加大，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充满痛楚的瞳孔中清晰的倒映出红影，凤落枫心中一痛，抬手挡着眼前的人的双眸，颤声道：
　　“天淳，别看了……这世界有很多比我好的人在等着你……”求你，不要眼里只有小落落，转眼看看身边的人。
　　暝天淳稳稳的拿下凤落枫覆在眼睛上的手，他反握着凤落枫的手腕，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人，悲痛的双眸紫光闪着悲恸的伤，他质问：
　　“小落落，这算什么？你告诉我！你这样算什么？我从来没有逼过你什么，我的感情，更没有要求你要回馈什么，你还想我怎么做？小落落，我只是爱你、只是爱你而已啊……”
　　凤落枫摇头，拼命的摇头，咬唇不语。
　　“我出征南祈，你可曾担心我半分？小落落，堰兴关宁子翔阻拦我整整一个月，一个月啊，我不是破不了城，只是凤栖宫不让我破，小落落你不让我破，好！就不破城……小落落，为了潇旻煜，你置我于何地？……”
　　手腕上的力度不断的加大，锐利的痛感由手腕而起，直直的传入心脏，凤落枫满目伤痛，若是不担心你不会让魅影暗中保护你，若是不担心你不会星夜兼程赶到河瞿……这些凤落枫都不能说出口，因为他选择了潇旻煜；因为他确实利用天淳，暗中阻碍了北苍大军的前进；因为他伤害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
　　暝天淳看着眼前抿唇沉默的人，第一次觉得他远自己那么远，远到一生追不及……
　　垂下眼眸，暝天淳喃喃的问：“小落落，天淳于你，已经不重要了吗？你的心里，只有潇旻煜了吗？”
　　凤落枫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天淳，不一样的，你们不一样的……
　　死寂的空气，暝天淳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果然，他又何必多此一问？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小落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许久的沉默，暝天淳突然开口，身体蜷缩着往后退。
　　凤落枫想抬手，拂去眼前的人眼角的痛楚，可是最终却失了那份力气，深深地凝视了扭头不看自己的人，凤落枫缓缓转身……
　　身形一顿，蓦然，凤落枫瞳孔骤缩，勐地伸手将床上的暝天淳扯下床，身子急转，空中闪过一点寒光。
　　突然被人拉下床，不小心撞到扭伤的地方，暝天淳闷哼一声，抬头正要开口问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却发现凤落枫的脸色有些不对。
　　位置一转，凤落枫的身体抵在床沿，平静的说道：“天淳，我帮你把脚伤治好吧。”
　　“额？”暝天淳一楞，不明白凤落枫怎么突然说这个。
　　凤落枫竟也不耽搁，当即让暝天淳坐在地下，手中乳白色的光芒聚集，笼罩在暝天淳的脚踝的位置。
　　暝天淳惊愕地发现脚踝处一直隐隐作痛的关节处正痒痒得飞速愈合，疑惑地，暝天淳转头看向凤落枫，只见那绝美的容颜有些苍白，隐隐泛着淡淡的青紫色，神情恍惚中似乎也有点急……
　　发生什么事了吗？情绪低落的暝天淳反应有些迟钝。
　　“小落落，你是怎么做到的？”暝天淳看着眼前惊人的一幕，一时忘了刚才的心伤。
　　凤落枫抿着唇，没有理会暝天淳的问话，只是专心的控制掌心的光芒，似乎在忍耐什么。
　　“小落落，你脸色不好，怎么了？……”暝天淳见眼前的人脸色惨白泛紫，不禁担忧。
　　片刻后，凤落枫收手，神情疲惫，脸色却已恢复，抬眸声音平稳的说道：“天淳，宁子翔刚才说在附近找药草，去催催他早点回来吧。”
　　“小落落，你还这样！！”念及最近几天凤落枫的所作所为，暝天淳脸色一沉。
　　凤落枫微楞，柔声劝道：“天淳，不是的，你误会了。崖底毒物防不胜防，单独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你去把他找回来吧。”
　　暝天淳半信半疑，问：“你不去吗？”
　　“我才回来，天淳就不能让我歇会？你不是说这几天闷坏了吗？脚伤好了正好可以出去走走。”凤落枫表情轻松，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真的是只是这样吗？”不是把他推给宁子翔？暝天淳怀疑，同时动了动脚踝，果然完全好了。
　　“天淳，你不喜欢的事，以后我不会做了！”凤落枫郑重的说。
　　暝天淳点了点头，道：“那我去看看，马上就回来。”
　　凤落枫微笑着点了点头，暝天淳才放心的出去了。
　　听脚步声已远，凤落枫松了口气，强撑的意识瞬间崩溃，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身躯滑落，露出了床上草席上的景象，一条不知名的小蛇僵硬的躺在上面，七寸处，一根细细的金针没入其体内……
　　软靠在床边，凤落枫忍住眼前的眩晕，急点胸口的几处大穴，方才为了不让天淳担心，他连点穴防止毒素扩散都没有，加上又驱动灵力疗伤，后果恐怕要糟糕些吧。
　　全身泛起寒意，凤落枫暗自苦笑，他的灵力和内力早已融为一体，身中剧毒动用灵力果然是冒险了些，身上的玉露凝在北苍都送给了尹仲希，现下这状况，凤落枫只希望在他们回来之前，以自己的体质能化解体内的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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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永远重要的人
　　腿脚利落了，暝天淳很快就找到了附近的宁子翔。
　　“喂，你到底还要不要不回去了？”见宁子翔在草堆里专注的寻找，暝天淳吼了过去。
　　咋一听到暝天淳的声音，宁子翔还以为是”阴魂不散”的错觉，摇了摇头，将耳边回响的声音驱散。
　　“宁子翔，你聋了！！”暝天淳走进几步。
　　额？宁子翔木然的转头，再眨了眨眼睛，瞥见暝天淳正沉着脸走向自己，宁子翔惊愕的低头看向暝天淳的脚，惊慌的跑到暝天淳面前，噼头就骂：“你才傻了，不是叫你好好待在床上养伤的吗？这么远的距离，你的脚还要不要了？？赶紧让我看看……”
　　口气虽差，语气虽怒，宁子翔还是飞快的蹲下身，想要查看暝天淳的伤势。
　　暝天淳哪会让他如意，抬脚一踹，怒道：“你干什么呢你？”
　　宁子翔跌在草丛中，表情有些受伤，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天淳的伤好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好了？”宁子翔拍了拍衣服起身，惊愕的问道，应该还有两天才能下床的吧？怎么他才出来一会儿，暝天淳就能踹人了？
　　暝天淳横了他一眼：“我伤好了你不服？”
　　宁子翔明智的选择闭嘴，转身回到刚才的那堆草丛中继续找药草。
　　暝天淳估计他还差什么东西，就问：“还差什么？”
　　“蛇灭门。”宁子翔说出三个字，目光依旧停在草丛中寻找。
　　蛇灭门？暝天淳低头，脚边这不就是吗？白痴就是白痴，找了这么久都没看到！
　　蹲下身伸手一摘，拔出几株，暝天淳开口问道：“这些够吗？”
　　宁子翔转头，眼中一喜，惊讶的道：“够啊，你在哪里找到的？”
　　“够就回去。”暝天淳白了他一眼。
　　宁子翔摸了摸鼻子，默然的跟在后面，心道现在还是少惹天淳为妙。
　　四周静悄悄的，草丛中刷刷地只剩下脚步声。
　　“宁子翔，你找蛇灭门干嘛？”走在前面的暝天淳突然开口。
　　“驱蛇啊，你不是说自己药理很好的吗？”
　　宁子翔一听暝天淳主动开口，很自然的接上，只是那语气，同样很自然的带上了挑衅。
　　似乎已经习惯了彼此这样略带火药味的对话，暝天淳并不在意，疑惑的说：“驱蛇干嘛？”
　　宁子翔一楞，惊讶的说：“额？你不知道？这丛林中很多致命的蛇虫，昨天我身上带的药粉都用光了，茅屋周围没洒药粉很危险，所以我今天才出来寻药草重新配的，对了，凤落枫呢？我让他先回去……喂，天淳你跑什么？……”
　　宁子翔说着说着，眼前的人突然身形一僵，而后就飞奔跑了，那种惶急，让宁子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暝天淳运功疾奔，飞快的来到茅屋前推开门，入目处，凤落枫双眸紧闭，斜斜靠在床边。暝天淳心底一骇，几步上前蹲下搭上凤落枫的脉门。
　　察觉到有人进来，熟悉的气息靠近，凤落枫任由手腕被人扣住，缓缓的抬起眼睑，仿若无事般淡然的开口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宁子翔呢？”
　　“在哪？”暝天淳颤声问道。
　　“什么在哪？”凤落枫怔了怔。
　　“伤口，伤口在哪？”暝天淳喉口干涩，嘶哑的声音再增几分。
　　“伤口？哪来的什么伤口？天淳你说什么……”凤落枫目光闪烁，手却不禁的往后放。
　　“凤落枫！！你要骗我也先把现场处理干净啊！”暝天淳指着床上金针定住的不知名的红色小蛇，失控的吼道。
　　凤落枫见暝天淳动了真火，不禁更加心虚，抬手揉了揉眉心，凤落枫上前两步，扯了扯暝天淳的衣袖，轻声道：“天淳，别生气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我只是怕你乱担心……”
　　暝天淳拂袖甩开凤落枫的拉扯，，怒道：“好好的？小落落，你知不知道这种地方，无医无药，蛇毒是致命是会死人的！！乱担心？是，我是乱担心，你堂堂凤栖宫的宫主，武功盖世，鲜有敌手，犯得着要我担心？反倒我自己，受伤要人医，一条小蛇也要人挡，只会连累人……”
　　“天淳，你不要说了！是我不对，我道歉……咳咳……我……”
　　凤落枫见暝天淳一直后退避开自己，不由的心急，刚刚从疗毒完的身体哪经得住如此的情绪波动？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暝天淳慌忙上前搀扶，心里不禁暗骂自己煳涂，怎么尽挑这个时候闹气。
　　凤落枫靠在暝天淳的身上，抬头笑道：“不生气了？”
　　“你骗我？”暝天淳脸色一沉，扶着凤落枫的手却没有移开半分。
　　“不敢，我哪还敢呀，虽然我武功盖世，鲜有敌手，但毕竟为人医了伤，还帮人挡了蛇，这么一大串的连累，再厉害也要受不起的吧……”凤落枫一脸打趣的看着暝天淳。
　　暝天淳喟叹一声，将凤落枫扶坐在床上，勉强维持严肃的脸色，道：“咬到哪了？”
　　“没什么事的，毒已经清了，天淳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凤落枫这般说着，却仍抬起左手，捋起袖子，生怕暝天淳又生气。
　　白皙的手臂上刺眼的印有两个小小的牙印伤口，暝天淳一阵心疼，要不是因为自己，他怎么会避不开一条小蛇……
　　“对不起，小落落，不该对你说那些话，原谅我好不好？……”暝天淳沮丧的把头埋在凤落枫的肩上，他怎么能怀疑小落落对自己的心意？
　　凤落枫微笑的点了点头，柔声说：“是我不对，忘了告诉你，天淳永远都是小落落很重要的人，永远都是！”
　　暝天淳没有出声，只是坐在床上，轻轻的拥着凤落枫。
　　凤落枫亦是沉默，任由暝天淳拥着，许久终是抬手抚上那微颤的身躯。
　　屋内，温暖的气息回荡。
　　屋外，谁人匆匆而来？谁又黯然离去……？
　　许久，暝天淳情绪安定下来，微微尴尬的放开凤落枫，两人静静的坐了一会，暝天淳无奈的先开口：“小落落，堰兴关的事，你不该瞒我的……”
　　凤落枫微微垂眸，轻道：“我怕你为难……”事关四国格局，天淳是北苍的亲王，他不能将自己的私事强加于人。
　　“好像也对，要真让我拐着弯帮潇M煜，还真是不愿。”暝天淳轻笑。
　　凤落枫无声的笑过。
　　“小落落，你说我们要是一直上不去，就在这崖底，那该多好。”暝天淳将身子半到在草席上，头枕着手，叹息般说道。
　　凤落枫转头看着床上突然伤感的人，犹豫了片刻，同样倒了下去，说道：“天淳，上面还有很多人在担心你。”
　　“小落落就是因为担心我才下来的吧。”暝太淳的目光落在茅屋顶的杂草上。
　　“嗯。”凤落枫淡淡的应了一声。
　　“小落落，我不想回军中了，北苍的大军过了河瞿，离西越平岭关不过三座城池，接下来就是颜烈自己的事了，我该做的也都做的差不多了……”暝天淳喃喃的出声。
　　凤落枫闻言微微怔，勐然想起自己下崖也有七八日了，不知道上面的世界怎么样了？西越和北苍终究是要对上的吧？离开东离半个多月，西越的大军也该增援到西南边境的平岭关了……
　　“小落落，你是不是在担心潇M煜？”暝天淳突然转头，入目的便是凤落枫失神的样子。
　　“嗯？有点吧……”凤落枫含煳的应了一声。
　　“小落落，西越实力不差，与北苍伯仲之间，你大可不必担心，不如，我们在这多玩一些日子吧？”暝天淳建议，语气中有点点的希冀。
　　凤落枫眉头微锁，他不是担心西越和北苍的战事，而是潇M煜，那次在东离的晨曦殿，潇M煜走得急，他隐隐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他遗漏了……
　　“小落落？”暝天淳见身侧的人兀自沉寂在思绪中，声线不禁提了几分。
　　“嗯，天淳，你的脚伤好了，我们该上去了？”凤落枫坐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向暝天淳。
　　暝天淳神色一黯，敢情他刚才的建议小落落压根没有听到！
　　“怎么上去？我上不去。”不禁地，暝天淳说了一句赌气的话，但也基本是实话，断魂崖高不可测，崖壁陡峭，哪是那么容易上得去的。
　　凤落枫表情一楞，刚要开口说明，不料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雕鸣声。
　　“雕儿？”熟悉是鸣叫声，暝天淳惊讶的疑问。
　　而凤落枫在听到大雕凄厉的叫声时，人影已迅速的掠出了茅屋，雕儿不近生人，刚才的嘶鸣分明是求救的声音……
　　循声而寻，凤落枫远远地就见雕儿正和出门没回来的宁子翔较着劲，虽说雕儿受过专门的训练，寻常人奈何不了，但若对手是善用毒术又武功高强的宁子翔，还是吃亏的。
　　两指掐成一个手势，一声清啸传开。
　　空中盘旋的雕儿当即回以一声尖锐的叫声，展翅盘旋而上，最后直直地冲向风落枫。
　　而和大雕纠缠了半天的宁子翔愣愣地看着眼前奇异的一幕，心中迅速明朗。
　　凤落枫一个点头示意，抬起手臂，大雕轻轻的落下，凤落枫将雕儿腿上绑的铜管，抽出其中的纸笺，展开看了一眼，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小落落，雕儿怎么来了？”后面追来的暝天淳见半空中盘旋的大雕，惊讶的问。
　　“崖下的雾气太浓，星火传信恐怕透不过，我让魅影去宫里将雕儿引了过来，方便联络……”凤落枫说着将纸笺递给暝天淳，转头对宁子翔道：“我们要出去恐怕还要等几天，凤栖宫的人正在找进来的入口。”
　　暝天淳看完信息，大概说的是入口还没找到，要多等几天，心中不禁暗喜，多待一天算一天吧……
　　崖底谷中，三人不慌不急的继续寻找出去的通路。
　　可是此时，崖上谷外，却已是另一番场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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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至死方休的纠缠
　　南祈西部边境，长兴州。
　　苍王四十万大军前日驻扎入长兴，来到西越最后一道屏障平岭关前。
　　长兴州城内苍王下榻的院落中，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陛下，淳亲王领军为你打下南祈疆土，这个时候你不能放弃搜寻……”尹仲希一向温和隐忍的声音如今带上了浓浓的斥责。
　　“朕放弃？朕何时放弃过？五千精通搜索的士兵以断魂崖为中心，层层紧密寻找，几乎掘地三尺，三日来将整个河瞿郡都翻了个遍，你说朕放弃？尹仲希，谁给你的胆子说朕放弃？”暝颜烈肝火大盛，该死的，他居然无视自己的焦虑和努力，指责自己放弃！！
　　“陛下若不是放弃，为什么让大军行至长兴？为什么又下令明日攻打平岭关？淳亲王如今生死不明，陛下，你的眼里不能只有江山帝业……”声声质问，最后却变成了悲切的哀求。
　　君王的尊严那容人这般抨击？暝颜烈眼中怒火暴涨，拂袖喝道：
　　“放肆！尹仲希，别以为这一个月来朕对你和颜悦色，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河瞿才多大的城市，朕留了一千精锐士兵继续寻找还不够吗？难道非得要朕死守在河瞿郡才算是担心？北苍几十万大军别说是没了一个亲王，就是没有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停滞不前！太傅，顾大局，稳军心，这些可都是你教朕的！”
　　暝颜烈厉声吼完，天淳的事他何尝不在尽力，但他是北苍的君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都在指望他，他不能慌，不能急！该死的，就这么不信任他？
　　焦虑中的尹仲希哪还听得出暝颜烈话音里的苦衷和用心，单单那声”太傅”，足以让尹仲希心神俱伤，趔趄的后退两步，瘦弱的身躯不经意的颤栗起来，尹仲希颓然的跪下，哀求道：“颜烈，你不能这么狠心，天淳他是你唯一的兄弟……”
　　难得的一次解释，却一再被人误解，而且这个人还是尹仲希，暝颜烈心底冷笑，十多年的相处，换不来这么点滴的信任？在他眼里，自己竟然如此不堪！
　　面色一冷，暝颜烈步步逼向尹仲希，缓缓地抬起埋头跪下的人的下颚，嗜血的紫眸犀利的逼视眼前簌簌颤抖的人，暝颜烈冷酷的道：
　　“那么，朕敬爱的太傅，是谁让朕只有这一个兄弟？”
　　一句冷冷的逼问，揭开了多少尹仲希不愿面对的残忍事实……
　　近乎绝望的，尹仲希空洞的眼神望着暝颜烈，失神地喃喃问道：“颜烈，尹仲希到底何时才能还清？……”
　　“还清？尹仲希，朕告诉你，休想！！我们之间的纠缠，至死方休！”
　　那样绝望而空洞的眼神，让暝颜烈莫名的心慌，即便是在最屈辱的时候，尹仲希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死寂毫无色彩的眼神，那种想要远离他的表情！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凤落枫逃离北苍，并留下一段莫名其妙的魂魄之说，妄想以此让他退缩，简直是荒谬！
　　抓不到的跑了也就罢了，现在连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尹仲希也要离开自己，他不甘不信，凭什么帝王就注定孤独一世？若要孤寂痛苦，他也要拉眼前这个男人作陪！
　　因为，他欠他的！
　　“至死、方休吗？……”尹仲希无意识的重复，心中一片凄凉，不伦之情，果然是要招报应的！
　　“至死方休！”暝颜烈眼中闪过一抹坚决，沉声重复，仿佛那样就能彻底打消尹仲希心底的念头。
　　一阵恍惚，尹仲希抬手挣开暝颜烈的束缚，摇摇晃晃的起身道：“陛下，臣明白了。淳亲王的事，还望陛下多加考虑。”
　　说罢，尹仲希也不等暝颜烈回应，躬身一礼，精神恍惚的出了房间。
　　平静的声音波澜不兴，暝颜烈挥手扫尽周边的摆设，顿时房中器物落地声、破碎声、翻滚声和龙颜盛怒大骂声夹杂成一片，惊得院外守候的侍卫胆战心惊。
　　该死的，尹仲希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质问他！竟然敢怀疑他！
　　他们认识多久？八岁，八岁的时候，合墨斋前的梅树下，他抬头看到一袭蓝衫温文如玉的少年，竟然是父王请来授课的太傅！
　　他教了他六年，让他从一个毛躁傲气的孩子成为如今深不可测的君王！尹仲希，就算你不相信朕，你难道也不相信自己吗？你有什么立场来如此的质疑朕的决定？
　　我们原本不是这样的！是你亲手毁了一切！
　　暝颜烈敬你如师如兄，可是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做出那些事来，你让朕怎么待你？若非念在昔日的情份，尹仲希早已白骨埋土了！
　　有本事对朕怀有那种心思，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
　　现在想抽身离开，休想！
　　就是死，你也得死在朕的身边！
　　盛怒中的暝颜烈没有发现，对于尹仲希，他竟然有了这样的强烈的占有欲。
　　或者，如果此时暝颜烈察觉到自己潜意识的心思，就可以少去以后的种种波折，更不会有今后的后悔与自责……
　　尹仲希失魂落魄离开暝颜烈房中，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空气，此时此刻无不让他心寒，不强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却犹如锋芒裹身，抬手挡住刺目的光芒，尹仲希第一次有种害怕见光的恐惧，也第一次有了逃得冲动。
　　暝颜烈，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孩子，亲自辅佐的君王，为何你要这般无情？
　　明明六年的教导鞭策，你早已褪去当初的浮躁和戾气。
　　是啊，我怎么忘了，成由仲希，毁也是由仲希啊！
　　如果枢宁公主不曾自杀而死，如果王后不曾病发而亡，如果王上不曾弃位离宫，是否，暝颜烈便不是今日的暝颜烈？是否，尹仲希就不是今日的尹仲希？
　　如果……
　　可笑的如果啊！……
　　抬眼，刺目的阳光射入眼里，一阵眩晕。那一刹那，尹仲希厌恶这无处不在的光芒。
　　盲目的，尹仲希只想找个不要那么亮的地方……避一避……
　　混沌中，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更不知道到了哪里？
　　只是灰白色的营帐无处不在，对了，他差点忘了，明日要开战了呢……
　　步伐加速，尹仲希想逃离这个有白色营帐的地方，想逃离有暝颜烈的地方。
　　“尹大人，你不能在往前走了，过了这关卡可就是西越的疆土了……”
　　仿佛中有人这么说，西越的疆土？没有关系，只要没有那个人，哪里都好，于是，他不顾阻拦，好不犹豫的继续前进……
　　再次回过神冷静下来时，尹仲希发现自己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宁静的芳草气息，有那么一瞬，尹仲希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里，或许是块很好的葬身之地吧。
　　不知为何，尹仲希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轻笑出声，尹仲希躺在草地上，头枕着手，半眯着眼睛看着渐渐西斜的骄阳，怎么会冒出那样的念头呢？当真是煳涂了。
　　一路自暴自弃的走到此地，尹仲希心中的苦闷纾解不少，一旦冷静下来，很多事情也就明朗了。从北苍之君的角度，暝颜烈驻军于此，其实是明智之举。
　　天淳那边，他亦确实没有放弃过，河瞿郡上千精兵的日夜搜寻依旧在继续，更有甚者，狼组的人恐怕也早已介入……
　　将手覆在眼上，尹仲希不禁回想起暝颜烈的盛怒下的警告——至死方休的纠缠啊！
　　扯了扯嘴角，尹仲希分不清是无奈还的自嘲。
　　十二年的执念，没有换来想要的感情，却换来这样一句霸道的宣告。
　　只是，我的陛下啊，六年前尹仲希向你跪下称臣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得好死了！
　　……
　　长舒一口气，笑意轻扬，依旧是那个温文如玉的尹仲希，放下手臂，尹仲希打算起身回去，看日头，似乎出来很久了。
　　突然，身子被笼罩在一阵阴影里，尹仲希勐然一惊，迅速的起身转头，他刚才才想起，这里是西越的疆土……
　　一群手握长戟，身穿劲甲的士兵站在尹仲希跟前，神色疑惑。
　　“你是何人？怎么出现在这？”其中一个士兵的目光在尹仲希身上转了几圈，最后探究的开口。
　　尹仲希心道糟糕，很快镇定下来，抬手道：“小可乃是长兴州的百姓，一个月前到平岭镇亲戚家住了几日，后听闻北苍大军进驻长兴，小可担心家人急赶回家，路上累了在此休息片刻。”
　　尹仲希是一贯的青衫儒衣，躬身敛眉，语气恭敬，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敛去眼中睿智，倒像足文弱书生。
　　“南祈人？”士兵皱眉开口。
　　“军爷说笑了，如今南祈早已是北苍的疆土了……”神色哀伤中带着强忍的愤怒，十足一个亡国书生忍辱的模样。
　　“算了，队长，看他也不像是个奸细，放他走吧。”另一个士兵出声。
　　被称为队长的人沉吟了片刻，最后挥了挥手，道：“好吧，你可以走了。”
　　尹仲希心中暗松口气，缓缓的转身，脚步却不敢放快，额角竟然已沁出细汗，抬头望了望北苍士兵的的关卡，看得到人，应该不算远……
　　不远处，那群西越的巡逻士兵却并未离开。
　　陈大华手握长戟，眉头紧锁，垂着头苦苦的在思考些什么，突然，陈大华勐地抬头喊道：“我想起来了，快，抓住他！……”
　　于此同时，陈大华转身，手中长戟飞掷出去，其余的士兵听到队长的命令后也纷纷奔跑着抓人。
　　尹仲希早在身后有人大喊出声时已慌张的奔跑，抬头望路，前方的关卡目已可及，尹仲希却更加紧张，绝对不能落入西越军中！
　　然而，尹仲希终究不是一个习武之人，破空而来的铁戟划过耳际挡在跟前，一个踉跄，人已在草地上滚了几圈，原本隔得不远的距离，对于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不过几瞬。
　　腹部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尹仲希闷哼一声，差点晕了过去。
　　“呸，要不是老子在宫里当过几天职，见过他，还真就被他这么骗过去了……押走！能跟在苍王身边的人，一定不会差到哪去！……”
　　躬着腰疼得半死的尹仲希闻言，暗道真是倒霉，这种地方居然有西越王宫的侍卫？还好死不死的见过他、记得他！
　　回头看了一眼宁静的长兴关卡，尹仲希突然想，第一个发现自己失踪的人，不知道会是谁？又该是在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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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寻人未果
　　日暮降下，暝颜烈并不在城内的富丽的院落中，而是在长兴关的城楼上眺望连绵十余里的碧色草地，草地的另一端，是西越的坚固的平岭关。
　　高高的城墙上，暝颜烈临风而立，猎猎的大风吹得衣袂发丝狂舞，停滞了五十年的天下之征，真正开始了；分裂了百余年的疆土，要合纵为一了。
　　潇M煜，昔日演武擂台上没有一较高下，如今，就让我们战场上一决雌雄！二十一年前的预言，帝星所落，就在你我之间见分晓吧！
　　邪魅霸道的唇角勾起，暝颜烈幽深的瞳孔绽放出锐利的紫色光芒，枉顾西南边境，二十万守军就想挡住我北苍男儿的步伐，潇M煜，敢轻视我暝颜烈，轻视北苍的将士，就得付得起代价！
　　本王十分好奇，二十万的军力能抵抗我北苍铁骑几天？你的三十万精锐之军何时能增援平岭关？
　　城墙上有人靠近，暝颜烈鹰隼的眸子绽射出逼人的气势，沉声问道：“下崖找的如何？”
　　“回禀主子，下崖的兄弟无一归来。”
　　暝颜烈眼中闪过一抹惊愕，开口问道：“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属下该死！”
　　“他们也没有消息？”暝颜烈意有所指的问。
　　“他们先前下去一人，至今也未上来……”
　　“继续找。”暝颜烈面无表情的吩咐。
　　“主子，那些人……？”
　　“暂且不必理会，静观其变。”
　　“是。”
　　“下去吧。”
　　人影倏然又无声的消失于城墙之上。
　　狼组的人走后，暝颜烈转身下了城楼，心中暗自忖度搜寻天淳的另一股势力源自何处？目的何在？
　　五天前，他快马领军赶至河瞿郡，稳定下涣散的军心，亲自组织人马在断魂崖附近和崖下周围找了三天，竟然无法找到进入崖底的入口，而从断魂崖下去的高手，竟无一生还！
　　更另他不解的是，河瞿郡凭空出现了一批高手，从郡中出入境的情况来看，那些人本就是河瞿郡内的百姓，隐隐于市，并不起眼，可是几日来的成果看来，他们的搜寻能力，似乎还在狼组的人之上！
　　到底是谁也在为天淳的失踪而心急？
　　突然，一个绝美的容颜闪入脑海，会是他吗？
　　凤落枫，你到底还要给本王多少惊讶？
　　总有一天，本王会亲自揭开你的神秘面纱！
　　近两个月过去了，冥冥中，暝颜烈察觉到凤落枫当日在北苍王宫的一番话所言非虚，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脑海深处的那抹人影的执念弱了不少，但凤落枫，你似乎小看了自己的魅力，即使没有什么魂魄的羁绊，本王也对你相当有兴趣！
　　回到城中府院中，进房间时无意发现对面的房间一片黑暗，暝颜烈转身几步来到守卫的士兵面前，问道：“尹大人呢？”
　　“没，小、小的没看见……”士兵没料到苍王陛下会亲自问话，脑中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说了什么。
　　“没看见？”暝颜烈脸色微沉。
　　“尹大人他、他中午出去后，小的就没看见他回来。”终于，守卫的士兵缓过神，把刚才的话补全。
　　暝颜烈眉头微拧，不再多问，转身回房，还没回来吗？去哪了呢？这兵荒马乱的长兴州，暴民乱军到处都是，他一个没半点武功的书生出去了整整一个下午……
　　暝颜烈越想脸色越黑，终究，在到达房门前再次转身，对方才的门卫吩咐道：“带人去找！……还有，多带点人……”
　　揉了揉眉心，暝颜烈莫名的烦躁，上午那人悲痛的眼神不禁浮现在眼前。对于当年的事，他犹骨鲠在喉，咽不下，吐不出。
　　他绝不原谅！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已经漆黑，尹仲希没有回来，派出去寻找的人也没有半点音讯，暝颜烈不禁担心起来，刻意压抑了的焦虑终究爆发，沉着脸，暝颜烈出门，正好碰到方才的守卫进来。
　　“尹大人呢？”暝颜烈噼头就问。
　　“回陛下，城内没有找到尹大人，听守关的将士说，申时初的时候见过尹大人出关……”倒霉的守卫盯着强冷气压，强作镇定的回禀。
　　“出关？”暝颜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威寒的气势，守卫一惊，慌忙匍匐，颤巍巍的道：“回禀陛下，守关将士说并未见过尹大人回来，小的认为尹大人他可能、可能……”
　　“滚！”
　　不待守卫说完，暝颜烈一声暴喝，拂袖奔出府院，很快，寂静空旷的街道，响起急骤的马蹄声……
　　骏马疾驰，苍王的突然驾临，沿途惊起不少将士，勒马于边关哨兵前，年轻的士兵第一次亲眼目睹苍王圣颜，激动的赶紧下跪叩拜。
　　一群人瞬间跪成一片，暝颜烈眉头微蹙，朗声道：“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暝颜烈收起马鞭，问道：“你们谁留意到尹大人出关的？”
　　“是属下。”一名玄甲士兵挺胸上前一步，大声回答。
　　“那你可曾看到他入关？”暝颜烈的目光转到那人的方向。
　　“回陛下，没有。”
　　暝颜烈脸上虽平静，心中却是一震，当即对那名士兵吩咐道：“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蹬的一个标准的军礼，抬头挺胸大声道：“小的是袁将军部下的小兵，名叫何小记。”
　　“何小记听旨，朕命你立即集合附近的士兵，朕要出关找人。”
　　“何小记遵旨！”小兵两眼明亮，倏地一下跑去召集人去了。
　　很快，何小记回来了，人没招到几个，却把大将军袁震引了来。
　　袁震将军一走近，当即一个下跪抱拳道：“末将袁震见过陛下。”
　　“袁将军请起。”暝颜烈翻身下马，虚扶了一把。
　　“听闻陛下要领兵出关？”袁震起身疑惑的开口。
　　“没错。”
　　“陛下，如今天色已晚，恕末将冒昧问一句，陛下是打算奇袭还是……”袁震不明缘由，只能擦边的揣测试探。
　　暝颜烈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才道：“不是，袁将军，你去调一百名精于查探的士兵来，朕今夜想一探明日战场地势……”顺便找找尹仲希……
　　袁震一怔，愣愣的问道：“这个时候，陛下亲自……”
　　“朕让你去你就去。”关键时候，暝颜烈一声喝令，北苍之王的气势不容怠慢。
　　很快，一百名士兵就准备好了，袁震亦在其列。
　　暝颜烈满意的对袁震点了点头，又下令道：“所有人都带好火把。”
　　一声令下，众人皆惊！
　　黑夜中，两军交战在即，陛下竟然明火查探？这不摆明找死吗？众人不禁腹诽。
　　暝颜烈表情严肃，丝毫不像在玩笑。
　　军令如山，片刻后，星星点点的火把策马出了关卡，向西越平岭关方向涌去……
　　而此时的西越平岭关内，尹仲希正坐在一间精致的房间里，丰盛的晚餐放在房中的桌上，腾腾地冒着热气。
　　灯光中，尹仲希的表情很镇定，但心底却没底。
　　自从被抓，西越的士兵禀报后，竟没有人来审问他？而是将他关到这个房间，无束无缚，好饭好菜招待，只是不能出这个房门。
　　平息不安，尹仲希暗中忖度：如今西越平岭做主的，应该是岚亲王潇岚煜。在西越，岚亲王风-流好色、无心政事是出了名的，可潇M煜让这样一个人来镇守西南边境，由此看来，潇岚煜此人有待评估。
　　一时间，尹仲希竟也弄不明白潇岚煜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无奈之下，只能静观其变，审时度势，只是他可以等，希望颜烈那边不要出岔子才好……
　　十余里的草地，暝颜烈带领百余人打着火把在黑暗中徘徊了近一个时辰，除了过于靠近西越防御范围时遭到攻击之外，竟然无人干涉！
　　暝颜烈的心不禁更沉几分，当初让众人举起火把，虽是冒险，却也在试探！
　　如今看来，尹仲希恐怕当真落入了西越的军中，否则，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战地游荡，早就被射成了蜂窝。
　　不过，潇岚煜有那种魄力，笃定他们这群人目的只在找人，不在来刺探军情的吗？
　　暝颜烈心底泛起疑问，一声令下，百余人打马回营。
　　一切，明日就知晓了！
　　然而，暝颜烈万万没有料到的是——
　　午夜过后，丑时时分，万籁俱寂时，西越蓝宇精兵奇袭北苍军营！
　　来的人不多，两队，每队大约五千人。
　　做的事也无关痛痒，杀了几名守卫兵，烧了几处粮草，斩了几面军旗。
　　来的快，去的也迅速，前后不过一刻钟。
　　可引起的动静却是轩然大波！
　　锐气之争，士气之夺，成败之关键！
　　这口气，暝颜烈势要讨回来！他到要看看平岭关内，谁人给他下了这么个绊子？
　　北苍军营，苍王盛怒，急召各营各部将军，深夜议事，商讨明日征战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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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真正的对手
　　五月二十三日，边塞天阴风急。
　　北苍四十万大军兵临西越平岭关城下。
　　战鼓雷雷，号角冲天，大风阵阵，吹得排排旌旗猎猎作响，战前的阴沉肃杀气息如黑云般笼罩着平岭关上空。
　　潇岚煜肃敬的立在城楼上，满脸是肃然，俯视城下浩浩铁骑强兵，数月的边关生活给昔日风-流的岚亲王平添了几分沧桑和成熟感，完全褪尽了扬都是的轻浮风-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定人心的沉稳。
　　城下，震耳欲聋的叫战声，从天刚亮的时候一直持续到如今的日落西斜。
　　“严守城门，不得应战！”
　　这是潇岚煜卯时给守城将士下的死令！
　　一天中，北苍四十万大军分四批，每隔半个时辰发起一次攻击，一次比一次强烈。
　　而在这每半个时辰的空当中，西越的守城将士必须忍受那滔天的、越来越刺耳的蔑视的挑衅声……
　　士可杀，不可辱！
　　紧咬牙关，西越男儿个个头可断，血可流，惟独难以忍受羞辱！
　　然而，对于每次北苍的进攻，镇南大将军潇岚煜都会下处一个军令——死守，不得迎战！
　　日暮降临，北苍大军的又一次进攻即将来临。
　　平岭关内城楼下。
　　玄甲，红巾。
　　二十五万大军黑压压的挺直胸膛，目锐神勇。
　　潇岚煜坐在战马上，肃杀的目光扫过眼前的精锐之军。
　　“锵——”
　　宝剑出鞘，直指苍穹，青锋冷寒。
　　潇岚煜掷地有声的喊道：
　　“吾王征军南祈，凡我西越男儿，当担吾王后顾之患！”
　　“北苍军士欺人，我等当如何？”
　　“誓死保卫西越疆土！誓死阻挡敌军！”震天的声音回应。
　　“错！——”
　　混着雄厚的内力，潇岚煜一个”错”字清晰的传到每一个将士的耳中。
　　“吾西越之军要踏破万里疆土，吾西越男儿要立下开疆之志！”
　　“只守不攻非我西越之军！”
　　“进攻——”
　　“进攻——”
　　“进攻——”
　　……
　　士气重新振作，潇岚煜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的自信，抬手平息震天的唿喊声，潇岚煜又道：
　　“如今敌我实力有别，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坚守平岭关，挡住北苍四十万剽悍的铁骑……”
　　“陛下半月前已占领东离，援军很快就会抵达平岭。将士们，有没有决心坚持到陛下的援军？”
　　“有！——”
　　“有！——”
　　“好，那么，众将士听令，所有蓝宇军出列，随本王出战！”
　　统一的步调，铿锵的士气，五万蓝宇军乃是此时平岭关的精锐之军所在，他们历经战事的淘沙，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
　　于是，北苍十万大军的最后一次进攻中，遭到了西越大军的骤然勐烈的反击！
　　迅如雷霆，如藏锋的锐剑咋然出鞘，寒芒慑人，直指目标，染血嗜命，见好就收，绝不追击。
　　虽，未全然取胜；
　　却，足以灭北苍威风，涨西越士气。
　　正如，今日凌晨短暂的奇袭一般……
　　天昏，北苍军撤。
　　次日，小雨，北苍大军养精蓄锐后，战术不变，却是兵分四路，从不同的方向，不间断的攻城。
　　西越将士严守城池，箭矢漫天，飞石满空，尸骸错乱，血色蔓延……
　　如果说，第一天北苍的攻城时间有规律，并且偶有松懈，士气一则振，再而衰，三而竭，导致再夜色蒙黑时战争稍稍落败后。
　　那么，今天的进攻，北苍充分利用了两倍之军的优势，士气较起昨日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战术上更臻完善。
　　西越守城的将士看不透下次北苍犀利的进攻会在何时、何处、几处，如此虚实难辨，城楼上的士兵只能一味的疲于奔波防守，明显的趋于劣势。
　　城楼上，潇岚煜的目光专注于城下大军的动向，一天过去了，却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或先兆。如此疲惫的战事，心身俱有损伤，一天下来，全城的将士都面露颓色。
　　夜深时，北苍将士就地扎营，西越的守军却不敢有半点松懈，严防夜袭。
　　第三天，西越的情况越见糟糕，潇岚煜心中不禁有些急。
　　好不容易坚持了几个时辰，晌午过后，潇岚煜再登城楼，身后跟了一名不起眼的小兵，北苍的攻击依旧，随时发起攻击，几番轮流攻势的效果却越来越差，仿佛时间、动向已被人勘破……
　　杀伐之气笼罩整个战场，死亡和血腥仍在继续，震天的厮杀和嘶鸣声不绝于耳。
　　城楼下铁甲战马上，暝颜烈沉稳霸气，目锐如鹰，犀利的射向城楼上站着指挥将士防守的潇岚煜身后的低头垂眸的小兵。
　　暝颜烈深谙兵法，心思缜密，断无可能犯兵家大忌。
　　西越第一次的凌晨奇袭可谓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所以成功了。
　　第二次，西越五万精兵于日暮时分雷霆般的反击，主要是看出了北苍将士衰减的气势和松懈的防范，所以士气上小胜。
　　如果第一次的奇袭是巧合，那么第二次的反击就蹊跷了。
　　暝颜烈的敏锐之人，战场上，他看重对手，尊重对手。
　　他好奇，在这样的士气和势力相差悬殊的情势下，什么人能如此冷静的做出这样果断准确的判断？
　　潇岚煜吗？
　　暝颜烈本能的否认。
　　所以他第二天稍稍变得了战术，却没有倾力而为。
　　事实确实验证了暝颜烈的猜想，潇岚煜背后，果然有人在统领全局，运筹帷幄！
　　暝颜烈鹰隼霸气的眸子中闪烁着凌厉的斗志。
　　于此同时，暝颜烈心中还有一个犹豫，那就是——尹仲希是否真的落入了西越军中？
　　顾及这点，暝颜烈才没有倾力进攻，只是一步一步的紧逼，想试探出一二来。
　　毕竟，有敌军位高朝臣在手，将是一个很好的人质……
　　念及此，暝颜烈不禁更加好奇。
　　此时平岭关中，统筹全军的人，能有如此镇定魄力的人，到底是谁？
　　城下，鸣金之声响起，北苍今日早早的收兵。
　　明天，或许才是战争的开始……
　　平岭关内，镇南将军府上。
　　潇岚煜匆匆的卸下笨重的铠甲，接过侍童端进来的茶水，斟了一杯，递给一旁软椅上神色疲惫的人。
　　“陛下，喝杯茶吧。”恭敬的称唿，说不上是亲近还是敬畏。
　　“嗯。”软椅上的人接过茶盏，淡淡的应了一声。
　　在西越，能让潇岚煜端茶敬称陛下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风王潇M煜！
　　潇M煜手中的茶水还没喝完，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飞雪一进门就看见潇M煜放下茶盅，似乎已料到自己的到来。
　　“静云和宏雷他们何时能到？”
　　黎飞雪抱拳一礼，恭敬的道：“回陛下，江大人来信说行军途中遇到暴雨，可能后天才能抵达平岭。”
　　“还要等两天啊……”潇M煜的身体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眉心，喃喃地道。
　　“陛下……”
　　黎飞雪垂眸，低低的唤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那日自晨曦殿离开东离，陛下就一直处于奔波状态，好不容易追上先行的大军，一封暝天淳落崖的密报，陛下竟面无喜色，突然放下几十万大军，率先赶到平岭边关……
　　陛下，为何要不顾安危和身体的独自赶至平岭？
　　就算没有援军，西越二十五万的兵力，也足以抵挡一个月，而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援军抵达平岭。
　　是什么，让他如此急切？
　　眼前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眉宇间极力掩藏的悲伤的因为什么？
　　黎飞雪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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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其心为何？
　　“岚煜，整肃三军，确保粮草充足，战马战甲、弓弩箭矢充沛，后天援军一到，朕要领军攻打长兴！”潇M煜靠在软椅上沉吟许久，淡淡的说道。
　　一旁的潇岚煜和黎飞雪却是一惊，不仅因为潇M煜的这个命令，更因为潇M煜平静的诉说口吻，那语气分明是早已决定的事情。
　　且说援军，其实不到二十万，因为春季已过，潮水低落，祁连江已不在的天险，西越北部的五万驻军根本不能确保北方的安定，所以中途已抽调十万大军，由赵开平将军领军重新驻回北部。
　　“陛下，攻城之事，是否过于仓促……”
　　潇岚煜忍不住的开口，黎飞雪眉头深蹙。
　　征南的大军来回迁徙，侥是抵达了平岭，也是疲惫之师，当天就进攻，未免太过草率。
　　潇M煜缓缓的起身，仿佛没有听到潇岚煜的劝阻，抬眸，目光凌厉决然，沉声道：“西越为此准备了五十年，何来仓促之说？”
　　“可是……”
　　“就这么决定，朕在这的消息，暂时不要宣扬。”
　　潇M煜兀自打断潇岚煜的话，冷淡的扔下一句，迈步出了房门。
　　黎飞雪随后，房中空留潇岚煜神色黯淡……
　　潇M煜回到房中，黎飞雪帮他脱下刚才上城楼时换上的士兵盔甲，然后熟稔地从火炉上端出一个小碗，递给潇M煜。
　　“陛下，该喝药了。”
　　潇M煜随意穿上了一件便服，看到黎飞雪递过来的药碗，本能的蹙了蹙眉，抬手接过放在手边的桌几上，问道：“尹仲希在西院？”
　　“是的。”
　　潇M煜沉吟了片刻，起身道：“朕去见见他。”说罢又要出门。
　　倏地，黎飞雪噗通一声跪下，祈求道：“陛下，为什么？”
　　潇M煜身形僵住，顿了一瞬，没有回头，只道：
　　“飞雪，你逾越了。”
　　冷冷的声音，黎飞雪咬着唇楞了半响，抬头看着那稳步远去的人影，再回头看了看桌几上仍冒着热气的药碗，神色哀伤。
　　黎飞雪隐隐感觉，这样的潇M煜，这样的风王，仿佛已不再属于西越的百姓……
　　她甚至怀疑，这次大动干戈的战事，为的到底是西越的千秋帝业，还是其他……
　　府营西面的一个院落，偏僻冷清，却戒备森严。
　　尹仲希已经在这间房里待了三天，期间除了定时有名士兵送来饭菜，无人过问半分。
　　城外，震天的厮杀声透过苍穹，偶尔细微地能传入耳中，尹仲希只能徒然的着急。
　　门外，传来清晰稳重的脚步声和肃敬的行礼声，尹仲希倏然起身，暗自忖度来人是谁。
　　两轻一重，很有礼貌的敲门声，让门里的尹仲希更加疑惑。
　　平静唿吸，尹仲希从容的上前开门。
　　“尹大人，许久不见。”
　　逆着光，来人高大的身影，俊朗的轮廓，低沉霸气的声调，无一不让尹仲希心底惊骇。
　　潇M煜！
　　侥是尹仲希思虑再三，也想不到本应还在途中的风王潇M煜竟然已身在边关。
　　“风王陛下客气了，这种见面方式，尹某宁可不见。”惊愕不过是瞬间，尹仲希就已稳住心神，笑意扬起，不愠不火的笑道。
　　对于尹仲希淡淡的激怒，潇M煜视而不见，径自提步进门。
　　尹仲希关上房门，不卑不亢，沉静以待，尹仲希并非愚笨之人。潇M煜今日既然对他暴露行踪，定然有事而来。
　　“怎么？尹大人都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随意的坐下，潇M煜挑眉轻笑道。
　　“风王说笑了，谁主谁客还需尹某提醒吗？”尹仲希同样淡定的坐下，兀自斟茶自饮，丝毫不将潇M煜隐隐的凛然王者之气放在眼里。
　　潇M煜竟也不恼，提起尹仲希方才斟茶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呷了一口，仿若闲聊般的语气道：
　　“尹大人的才华气度，果然不同凡人，不愧曾以十四岁的少龄担任太子太傅，这份镇定，当真让本王佩服。”
　　“哪及得上风王陛下身先士卒，孤身赴战场的胆气。”尹仲希同样吹了吹茶水，悠然的反击。
　　“哦？尹大人何以如此断定本王乃孤身而来，难道西越的援军不能已经抵达平岭吗？”潇M煜放下茶水，挑眉问道。
　　尹仲希同样放下茶盅，温和的眸子中闪烁着逼人的视线，肃然自信而道：“平岭关内，昨日阴天，今日小雨，湿气由西向南，西越境内想必连日暴雨！试问，三日前，犹在千里之外西越征南大军如何能抵达平岭？”
　　沉静自信，儒衫磊落，果断笃定的话语，自有一番咄咄逼人的气势。
　　潇M煜先是一楞，而后朗笑两声，赞道：“尹大人果然学识渊博，不出庭院，已断定千里之外的事，本王心服口服。暝颜烈幼年得尹大人教导，当真是天大的福分……如今，暝颜烈不懂珍惜，本王为他惋惜……”
　　诡异的话，似有几分暧昧，几分试探。尹仲希目光一沉，心念飞转，揣测潇M煜此行的目的，他不会无知的认为潇M煜闲来无聊找他聊天解闷！
　　敏锐的察觉到尹仲希的防备，潇M煜神色一松，顺手给尹仲希的杯子添满了茶水，道：“尹大人，潇某今日只是想和你聊聊，并无他意，还望尹大人不必拘谨戒备……”
　　自称一变，尹仲希表情稍稍松懈，却是半嘲半笑道：“潇M煜，你为西越之君，我为北苍之臣，似乎没有什么好聊的吧？”
　　潇M煜笑了笑，颇为认真的开口道：“当然有，尹大人学识渊博，有许多地方值得潇某学习……”
　　尹仲希冷冷的扫了潇M煜一眼，坚定地道：“风王陛下若是想从尹某口中套些什么，大门在那，请自便！”说罢，尹仲希站起身，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做了请的姿势。
　　潇M煜一楞，倒是没想到尹仲希反应如此剧烈，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身形未动，潇M煜饮了一口茶，幽深的眸子对上尹仲希愠恼的眼，坚毅的轮廓中多了几许肃然，却仍是不急不慢，如叹息般开口问道：“平心而论，尹大人以为潇某如何？”
　　深沉而坦诚的眸子，尹仲希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真诚，避开那深不可测的眼眸，尹仲希重新坐下。
　　“宽厚仁义，沉稳睿智。”
　　“若潇某称帝呢？”
　　尹仲希深深地看了潇M煜一眼，坚定地道：“天下并非只有风王一人。”
　　“如果呢？”潇M煜表情淡然。
　　尹仲希迎着那坦诚的眼神，无奈的吐出四个字：“万民之福。”
　　潇M煜的目光转向了虚空，当真仿若闲聊的语气又说：“尹大人言天下并非只有潇某一人，指的可是暝颜烈？”
　　“尹某认为风王是聪明人。”
　　“呵呵，尹大人觉得暝颜烈适合治世安邦吗？”潇M煜轻笑了两声，后面一句话却问得格外的严肃。
　　“北苍的繁荣强大，世人皆知。”尹仲希果决的回答。
　　“暝颜烈有开疆之才，却不一定会是个好的守邦之君。”目光锁定尹仲希，潇M煜郑重的说道。
　　尹仲希闻言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流光，虽然看不透潇M煜何以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这些，但他绝不容许有人质疑暝颜烈的才能。
　　目光肃然，尹仲希铿锵而道：“风王陛下，论治国，论安邦，论爱民，吾王绝不输你半分！”
　　潇M煜气势一变，收敛的王者之气无形的散开，目光锐利的道：“天性秉承，戾气未尽，贤君大忌，这是暝颜烈与生俱来的缺点！”
　　尹仲希倏然起立，拂袖怒道：“人性本善，天性之后尚有教化修养。尹某六年为师、六年为臣，苍王之德，仲希若不言，何人有资格质疑？况且，国之安定，朝纲之上，尚有百官；明君贤主，重在有宽宏的胸襟，广纳箴言，兼听意见。风王何以妄自断言吾王并非守邦之君？是与不是，风王可要拭目看清！北苍朝堂之上，只要一日有尹某的身影，吾王定然仁爱万民！”
　　潇M煜若有所思的看着毅然而立，字字铿锵维护，义正言辞的尹仲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一袭儒衫，君子温文如玉，只因他说的一句话而厉色，因他指责一人而怒言。
　　骤然诡异的寂静，尹仲希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却并没有半点后悔，淡定如初。
　　“若是有你在他身边，我或许可以放心。”
　　片刻之后，尹仲希听到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潇M煜起身离开。
　　尹仲希出声道：“敢问风王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尹某？”
　　潇M煜回头，缓缓说道：“没什么打算，就是想看看尹大人之于暝颜烈，会有多重要？”
　　尹仲希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神色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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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情殇怎奈一试？
　　五月二十四日，暴雨，两军停战。
　　五月二十五日，碧空如洗，湛蓝无云。
　　战鼓雷鸣，号角冲天，两军对峙，旌旗迎风招扬，”西”、”北”二字铺天盖地。
　　北苍铁骑前，苍王御驾亲征。
　　西越大军中，镇南大将军领兵出战。
　　袁震手提大刀，打马上前，嘲讽地大声说道：“这雨过天晴的空气果然是清新啊，连缩头乌龟都出来透气了……”
　　哈哈——
　　军阵中随之传来阵阵的嘲笑声。
　　“敢情有人这几天”仰人鼻息”的日子太过深刻，本将军今日给点面子他就忘了姓谁名啥了！”
　　潇岚煜丝毫不被激怒，不露声色的嘲讽北苍几日来的兵临城下却攻城失败。
　　“哼，岚亲王有本事今日就和袁某较量一番！”
　　说罢，袁震也不待潇岚煜应答，策马举刀想潇岚煜奔去……
　　短兵相接，几十个回合下来，不分上下。
　　潇岚煜赢在年轻体力持久，袁震利在经验丰富。
　　牵一发，全身而动，战争就这样一触而发了。
　　冲天的杀伐一声高过一声，直入云霄，兵刃刀戟碰撞出铿锵的金属声，利刃入体带出的血色渐渐弥漫，汇成溪流，残肢断臂错落。
　　碧色的青草上染上血红，这片土地上，正上演着亘古不变的帝业征程以及无法避免的无情的杀戮！
　　杀戮的继续，死亡在刀起刀落间增多，北苍兵强将多，而潇岚煜所领的兵不过二十万，渐渐地就呈现劣势，渐战渐退……
　　尖锐的鸣金声传入战场上的每一个西越士兵耳中，毫不恋战地，西越大军迅速却不凌乱的撤退。
　　“追！——”暝颜烈举剑下令，策马飞奔。
　　城门就在眼前，怎可不追？他倒要看看这么短的距离，潇岚煜能设什么埋伏？有何回天之术？潇岚煜今日迎战，注定将是一大败笔！
　　北苍铁骑彪悍迅速，西越将士全部入城，城门堪堪关闭时，十万铁骑领前，北苍数十万大军越过城池外郭，已是真正的兵临城下。
　　马蹄震响，本是势不可挡，然而，暝颜烈却在看到城楼上的一抹蓝影之后骤然勒马停住，一时间，平岭关城下万马齐喑。
　　高大的城墙上，潇M煜站在尹仲希身后，看着暝颜烈的方向道：“尹大人，你看，他停下来了。”
　　尹仲希身体一僵，回眸锐利的看向潇M煜，厉色道：“潇M煜，你到底要干什么？昨夜你的蓝宇军已抵达平岭，两军要交战鹿死谁手有待拭目，你何须如此被动耍手段？潇M煜，你莫要让尹某错看，更莫要让天下人耻笑！”
　　潇M煜闻言笑了笑，凝视着尹仲希染上怒气的双眸，缓缓的说：“尹大人，今日潇某就替你试探一下暝颜烈的真心，如何？”
　　尹仲希背抵着城墙，退无可退，声线微颤地张口：“你、什么意思？……”
　　“尹仲希，人心不试，真心怎么会袒露呢？”
　　说罢也不看尹仲希的表情，径自对着城下朗言道：“暝颜烈，你可看清本王身边的人是谁？”
　　混着深厚内力的声音，传到城下的暝颜烈耳中。
　　“潇M煜，你到底想干什么？”
　　暝颜烈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城墙上的潇M煜，该死的，潇M煜果然早就来了！
　　而后，凌厉的目光又转向那抹蓝色的身影，竟然真的落入西越军中，眼中的愤怒平添了几分，该死的尹仲希，关键时候只知道给他添乱！
　　隔着遥远的距离，尹仲希依旧能察觉到暝颜烈眼神中的锐利和痛恨，身子不受控制的战栗虚软。
　　潇M煜见状，叹息地伸手一扶，柔声道：“尹仲希，配合一下……”
　　话刚落音，一把利剑无声的搭上了尹仲希的脖颈，潇M煜厉声威胁道：“暝颜烈，做笔交易吧！”
　　“说！”
　　“潇某放了他，你退兵百里！”
　　“做梦！本王现在就能攻破你这城墙！”
　　“暝颜烈，你错了，再给你一个月，你也攻不破平岭关。再说一次，退兵百里，否则我杀了他！”潇M煜淡定的回答，他既然敢”引狼入城”，城内的防线早已固若金汤。
　　看见城楼上那道寒光闪烁，暝颜烈咬牙切齿，胸口剧烈的起伏，幽深的眸子闪烁着邪魅的紫色，冷酷狠绝。
　　“潇M煜，你以为本王会因为区区一个尹仲希而止步，你就大错特错，北苍铁骑是踏过无数将士的鲜血和尸骸才走到这里的，暝颜烈今日绝不罢手！尹仲希他就是死，本王也不会让死在你的手里。”
　　振臂一唿。
　　“传令下去，三军将士全力攻城！”
　　随即——
　　弯弓搭弦，利箭破空而出。
　　一切发生的那么快！
　　快得令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三箭齐发。
　　利箭逼身，劲力十足，潇M煜哪敢怠慢，急速旋身闪避。
　　当稳住身形抬眸时，潇M煜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天蓝色的儒雅长袍包裹着瘦弱的身躯，肩胛和胸口处各没入了一支箭矢，殷红的鲜血正汨汨涌出，尹仲希双手十指紧紧的扣住城墙，目光直直地盯着城下大军中那道威武霸道的人……
　　潇M煜身子瞬间僵住。
　　暝颜烈的箭，目标不在他，而是他身前的尹仲希！
　　这时，尹仲希已转过头，目光飘忽的落在潇M煜的方向。
　　微弱的声音，他说：“风王陛下，多亏你的试探，尹某感激不尽……”
　　看着那惨白的唇角不断的滑落出汹涌的鲜血，潇M煜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寒意，直入心脏，散入四肢百骸。
　　自始至终，尹仲希都站在那未动分毫，即使受了那力道强劲的两箭，他也未后退半步，即使因失血而眩晕，他也未倒下。
　　潇M煜僵然地上前几步，拥住了尹仲希摇摇欲坠的身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个字。
　　对不起。
　　但若是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
　　因为……
　　尹仲希往后靠了靠，虚弱的开口：“没关系，尹某该谢谢你，该谢谢你……”
　　视线开始朦胧，但尹仲希却感觉从未这般清醒过。
　　是真的该谢谢潇M煜。
　　虽然不知道潇M煜为何要试探自己在暝颜烈心中的地位，但是真的谢谢他。
　　如果不是潇M煜，他怎知自己已如此不堪？
　　如果不是潇M煜，他仍活在自己编织的梦幻中。
　　利箭射来，没有习武者敏锐的目力，但他就是知道，暝颜烈是真的要杀他。
　　第一箭，是为了逼开潇M煜。
　　第二箭，是要他的命，可惜射偏了。
　　第三箭，是要他死透。
　　那三箭，连稍稍的犹豫都不曾，尹仲希想，暝颜烈射箭的手臂，一定很稳、很稳。
　　可笑，他还一直以为，除了恨意，他们之间，至少还有过美好回忆的。
　　可惜，那些事，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只有他念念不忘而已！
　　身体无力的软倒，他已不想苦苦坚持的站着了……
　　不知，今年合墨斋的梅花，还开不开？
　　幽幽冷香，尹仲希仿佛中嗅到了冷冷的白梅清香，那年冬天，合墨斋的梅花开得真灿烂……
　　“太傅，你看——”
　　“很漂亮对吧！太傅，生辰快乐！……”
　　“……太傅总是忘了自己的生辰……”
　　“……颜烈特意等着梅花绽放到极致，才给太傅这个惊喜来着……”
　　“……这半个月天寒，我盯着这片梅林好久了，总算是在太傅生辰这日开得灿烂了……”
　　……
　　“以后颜烈每年都为太傅种一棵梅树做生辰礼物……”
　　……
　　“尹仲希，我不会原谅你的！朕不会原谅你的！……”
　　“尹仲希，记住，你的命是朕的……”
　　……
　　“尹仲希，我们之间的纠缠，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尹仲希他就是死，本王也不会让死在你的手里……”
　　身体被人扶住，满嘴的血腥味里，仿佛有清凉的药香散开，温暖-流淌的血液，似乎有谁在为自己续命，尹仲希涣散的意识再次聚拢，才发现潇M煜的手抵在自己的后心，缓缓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进入体内。
　　尹仲希没有挣扎，因为他需要力气。
　　片刻之后，力气稍稍汇聚些许。
　　尹仲希睁开双眼，温润的眸子，流露出宁静的气息，然后——他突然大力的推开潇M煜，奋力跃下了城楼……
　　疗伤时骤然被人推开，潇M煜真气一岔，吐出一口血，等到意识到尹仲希的意图后，手中抓住的只有一块碎布……
　　“潇M煜，尹仲希真的羡慕你们……”
　　空中，尹仲希这句话飘入了潇M煜的耳畔，潇M煜慌忙探头往下望。
　　蓝影渺小的仿佛只是天边的一点颜色。
　　——羡慕你们？
　　潇M煜苦笑。
　　我们？是指谁与谁？
　　我们，或许比你们还……
　　潇M煜从苦涩中挣扎出来，抬眼看向混乱的战场。
　　一匹快马疾驰，一人轻功飞纵。
　　暝颜烈，你已经后悔了吗？
　　尹仲希，即使时光倒转，潇M煜同样会将你推上这一步。
　　我亦有我必须做的事，哪怕赌上一切！
　　只望，这次潇某依旧没有赌错……
　　PS：今天出去面试了，累死月月偶了，一回来就给大家更新了，祈祷面试pass，呜呜~~~~换衣服去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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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不对称的情谊
　　话分两头，却说当日，断魂崖下，凤落枫接到魅影的飞鹰传信，说寻找崖底出口尚需三两日的光景。然而，自那封信后，雕儿竟没有再带来任何消息，凤落枫三人就那样莫名其妙的和魅影失去了联系。
　　崖底光阴难辨，眼看日明日暗十几天过去了，崖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附近更没有丝毫有人探寻的动静，凤落枫从容的举止间多了几丝烦躁，眉宇更是不经意的拢起。
　　反倒是暝天淳，自十几天前，脚伤好了之后，表情虽说不上开心，但绝对谈不上有任何忧虑，要说唯一不顺心的事，就是轻而易举的看出凤落枫的隐隐的焦虑不安。
　　而宁子翔，可谓是悲喜参半。喜的是，在崖底，就算是暝天淳再不待见他，迫于无奈，也只能朝夕相处。悲的是，暝天淳的视线和心思，几乎都落在凤落枫身上，若是别人，宁子翔或许能刁难明争，可是，那人是凤落枫，宁子翔也只有隐忍的份！
　　愁云笼罩，三人各有心思。
　　凤落枫的心早已不在崖底，但顾及到暝天淳，即使他有能力出去，终究没有开口说要先走。继续在崖底，对于不再想回军中的暝天淳，能和凤落枫多相处，他自是求之不得。而宁子翔，本就性格狂妄，只是这次陷入情网，崖下崖上，于他来说，无关紧要，若是出去了，要再跟着暝天淳，怕是又要一番心思了，所以，宁子翔对于出去一事也不急。
　　外头的人没音信，里头的人，急的不言，不急的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这一耗，十几天就那么过去了。
　　几番犹豫沉思，凤落枫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天淳，子翔，我们今天出去吧。”
　　淡淡的口吻，透着几分无奈，却是不容质疑的语气。
　　暝天淳和宁子翔皆是一怔，暝天淳率先回过神来，随后笑着道：“好啊，小落落，我们出去，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出路啊。”
　　一旁的宁子翔认同的点了点头，不理解凤落枫为何突然这么说。
　　凤落枫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暝天淳。
　　清澈的凤眸，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瞳孔中清晰的倒映着一个人影。暝天淳对上的就是这样的一双仿佛没有任何压力的双眼。
　　“小落落，你有事可以先上去，我和子翔恐怕要等到出路找到才能上去。”暝天淳说话间无意眨了下眼。
　　凤落枫依旧不语，目光依旧停滞在暝天淳的眼眸上。
　　起初纳闷无辜的对视，而后心底泛起点点的无力和心虚，许久后，终是忍不住的别开眼，扭头道：“你要是不放心先上去就是了，我们不用你管。”
　　空气骤然冷，沉默、寂静，顿时充溢了整个茅草屋。
　　“一起走吧，你带路。”半响后，凤落枫打破沉默。
　　宁子翔尤在云里雾里，暝天淳闻言身子却是一僵。
　　“不带！”暝天淳的声音异常的坚持。
　　再也忍不住的，宁子翔疑惑的开口，问：“你们、在说什么？天淳知道出路吗？”
　　凤落枫的视线仍然在暝天淳身上，暝天淳低头不语，几乎是默认了。
　　突然，暝天淳骤然出手，一招小擒拉住凤落枫的手臂，转身就往外奔。
　　凤落枫本能的出手抵抗，却在半路收手，任由暝天淳粗鲁的扯着往外走。
　　一路近乎粗暴的动作，手臂隐隐传来阵阵的疼痛，凤落枫抿唇没出声阻止。
　　直到前方的浓密的草丛掩盖了去路，暝天淳才止住步伐，急促的唿吸起来，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手上一用力，将凤落枫推到身前，怒声道：“出口就在前面，你走，你走啊！！”
　　盛怒中的人力气是无法控制的，凤落枫趔趄的上前几步，抬头间，凤眸中多了几许的痛楚，沉吟片刻，凤落枫才平静心绪，开口道：“天淳，我已经在这多留好些天了……”
　　暝天淳冷哼，道：“好些天？十天你就等不了吗？既然这样，当初你又何必下崖来寻我？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够了！——”凤落枫陡然拂袖断喝。
　　暝天淳闻声脸色更寒，失控厉声吼道：“够了？你就这么想摆脱我？你就这么急着去见潇M煜？不许，我偏不许！！”
　　手中力道陡然一变，暝天淳一个用力将凤落枫拉进怀里，抬手按着凤落枫的头强吻下去。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暝天淳，放手吧！凤落枫认识的天淳不是这样的，难道这几天还不够你想通吗？非要这个样子……”
　　歪着脸，暝天淳浑身一震，表情惊愕，许久才抬起头，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平静的开口：“小落落，不是我不想放手，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明白，你敬我如兄长，从未有过半分其他的感情，真的，我都懂……”
　　“我也不想让你为难，看到你皱眉，我的心拧着痛，每次看到你痛苦的眼眸，我都狠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可是，你就在我的身边，你就在我眼前，要我放手，要我放弃，好难！小落落，真的好难！……我会梦想，或许我争取一下，你会属于我，哪怕只是几天……”
　　看着抱头蹲在地上的人，凤落枫心中刺痛，或许这次，他不该出现在他面前，不该来找他，可是，怎么能不来呢？
　　上前两步，想将地上的扶起，手臂却僵在半空前进不得半分。
　　轻风吹起草动声，沙沙作响，空气中有潮湿的青草气息，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个画面。
　　半响，暝天淳微微抬头，目光却依旧落在地上的乱草上，只听他平静的、喃喃的说道：“魅影十天前找到了出路，是我截住了雕儿传来的消息，我让魅影不必担心，我们并无大碍，只是受伤不易行动，很快就能回去……魅影也捎了伤药下来，都被我扔了，很卑鄙对不对？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这样的人……”
　　“天淳，别再说了！”凤落枫蹲下摇晃着暝天淳的肩，企图制止他的继续自我贬低。
　　暝天淳微微抬头，湿润的眼对上凤落枫关切的视线，苦笑道：
　　“就是这样，小落落，你总是这样，明明无心，却似有意，太不忍心，却有太狠心，对我太好，就是这份好、这份特殊的存在，特别的在意，让我无法释怀……这样的你，我到底该怎么办？……”
　　凤落枫震惊的张大了瞳孔，他的行为，他的放任，他的关心，对于暝天淳，到底算是什么？
　　这份在意早已超越了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啊。
　　他忽视了很多事实！
　　凤落枫之于暝天淳，是师弟。
　　暝天淳之于凤落枫，是师兄，却又不只是师兄！因为凤落枫还有炎凤的记忆，因为今世的暝天淳，曾是炎凤帝君身边的白虎式神！所以更不想伤害。
　　这样不对称的心意，于无形无声处体现出来，怎能不蹉跎人意？
　　起初的不经意可以说是凤落枫本就不解情爱，无心之举，但之后魂魄聚拢，却有多了另一份情义，又让他如何能狠心绝然拒绝？
　　所以，他给暝天淳时间，希望他能想通。
　　却没有想到自己这已经是无形中的包容放纵，给了天淳一丝的希冀……
　　孽缘啊！欲断不断，原来都是自己的错。
　　凤落枫痛苦的闭目，连说声”对不起”的力气和资格都没有。
　　前世错，今生更错的离谱！
　　“是我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衣袂翩转，凤落枫绝然转身背对着暝天淳，道：“我走了……”
　　暝天淳木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一步一步远离的人影。
　　“等等——”暝天淳倏然而立，急忙出声阻止。
　　凤落枫身形止住，却未回头，只是等着暝天淳的话。
　　暝天淳看着那道鲜艳的人影，脑中一片空白，只是看到那人逐渐的离开自己的视线，本能的叫住，本能的挽留。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
　　放手吗？
　　这样的情况，放与不放又有何区别？
　　“仲希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有机会的话，你帮个忙吧……”
　　听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暝天淳自己都苦笑，原来早已潜意识的接受了他会离开，或许也早已无数次的幻想着这样的场景。
　　“好。”咋听暝天淳的话，凤落枫也是一楞，随即应下。
　　暝天淳说完顿了很久，见凤落枫身子未动，许久才道：“我会照顾自己，保重。”
　　凤落枫微微扬起嘴角，有这句话，他已知足。
　　不经意的抬头，绝壁缝隙中，一朵轻云卷卷舒舒，尹仲希重伤，外面的世界，恐怕天翻地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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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宁宅求医
　　凤落枫当然知道自己在崖底的十几天，西南边疆的战事肯定如火如荼，暝天淳曾说尹仲希受了重伤，更是确定了他的猜测。然而，凤落枫没有料到竟会是这样一个场景。
　　凤落枫回到河瞿分部，魉影、天照等人都欣喜不已，虽然没见到宫主要寻找的人暝天淳，但通过这几天的飞鹰传信，魅影等人深信，既然宫主回来了，想必人找到了，问题解决了。
　　相较之下，眼下两国的战事，天下的角逐才在重中之重。
　　凤栖宫虽隐匿多年，表面上不理四国之事，其实暗中还是有思量的。倒不是说要参一脚，只是，天下一统，谁也希望能有贤君居之。
　　于是乎，魉影详细的将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一一向凤落枫汇报，当然也没有忘记提其他三名影卫也已归位回来，正忙于处理各地传来的信息。
　　随着魉影的叙述，凤落枫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状况！
　　暝颜烈几番兵临城下，最后一次更是深入平岭内城城墙，却功亏一篑，败于一人之手！如今局势转变，北苍大军虽未退兵百里，可尹仲希命悬一线，暝颜烈方寸已乱，未在阵前坐镇，长兴边关，连带附近的城池也被攻下几座，眼看西越大军已在河瞿城外了，而暝颜烈……
　　凤落枫暗吸口气，抬眸问道：“尹仲希现在如何？苍王现居何处？”
　　所有人，在听到凤落枫的问话后，脸上闪过一抹异色。
　　“回宫主，尹仲希应该还没死，苍王的话，应该还在宁家大宅外头……”
　　凤落枫闻言也是一楞，这便是西越久攻河瞿而不破的原因？宁家主事的宁开明，可是南祈出了名的神医！心念又是一转，眉头微拢，暝颜烈能去求宁开明，说明尹仲希的伤连北苍的随军御医都束手无策？
　　照魉影的话看来，宁开明似乎还没答应诊治！
　　迟疑片刻，凤落枫道：“苍王在宁府外几天了？”
　　“第九天了……”魉影回答。
　　第九天？如此耐性，以暝颜烈的性子，这么多天还未强逼，恐怕这次是诚心相求，或者说，暝颜烈同样束手无策？！
　　“尹仲希伤势、如何？”凤落枫又问，毕竟天淳有提过。
　　“听说胸口中了两箭，至今昏迷不醒……属下以为，苍王能为他续命到今日，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差不多该死了还是……
　　“魉影，本座归来的消息，可有泄露？”
　　“宫主此行，宫中之人多数未知，知情的人，都已知晓宫主已平安。”魅影恭敬的回答。
　　凤落枫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将凤栖宫中人出现、本座身在河瞿分部的消息散出去，越快越好！”
　　魉影陡然抬头，眼中充满不解，堂中天照、天零、玄澈、元溪等人更是惊愕。宫主这是要泄露行踪？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机？
　　“吩咐下去吧，本座自有分寸！”凤落枫挥了挥手示意，阻止众人的追问，随即又道：“本座去一趟宁宅，都散了吧。”
　　众人俯首，躬身退下。
　　凤落枫只身信步来到宁府，远远就看见宁府门前侧面停了几辆宽敞华丽的马车，凤落枫没有看到暝颜烈，但却见到了在马车间匆匆穿梭的御医和煎药捧碗的侍女……
　　凤落枫无声一叹，宁氏一族定居南祈多年，暝颜烈才刚刚占领了人家的国家，转身就要求人家救人，就算宁开明无所谓，但还有南祈千千万万的百姓在看着啊！这个闭门羹、铁锈钉，你的吃定了、撞定了！
　　摇了摇头，凤落枫正欲提步进府，余光却看到身边一个人毫无声息的晃过。没错，是晃过，那种沮丧毫无斗志的垂头走过。
　　宁子翔？
　　竟然这么快也回来了！
　　那么，天淳呢？
　　即使当面没有再泄露过多不该有的关切，但凤落枫心底还是关心暝天淳的。
　　伸手一拉，凤落枫扯住宁子翔如行尸走肉的身体，急道：“宁子翔，你回来了，那天淳呢？”他以为，宁子翔会跟着天淳的。
　　宁子翔木然的转头，涣散的目光许久才聚集，认出眼前的人，当即目光转冷，拂开凤落枫的束缚，冷声道：“他在哪我怎么会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说到底，凤落枫基本可以算是一个淡漠到骨子里的人，在乎该在乎的人，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对暝天淳的冷言冷语，甚至强硬质问，凤落枫可以忍受接受，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可以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
　　这边，宁子翔拂袖的动作还未完，凤落枫一个反手已扣住了他的手腕，身形一定动，另一只手扼上了宁子翔的咽喉。
　　“天淳去哪了？”冷得让人心底犯寒的声音。
　　宁子翔闻声陡然一惊，全身颓废的神经悉数振奋，只因恐惧。
　　视线撞上凤落枫冷凝犀利的目光，宁子翔突然觉得自己竟如此的悲哀，眼中闪过浓浓的自弃，宁子翔竟不顾性命握于他人之手，奋力挣开手臂，扭身要转头，不欲理会。
　　本是不顾后果的举动，宁子翔没有料到，他这一丝毫没用用上内力的挣扎，竟然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挣脱了？！
　　凤落枫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也不知为何那一瞬间他没有动手。
　　“天淳去哪了？”松开手，凤落枫第三次开口，无波无澜的声音。
　　转瞬的功夫，宁子翔也归于平静，冷声道：“凭什么我要知道？就算知道，我凭什么又要告诉你？”
　　凤落枫眼中的寒光更冷几分，冷冷的凝视了宁子翔半天，深唿一口气，道：“回府让宁老前辈救人一命，本座就不进去了。”说着目光透过宁子翔，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几辆马车。
　　宁子翔楞然的回头，不明所以，不再追问了吗？
　　再回头时，宁子翔只看到凤落枫离开的背影。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等宁子翔回过神来，这句话已脱口而出。
　　凤落枫此时惊讶的回头，正好撞上宁子翔懊悔的眼神，温润一笑，凤落枫道：“多谢！”
　　此时的宁子翔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见鬼了，干嘛要跟他说这话？却又忍不住的再次开口：“但我会找到他的！”
　　宁子翔看到眼前红衣绝美的人那温润一笑时，不知为何，目光坚定的说了这句话，惹来的，是凤落枫无声的笑容。莫名地，宁子翔见了，突然觉得眼前一片豁然，临别前，暝天淳狠绝的话也不再那么冰冷，久违的自信傲气重回体内，滂湃心间……
　　话让宁子翔传达，凤落枫来宁府的目的已达到，另外，无意还得知天淳独自云游的消息，他已是知足，本欲迈步离开，不料不远处马车中的人竟然躁动吵杂起来，很快，宁宅府门前，几个军人打扮的人苦苦相求……
　　凤落枫转头看向一部最为宽敞的马车，熟悉的音色，有着从未有过的慌张，凤落枫心底一惊，能让暝颜烈如此惊慌的唿救失措，难道是尹仲希……
　　果然，凤落枫回身没走几步，就见暝颜烈怀里抱着一人，急匆匆的往宁府大门闯去。
　　“让开，本王要见宁开明！……”
　　“宁开明，你到底要怎样才愿医治？……”
　　“求你了，替我通传一声，救救他，宁开明要什么，我什么都答应他……”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啊……他等不得了……”
　　起先惊慌急切的大声嘶吼，到了最后成了无力的祈求，堂堂北苍之王，无措到低声下气向一名门卫求救的地步！
　　原本高大健硕的身躯，如今散发出无尽的憔悴疲惫，这样的暝颜烈，突然让凤落枫不忍靠近。
　　片刻的迟疑，暝颜烈怀里的人或许伤势恶化，一时间，一直驻留在宁宅外待命的士兵竟然开始采取了强硬措施……
　　凤落枫勐然回神，转头对一旁同样疑惑的宁子翔吩咐道：“速回府告诉你父亲准备救人，这是命令！”
　　说罢，凤落枫也不顾暝颜烈周围明处暗处的守卫，轻易躲过，几个快步来到暝颜烈身边，蓦然发现尹仲希胸口的箭矢竟然还未拔出，伤口隐隐有血色正在晕开，目光一移，落在尹仲希近乎透明的脸上，凤落枫心底一惊，当即厉声吩咐道：“不想他死的话，照我的话做！”
　　直到耳畔的厉声响起，暝颜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人来到身边，惊骇地转头看向来人，好半天才反映出眼前的人是凤落枫。
　　“凤落枫？……他还有救吗？……”
　　嘶哑而颤抖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暝颜烈发丝凌乱，一双本是幽深莫测的锐瞳如今布满血丝，黯淡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后闪过一丝希冀的明亮，仿佛在黑暗的悬崖上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样憔悴的面容和脆弱的声音让凤落枫心中一恫，这还是那个倨傲霸道，肆意天下的暝颜烈吗？
　　抬头安抚的裹住暝颜烈紧紧抱住怀中人的手指，凤落枫柔声道：“我可以，你先把他放下，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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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爱恨不分终成悔
　　朦胧中抓到一丝希望的暝颜烈犹自沉浸在绝望惊恐中，有些呆滞的随着凤落枫的动作，缓缓地低下身子，方便凤落枫查看，苍白而有力的手臂却始终没有将尹仲希的身体放下。
　　入手冰冷如霜，凤落枫还未开始把脉，就感觉到尹仲希失常的体温，心底更是沉了几分，正常情况下，箭头未拔出体外，应是炎症之兆，体温必定炙热高烧，如此才是人体本能的自我抵抗伤病，可如今……
　　这时，茫然中的暝颜烈恢复几分理智，沙哑的声音开口道：“体温一直都是这样……可是，刚才不知怎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太医、太医根本就止不住……他、他……”说到最后，暝颜烈竟有哽咽不成声。
　　凤落枫心中无力的一叹，抬手覆上青衫上毫无起伏的胸口，乳白色的光芒咋现，片刻的功夫，雪白纱布上的血色便不再扩散。暝颜烈见状眼中渐渐有了生机，心中一松，身形竟摇晃了几下，却立即挺身站稳。
　　一见血已止住，凤落枫立即收手，示意暝颜烈将尹仲希抱到马车上去。待到暝颜烈将尹仲希平稳的放下，重新出了马车，凤落枫才开口，问道：“怎么回事？箭头竟然都没拔出来？”
　　暝颜烈脸色一白，懊悔的垂下头，双手十指插入发间，痛声道：“不敢拔……”
　　自己亲手射出的箭，他自己清楚，这两箭头若是拔了出来，尹仲希恐怕就……
　　想起魉影的叙述，再回想刚才查看的箭头的位置，凤落枫打心里泛起无力感，自作自受！早知今日懊悔心痛，当初就何必下那样的狠手！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潇M煜自以为是的以为凭尹仲希可以让我退步，可是，一墙之隔，北苍的大军都进了西越平岭的内城，只剩下最后一道脆弱的内城城墙……那一刻，要我退兵百里，与要我放弃天下有何区别？……”
　　“该死的，区区一个尹仲希，怎么能让我放下整个天下，怎么能和千秋帝业相提并论……看到他一个人站在城墙上，那一刻，我想，就算是、他就算是……也只能……我手上……所以我、我就……”
　　暝颜烈十指狠狠的抓着头皮，深深的自责让他蜷着身子蹲在地上，语不成声，他甚至不敢提那个字，那个单是想想，就让他绝望的字眼……
　　凤落枫低头凝视着被滔天的悔意折磨的人，心头一片恍惚，亲眼见到心爱的人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无声的流逝，而毫无办法的折磨，就是这样的吗？
　　那么，当年火凰他……
　　心中一痛，凤落枫回过神来，摇摇头甩去莫名的思绪，当务之急，应该是把尹仲希救回来吧！可是，在此之前——
　　“那么现在呢？”现在你可愿用整个天下换他重睁双眸。
　　——那么现在呢？
　　暝颜烈茫然的抬头，现在？十几天来，暝颜烈都徘徊在后悔与恐惧的深处，那个陪伴自己长大的人，那个传授他一切帝策人情的人，那个总是在身边默默辅助自己的人，那个自己痛恨到无法原谅的人，那个永远不想他离开身边的人……
　　突然就那样毫无生气的、无声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若游丝的唿吸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这样焦虑绝望、心痛到窒息的感觉一直折磨着自己。
　　他后悔了，他不该说出那样的话，不该被胜利的欲-望蒙蔽了心眼，狠心的射出那凌厉的三箭，那样毫不给生路的夺命之箭……
　　他醒悟了，原来这么多年来，自己的心从来就是在他身上！因为爱，所以才那么的恨，恨他竟然做出那样的事！因为爱，才不原谅，才不放手，明知他淡泊名利，还逼他立下毒誓，栖身朝堂。甚至因为爱，不惜一切的要让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死……
　　原来，这才的他的爱，这样疯狂的爱，这样自私的情！
　　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不会盲目的恨他害死了姐姐，再也不会逼他做不愿做的事、待不愿待的地方……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在合墨斋外种好多好多的梅树，每年梅花开到鼎盛的时期，他都会亲口对他说”生辰快乐”……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
　　无论如何，仲希，求求你，活过来，好不好？……
　　暝颜烈埋头泣不成声。
　　“那么现在呢？暝颜烈，现在呢？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救活的人，过不了多久又死了……”凤落枫再次逼问。
　　暝颜烈闻言勐然抬头：“你说你能救他？”
　　凤落枫稍稍犹豫，最后勉强的点了点头，实在不忍说出心底的隐忧来打击这双倏然湛亮的眼睛……
　　“此生此世，不离不弃，只要他睁开眼……”暝颜烈转头看了看马车的方向，深情地承诺。
　　凤落枫听了，同样看了看马车的方向，目光一凛，道：“好，我救他，但，苍王陛下必须许我一个承诺！”
　　“我答应！”
　　“暝颜烈，不要应的太快，凤某还没说是什么承诺呢。”凤落枫面露不屑。
　　“无论什么事，只要你能救活他，我都答应！”暝颜烈神色坚定。
　　“若凤某要你手上的半壁江山呢？”
　　暝颜烈面色一僵，随即坚定的道：“我给！”
　　江山可以再赢回来，但他，输了，就再也没有了……
　　凤落枫楞了一瞬，随即笑了，道：“我救他便是，至于那个承诺，你先欠着吧。”
　　暝颜烈凝视了凤落枫几瞬，郑重地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宁府前又是一阵躁动，原来宁子翔已将话传到，宁开明就是再不愿意，也得听凤落枫的命令。
　　就这样，宁开明基本上是抛开了北苍人”害”他儿子跌落悬崖的”新仇”，出手医治了。但医者仁心，之前能那样冷酷的拒人门外是没看到尹仲希的伤势，如今一看伤患近乎透明的脸色，分明已开始泛起死气，而胸口的纱布更是渗出血水和溃烂的脓水，宁开明心中顿时生出悔意……
　　进了宁宅，暝颜烈寸步不离的守着尹仲希，而宁开明已摒去闲杂人等，开始号脉，查探伤口恶化的程度，越是细查，宁开明的脸色就越发变青。
　　不过片刻，向来安静的东厢房步伐嘈杂混乱起来，厚重的门帘掀起又落下，一盆盆滚烫的热水端进去，出来的是一盆盆血水。
　　仆人侍女们一个个苍白绷紧着脸，轻手轻脚的急步匆忙的来回，说是嘈杂，也不过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只是那个气氛，冷凝地让人嵴背发寒……
　　厢房内，只有凤落枫、宁开明、暝颜烈，外加床上躺的尹仲希四人。河瞿地界处于南方，如今已是六月天，人们都是单衣薄衫，乘风纳凉，可四人所在的厢房中竟然炉火旺盛，加上端进端出的沸水蒸汽，整个房中竟充满了温暖的水汽。
　　“换那把尖口细长的钳子来……”
　　右手一伸，宁开明轻声严肃的吩咐。暝颜烈当即在满碟子的银质刀具中找到宁开明所需要的，飞速的递到他的掌心中，同时还不忘小心不妨碍他动作的帮宁开明擦了擦额头豆大的汗珠。
　　宁开明手中动作未停，做工精致小巧的刀具在他手中飞速的运动，口中还忙于吩咐暝颜烈将用过的刀具洗净置于烈酒中消毒、烘干等。
　　该死的，箭头竟然拖到这个时候才来拔！若不是有他在，外加宫主奇怪光芒的庇护，床上的人恐怕早就心脉尽毁，失血而亡见阎王去了！
　　此时忙碌却不忘暗骂的宁开明，丝毫没有想到，是谁十几日来闭门不出，不见外人来着？
　　而在一旁递刀擦汗的暝颜烈，面色平静，自始自终都抿唇半声未吭，宁开明吩咐的他一一照做，宁开明没来得及吩咐的他也一一预先做好，只是每次接过宁开明手中沾满鲜血的刀刃时手微微有些颤抖，每次看到宁开明划下一刀，暝颜烈的心口就抽痛一下……
　　若是房间里最轻松的，除了躺着的那个，就数凤落枫了，虽然以灵力护着尹仲希几乎停滞的心脉以及帮助治愈止血肌肤要消耗他不少精力，但对于魂魄基本复位的他来说，这些都不算太费心力。
　　于是，闲暇之于，他留意到暝颜烈的每一个细小的神情，心中暗叹：暝颜烈，他人是绝对死不了；只是，能不能活过来，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这厢，宁府中人大半是忙的天翻地覆，而河瞿城外，更是地覆天翻。
　　要知道，自尹仲希跌落城墙的那一刻起，暝颜烈全部心思就在护住尹仲希最后一丝气息上，哪还有半分心力去管战事？
　　可是，他不管并不代表别人不管，西越的三十万大军已经攻破两个城池，在河瞿城外六天了！
　　PS：暝颜烈和尹仲希的故事详见外篇《此生为君倾》，缘起、情萌、恨生以及最后的结局，都在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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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思念的心
　　手持加急战报的通讯兵陆陆续续的赶到宁府大门，却被一一阻拦在外。
　　君令下：擅闯者，杀无赦！
　　军情紧急，持令兵从当初的一个时辰一报到如今的一刻钟一报，一天下来，宁府大门外竟然跪下了二十多个传讯兵，而且越到后来，军阶越高。看得宁府守门的守卫汗是一把一把的捏，这河瞿郡，该不会在短短半个月内再次易主吧？
　　王大彪是北苍军营中深有威望的一名副将，眼看二十多个传讯兵有去无回，焦急之下，亲自快马赶到传说中王上求医的宁府，这一看发现，该死的，这些人都是吃糠长大的吗？竟然没一个进府，谈什么传令？再这样只守不攻，河瞿郡恐怕要守不住了！也不知道那风王是发了什么疯，对周边的几个城池无动于衷，单单死盯着河瞿郡不放……
　　烽烟战火，迫在眉睫，十几天没见到御驾亲征的苍王，王大彪哪还能镇定的了？什么君令、军令的，他早就顾不得了，心一横，硬闯！
　　原本宁府的守卫仗的是暝颜烈的金口玉言才镇住这沙场上滚打的硬汉将士，如今又人枉顾军令要硬闯，区区几个守卫哪能挡得了？
　　眼看王大彪一行人就要到东厢房了，几个机灵的下人早就奔到里头去通报了……
　　门帘刚落下，宁开明早已被府中的下人扶去休息，凤落枫无声的走下几层矮矮的阶梯，身后轻微的声响让他本能的回头，蓦然看到暝颜烈脸色惨白，摇晃几下，脱力的跌坐在青石石阶上，神情恍惚，满身湿透，仿佛刚从水底捞出来的人一般。
　　“有宁大夫在，他不会死的！”
　　伸手按在暝颜烈的肩上，凝视着他无神的双目，凤落枫轻柔肯定的说道。
　　暝颜烈缓缓地抬头，表情有点迷惘，却在对上那双清澈带有魔力的凤眸后渐渐清晰起来，随后低头愣愣的看着自己被汗水浸透的双手，喃喃的道：“差一点，我就亲手杀了他，我亲手杀了他……”
　　凤落枫默然，或许，你真的已经亲手杀了他……
　　院子外的仓促喧闹声渐渐蔓延到院中人的耳中，当暝颜烈平静下来，起身收拾好情绪时，已有人来通报说有人硬闯东厢，暝颜烈眉头一紧，正要出去看个究竟，不料，王大彪竟然已经到了院子内。
　　“放肆！王副将，你的眼里，还有朕吗？”沉声一喝，声色力荏，暝颜烈从来就是一个威严霸气的君王。
　　“末将知罪，但城外军情紧急，风王用兵强势，我军若是再不还击，陛下，河瞿群怕是要守不住了……”王大彪单膝触地，抱拳痛声禀告。
　　暝颜烈面露难色，身后房里的尹仲希还生死未卜，这个时候，他是断然不能离开。可是，前线潇旻煜逼得急，目光一定，暝颜烈心一横，沉声道：“传令下去，不必顾虑朕，阵前将士悉数听令于袁将军的调遣，不论是攻是守，朕要他不惜一片代价……”
　　“且慢！——”
　　突然的制止声，让暝颜烈侧目，询问的眼神看向凤落枫。
　　凤落枫微微一笑，淡然地说道：“苍王陛下不如再坚持一两个时辰看看吧。”
　　暝颜烈犀利的目光射向凤落枫，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凤落枫但笑不语，大有随你决定的意味。
　　一阵对视，暝颜烈收回目光，转头对王大彪吩咐道：“两个时辰，有问题吗？”
　　“没有！”
　　掷地有声，王大彪恭敬的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去。开玩笑，他急的是坐以待毙，而不是没有实力，北苍的男儿怎会惧那西越的大军？既然王上重拾军事，北苍大军势必重振旗鼓！
　　王大彪的身影刚消失，暝颜烈就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凤落枫，他相信凤落枫不是个愿意多话的人。
　　看出暝颜烈眼中的探问，凤落枫基本无视，只是瞥了瞥身后，道：“箭头虽然拔出来了，希望不要感染发高烧才好……”
　　暝颜烈脸色一变，当即抛开脑中的疑问，转身又进了房门。
　　凤落枫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某个方向，目光渐渐迷离，到河瞿城外了吗？温柔而清浅的扬起唇角，凤落枫转身也进了房间。
　　对了凤落枫的出现，暝颜烈一阵惊愕，要说之前他无暇多想猜忌，现在冷静下来，他不得不揣度揣度凤落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目的了？
　　暝颜烈不会蠢到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一个眼神，足矣看出暝颜烈的猜疑，凤落枫拂了拂额头，道：“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休息，他，我帮你看着。”
　　其实，倒不是凤落枫热心，只是之前天淳有交代帮忙，而他本人对尹仲希，也算有几分交情了，至少在凤落枫心里，已经把尹仲希当做一个朋友。当然，凤落枫也有几分不忍看暝颜烈满目鲜红的血丝，毕竟，有前世的记忆和情义在……
　　这时，暝颜烈从床边站起，目光凝视着眼前的人，深邃的眼眸黝黑如墨，隐隐透着紫光，道：“凤栖宫新任宫主，凤落枫，你都底想要什么？”
　　凤落枫来到床边，看了看床上安静的沉睡的尹仲希，清浅的开口：“不想他这样的人，轻易死掉罢了，这是其一……”
　　随即，凤落枫迎上暝颜烈逼视的目光，又道：“其二，苍王陛下，凤某救人之前说过，要你一个承诺，苍王该不会就忘了吧？”
　　“君无戏言，本王不会忘，你大可随时来要！”暝颜烈沉声说道，半壁江山他尚可放弃，又何须在乎对凤落枫，甚至整个凤栖宫的一个承诺。
　　“既然如此，苍王陛下还是抓紧时间小憩片刻吧，天黑前，凤某可是要离开的。”
　　暝颜烈又看了凤落枫几眼，突然觉得自己的种种警惕有些可笑，眼前的人，曾白衣淡然，如今红衣清艳，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自己从来没看透过他。
　　罢了！暝颜烈摇了摇头，在房中找了一把软椅躺下，他是真的累了，十几天的焦心担忧早已将他折磨的精疲力竭，现在，总算可以稍稍放心些。
　　心神俱疲的暝颜烈，就这样毫无戒备的在凤落枫面前沉沉的睡去，那种不知不觉的信任，信任他不会伤害自己，信任他会照顾好尹仲希……
　　寂静的厢房中，两道浅浅的唿吸渐渐平稳，凤落枫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尹仲希的脉搏，没有任何的异常，很平稳，仿若任何一个沉睡中的人的脉搏一样。有宁开明高超的医术，箭头取得很成功，或许是因为自己以灵力从旁辅助的缘故，尹仲希甚至连发烧都没有。
　　然而，凤落枫的眉头仍是微微敛起，其实，宁开明将箭头从尹仲希体内取出来后，他是可以以灵力直接治愈尹仲希的伤口的，但是凤落枫却没有！
　　将丝被重新盖上尹仲希的手臂，凤落枫临窗而立，他没有告诉暝颜烈，他救得了尹仲希的人，但他救不了尹仲希的心。
　　床上的人，那样平静的身体，根本就没有求生的意志！如果不是尹仲希自己求生的意志让身体抵抗病痛，而是由灵力直接治愈；那么，即使身体完全康复，尹仲希恐怕也是个活死人吧？
　　或许是因为当初在尹仲希清寂的小院住过的缘故，凤落枫不想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无声的逝去。
　　日头渐渐的西斜，时间不经意的悄悄流逝，暝颜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凤落枫专注而迷离的看向虚空的画面。
　　仿若思念的气息。
　　暝颜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很小的声音，却惊动了凤落枫，凤落枫转身。
　　“你醒了？”
　　清越的声音响起，因为没有很久没有说话的缘故，有了些微的低沉，听在耳中，分外的轻柔。
　　暝颜烈同样坐了起来，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前西越退兵了，好好照顾他吧，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宁府中人……天色已晚，凤某先走一步……”
　　很清浅的语调，从暝颜烈的角度，那人说话时瞥了一眼床的方向，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天色，就那样转身离开了。暝颜烈没有出声阻止，因为没有理由，更没有必要。
　　暝颜烈注意到了房外昏暗的天色，似乎自己睡了不止一个时辰吧？
　　一个时辰前潇旻煜退兵了？
　　——再坚持一两个时辰看看吧。
　　暝颜烈记得，凤落枫当初是这么说的。
　　潇旻煜为何突然退兵？
　　凤落枫，到底在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凤落枫，凤栖宫新任宫主，这是暝颜烈在寝殿被凤落枫摆了一道后狼组探查，外加他自己揣度出来的秘密。凤落枫的出现，宁家主事者突然改变的态度，无一不说明河瞿宁氏乃凤栖宫的势力，当真是隐匿呢！这事，恐怕连死去的老南祈王秋明威也不知道吧？凤栖宫，到底在四国隐藏了多少势力？暝颜烈不敢想象，也不想轻易触动！
　　以暝颜烈对凤栖宫的了解，那是一方不愿被人打扰的势力，那么，只要它安静，暝颜烈成事之前，绝不希望触动它！然而，暝颜烈担心的是，由凤落枫主掌的凤栖宫，真的会安于平静吗？
　　这些问题，暝颜烈没有细想下去，他只是点亮了灯，唤人打来热水，轻柔的为床上睡得深沉的人擦拭身体……
　　出了宁府，凤落枫抬头看了看夜空，月初，残月，四周绝对不是明亮，但也不会漆黑，浅浅的月光洒落在树林里，照出朦胧而斑驳的碎影。
　　六月的夜风吹起，清爽袭人，凤落枫只身笼入这样静谧夜里，竟有些莫名的寂寥，嘴角无奈的勾起，原来他也有感慨形影相吊的时候。
　　也许，明日该出城一趟吧。
　　凤落枫如是想着，突然，身后一道黑影笼罩下来，凤落枫陡然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嘴就率先被人捂住，紧接着腰间被一股大力束缚，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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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重逢与怒气
　　既便是再心不在焉，以凤落枫的警惕和功力，也断无可能被人轻易束缚。
　　除非，他自愿。
　　对于来人强势却温柔的动作，凤落枫没有唿喊，更没有挣扎，任由身后的人拥着自己的身躯。
　　月光，透过稀疏的叶子，照亮了他绝美脸上的浅浅的笑容。
　　那熟悉的气息，独一无二的气息，凤落枫怎会不知？
　　身形一转，炙热的吻已铺天席地的落下，思念的、急切的吻，落在唇上，撬开唇齿，侵入口腔肆意的席卷。
　　凤落枫凤眸盈盈，抬手勾上来人的脖子，深深浅浅的回应那狂热的吻。
　　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激烈的吻渐渐缱绻温柔，最后两人只是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倾听彼此的唿吸和心跳。
　　“落枫，刚在想什么？那么专注……”仿佛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芥蒂和分离，潇M煜稍稍放开怀里的人，将手环在凤落枫的腰间。
　　“怎么进城了？”凤落枫不答反问，真没有料到潇M煜会冒险进城。
　　潇M煜闻言，只是将头埋在凤落枫的肩胛，许久才闷闷地传出声音：“听说你跳下断魂崖……”
　　“只是去寻人，你该知道的……”既然你能探到我跳下山崖，也定然知道我跳下去的原因。
　　凤落枫说完突然感觉腰间的力道突然加了不少，同时环在腰间的手臂竟有些颤抖，似是安抚的又道了声：“不会有事的……”
　　“那也不能半个月没有音讯！”
　　潇M煜听了倏然退后一步，背对着凤落枫。他真的要疯了，天知道半个月查不到他的行踪他有多着急！平日即便是分离，他也时时知道他的行踪安危，可是这次，暗部的人下崖根本就是有去无回，他多想亲自去找，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攻打河瞿郡。下午战前听到暗部传来凤栖宫宫主在河瞿分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退兵，乔装进城。
　　突然的呵斥，凤落枫心存自责，当初放任天淳隐藏魅影传入的消息，在崖底一留就是半月，那段时日，潇M煜的暗部根本不可能得到自己的半点音讯。潇M煜的担忧和焦虑，他都有预料，也明白难免会伤他的心。
　　可是，除了那样，他又能怎么办？
　　凤落枫莫名的烦躁，不禁又想起在东离晨曦殿潇M煜莫名其妙的离开，顿时心底竟也生出一阵气闷。
　　风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夏虫鸣叫，格外令人烦躁。
　　凤落枫的沉默，就像无形的蔓草，缠着潇M煜的心，不断的收缩、收缩，勒得心口一阵一阵的闷痛，竟然连一点解释都没有吗？
　　“有点事、耽搁了，M煜，我不是故意的……”
　　难得的重逢，凤落枫不想破坏，伸手拉住了潇M煜的手。
　　许久——
　　“下不为例！”
　　十指相扣，潇M煜转身重新拥住眼前让自己思念成灾的人，霸道的宣布。
　　“好。”凤落枫轻声回应，自此相依，怎会有下次？
　　那晚，潇M煜在凤栖宫河瞿的分部住下，暗里是凤栖宫的一个据点，明里是一家知名的粮庄。
　　同榻而眠，两人缱绻的拥吻了很久，却是仅此而已。
　　夜很静，思念的人，触手可及，潇M煜伸手揽住身侧人的腰身，满足的睡去。
　　隔着薄薄的夏衫，熟悉的体温温暖了凤落枫偏凉的体质，抬手覆上搭在腰间的手，凤落枫闭上了双眼。
　　夏天的早晨来的早，凤落枫一向浅眠，朦胧中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楞了片刻才想起昨晚那人的突然到来。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凤落枫缓缓地睁开眼眸，偏转了头，身侧的人眉头舒展，唿吸平稳，依旧睡得很沉。
　　不忍打扰，凤落枫打算轻声起床，后知后觉的发现两人的身体早已交-缠在一起，微微为难，这个样子要起床的话，恐怕很难不惊醒他吧？
　　犹豫的片刻，凤落枫最终还是选择了重新闭上眼睛。
　　直到日上三竿，房内的温度明显燥热很多，潇M煜才朦朦胧胧的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阳光刺目，潇M煜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
　　“睡饱了？”一个清越饱含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绝美的脸庞印入眼帘，记忆回笼，潇M煜一个翻身，将身侧的人搂得更紧，然后才悻悻地应了一声。
　　凤落枫推了推突然耍赖的人，柔声道：“睡饱了就起床吧……”说着也不等潇M煜回应，兀自起身下床。
　　潇M煜哪能许可，横腰一抱，将准备下床的人圈住，低沉的声音调笑道：“落枫一直陪我睡到现在……”说不上疑惑的平述，暧昧的语调说明了主人的好心情。
　　凤落枫瞥了一眼神清气爽的某人，轻易挣开束缚，径自起身穿衣，若不是看他实在倦得厉害，他才懒得将就！
　　潇M煜得了便宜也不好再卖乖，否则后果难测，于是，一骨碌的起身，三两下穿好衣束好发。
　　房外，元溪一听到声响，心道宫主总算起床了，伶俐的到厨房端来清水，敲了敲门，得到准许后垂头进了房门，心里却异常的紧张，她在凤栖宫的地位不高，第一次见到一宫之主，还是美得令人眼花的宫主。
　　“放那吧。”凤落枫随手一指。
　　元溪微微抬头，目不斜视，顺着风落枫指的方向将水放下。
　　“宁府有消息送过来吗？”
　　“没、没有……”低着头，元溪暗骂自己没骨气。
　　“嗯。”凤落枫淡淡的应了一声。
　　一时没了声音，元溪垂着头，紧张的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元溪还有事吗？”凤落枫见埋头拧衣角的元溪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疑惑的一问。
　　“啊？……啊！！！……”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凤落枫突然的问话，元溪勐然抬头，惊愕的发现宫主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惊吓紧张之余，那声惊唿由此而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潇M煜看着突然变得拥挤的房间，不禁兴味的看向凤落枫，道：“落枫的属下，轻功都挺利落的嘛……”
　　凤落枫闻言额角微跳，淡然地发话：“都下去吧。”
　　于是，十余人陆陆续续狐疑的出了房门。
　　天照、天零，玄澈、元溪四人倒还好，看方才的场景，宫主应该和那人是熟识，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另外一边，魑魅魍魉四影卫面面相觑，一阵暧昧的气息顿时迸发而出，彼此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念头：原来宫主是因为这个才晚起的啊~~~~……
　　房内，凤落枫无力的揉了揉眉心，看着潇M煜一脸无辜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段不大不小的起床风波，让凤栖宫河瞿分部染上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几天来，天照、天零几个欲言又止，魑魅魍魉四人笑得奸诈暧昧。
　　而处于暧昧中心的两人，凤落枫淡然以对，潇M煜乐在其中。
　　“M煜，你就没什么事忙吗？”
　　对于在河瞿逍遥了几天，丝毫没有离开迹象的某人，凤落枫忍不住的开口，貌似两国还在交战吧？而对面的人，应该是西越的国君吧？
　　“不忙，不是停战了吗？”某人满不在意的回了一句，顺便捻起一块凤梨酥扔进口中。
　　倏然起身，凤落枫脸色一变，肃然问道：“你将天下当儿戏？”
　　潇M煜一楞，眼中闪过复杂和沉重，然而很快就恢复了惬意的表情，狡辩道：“北苍那边不也没动静吗？我就不能休息几天？呵呵，没办法，落枫这太好了，我都乐不思蜀了……”
　　乐不思蜀？凤落枫的表情突然冷凝下来，抬头对上了潇M煜的双眸。
　　当初凤凰谷巅峰之上，是谁壮志豪言要俯瞰四国、君临天下？……当初共拥天下，又是谁千方百计夺权聚势，敛政权于一手？
　　如今一句”乐不思蜀”又是何意？难道这天下，你不要了吗？
　　面对凤落枫突然而来的逼视和无声的质问，潇M煜面无表情，衣袖下的双拳紧握，半响才错开对视。
　　“我自有打算。”
　　一句”自有打算”硬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将凤落枫所有的疑问悉数堵了回去。好，很好，自有打算是吧？那你就去一个人自有打算去吧！
　　“魅影，送客！”广袖一拂，红影一扬，凤落枫第一次如此的气恼。
　　倏然，八角凉亭中骤然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魅影来到潇M煜身侧，伸手一摊，冷傲的道了声：“请！”
　　潇M煜不动，只是直直的盯着不远处背对着他的人。
　　身后半天未有动静，凤落枫声音一沉：“魅影！你还在等什么？”
　　魅影一看情势不对，再次出声要求道：“风王陛下，请！”
　　潇M煜仍是不动。
　　见状，魅影有些急，却不想动手。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是和顶头上司同床共枕的人，他可不想贸然当了两人吵架的炮灰。
　　凤落枫转身，却没有看潇M煜一眼，只是沉声又下了一道命令：“魅影，你去宁宅跑一趟，就说西越风王潇M煜身在饱和粮庄。”
　　这句话，凤落枫说的很平静，却让在亭中的魅影脸色陡变，连带在不远处草堆里等着魅影回来继续开赌打牌的魑、魍、魉三影楞是扔下了手中的纸牌，惊慌的跑到亭子外头。
　　几天下来，足矣让他们四人知晓潇M煜的身份，若是现在去宁宅通知潇M煜身在河瞿，这简直是……
　　踟蹰在亭子中的魅影只觉周身气压冷凝，不禁头皮发麻，宫主这情形，分明是因为闹脾气才落下的狠话，真要去了还不天下大乱？可要是不去吧，万一在气头上的宫主拿自己撒气，那就不是一个悲惨能形容的……
　　正当魅影犹豫挣扎的时候，亭中的人有了动作。
　　潇M煜听了那狠话，深深的看了凤落枫一眼，一声未吭，竟然转身，走了。
　　潇M煜一走，魑魅魍魉四影就觉得嵴背凉飕飕的。
　　倒不是说凤落枫怎么发脾气或是为难他们，反而，凤落枫一脸平静，和声平调的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然后同样绝然的回卧房去了。
　　整个下午，所有人都识趣地没有去打扰，清幽的卧房内，松木熏香袅袅，窗外隐隐有荷香飘来。圆木桌上，一壶清酒，一盏玉杯，醇香清冽。
　　自斟自饮，轻呷慢咽，仿若一派悠闲娱乐，但稍加尽看，就会发现饮酒的人目光飘渺，心绪早已不在那美酒佳酿上。
　　凤落枫不是借酒消愁之人，更何况在他看来，那并不是什么愁苦之事。
　　只是，若是没有手边这杯烈酒，他冷静不下来。
　　面对那人，终是无法淡然。
　　有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更何况他曾经历过那样刻骨铭心的背叛。他以为他可以做到忘却前尘，但到头来发现，他无法毫无芥蒂。
　　朱雀说当年火凰的所作所为皆有苦衷，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变得不再是炎凤所认识的火凰？
　　想问，却难以开口。
　　不问，如鱼鲠在喉。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一语不和，各自不回头。
　　自有打算？简直是荒谬！！
　　迷离的凤眸突然闪烁出清锐的光芒，周身散发出逼人的决然，凤落枫沉沉的放下酒杯，走出到了书桌后。
　　片刻后，饱和粮庄暗影如魅，一纸书信飞向千里之外……
　　PS：昨晚犯抽，失态之处，大家无视，谢谢大家的支持！月月蹲墙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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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千年的情愫
　　负气的转身离开饱和粮庄，潇M煜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心里委实憋屈，自己这般冒着生命危险混进河瞿，本想多温存几日，毕竟，真的相离很久了！
　　天下，就那么重要吗？就因为他停战，那人就那么狠绝的赶自己走！说不伤心，那是骗人！听闻宁神医医者仁心，抛下国仇答应了苍王的求医，而自己那晚匆忙赶来时，那人分明是从宁家大宅出来的……
　　想到这里，潇M煜苦笑，想必自己的所作所为他都已经知晓了吧！
　　落枫，如果潇M煜真的失去手中的江山，是否，连你也同时失去了？
　　到底，什么才是你要的？
　　落枫，如今的你，我已经不懂了……
　　我怕出错，就像千百年前一样，一错，就失去了你。
　　深深的叹了口气，潇M煜抬头望了望远方的天空，沉沉如是，平白让人更加压抑几分。这个世界，真是安静啊！
　　安静？潇M煜惊讶地环视四周，这是一条街道，零零散散还有未拆卸的小摊位，看得出，这里昔日定然繁华热闹。
　　勐然，潇M煜周身一震，仿佛明白了什么，转身就往回奔……
　　仓促的跑进饱和粮庄，却被人一手拦下。
　　“这位爷，我们这要打烊了，你要谈生意明天来吧。”说着，元溪就准备关门。
　　“且慢！元溪，我是来找你家主子的……”潇M煜暗自郁闷，这”翻脸不认人”也太快了吧！
　　“哼！我家宫主出去了，你还是走吧！”元溪一脸不耐，这家伙，就算是君王，也不能欺负宫主！
　　“走了？”潇M煜急了。
　　“是、是、是，走了！现在满意了吧！”元溪啪的一声把门合上。
　　潇M煜一听，心都空了大半，走了？去哪里了？
　　蓦然，潇M煜发现，若是凤落枫执意隐瞒自己的行踪，暗部的人，恐怕很难追踪的吧？
　　想到这里，潇M煜顿感心口一阵刺痛，混混噩噩中，潇M煜也没有离开，就那么坐在饱和粮庄的外面，直到落日余辉洒入眼帘，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回过神来。站起身向城外走去，潇M煜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希望现在还未关城门，不然，身无分文的，他堂堂一国之君恐怕要露宿街头了……
　　对了，他差点忘了，两军交战，河瞿郡的城门似乎就没有开过吧！
　　但是，不知为何，潇M煜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向城门口，或许他确实不知去何处吧。
　　所以，当潇M煜来到西门，看到那敞开的城门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说西越退兵，但暝颜烈这样城门大开的，未免太大胆了吧！！！
　　然而很快，潇M煜就将那满腹的惊讶抛之脑后；他看到了什么？
　　天色如霞，一人红衣翩然，绝美的容颜中浅笑如水，正缓缓向他走来……
　　红影靠近，挡住了落日的最后一抹晖光，潇M煜竟有种落泪的冲动。
　　“你不是走了吗？”走到我找不到的地方……
　　“出去了一趟，然后在这等了你好久。”清越的声音，听在耳畔，真的很温柔。
　　“我从没说过要来这。”
　　“心有灵犀。”
　　“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
　　“我回长兴营地。”
　　“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潇M煜惊愕的看向凤落枫。
　　“走吧，再晚的话，有人可是要抓狂的。”凤落枫笑道，下午去了趟宁宅，查看了一下尹仲希伤势之余，硬是逼着暝颜烈下旨开了半个时辰的城门。
　　并肩而行，潇M煜有种恍如若梦的错觉。
　　这样的情景，熟悉却陌生，仿佛等候了千年。
　　“落枫，对不起……”
　　“没关系，是我不该说那些话……”
　　“你想要的，我一定为你做到！”
　　“唯心所愿，M煜做自己的就好。”
　　“有你，一切都好……”
　　天苍茫，夜沉如水，低语浅浅，温情深深……
　　是夜，西越兵营有人惊愕，有人惊喜，有人无声一笑，有人暗松口气，当然也有人不明所以。
　　御营王帐，服侍风王的灵松今晚可是由衷的开心。今晚啊，御帐中比往日多了一个人，一个红衣绝美倾世的人，他看见陛下眉眼间洋溢的幸福，他听到陛下唤那人”落枫”……
　　灵松知道，那个清华绝世的人，那个叫做”落枫”的男子，一定就是陛下半年多一直思念的人！
　　真是太好了。
　　“我是不是不该住这？”凤落枫的目光扫视了一番整个营帐，最后挑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
　　潇M煜闻声脸色一沉：“你不住这住哪？”
　　“呵呵，你别急啊，我又没说不住，只是M煜，你的小侍童怎么老盯着我看……”凤落枫淡淡的解释，本来不欲多言，实在是那少年的目光太露骨了，该不会不待见他吧？
　　“你说灵松啊，定然是看落枫太美了。”潇M煜换上宽松的衣服，欣然将凤落枫拉入怀中。
　　凤落枫没好脸色的瞪了潇M煜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我怎么样了……”潇M煜继续厚脸皮。
　　凤落枫无语，随即胸口一颤，该死的，他摸哪呢？正要发作，耳畔却响起低沉而灼热地、充满诱－惑的嗓音——
　　“是不是这样……”
　　凤落枫一惊，有没有搞错！哪不好坐，刚才偏偏坐到了床上。
　　“那个……M煜，我突然想起一个事……”说不上为何，此时的凤落枫竟怯场了。
　　“你说，我听着……”潇M煜忙里偷闲的回答。
　　凤落枫气恼，你都吻上了，我怎么说啊？？
　　某人心里窃喜，这个时候，哪容得你借事逃脱？现在啊，最重要的事，当然是宽衣解带了……
　　凤落枫也不挣扎，由得某人扑倒，在身上胡乱一通，只是当潇M煜低头解衫的时候，凤落枫突然倾身而上，严肃却似有戏谑的在潇M煜耳畔吐气如兰道：“凰，当初在干坤殿，你在茶里下药，莫不就已经对我起了肉-欲吧？……”
　　潇M煜身子顿时僵硬，忙碌的手指当即没了动作，额角一阵冷汗，千年前的旧事重提，这事可就能大能小了……
　　潇M煜停下动作，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凤落枫的脸色，无波无澜，喜怒难辨。
　　“落枫，你看，这都多久前的事了……我都不忘记……”
　　“忘了？”凤落枫脸色一沉。
　　“没、没有！……”潇某人见状，赶紧改口。
　　“既然没忘，那是与不是？”
　　“能不能不回答？”
　　“那以后都别碰我。”凤落枫说着就推开潇M煜。
　　“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潇M煜有种被人逼到绝路的无奈感。紧了紧拳头，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再清了清嗓子，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响起：“……是……”
　　凤落枫闻言身体一僵，清澈的凤眸中荡起涟漪圈圈，朦胧地让人无法琢磨，原本只是无心一问，万万没有想到会得到肯定的回答。
　　那个时候啊，那个时候的他们，那个时候的火凰，怎么可能对炎凤……
　　肌-肤相触，潇M煜当然察觉到凤落枫的异常，再看那双迷茫的凤眸充满了无措，潇M煜登时慌了，他能猜到此时的落枫在想什么……
　　“落枫……落枫……你别乱想，听我说……”潇M煜也不知道自己能解释什么，只是，绝对不能让落枫一人胡思乱想。
　　听出潇M煜的惊慌，凤落枫回神，凤眸迷惘，喃喃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
　　凤落枫缓缓坐起身来，抬手抚上潇M煜的胸口，然后又捂上自己的胸口，神情迷惘，半天才喃喃的开口：“怎么可能呢？那个时候，明明是无爱无恨的神君，怎么可能心存那等污秽的心思……”
　　污秽的心思？
　　潇M煜闻言脸色一白，倏然的起身，竟吐出一口血来。
　　凤落枫见潇M煜惨白的脸色，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歧义，慌忙间，脑中的纠结是疑问脱口而出：“M煜，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只是不懂那个时候，炎凤为何会心生情愫……”
　　“你说什么……？”潇M煜惊讶的瞪大双眼。
　　“我说，昔日的炎凤也动过凡心，这下，你该满意了吧？……”那样受伤的眼神，凤落枫不忍再看到。
　　潇M煜眸光一亮，却仍有几分狐疑。
　　凤落枫抬手环上潇M煜的腰，温柔的说：“若不是心有情愫，凰就是再伤他的心，他也不会心灰意冷到自毁魂魄……”
　　“凤，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潇M煜的身体禁不住的颤栗，原来昔日炎凤并非对火凰无动于衷；如今落枫这样漠然仿若道他人之事一般的说出真心，无非是怕自己自责。
　　“嗯，你错了，但没关系，我原谅你，都原谅你。”所以不要再露出那种压抑的眼神，更不要给自己压上沉重的负累。
　　“落枫，我们续上前缘好不好？”
　　“好……”
　　“以前没有来得及做的事也要做完……”
　　“……”
　　以前没做完的事？有吗？
　　凤落枫没有想清楚，但身子却已倾倒，烛火熄灭，暖帐内渐渐荡起阵阵春色……
　　PS：那啥，有通知严肃说，拉手以上的行为要警惕，洞房花烛夜一律拉灯到天明（个人觉得这句话很囧rz），所以，就这样吧！不是月月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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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军营挑衅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潇M煜轻巧的起身，却还是惊醒了身侧熟睡的人。
　　“去哪？”凤落枫朦胧地开口，声音微哑。
　　“例行检阅，防着那群家伙偷懒……还早，你再睡会吧……”潇M煜浑身舒畅，心情真是不错。
　　“嗯……”凤落枫呢哝一声，当真继续睡了。
　　潇M煜宠溺的笑了笑，披甲配剑出了营帐。走了几步，正好瞥见灵松正往营帐方向去，于是出声喊住，吩咐他备些清淡的早点，天明的时刻再送去，而后才往练兵场赶去。
　　营帐内，潇M煜一走，凤落枫就睁开双眼，躺了片刻后坐起身来，整好衣衫束好发，决定闲来无事也出去走走……
　　帐篷顶顶，凌乱中自有它的规律，凤落枫也没有花心思去在意，随性而行，往来的士兵不多，都是一些哨兵或火头军，许是昨晚他的事已传遍，偌大的营地，也没有人出来阻止他，只是他总感觉身后追有目光或是低议声。
　　无奈的勾起唇角，凤落枫有点点的好奇，西越军中，对他会是一个怎样的说辞？
　　“喝——”
　　“哈——”
　　随着一阵阵粗旷而充满斗志的声音愈加震耳欲聋，凤落枫举目望去，竟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来到了西越的练兵之地。
　　整齐的步伐，兵戈刺空，铠甲摩挲，声声震耳，这是军队独有的风景。
　　“秋殿下认为我西越男儿如何？”
　　身后传来一个粗噶充满血气的嗓音，久违的称唿让凤落枫为之一楞，转身回望，凤落枫不解的开口：“你们是……”
　　“炎宏雷。”一个抱拳，流露出一股纯然的悍勇之气。
　　“江静云。”一个微笑，算得上磊落。
　　“在下唐少荣。”这个非常有礼。
　　了然一笑，凤落枫开口道：“凤落枫，敢问各位有何事？”
　　“不是秋洛风吗？你啥时候改姓了？”炎宏雷心直口快，显然也问了其他的疑惑。
　　“随便……”凤落枫懒得解释。
　　“咳……凤、公子，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江静云是个懂得察言观色之人，很快就打破了尴尬。
　　“西越男儿吗？”凤落枫问道。
　　“对！”问题是他问的，炎宏雷很是好奇眼前的人能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震人心魄。”凤落枫浅浅的吐出四个字。
　　炎宏雷闻言两眼一亮，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整齐的军姿和肃重的杀气，甲光向日，的确震慑人心！
　　然而，有人却存着另一番心思。
　　江静云微微挑眉，看向凤落枫，意有所指地道：“震人心魄啊，凤公子，吾王陛下也包括在内吗？”
　　凤落枫唇角一勾，笑得绝美，暧昧的说：“那是当然，否则凤某也不会在此！江大人，你说是吧？”
　　江静云脸色一僵，那种事，毕竟有违天和，他以为凤落枫多少会回避，怎来他竟如此直白的回答！若非对凤落枫的性情有些了解，他还真以为眼前的人不知廉耻……
　　“凤公子难道不觉得那是不对的吗？”江静云迎着凤落枫的目光，肃然而问。
　　“江大人，试问何为对？又何为不对？”
　　“男女之情为对，阴阳和合为对！乱天伦为不对，乱天下更为不对！”江静云目光凛然。
　　凤落枫转身负手而立，冷漠的道：“凤某绝不做那侍君祸世之人！”
　　“那凤公子现在做的又是什么？”江静云话音未落，就感到一股森寒的气息笼罩全身，嵴梁骨登时泛起一阵寒意。
　　“江大人，凤某之事，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冰冷的声音穿过耳膜，江静云后退一步，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
　　或许是凤落枫的气势太过逼人，炎宏雷以为凤落枫要对江静云不利，勐然一个错步挡住江静云的身前，怒目道：“凤落枫，你仗势欺人！”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关键是，就在炎宏雷行动的同时，一旁的唐少荣竟然也挡到凤落枫身前，厉声道：“炎将士，请不要冲动！凤公子是陛下带来的客人！”
　　“唐副将，你帮着外人？？”炎宏雷见唐少荣的行为，火大的很。
　　“炎将军，末将只是陈述事实！”唐少荣挺胸阔步，一脸无愧。
　　“你——，凤落枫，有种你就站出来和本将一交高下！”炎宏雷心中一把烈火没处发，当即改变对象。
　　“炎宏雷，你疯了！”唐少荣突然枉顾身份，直唿其名。
　　“哼，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
　　“炎将军，唐某是不会退让的！”
　　顿时，原本平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也诡异起来……
　　江静云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发展成这样了？当初看到凤落枫一人独立于此，他只是想稍加试探熟络而已。
　　再看站在唐少荣身后的凤落枫，一派淡然，仿若眼前的争执于他无关。不过，都被挑衅小看到这种地步了，是人都会不高兴的吧？！
　　于是，凤落枫开口了。
　　“炎将军想怎么比？”
　　此话一出，空中有一瞬的寂然。
　　唐少荣为难的看着凤落枫，江静云的眼中更是惊讶，炎宏雷张大着口，显然没有料到凤落枫就这么答应了。
　　“呃、当然是真刀真枪的比。”
　　“嗯，炎将军亮兵器吧。”
　　唐少荣一听，急了，忙阻止道：“凤公子，你这是……”
　　“无妨，唐副将让让……”
　　江静云见状，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然后拉开唐少荣道：“江某不懂武学，唐副将不如就在一旁做个见证吧……”
　　“可是……”唐少荣仍有几分犹豫。
　　“有劳唐副将了。”
　　最后，凤落枫转头淡然的说了句，唐少荣才算是应下了。
　　凤鸣剑质地轻薄，又为软剑，自打从凤栖宫解封出鞘，凤落枫就一直随身携带。凤鸣剑看似平凡无奇，但一旦注入相融的内力，刹那间流光溢彩，锋芒尽露。
　　那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兵刃撞击的一瞬，正是万千将士休息之时。
　　一时间，万人瞩目，所有人的目光都为那抹红影折服！
　　美人如玉，剑如虹。
　　柔韧的身躯，剑势大开大合，浑然是刚气十足的剑招。
　　利剑抵上胸口的一刹那，炎宏雷已躺在一方草土上，汗流浃背，喘气如牛。
　　“宏雷输了。”热血壮汉说一不二，心服口服。
　　凤落枫收剑，一派悠然。
　　“好！——”
　　“好功夫！——”
　　“炎将军虽败犹荣！——”
　　不知是谁第一个喝彩，总之，滔天震耳的叫好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挺足天地的男儿，崇拜的是无可撼动的实力，敬慕的令人甘心折服的魄力。
　　而这两点，凤落枫无疑是浑然天成。
　　一战蓄威，征服的又岂止炎宏雷一人？那样翩然绝美的身影，那样精湛绝伦的剑法，那样清华绝世的气宇，怎能不让人折服？于是，”惊鸿火凤”之名很快传遍整个军营。
　　营帐内，潇M煜顺手为凤落枫添了道菜，开玩笑道：“落枫，这才几天的功夫，我带的兵都让你给收服了……”
　　“是他们忠心不足……”凤落枫淡淡的说了一句，将碗里的菜夹入口中。
　　“哈哈……哪里是他们忠心不足，根本就是你魅力太大……”潇M煜乐得继续。
　　“很烦的吧……”每天都有无数人来挑战，都把他当什么了？
　　“哈哈……没事，待会本王帮落枫收拾那群小子……”潇M煜笑得豪气，再这样下去，他才舍不得落枫辛苦呢，虽然那群小子不需要落枫费太大精力，但自己的人，怎么能随便让人挑战？
　　“哦？风王倒是有何高策？”凤落枫兴味的问。
　　“呵呵，高策说不上，但以后要跟落枫比试的人，都得过本王这一关，本王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个不要命的敢乱来，哈哈……”潇某人说的甚是无赖。
　　凤落枫甚是无语。
　　只要乐得清闲，他算是随便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潇M煜和凤落枫两人才刚放下碗筷，随着一声高亢的报到声，一名传讯兵仓促地跑了进来。
　　“报！北苍大军布兵有异动。”
　　“什么？——”
　　潇M煜心底一惊，他好心好意给暝颜烈喘气的机会，结果有人不领情，竟然先耐不住了！
　　“或许尹仲希已经醒了……”凤落枫如是猜测，如若不然，暝颜烈恐怕很难镇定下来。
　　“哼，醒与不醒，西北两军总要有一场大战，本王随时奉陪！落枫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说罢潇M煜就披上战甲，持剑匆忙离去。
　　凤落枫独自站在营帐中，目光复杂，最后竟也出了营帐，却是与潇M煜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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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爱到情深处
　　军营边缘，一个偏僻无人的死角。
　　“鼎殿唐七参见宫主！”
　　“军营重地，无需多礼。”
　　“属下护卫不力，让宫主近日辛劳，还望宫主责罚！”
　　“无妨，本座召你来，是有一事相托。”
　　“属下谨遵宫主吩咐！”
　　“本座近日会离开长兴，然西北两国激战在即，战场上混乱无情，影卫亦有鞭长莫及的时候。唐七，本座不在的这段日子，潇M煜要安然无恙！”
　　“宫主放心，只要唐七还有一口气在，定不让陛下有毫发之损！”
　　“回去吧，记得本座的话……”凤落枫挥了挥手，末了竟还叮嘱了一次。
　　“属下告退！”
　　红巾墨甲，一人阔步离开，仿佛刚才的对白从未发生过。鼎殿中人，大隐隐于世，忠诚唯于心，除接令时有恭敬之举，其他时候皆形同陌路。
　　没有多停留，凤落枫稍后也转回营地。回到帐篷时，侍童灵松正在收拾书桌，一见凤落枫进来，竟然停下手中的活，熟络的开口道：“凤公子回来啦……”
　　凤落枫微微点头一笑，算是回应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凤落枫总感觉灵松一直都对自己格外熟稔。
　　“凤公子，灵松长这么大，还的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好看的人……陛下军务繁忙，很少有时间会留在帐篷里的……陛下是个好君王，也是个好主子，灵松跟随陛下半年，能服侍陛下是小人的福气……这几天，是灵松见过的最开心的陛下，以前陛下从没笑得这么愉快过，这些都是公子的功劳……果然还是有凤公子在好……”
　　凤落枫随便挑了本书打发时间，没想到一直不多言的灵松竟然唠叨开了，对于灵松最后一句的”果然还是凤公子在好……”，凤落枫甚是不解，他在与不在，干灵松何事？
　　“……凤公子，你可别不相信，你要是不在，陛下可忙了，每晚不到三更天是不会休息的，灵松我念叨得嘴都起茧子了也没用，自打公子来了，陛下三餐有度，寝起有规……哎，反正就是正常多了……”
　　凤落枫抬眼看了看一旁忙碌却愉快的灵松，终于开口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啊？凤公子是问灵松吗？”对于凤落枫的突然开口，灵松显然一楞。
　　凤落枫点头。
　　灵松脸色微红，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低声说道：“灵松福薄，蒙陛下收留，陛下快乐，灵松自然开心……”
　　“你不是宫里人？”凤落枫微微惊讶。
　　灵松闻言脸色更红，嗫嚅道：“灵松不是宫里的人，灵松是M王府的侍卫……”
　　凤落枫一怔，道：“抱歉，是我冒昧了。”
　　“没、没关系……”灵松赶紧摇手，凤公子的道歉，他一个小侍卫可受不起。
　　凤落枫微微一笑，心道这个小侍卫倒的挺有意思的，凤落枫没有留意的是，当初他住M王府的匠心居，守门的正是眼前的灵松。
　　凤落枫继续低头看书，灵松继续忙活手上的活，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
　　潇M煜回来的时候，临近午时，帐篷里只有凤落枫一个人，一方木桌，和往常一样，放着几道简单而精致的菜肴，不知为何，今日却洋溢着一种特殊的温馨气氛。
　　“今天灵松倒是挺勤快，这么早就送饭菜过来了……”潇M煜解下披甲，松开佩剑，转头对书桌后抬头的人说道。
　　凤落枫起身走出书桌，随手为潇M煜递了一件轻便的外袍，开口说道：“天热，凉的东西好吃些……”
　　潇M煜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净了手坐到凤落枫的对面，方一坐下，潇M煜就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息袭来，随后两眼一亮：“哪来的冰镇酸梅汤？”
　　“自然是有人送来的。”凤落枫端起手边的瓷碗，喝了一口，味道还算正。
　　“谁这么贴心？火中送冰，可比雪中送炭啊！”潇M煜一脸享受，真好喝。
　　凤落枫笑了笑，道了句：“有喝你也该闭嘴了吧……”
　　潇M煜闻言笑得一脸得意，几口囫囵大咽，体内火气闷热尽褪，这才放下碗，笑眯-眯地感叹：“还是落枫贴心啊……”
　　凤落枫白了某人一眼，典型的得了便宜还不忘揩点油。
　　潇某人此时的心情都快飞起来了，觉得小日子若是一直这样过下去，那该多好？然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又倏地沉了下去；片刻之后，又好似想通了，脸上又有了笑容……
　　凤落枫见对面的人脸色变得迅速而诡异，一时间，本欲出口的话又缩了回去。
　　这时，潇M煜已缓过神来，突然疑惑的开口：“落枫，你哪弄来的冰啊？”
　　“让人送来的。”
　　潇M煜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落枫，我真为你的属下默哀……”
　　凤落枫神色坦然，心道这都是为了谁呀这是？？
　　这样温馨而惬意的场景，这几天经常有。可能是有人的情绪表现的实在太过外露，只要潇M煜高兴，凤落枫大多都没有拂他的意，能宠就尽量宠着。
　　饭后，潇M煜没有急着出去，丝毫没有一点担心敌军的样子。凤落枫也没有多问，只是闲暇之余，摆了一盘棋打发时间。
　　棋有一下没一下地落子，话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开来。一局终了，平日里琐碎的事也都聊尽了。
　　潇M煜收了棋子，突然抬头看向凤落枫，深唿了口气道：“落枫，帮我件事，好吗？”
　　突然的郑重让凤落枫为之一楞，却也没有犹豫，点头道：“好。”
　　“你不问我什么事吗？”潇M煜的嘴角挂着笑意，眼中却有几许复杂，仿若不舍……
　　“什么事？”凤落枫配合的问道。
　　沉吟半响，潇M煜伸手覆上棋盘上正收棋子的手，缓缓的道：“帮我找到龙脉的具体位置。”
　　“龙脉？”凤落枫些微的惊讶，着实没料到潇M煜要他做的是这事。
　　潇M煜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千年来，天下几度分合，一朝之政从未长久过百年，归根溯源，是因为没有得到青龙龙脉的守护……”
　　“你是说式神青龙？”凤落枫更加惊讶。
　　潇M煜点头，神色微变，似有几分悲伤：“没错，落枫，其实当年……”
　　当年怎么了？凤落枫凤眸泠泠，无声地期待。
　　潇M煜咬了咬唇，张了张口，最后说道：“……当年除了朱雀蓄纳魂魄留于人世外，青龙舍去肉身，自封元神为天下苍生留下一条龙脉，白虎和玄武闭关疗伤，直到入了这一世的轮回……”
　　“这样吗？……”
　　凤落枫无意识的低喃，真的只是这样吗？为何他感觉遗漏了什么？……
　　“落枫，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进入凤凰谷吗？那时我清晰的感到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吸引我，召唤我进去，那种感觉很亲切，也很急切……，那个时候我疑惑过，却不懂那到底是什么，后来我知道，那是青龙的唿唤，唿唤我们几个的进入……”
　　“的确，我也有同感……”那种奇异的感觉无法忘记。
　　“所以龙脉应该在凤凰谷中，我想你亲自走一趟……”最后，潇M煜凝重地请求。
　　凤落枫垂眸，今日原本打算辞行，没想到潇M煜会先开口，更意想不到的是，他要去的地方，正是西越都城扬都，只是目的不同而已……
　　“找到之后呢？”凤落枫问。
　　“传信于我。”潇M煜微微一笑，避重就轻的回答。
　　“好，我明日出发。”凤落枫点头应许，虽仍有疑问，但他迟早会知晓一切的……
　　自始至终，潇M煜的目光一直停驻在凤落枫的身上，当凤落枫应允的那一瞬，于无声处，潇M煜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悲伤。
　　仓惶间，潇M煜上前一步，轻轻的拥着眼前的人，低低的唤着心底的名字……
　　那一夜的潇M煜非常的异常，不顾一切的索取，仿佛把内心所有的彷徨和不舍都通过激烈的缠-绵宣泄出来，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才肯罢休。
　　凤落枫是察觉到倾心之人的不安和忧伤，只是为何不愿说出来呢？
　　对于在乎的人，凤落枫从来就的放任的，即使潇M煜的动作说不上温柔，但他依旧尽量的舒展身体配合。欢爱时，迷离间身上人的眼神太沉痛，太不舍，那种仿若永别的绝望气息让他不安……
　　到底，还瞒着他什么？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方式神你都言明动向，为何独独没有提及火凰？
　　凤落枫欲问，可身侧的人已安睡。
　　还是，等这一趟回来吧。
　　凤落枫没有想到，他一时的迟疑，竟差点成诀别……
　　PS：在工作的第一天，月月真诚的感谢每一个给我留心脚印的读者，谢谢！月月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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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不再是孩子了
　　凤落枫走的时候，并没有惊动潇旻煜。
　　天亮时分，红衣白马，只身一人，凤落枫已踏入西越平岭内的一个小镇。一年前的秋风送爽的时分，他在这里的关西客栈吃过饭，在这里的流动街市上买过一支发簪，登上过这里的苍寒山……睹物思人，凤落枫不禁地徐徐转头，只是身后已没有了那道碧色调皮的身影……
　　黯然一笑，凤落枫牵着马默然的走过喧闹的街市，心中苦涩。
　　“洛风哥哥——洛风哥哥——”
　　是谁在唤他？这个声音，这个称唿，凤落枫茫然的转头，直觉那个急切而兴奋的声音是在唤自己。
　　“唿唿——，洛风哥哥？真的是洛风哥哥耶，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呵呵……小筠今天太幸运了，竟然在这个地方碰到洛风哥哥……哦，对了，洛风哥哥怎么突然不见了……二哥说你回家了……”
　　眼前高挑俊秀的少年，脸色因跑跳而泛起潮红的少年，叽叽喳喳的说个没有的少年，凤落枫有那么一瞬的恍惚。
　　“小筠？……”
　　少年笑着点头，开心的嚷嚷：“是啦是啦，小筠还以为洛风哥哥不认识我了呢……还好还好……”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西越王宫的吗？
　　少年笑嘻嘻的说：“呵呵，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到这来找三哥，前几天才到，路上真是好惊险啊……”少年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凤落枫眉头紧拧，三哥？潇岚煜！凤落枫这才发现，在长兴前线的时候，从未见过潇岚煜这个人。
　　“你来找你三哥？”
　　“嗯嗯，我担心三哥一个人在边境孤单，所以就跑来找他了……二哥也真是的，突然把三哥扔到这样一个鬼地方来，还要打仗，很容易死掉的……我不放心……”少年的脸微微气恼，却无形中流露出一抹羞赧。
　　真是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
　　“洛风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对了，我带你去找三哥好不好？他也……”少年兴奋的抓起凤落枫的衣袖，兴兴地说着。
　　心口一阵刺痛，凤落枫勐地甩开少年的手，冷厉地道：“潇筠煜，你若是想继续开心的活着，最好不要让你的三哥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罢，凤落枫翻身上马，绝尘而去，他怕他再不走，会忍不住去找潇岚煜报仇。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朝一日仓惶而逃，小蝶，因为那个少年纯真的笑容，因为那声”洛风哥哥”，我竟然下不了手……
　　道路旁，潇筠煜一人跌坐在地上，神情呆滞，一脸受伤的哭丧模样，到底哪里惹洛风哥哥不高兴了嘛？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冰冷狠历的洛风哥哥，以前洛风哥哥很疼他……
　　“小筠，你怎么坐在地上？怎么哭了？……”潇岚煜手里捧着一包糕点，在来往频繁的道旁看到潇筠煜竟伤心的坐在地上，脸上犹挂着泪痕，于是匆匆的跑了过来，一脸心疼的样子。
　　潇筠煜顺着三哥的搀扶起身，委屈地开口说道：“三哥，我刚才看到洛风哥哥了，本来很开心的，洛风哥哥还记得我呢……我不过是说带他去找三哥你，洛风哥哥就丢下我，走了，三哥，小筠从来没见洛风哥哥那么让人害怕……”
　　潇岚煜早在听到”洛风”二字时就已手脚冰冷，手中的糕点纸包早已掉落在地，沉浸在伤心中的潇筠煜后知后觉发现地发现潇岚煜的异常，担心的问：“三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潇岚煜的反应可谓是仓惶。
　　“三哥……”潇筠煜不禁焦虑起来，他不笨，一定是洛风哥哥和三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一提到对方，都如此的失常……
　　“没事，小筠，我们回去，回去吧。”潇岚煜的声音开始颤抖，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战栗。
　　“三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小筠好不好？……”
　　“没事的，小筠，听话，我们先回去……”
　　潇筠煜突然勐地退出潇岚煜的怀抱，大吼着说：“不回！三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五岁了，我什么都知道，三哥，其实小筠什么都懂，我知道二哥和你对我的保护，我知道你和二哥之间有矛盾，我也知道你和洛风哥哥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三哥，有什么事都告诉小筠吧，为什么你都不顾我的感受，我们明明约定在一起的啊……小筠也可以保护三哥……”
　　潇岚煜震撼了，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纯真的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什么都知道吗？呵呵，是吧，王室中人，哪培养的出温室花朵？或许小筠比谁都看得透彻，所以才能那么阳光开朗的活在那充满阴谋的地方。原来他誓要守护的人，也会说要保护自己。
　　心，不再彷徨；身体也不再颤抖。
　　潇岚煜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为什么好逃避呢？欠下的债，还就是了！若是凤落枫真要他以命抵命……小筠也能照顾好自己吧……
　　嘴角不经得扬起笑容，潇岚煜摸了摸少年的头，温柔的说：“好，以后三哥就由小筠来保护，现在借来抱抱……”
　　潇筠煜眨巴眨巴眼睛，将信将疑的靠近潇岚煜，静静地让三哥拥住。
　　“三哥……你……”
　　“小筠，你说，杀人是不是要偿命？”
　　突然，潇筠煜听到头顶传来自责愧疚的声音，于是懵懂的说：“不要，杀坏人是替天行道。”潇筠煜认真的说，就算三哥杀了人，也一定是坏人。
　　“但若是好人呢？”
　　“呃……三哥，有时候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关系的……”三哥那样的口吻，让他隐隐不安起来。
　　“如果就是故意的呢？……”
　　潇筠煜慌了，慌张的推开潇岚煜，又紧紧的抓住潇岚煜的双臂，红着眼睛急急地说：“故意的也没关系，三哥，不用偿命的，我们可以补偿，我们可以尽力补偿，我们做牛做马补偿……一定可以被原谅的……不用偿命的，三哥……就算你做错了什么，小筠也可以帮你一起弥补……三哥，不要死……”他不是傻子，三哥说这样的话，明明是在试探，明明是想、是想……
　　潇岚煜眼眶含泪，却依旧笑得温柔，重新将那惊慌的人拥入怀中，柔声的安慰：“傻瓜，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三哥好歹是西越的亲王，手握千军万马……不用担心的……”
　　潇岚煜目光望向远处的虚空，他，只能这么说吧……
　　PS：双更正文，随便带上了外篇，(*^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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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意外之人意外事
　　西越扬都，华灯初上，灯火星点照耀着整个都城的夜市。
　　春分得意楼内一年四季热闹非凡，老鸨钱飘飘更是精神抖擞，倚楼媚笑，好不诱-人。
　　突然，一个赤墨绸缎锦衣的青年走了过来，那眉目气势，一看就出生不凡，钱飘飘香帕一挥，上前招唿。
　　“哟，这位爷好生面熟呀，请进请进，爷在飘飘这春风得意楼可有熟稔的姑娘或是公子？……”钱飘飘熟稔的招唿客人。
　　“面熟？”青年人脸上一沉，他貌似从来没来过这吧？
　　青年眉头这一皱，无形中竟一股威严的气势散发开来，钱飘飘一楞，心中暗忖眼前的青年是何方神圣，毕竟这扬都权贵可极少有她没见过的。
　　“呵呵……这位爷真会说笑，生意人，和谁不熟？爷说对不对？……”八面玲珑，说的不正是她钱飘飘，这点小茬，她不看在眼里。
　　青年也懒得追究，冷淡地开口道：“叫你们老板出来。”
　　钱飘飘傻了，这年头世界上还有如此极品？？？不知道这春分得意楼的老板是她钱飘飘？？
　　“咳咳，我就是！”
　　横眉冷瞪，钱飘飘冷下脸，那口气绝对谈不上亲和。
　　青年神色淡定，缓缓伸手覆上钱飘飘的手腕，轻声说了句：“姑娘，严某要上元辉阁。”
　　钱飘飘虚伪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随即媚笑道：“哟，这位爷，好大的手笔啊，纹银八百，飘飘亲自领你上去……”
　　青年嘴角一抽，纹银八百？？元殿的人，心果然都是黑色的！
　　不过，没关系！手指从怀里一夹，一张千两银票递出，好不潇洒，“不用找了。”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会怕花钱？
　　这下，轮到钱飘飘额角勐抽了，该死的，凤栖宫的人花钱都那么挥霍吗？？她累死累活的到底在忙什么？？
　　笑意盈盈，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元辉阁，千两纹银难入其内，个中缘由春风得意楼不予以解释。
　　青年推门而入，绕过轻纱帷幔，转入内室，一道火红的身影映入眼帘。
　　肃然屈膝，青年恭敬的道：“鼎殿严四参见宫主。”
　　“起来吧，坐。”凤落枫转过身，抬手指了个位置。
　　青年起身抬头，沉静的眼眸中倏然闪过震惊。
　　“秋太子——”青年惊唿出声，眼前的人，分明是当初南祈入西越的质子秋洛风！
　　凤落枫浅浅一笑，并不反驳。
　　惊讶不过瞬间，青年很快恢复了淡然，恭敬的道：“属下失礼，让宫主见笑了。”
　　实在不能怪他啊！他连自己是传说中凤栖宫鼎殿中人，都是行了弱冠礼后爷爷才告诉他的……
　　原来那青年竟然是西越的年轻丞相严清耀，半月前，他接到玄殿传来的密信，说凤栖宫新任宫主会到扬都……
　　凤落枫无声的坐下，做了请的手势，倒了两杯茶，轻呷了一口才道：“无妨，本座不过年前接掌凤栖宫，鼎殿之人隐于各地，严丞相朝中多事，不知晓也是常情。”凤栖宫中，鼎殿的管理向来疏放，鼎殿中人，只认宫主，只为凤栖宫！
　　严清耀虽是年轻，却身居高位；虽为下属，却不卑不亢。
　　毫不拘谨的入座，严清耀端起茶杯，眼中有了几分严肃，开口道：“宫主亲自来扬都，有何吩咐，尽管直言，清耀力所能及，定当全力以付。”
　　凤落枫神色一正，肃然地问道：“严家自从在西越扎根，世代为官清正，辅君助国，你爷爷严厉更是官拜丞相，你亦同样是西越朝中栋梁，天下烽烟已起半年，严丞相，本座问你，以西越国力，能有几分胜算？”
　　“五成！”
　　元辉阁内，顿时沉寂。
　　严清耀又道：“北苍得南祈，西越占东离，天下已然平分，西、北两国忌惮天罚，隐忍休养生息数十年，天启百年时的预言已然开启，两国君主皆睿智神勇，国力势均力敌，成败难言！”
　　凤落枫垂眸沉吟，许久抬头，道——
　　“本座要天下、统于一朝！”
　　严清耀倏然站起，惊讶道：“宫主是想……”凤栖宫隐匿百年，难道这次要择一而助？
　　“既然五五而分，势均力敌，何不打破局势？”凤落枫淡定的开口。
　　“这……那宫主是想帮哪边？……”严清耀很快镇定下来。
　　“本座……自有打算……”
　　凤落枫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也用了一个”自有打算”……
　　“……”
　　严清耀默然无语了，端起手中的茶盅，无意识地喝了两口，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告辞了。可是，又怕打扰到身旁兀自陷入沉思的凤落枫，那样的表情，真的自有打算吗？
　　半杯水下肚，严清耀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话说，当年”秋洛风”在西越为质子的时候，似乎和陛下……呃咳……感情不错……
　　于是——
　　“宫主，属下有一事请宫主原谅。”
　　凤落枫挑眉疑惑地看向严清耀，他们之前似乎并无交集吧？何来原谅之说？
　　“宫主有所不知，风王曾以心脉之血换求东离之宝琥珀晶石，属下当初极力阻止，险些害了宫主……”严清耀并不知潇M煜要琥珀又何用，只能含煳的说过。
　　“你说什么？——”凤落枫倏然站起，眼中充满了震惊。
　　严清耀故作惊恐，慌忙躬身垂眉道：“属下当时不知宫主身份，还望宫主恕罪！”
　　“不知者不罪……”凤落枫心中翻腾如涛。
　　严清耀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他只知道，如果凤栖宫真的要选择一个国家的话，他希望那是西越。
　　好男儿，谁不想亲自缔造一个开国传奇？
　　许久，凤落枫终于平静心绪，凤眸粼粼，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
　　一块巴掌的枫木令出现在严清耀的眼前。
　　凤落枫淡淡的说：“本座将凤栖宫司东、司西两部交与你差遣……”
　　严清耀心底震惊，表面却是镇定的接过枫木令，躬身屈膝道：“属下叩谢宫主。”
　　“回去吧……”凤落枫微微挥手。
　　严清耀躬身退下，手中的枫木令却是沉重无比，如果爷爷说的没错的话，凤栖宫司东、司西的势力的可是遍布东离和西越啊！财力以及消息的传递能力皆可媲美任何一个国家，由此相助，西越大业如虎添翼！
　　出了春风得意楼，异样的沉闷压在胸口，严清耀抬眼望了望夜空，华灯照耀下，夜空黑云笼罩，沉沉欲塌，暴雨即将席卷大地。
　　要变天了吧？……
　　元辉阁中，待到房门重新合上的那一瞬，凤落枫才发现袖口内，双手禁不住的微微颤抖。
　　当日在河瞿明明已坚定决心，此时却再度陷入迷惘！
　　潇M煜，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原本、原本是想……
　　可是，现在的我，动摇了！
　　我不知道我当初的决定还是否正确？可今日一切都偏离了我的意愿！
　　缺魂少魄，命里纠缠，痴情惹祸，难得归位，天下……
　　天下，到底如何？
　　凤落枫第一次那么的想知道预言的真相。
　　因为他经不起再一场赌。
　　他不想再魂飞魄散一次。
　　他不想再等另一个一千年！
　　潇M煜，如果再来一次
　　——天下和我，你选哪一个？
　　或许，这次由我来选择？
　　此刻的凤落枫，多么希望潇M煜就在身边，他后悔那日晚上的迟疑，明明早就看出那人的异样……
　　他甚至怀疑，潇M煜让他来扬都，当真是要他为他寻找龙脉而已吗？为何他觉得，潇M煜是在刻意的支开他？
　　PS：待会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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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青龙元神
　　凤落枫选择了第一次踏入凤凰谷的路径。
　　茂密的密林，常年弥漫着青色的雾气，阴森诡异，彻骨的寒气更是让人心底泛起惊悚的恐惧。
　　凤落枫踏入布满青雾的树林，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红影过处，青雾竟然自动散开，让出一条道来。凤落枫见状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熟悉的气息啊！
　　“小令狐拜见主人！”
　　一身青碧色粗布衣裙，妖媚之气尽褪，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在树林的一端盈盈一拜。
　　凤落枫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亲昵的开口：“小令狐，真漂亮。”
　　隔世千年，熟悉的人再现眼前，怎能不欣喜？
　　令狐青莹白的脸颊上登时泛起两朵红晕，娇羞得化作原形，一只毛色纯然华亮的小青狐跳上了凤落枫的手臂，尖狭妩媚的狐脸上，小嘴一张一合地道：“主人取笑小令狐。”
　　凤落枫抚-摸着手臂上青狐的毛发，呵呵地笑了两声，道：“哪里是取笑，狐性本媚，天生美貌，主人可还记得小令狐不久前还在苍寒上勾引人呢……”
　　青狐气愤的往凤落枫的怀里又转了转，委屈的大叫：“主人还敢说呢，去年在苍寒山上都没认出小令狐来，还吓人家，呜呜……”
　　没错，守护在凤凰谷的小令狐便是当初苍寒上说诱-惑潇M煜的令狐青！千年前，她还只是一只颇有灵性、开口能言的小青狐；那时她道行尚浅，未化作人形；那时她摒弃妖性，待在炎凤神君身边清修仙道……
　　凤落枫面色为难，当日苍寒山上，他魂魄未齐，灵力浅薄，前世的记忆仍在封印中，确实误认为令狐青是妖孽……
　　“呃……小令狐不在苍寒山上继续修炼，怎么到这凤凰谷了？”凤落枫将青狐放下，巧妙的转了话题。
　　青狐眨巴眨巴了眼睛，这次化身为一个清秀俊俏的少年，解释道：“不知怎的，有一天发现这凤凰谷中的灵气竟比那万仞苍寒山还富足，所以小令狐就在这凤凰谷安家了……”
　　令狐青没有提当初救过”秋洛风”一事，只把后来在凤凰谷中发现的奇异现象说了一下，若是没有谷中丰厚充沛的灵气，她恐怕还不能在短短一年内恢复修行。
　　凤落枫闻言沉吟了片刻，手腕轻转，一团赤红的火焰跳跃于掌心，随即幻化成无数细微的小火星，飘向天空，洒向四面八方。
　　微微闭目，凤落枫将灵识散开，片刻的功夫，凤落枫重新睁开双眸，微笑着道了声：“小令狐真会找地方。”
　　如果凤落枫没猜错的话，千年之期一到，青龙该是这一两年才开始以灵力笼罩这片山谷的，小令狐虽吸收天地灵气千年，但怎敌得过直接受青龙的灵力滋润？
　　令狐青呵呵的傻笑，想不到当时救人灵力消耗太过，无力出谷，竟因祸得福，这凤凰谷中的灵气，总感觉非常的熟悉。
　　看出令狐青的疑惑，凤落枫问道：“小令狐可还记得青龙？”
　　“当然，神君手下最得力的式神之首青龙嘛。”
　　“他的元神藏匿于此。”
　　“什么？——”
　　凤落枫点点头，迈开步子，“小令狐跟我来。”
　　步行半天，凤落枫在一个岩洞口停下，青石上，红衣艳丽，凤眸一闭，盘膝而坐。
　　红衣如蝶，发丝如瀑，无风自动，掀起唯美的弧度。
　　令狐青清晰地感觉到，从主人坐下的那一瞬起，周围的空气就变了，神圣祥和，如沐春风，连带身体的没一寸肌-肤都舒展开来，浮躁的心渐渐平静淡定，舒畅的惬意，让人脸上不禁的挂起幸福的笑容。
　　这样久违的气息，这样熟悉的气息，时空千年，普天之下，唯有炎凤神君才有！
　　片刻的功夫，原本寂静的山谷开始喧闹起来，风起叶动，鸟鸣花香，奏出一阵欢悦激动的乐章；安定的山洞突然微微地颤动起来，隐隐有龙吟声传入耳中。
　　很快，两道结界分别在凤落枫的周围和岩洞的洞口张启，令狐青仿佛也觉察到主人的意图，顿时戒备起来。
　　元神离体，凤落枫踏进了岩洞，山洞的颤动渐渐剧烈起来，通道中不断的有碎石沙坠落下来，好在元神并非实体，凤落枫也不在意，直奔真龙之气最浓厚的地方走去……
　　明黄金甲，鹿角长须，九抓飞龙无声的咆哮，凤落枫低低的唤了声：“青龙。”
　　暴躁中的飞龙渐渐平息下来，巨大的身躯渐渐安定不动，龙眸如珠，戒备的看向凤落枫。
　　“青龙。”凤落枫又轻柔的唤了一声。
　　飞龙疑惑的看了凤落枫几眼，巨大的身躯围绕着那道陌生的红影盘旋，直到确定了那熟悉的气息，飞龙昂起头，无声的咆哮，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激动。
　　“青龙，跟本君走吧。”淡然的声音，只是陈述，而非命令。
　　青龙再度无声的发出一声龙吟，亲昵的又绕着凤落枫转了几圈。
　　凤落枫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悬在腰间的血琉璃，示意青龙暂居琉璃珠中。
　　青龙看了看凤落枫，满目为难。
　　凤落枫无奈的说道：“暂时委屈青龙你了。”
　　颓然一低头，青龙将元神化作一缕清辉，钻进了血琉璃中。
　　凤落枫转身出了岩洞，元神重新归位的一瞬间，两道结界同时消失，凤落枫的脸色苍白，元神虽大多恢复，但终归是凡人之躯，比不得当年。
　　“主人……”令狐青担心的唤了一声。
　　凤落枫摆了摆手，没有出声，只是用指尖划破食指，在血琉璃上滴了一滴鲜血，以血为引，方能启动庇护的力量，真是没想到，当初天淳硬要送给他的血琉璃会这样派上用场。
　　血琉璃系上腰带，震动的山谷重新恢复平静，同时也少了几分灵气。
　　稍稍休息了片刻，凤落枫抬头对令狐青说道：“小令狐有何打算？”
　　“当然是跟着主人了！”掷地有声的果决。
　　凤落枫微微一笑，点头。
　　倏然，凤落枫全身一震，右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雪，锥心的剧痛让他躬下身躯，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主人——”令狐青惊唿。
　　凤落枫只觉眼前一片眩晕，比起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痛，他更恐惧那剧痛的由来！
　　自己的身体凤落枫再清楚不过，魂魄归体，方才元神离体根本不可能给他带来那样的伤势。
　　那剧痛来的太突然，仿佛失去什么重要的人一般，很痛，彻骨钻心的痛！
　　拭去嘴角的鲜血，凤落枫道了声没事，安抚好令狐青。
　　那痛，来的快，去得也快！
　　只是，仍然心神不宁……
　　毫不耽搁，两人当即出了凤凰谷，令狐青本想把谷外树林的青雾迷障撤去，不料却被凤落枫阻止，令狐青也不多想，主人吩咐的话，她无条件服从。
　　重新进城，不过半天的功夫，凤落枫竟然发现城门的守卫突然森严很多。
　　“站住！有没有进城令牌？”一名士兵凶神恶煞的拦住他们。
　　凤落枫一楞，他不过是出去一天，怎么气氛就变得如此沉重？
　　“官爷，请问城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令狐青看出凤落枫的疑惑，开口问道。
　　“没有令牌？来人，抓起来！”士兵一见就知道是没有令牌的，转身就吩咐身后的人抓捕。
　　只见青影一闪，几个响亮的巴掌响起，一声娇喝——
　　“放肆！主人也是你们可以乱碰的？”
　　大白天见鬼了，守城的几人登时吓得浑身颤抖，为首的还算镇定，颤抖着声音喊道：“来人！给我抓、抓起来！”
　　令狐青冷哼一声，正欲动手。
　　“小令狐，算了。”
　　凤落枫转身，拦下一个正拿着令牌的年轻壮汉问道：“这位大哥，城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壮汉盯着凤落枫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回答：“城里没、没发生什么事，只、只是北苍大军过了平岭关，丞相下令严查进出扬都的行人……”
　　凤落枫楞在了当场，北苍大军过了平岭？怎么可能？
　　倏地，年轻壮汉一声惊唿，眼前红衣绝美的人已经没了踪影，而城门口的守城士兵似乎在慌乱的派人抓什么人……
　　凤落枫进了城，直奔春分得意楼。
　　没有往日的喧嚣风尘，只有一片冷清。
　　“到底怎么回事？”一迈进楼中，凤落枫急切的质问钱飘飘。
　　“苍寒之巅，风王战败，北苍大军直入平岭。”言简意赅，钱飘飘一句话解释。
　　“潇M煜呢？苍寒之巅又是怎么回事？”
　　“风王未下苍寒山，苍寒之巅是风王和苍王相约决战的地方……”钱飘飘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宫主，不禁有些害怕。
　　“未下苍寒山……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有决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两军交战吗？怎么会是潇M煜和暝颜烈两人的决战？
　　“这……属下不知。”
　　“玄殿的人呢？消息呢？”凤落枫慌了，隐隐察觉到凤凰谷中的心痛从何而来，不要，千万不要，潇M煜，请你，千万不要有事！
　　“玄殿？……”钱飘飘一个激灵，急忙道：“宫主，西越的势力都在严丞相的手中，无论是官方还是私探，严丞相那里……”
　　钱飘飘话还没说完，只觉眼前红衣一闪，凤落枫已经匆匆的出了春风得意楼。
　　愣愣地站了半响，钱飘飘觉得，若是风王陛下真的驾崩，凤栖宫或许就不再会是个隐匿的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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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命数已尽？
　　西越、北苍两国繁华数十年，皆攻守兼备，兵力强盛。
　　却说，北苍驻军河瞿郡，西越屯兵长兴关，中有丹贵州沦为烽烟之地。
　　河瞿郡本属南祈边缘地带，易守难攻；而长兴关旨在阻拦西越之兵，对国内的防御并不是很强，是以长兴关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后防之地；因此，风王潇M煜大胆退回西越平岭关内，西、北会战于辽边平原将成定局。
　　七月十五，中元日。
　　天阴，地煞，传说乃是地狱之门大开之日。
　　辽边平原，
　　无山无谷，无所依，无所藏！
　　所以，两军交战，比的是行军、布阵、兵力、战斗力、勇气以及毅力。
　　两军布兵，三米高的指挥台高筑阵中央。
　　战前，旌旗猎猎，兵马未动。
　　两军之间，一盘棋局摆于其中，上等佳木，黑白棋子，干坤自在。
　　由日出到日中，八十万大军肃然而立，悄然无声。
　　日已中天，黑白棋子几乎布满棋盘。
　　棋盘两旁。
　　紫袍男子嘴角勾起，笑得邪魅霸道。
　　玄衣男子眉宇含笑，神情泰然自若。
　　“潇M煜，没想到你棋艺也不赖。”
　　“暝颜烈，你也不错。”
　　仰天大笑，两个锋芒绝世的男子同时倏然站起。
　　“风王，老天都不让我俩简单的一局定天下呢。”
　　“苍王，成王败寇，战场上见分晓吧。”
　　相视，转身，身后黑白世界霎那间化作灰烬。
　　再见时，他们已在各自军中的指挥台上。
　　天晴风干，旌旗猎猎，战鼓擂起，号角冲天。
　　北苍士兵围紫巾，西越大军系蓝巾，八十万大军列出黑压压的阵势，铺天盖地。
　　刀剑光寒，杀气冲天。
　　嘶吼，厮杀，血腥，残骸……
　　在刀光血刃下不断增加。
　　戟矛，箭矢，战士，生命……
　　在人海血肉中不断减少。
　　那是四国战争的最后一次大战，那是帝业征途的最后一站，那是一场血流成河、折戟百里的大战，那是圣佑大陆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后世称为”辽边会战”。
　　然而，在那样无依无靠，只拼血肉之躯的”辽边会战”中，伤亡却并不是最惨烈的……
　　因为——
　　战争最惨烈的时刻，风王潇M煜鸣金收兵。
　　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一个避免血腥的建议……
　　###
　　西越，扬都，丞相府。
　　“属下参见宫主！”
　　“严清耀，本座给你司东、司西两部，你都用去做什么了？”第一次，凤落枫失去了耐心。
　　“属下办事不力，任凭宫主处罚！”严清耀跪地，丝毫不为自己辩解半分。
　　“你——，好！真是做的好啊！本座就问你一句，你到底还是不是凤栖宫的人？”凤落枫气极。
　　“严家忠于凤栖宫，清耀绝不做任何有损凤栖宫之事！”严清耀昂头郑重承诺。
　　“那风王潇M煜呢？西越朝廷呢？”
　　“清耀一日为臣，忠君一日。”同样的掷地有声。
　　“严清耀，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命令？”凤落枫犀利的目光射向地上跪着的人。
　　“……”
　　“他是不是早就预谋好的？”
　　“……”
　　“严清耀，你不是立志辅佐开国治世的明君吗？到底是什么，让你这般帮着他毁了西越的百年基业？”
　　严清耀勐然惊讶的抬头，宫主怎么会知道自己志向？
　　“严清耀，告诉我，他到底要做什么？”凌厉的话音，隐隐透露出缕缕的哀伤。
　　“陛下承诺清耀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严清耀说了。
　　凤落枫楞了。
　　空气在那一瞬死寂凝固。
　　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啊！
　　七月十六日，苍王与风王决战苍寒之巅。
　　天地为证，两国数十万将士为证，胜者为王败者寇！
　　七月十八日，苍王下苍寒山，风王生死不明。
　　七月十九日，北苍大军直入平岭边关，无人阻拦！
　　这就是着名的”辽边会战”的终结！
　　许久，似乎真的过了很久——
　　“……他、现在如何？……”最后，凤落枫声音颤抖的开口。
　　“属下不知，暗部将陛下的消息完全封锁。”严清耀据实而答，他同样担心风王。
　　凤落枫的唿吸滞了一瞬，又道：“北苍大军进入西越，风王生死未卜，严丞相有何对策？或者说——风王曾给过什么昭命？”
　　此时，凤落枫居高临下的威势全然散开；此时，凤落枫俨然就是站在巅峰之上的君王。
　　他风采毕露，毫不掩饰倾世风华，他轻易勘破人心，轻易直指要害。
　　这一刻，严清耀懂了。
　　这个人，为何会是凤栖宫的主人。
　　这个人，为何会是风王携手并肩之人。
　　当初，他不懂陛下大势兴兵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刻，他懂了！
　　这个人，生来就该是个上位者。
　　这个人，值得风王所付出的苦心！
　　“陛下举兵东离之前，曾密召清耀，若是有朝一日，北苍大军破国，许降不许战！”
　　严清耀缓缓的说了出来，虽然他知道，即使没有他这句话，凤落枫也早已洞悉一切。
　　“严清耀，若是他死了，本座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红影转身之际，凤落枫留下狠厉一句话。
　　严清耀却笑了，丝毫不为自己的安危担忧。
　　——陛下不会死的，因为你不会让他死！
　　###
　　凤落枫出了严府，并没有立即赶赴平岭边关，反而淡然的回到了春风得意楼。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青楼小倌馆，从来就没有冷清的日子，但今夜的春风得意楼却格外的宁静，几盏纱灯，几处灯火，没有丝毫的风尘味。
　　四季热闹的春风得意楼今天闭门歇业了。
　　元辉阁，窗棂皆开，夏末的晚风徐徐，吹在人身上格外清爽。
　　凤落枫的身子斜斜的靠在软榻上，凤眸半眯，神色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浅浅地挂着，浑身散发出一种恬静的气息，依稀间混着点点的忧伤……
　　看着软榻上的红影，钱飘飘耸了耸肩。
　　关于一年前南祈太子与M王爷的传闻，钱飘飘听过不少。后来那南祈太子秋洛风，摇身一变，成了凤栖宫的宫主凤落枫，钱飘飘也没有多惊讶，只是为当初盛情邀请”秋洛风”进入春风得意楼汗颜一把。
　　好吧，她承认，她八卦了一点，可是——
　　西越风王和凤栖宫宫主的辛密，谁不想挖？？
　　哎，还是算了，知道不该知道的，容易短命，所以，钱飘飘最后还是转身下楼，去算着几日积累下楼的账本去了……
　　凤落枫是担心潇M煜的，只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沉淀一些东西。
　　潇M煜，你打破四国格局，率先举兵东离；你挟持尹仲希，试探暝颜烈的真心；你借龙脉一事，将我引离战场；你在战争最残酷的时候，选择苍寒之巅的决战定天下……
　　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做同一件事情。
　　原来，即使时空陡变，最懂我的，还是你！
　　所以，潇M煜，既然是有预谋；那么，你可千万不要死了。
　　然而，凤落枫千算万算，错算了这一世潇M煜的命数……
　　###
　　西越边境，数十万将士焦急如焚。
　　辽边会战，西越损兵十万，西越三十万大军退兵三百余里，坚守延谷关。
　　延谷关内，风王潇M煜伤势已好，却昏迷不醒。
　　一夜的辗转反侧，凤落枫隐隐觉得不安，是以天刚一亮，凤落枫就起身赶往延谷关。
　　从扬都到延谷关，快马行程需要八天，但凤落枫和令狐青二人，日夜兼程，在第五个黎明，抵达了延谷关，将令狐青安置在客栈，凤落枫直奔城中的行宫。
　　行宫的守卫皆肃穆戒备，毫无黎明前黑暗应有的怠倦，个个神情毅然严肃。
　　发生什么事了吗？
　　凝重寂静的气氛让凤落枫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有惊动守卫，凤落枫在一处偏僻的角落，足尖轻点，跃入了行宫中。
　　居高而望，一个院落中通明的灯火在漆黑的一片中显得格外醒目，纵身跃去，凤落枫轻巧地落入院中，房屋内的对话清晰的传入耳中。
　　“都六天了，宁大夫，陛下怎么还未醒？”说话的是唐少荣，语气甚是担忧。
　　“脉象平稳，唿吸正常，内伤、外伤宁某已经悉数治好了，他就是不醒，我有什么办法？”宁开明摊了摊手，他也很郁闷，生平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病人。
　　“宁大夫，要不你再看看，陛下他不能有事！”他答应过宫主要保护好陛下的，可是……
　　“唐副将，宁某这几日下来，里里外外查看了二十八次，并无任何郁结，更无任何伤痛，人事已尽，风王能不能醒，就听天命了……哎……”
　　宁开明也是一声长叹，若非唐少荣表明鼎殿的身份，他才懒得救完一个北苍的太傅，再救一个西越的风王！他都怀疑是不是今年本命年犯太岁了，尽治一些伤好病愈却不醒的人。好在那个北苍的太傅后来醒了过来，否则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医术不灵活了……
　　宁开明一副老神在在的蹉跎长叹模样，耿直毛躁的炎宏雷看不下去了。
　　“老头，说什么自己是神医，连个没伤没病的人都治不醒，老子看你是……”粗噶的声音嘎然而止。
　　“是什么啊？这位小毛孩，你到是再说啊？……”宁开明两眼半眯，敢说他是老头？？活得不耐烦了！！
　　“我、我……你……你是、是……”炎宏雷心底开始冒冷汗，那家伙到底施了什么邪术，为什么他不仅动不了，连说话都发不出其他音了？？
　　江静云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躬身赔礼，道：“宁大夫，宏雷他毛躁不懂事，宁大夫大人大量，莫要与他计较。”眼下陛下昏迷不醒，军中不能再有分毫损伤！
　　“哼，老夫看他不是不懂事，而是欠教训！”说罢抬手一挥，炎宏雷立马哌哌叫了。
　　“宁大夫，你看吾王陛下，这到底是……？”江静云真诚祈求的看向宁开明。
　　哎——
　　宁开明无奈的叹了一声。
　　“不瞒几位，风王到底为何不醒，老夫也不明白。但是呢，老夫昨夜看繁星璀璨，一时兴起，为风王卜了一卦……”
　　“如何？”唐少荣急问，只有他知道，宁氏一族向来爱好广泛，专研颇多。
　　“一片空白！”
　　在场的所有人愕然！
　　“什么意思？”
　　“啥意思？老……，宁大夫，你讲明白点啊！”
　　“就是说你们的风王潇M煜，根本就已经没有未来，是个死人了！奇了怪了，怎么还在唿吸？？”说到最后，宁开明也急了，这算什么事嘛！
　　“你是说他未来一片空白？”一个清越夹杂着隐忧的声音骤然插入。
　　“对！别说未来，这小子连最近一年的命数也是空白，去年大约这个时候他本来就该是死人了，真搞不定他怎么还在这个世界上缔造传奇！……啊！宫主，你、你怎么来了？……”
　　凤落枫在远远地就听到宁开明卜卦命数一说，匆忙间竟推门而入，直接接话。
　　宁开明说得正顺熘，转身一见凤落枫进门，一声”宫主”脱口而出。
　　凤落枫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唐少荣。
　　唐少荣扑通一声跪下，神色愧疚地说：“唐七无能，辜负宫主所托，愿以死谢罪。”说着竟然当即拔刀自尽……
　　凤落枫面无表情的抬手一拂，唐少荣手中的剑”咣当”一声落地，登时吐出一口鲜血来，由此看来，凤落枫刚才那一挥手，并不只是救人。
　　“你们都出去吧。”不是命令的语气，却带有不可抗拒的强势。
　　自从凤落枫进门，宁开明的一声”宫主”，再到唐少荣的请罪，所有的一切就想戏剧一样在江静云和炎宏雷面前上演，惊得他们目瞪口呆，心底犯寒……
　　谁会知道，西越禁卫军统领唐少荣会是凤栖宫的人？甚至连朝中整个将门世家唐家都是凤栖宫的人……
　　南祈神医和西越禁军统领，两个好不相关的人，竟然效忠同一个人……
　　这样恐怖的存在！
　　连神经大条的炎宏雷也忘了说话。
　　“出去！”凤落枫冷冷的重复。
　　察觉到某人的深度不悦，宁开明摇了摇头，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医者仁心，宁开明推搪着几人，连连道：“走啦走啦，不想死的赶紧出去……”
　　于是，一伙就这样给宁开明拉拉扯扯出来了。
　　床上睡着的人很安静，双眼浅浅的闭着，苍白的脸色，薄薄的嘴唇毫无血色，坚毅的轮廓因沉睡而柔和几分……唿吸很浅，浅到几不可觉，浅到凤落枫害怕……
　　缓缓地坐到床头，凤落枫轻柔的抚上那安静的脸庞，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到床头，在红衣的渲染下，潇M煜苍白的脸色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你呀，做起事来，从不与人商量的……命数已尽吗？看来我当初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呢……”
　　凤落枫低低的呢喃，若非昔日凤凰谷舍去一半命魄用莲引咒为他续命，今日、不对，一年前他都已经没命了……
　　命数已尽吗？我该怎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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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尘封千年的真相
　　七月二十八日，延谷关风王行宫来了两个奇异的客人。
　　黑色的轻纱斗篷包裹着全身，从身形上看，隐隐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他们声称要找潇M煜和凤落枫二人。
　　守门的士兵见两人装扮怪异，又直唿风王和”惊鸿飞凤”的名字，便入内通报。
　　“朱雀，不必担心，风王吉人天相，定不会有事。”温柔空灵的声音，男子握起身边女子的手，轻柔的开口。
　　毡帽下，女子坚定的点头。
　　原来这两人竟然是已僻世隐居的朱雀和嵇向东。
　　很快，士兵又出来了，恭敬的领两人进了行宫。
　　“朱雀拜见炎凤帝……”
　　“别，朱雀不必如此。”
　　清浅温柔的声音，红衣人一抬手，阻止了女子的行礼。
　　“嵇某见过凤公子。”嵇向东温文一礼，选择了一个朋友的身份。
　　虽然神色难掩疲惫，但凤落枫依旧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两人落座，随即疑惑道：“朱雀，向东，你二人为何会突然至此？”
　　谦雅有礼，嵇向东开口道：“是这样的，朱雀自隐居以来一直心绪不宁，三个月前，嵇某夜观天象，无意发现帝星双现，于是一直留意天象，直到半月前，其中一颗突然陨落……”
　　“嵇某惊讶之余将此事告诉朱雀，朱雀却一口咬定风王必有危险，所以就踏入西越，赶到延谷……在路途中，果然听到风王潇M煜生死未卜的传闻……”
　　嵇向东镇定的将事情原委说明，凤落枫听了不置可否，想起连日来的苦思没有任何头绪，登时心乱如麻。
　　即使倾尽凤栖宫的力量，他依旧找不到任何可以医治的方法。人事难达，命数已尽，缘由未明，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见凤落枫久未表态，一旁的朱雀很是急切，气氛沉默间，朱雀突然急急的说道：“帝君，一个月前，朱雀突然发现火凰神君在人间的灵魂力量越来越弱，又想起火凰帝君元神已毁，朱雀担心风王有性命之忧……”
　　凤落枫闻言勐然抬头，惊骇不已，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元神尽毁？他怎么会元神尽毁？”
　　“这……潇M煜没告诉你吗？”朱雀踟蹰了，她以为这一世潇M煜一惊告诉凤落枫了。
　　“告诉什么？”凤落枫不解。
　　朱雀心中一惑，当即解释道：“当年帝君你魂飞魄散时，所有人都已灵力枯竭，为了聚集帝君你散乱的魂魄，火凰帝君不得已燃烧元神，以此补给灵力……”
　　微微一顿，朱雀继续道：“……结果帝君你的咒术太狠绝，火凰帝君拼着元神尽毁的危险，也只聚集凝练好帝君你的三魂四魄，其他的三魄，帝君也知道，封印在我的体内，看帝君现在的气息，想必应该魂魄汇齐了……”
　　一言一句，凤落枫越听脸色越见惨白。
　　原来是这样，所以明明已魂飞魄散的他能再入轮回……
　　“那他……”再张口时，凤落枫发现自己竟语不成声。
　　朱雀一见凤落枫难以置信的震惊神情，才知原来潇M煜隐瞒了一切。那一刻，朱雀觉得自己很愚蠢，她怎么会以为潇M煜会对凤落枫坦言千年前的真相……
　　火凰帝君那么爱炎凤帝君，怎可舍得让他知晓这些，徒增心伤？
　　艰难地扯出一丝安慰的笑容，朱雀抿了抿唇劝道：“帝君切莫太过自责，朱雀之所以说元神尽毁，是因为火凰帝君的元神保留不过万一，即使经过涅槃之火的凝练，也难抵抗几次的轮回之苦……”
　　“轮回？怎么会有轮回？……”凤落枫勉强保持冷静。
　　朱雀点了点头，解释道：“元神薄弱，若要重塑重修，就必须历经凡间苦楚……加上当时两位帝君消逝，四方式神擅离边境突然消失踪迹，各方妖魔乘机祸乱天下……天帝震怒，责令火凰帝君要对天下万民负责……”
　　“九世劫难方成一世帝王，九世天忌英才，火凰帝君好苦啊，炎凤帝君，朱雀求求你，就原谅他吧……”
　　“时光已逝，我早就不怪他了啊……”凤落枫悲切的低喃。
　　悠悠岁月，几经周转，跨越时空，穿越轮回，即使不明真相，他亦早已放开；但他却忽视了那个人的固执……
　　于无声处，火凰以他的方式爱着炎凤。时空错后千年，潇M煜依旧在以他的方式深爱着凤落枫。
　　朱雀闻言哽咽，失声痛哭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火凰帝君是有苦衷的……当年是天帝密诏说两位神君必须一位永留凡间，传承帝业，火凰帝君不忍你受苦，才突然收敛权势的……呜呜……”
　　凤落枫此时的脸色几乎透明，淡然绝美的脸上充满了痛苦之色。
　　“你说什么？……你骗我的对不对……”一个个残忍的真相展现眼前，凤落枫早已不堪面对。
　　“是真的，都是真的。”朱雀忍不住的趴在嵇向东的肩上痛哭起来。
　　“原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的啊……”凤落枫双臂抱着身躯，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冰冷。
　　他突然想起长兴军营临别时的最后一句棋，潇M煜那时欲言又止，最后告诉他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的事，惟独没有说明火凰……还有那一晚潇M煜如火的缠-绵……
　　是否，你打算将这千年的真相带入沉眠？
　　情况的陡变，即使身处事外旁听的嵇向东也震惊不已，半天后回过神来，见两人早已失魂落魄，没了往日的淡然从容。
　　“凤落枫，你冷静点！既然千年前你是神君，既然你有前世的记忆，既然潇M煜仍有一线唿吸，嵇某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救活他的！”
　　一声暴喝，嵇向东试着点醒凤落枫此时最重要的事情。
　　凤落枫浑身一震，愣愣地看着嵇向东，满目迷惘和脆弱。
　　“可以的，凤落枫，你可以的！你可以救活他的！”坚定的眼神，嵇向东希望能给那人勇气和信心。
　　许久、许久的对视，凤落枫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
　　“凤落枫绝不会让他这么轻易死去！”
　　这是一个与宿命抗争的誓言！
　　——火凰绝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消逝！
　　朱雀茫然的看向凤落枫的方向，那亘古的诺言，隔着千年的时空，再次重现。
　　脸色泪水犹在，朱雀扬起一个坚定的笑容，说道：“朱雀相信凤落枫！”
　　凤落枫坚定的点头，凤眸了自信重拾。
　　####
　　“潇岚煜也相信凤公子！”突然，一道信任的声音骤然插入，潇岚煜神色慷慨的踏进了屋内。
　　红影咋起，利剑光寒，一人惊唿阻止。
　　“洛风哥哥，不要！——”
　　电石火光间，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对于眼前的突变，一旁的嵇向东和朱雀都默认惊愕。
　　到底是谁，能让凤落枫如此失控？
　　两人心底同时疑惑。
　　空气突然冷凝下来，凤鸣剑无声的挺直，骤亮的光芒，冰冷刺目，迎着凤落枫冷寒的目光，潇岚煜绝望的闭上眼睛，逃不了，也不逃了！
　　那个声音，那个名字，凤落枫做不到无动于衷。
　　迷蝶的死，是他心底永远的伤。
　　“他只能让我放过你一次！”
　　凤眸无情，凌厉的射向潇岚煜，凤鸣剑剑光灼眼，搭在潇岚煜的脖子上，瞬息间可夺人性命。
　　“一次足矣，凤落枫，你若是要报仇，潇岚煜绝无怨言，只求你救二哥！”潇岚煜屏住唿吸，无怨无悔，他既然进了这门，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凤落枫冷哼一声，手腕一沉……
　　“不要！——”一人倏然挡住潇岚煜的身前，祈求道：“不要，洛风哥哥，小筠求求你，不要杀三哥，三哥他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杀他……”
　　潇筠煜一见凤落枫要动手，登时吓得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在凤落枫的脚下，死命的磕头。
　　潇筠煜一进来的时候，凤落枫就已经看到他了，只是没想到他会不顾性命地挺身阻止，眸光一沉，凤落枫无情的启唇道：
　　“小筠，别的事我可以答应你，惟独这件——绝无缓和！”
　　“我替三哥，我替三哥死！”瘦弱的潇筠煜突然站起身，一手擦干眼泪，眼中满是义无反顾。
　　凤落枫不语，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潇岚煜。
　　察觉到凤落枫的逼视，沉浸在震惊中的潇岚煜勐地回神，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大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小筠的事，凤落枫，你动手吧！”
　　“三哥胡说，怎么会不关小筠的事，如果不是小筠，三哥也不必答应父王的要求……”
　　“你给我闭嘴！”
　　“我就要说，三哥，我都知道！母后告诉我了……”
　　潇岚煜脸色惨白绝望。
　　这样的情形，一旁的朱雀和嵇向东也面面相觑，凤落枫的怒气不是假，若是真想杀了潇岚煜，应该是谁也阻拦不了的吧？
　　或许是嫌还不够热闹，一缕青烟飘入房中，化作一名俊秀的少年，满脸疑惑的看了看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人，然后倏地身影一闪——
　　“啪——”得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
　　众人无不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凭什么打三哥？”目瞪口呆了半天，潇筠煜哆嗦的指着由无形到有形的鬼怪，大声吼道。
　　“本狐仙是妖，妖懂不懂？敢让主人生气，我令狐青绝不让他好过！哼，今天心情好，一个巴掌便宜了他……”
　　然后，少年转身单膝着地，恭敬的行礼：“小令狐见过主人，见过朱雀大人，嘿嘿~~~”说完嘻嘻地做了个鬼脸。
　　朱雀一看，扑哧一笑，看向凤落枫，疑惑的问：“他是当年的小令狐？”
　　凤落枫点了点头。
　　利刃在旁，潇岚煜非常的挫败，被莫名其妙的妖莫名其妙的扇了一耳光后，竟然又被如此的忽视，他是不是该祈祷可以多活片刻？
　　讨好的看向凤落枫，令狐青说：“主人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当然如果没有正事，要杀要剐小令狐来动手。
　　心中一阵无力，这个小令狐，真是——机灵！
　　凤落枫收起凤鸣剑，凛然而道：“潇岚煜，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你必须记住——”
　　潇岚煜惊愕的看向凤落枫，真的、放过他吗？
　　“西越再无风王！”
　　凤眸盈盈，凤落枫平静淡然地宣布。
　　“你什么意思？”潇岚煜惊讶。
　　“我带他离开这里，天下将不再有风王潇M煜，有的只是潇M煜而已！”这就是凤落枫所要的，也是潇M煜所要的。
　　“凤落枫，国不可一日无君，何况苍王数十万兵马就在眼前，你……”
　　“那就是你的事了！”凤落枫面色一沉，若非为此，他怎会放过潇岚煜？
　　潇岚煜当即被堵得没话说，垂头丧气的底下头。
　　这时，一直沉默的嵇向东来的潇岚煜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天下四分百年，战火不起，百姓才得以安乐，今日四国之中，东离、南祈已成历史，四国统一已是定局，岚亲王不如听听西越万千百姓的心声……”
　　潇岚煜愕然，不明白眼前装束奇异的人又是何方神圣？
　　“你是……”
　　拉下毡帽，嵇向东道：“在下嵇向东。”
　　入目银白的雪发，让潇岚煜诧异：“东离国师嵇向东？他不是死了吗？”
　　“东离国师嵇向东是死了，活着的只是嵇向东。”嵇向东已有所指的微笑道。
　　潇岚煜眼中一亮，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眼前几乎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人，又看了看他身后同样装扮怪异的女子，潇岚煜仿佛明白了什么……
　　转过头，潇岚煜看向凤落枫，衣摆一偏，潇岚煜双膝跪地，磕下三个响头，道：“潇岚煜请求你务必治好二哥！”
　　凤落枫错开一步，对朱雀、嵇向东以及令狐青三人道：“一起去看看他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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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天命亦可违
　　“唿吸浅弱，但却一直在维系，身体一切都正常，一时半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最多也只能在沉睡半个月……”嵇向东经过一番查探，得出结论。
　　凤落枫凝眉点头，这些他再清楚不过，用药物来维持生命，并不是长远之策。
　　“命数已尽，这是天命，非凡人可以左右。”这才是凤落枫为难的地方。
　　作为传承有天佑灵力嵇向东自然明白，不过，他有一点不明白：“落枫，你说潇M煜命数已尽，为何现在还有唿吸？”
　　“因为我曾经对他施过引莲咒。”
　　嵇向东幡然一悟，潇M煜胸口的那朵妖艳的血莲他见过，原来竟是凤落枫所为。
　　“那个咒术能否再……”
　　“不行！”朱雀赫然否定嵇向东的疑惑，道：“炎凤帝君如今已是凡人之身，三魂中命魂已去一半，若是再施展一次引莲咒，凤落枫恐怕要先没命了，朱雀绝不允许主子这么做！”
　　令狐青当即也阻止：“主人，那个什么咒真的不能再用了，后果很严重，当初在石室，主人差点就已经……”令狐青心有余悸，要不是损了他百年的修行，主人那时恐怕有性命之危。
　　嵇向东神色一黯，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
　　朱雀丧气的低下头，伤心的呢喃：“都怪朱雀无能，七十年前让北苍国师叶离施法逆天，擅改天命，动了帝星的位置……”
　　同为国师的嵇向东惊骇：“朱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雀哭丧着脸，解释说：“九世劫难，成就一世帝王，火凰帝君轮回九世皆未死于非命，其中原因半是魂魄虚弱，半是命中劫难，原本这一世，潇M煜才是帝星，将一统天下，那时，就算潇M煜魂魄虚弱，也有真龙之气的庇佑，大可长命百岁……可是七十年前，北苍国师以魂魄为代价，偷窥天机的时候篡改了天命……”
　　嵇向东惊讶，怪不得！篡改天命，就算叶离是史上灵力最强的国师，也抵抗不了天罚！
　　“朱雀，你错了。”突然，默然沉吟了许久的凤落枫开口。
　　“帝星一直都是他……”
　　此话一出，朱雀、嵇向东和令狐青都疑惑的看向凤落枫。
　　凤落枫无意识的紧了紧手中的茶杯，开口说道：“向东应该晨王说过岐峰宴会时，西越演武场上，凤栖宫送给一双龙凤玉坠做贺礼……”
　　嵇向东点了点头。
　　凤落枫继续道：“当时凤栖宫还是师父掌管，之所以送那双玉坠，就是想让潇炳承知道潇M煜才是帝星，谁知天书办事煳涂，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拿了出来，龙凤玉坠本是灵性之物，遇到主人的，自己就冲出了锦盒……”
　　“龙凤玉坠？帝君是说那双玉坠吗？”朱雀惊讶。
　　“没错，正是当年炎凤和火凰二人的佩饰。”凤落枫点头。
　　“可为何当时会出现那样诡异的情形？”嵇向东不解，当时向晚所描述的情况，实在没有理由啊！
　　凤落枫深深的唿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有些悲伤。
　　“原本我也不作多想，只是如今发生着许多事，回想一下，也就明白了。龙凤玉坠本属炎凤火凰，炎凤佩凤玉，火凰佩龙玉，灵玉择主，所以凤玉才会直奔向我……”
　　“而龙玉之所以环绕三人，其中潇M煜是龙玉选择的第一个人，那是因为他是火凰的转世，更是帝星之人；第二个是暝颜烈，应该是龙玉感应到他才是最好统一四国的人；最好之所以在我的头顶环绕一圈，是同我诀别……”
　　龙玉不认可暝颜烈，唯火凰是从。
　　宁为玉碎。
　　是以选择了决裂。
　　凤随龙去，所以龙凤玉坠同时销陨。
　　“朱雀也绝不愿臣服于他人！”
　　“小令狐只跟着主人！”
　　两人的反应，不，应该是一神一妖的反应，嵇向东哭笑不得，却肃然起敬！千年前，炎凤火凰两位帝君的传说，至今流传啊……
　　“落枫，既然风王才是帝星，那为何现在……”嵇向东疑惑地望了望沉睡的潇M煜。
　　“那就是他想做的事吧……”
　　凤落枫无奈的轻笑，透着几分宠溺，几分忧伤，几分甜蜜的轻笑。
　　那个人，原来默默地做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
　　所以，即使是天命！
　　即使是天命，凤落枫也要为你逆转！
　　那样的眼神，嵇向东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保留着那份甜蜜的忧伤。
　　宁静的房间，偶尔有微微的清风吹过，本该是多么惬意的时分啊。
　　“小令狐，千年来，你飘摇各地，知道什么地方灵气最为天然纯厚吗？”突然，凤落枫开口问令狐青。
　　令狐青不明所以，歪着脑袋思考了片刻，道：“凤凰谷是小令狐见过灵力最纯厚的地方，但那是因为青龙在那的缘故，除了凤凰谷的，就属附近的苍寒山灵气最强了……”
　　凤落枫点头，随即蹙眉道：“如今正是夏末秋初，苍寒山上一年中最酷热的时候来临，但是高山阴凉，何来酷热之地？”
　　令狐青眼睛一亮，急忙说：“主人，有的！小令狐本是火狐，本性喜热，我在苍寒山徘徊千年，知道那里有个常年如地狱炎火一般炎热的地方……”
　　“真的吗？”凤落枫眼中第一次出现欣喜。
　　“真的，可是主人要那种地方做什么呢？”
　　凤落枫不语，只是转头看向朱雀，迟疑的说道：“朱雀，你能帮我个忙吗？”
　　“只有是帝君的话，朱雀誓死听从！”虽然不知道凤落枫要做什么，但朱雀义不容辞！
　　嵇向东微微一笑，道：“嵇某也不会袖手旁观。”
　　凤落枫感激地看了一眼嵇向东，满目欣慰了然。
　　“小令狐，备车，我们去苍寒山！”
　　苍寒山地处西越平岭边境，要上苍寒山，无可避免的，要过北苍的兵防。
　　于是，几人出延谷关前，凤落枫找到了暝颜烈。
　　对于凤落枫，暝颜烈已没有了原来的占有欲，就尹仲希疗伤之事，他是感激凤落枫的！但并不代表他会原谅潇M煜所做的一切！
　　“凤落枫，上次你莫名其妙的要开河瞿的西门，我允了！这次，你又毫无理由的要我开平岭的东门，你让我凭什么去冒险？两国危急时刻，你应该知道城门大开意味着什么？”见鬼了，总提这样的要求！更见鬼的是，他居然答应了一次！
　　“我要上苍寒山。”
　　“你这不是已经在平岭城内了吗？你要上苍寒山本王又没拦着你！”
　　“城外还有人。”
　　“城外？该不会是西越的三十万大军吧？”暝颜烈脸色一沉。
　　“四个人，我把凤栖宫在北苍的势力交给尹仲希，如何？”凤落枫开出了条件。
　　“怕了你了，说吧，到底还要我做什么？能答应的我一定不拒绝行不？”暝颜烈头痛，他不信以凤栖宫的势力，四个人他能弄不进城？还要白白送出凤栖宫在北苍的势力！
　　“是有点事要你帮忙，不过在此之前，有样东西给你。”说着，凤落枫淡定的解下腰间佩戴的血琉璃，递给暝颜烈。
　　“这、不是给天淳了吗？”暝颜烈一楞，记得他将血琉璃送给了天淳。
　　“物归原主，天淳他很好，你大可不必担心。”凤落枫顺便告诉他天淳还活着。
　　暝颜烈点了点头，“我知道，天淳他前几天来信了，说有空会回家……呵呵，估计他现在很少会有空的……”暝颜烈苦笑，王兄那么说，多半是搪塞。
　　暝颜烈没有多想，顺手接过血琉璃。
　　倏地，一股奇异澎湃的气息席卷全身，瞬间汇入四肢百骸，消失不见，耳畔隐隐似有高亢的龙吟声响起，暝颜烈惊愕的看向凤落枫。
　　凤落枫微微一笑，道：“看来青龙是认可你了……”
　　“你说什么？”刚才凤落枫的声音很轻很朦胧，暝颜烈没有听清。
　　“没什么，凤某想借你一样东西。”凤落枫突然说道。
　　“什么东西？”
　　“玄武属水，青龙属木，朱雀属火，五行中，水生木，木生火，火之炎上，无物不焚，暝颜烈，凤某要借你魂魄中灵力一用……”
　　一番不知所云，暝颜烈还在云里雾里，只感觉眼前红影一晃，眉间一点清凉，身体便完全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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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凤凰浴火倾天下end
　　体内勐然生出两股诡异的力量来，剧烈的躁动着、冲撞着。这时，眉间清凉的手指中传来纯静的力量，那股力量慢慢探入全身，引导原本的两个力量，让它们汇融滋长……
　　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单纯为了进城一事，凤落枫是不会专程来找暝颜烈的。
　　要重新为潇M煜续上命数，必须借助朱雀的力量，但是以朱雀现在的灵力，根本无济于事，所以他要借暝颜烈魂魄传承的灵力一用。
　　然而，玄武属水，朱雀属水，水火不相容，两股力量要融合迸发出更强大充沛的灵力，就必须要有青龙灵力的辅助，而三股灵力之间的提炼融合，就得由凤落枫来引导。
　　“朱雀！”
　　以自身的灵力为媒介，凤落枫将暝颜烈魂魄中的的灵力完全融入青龙的元神之中，然后再将融合的灵力抽离出来，渡给朱雀。
　　青龙属木，朱雀属火，木生火，青龙的灵力对朱雀来说是最好的补给。
　　朱衣银发，朱雀出现在凤落枫的身边。
　　左手抬起，食指点在朱雀的眉心，汹涌的青色光芒源源不断的汇入了朱雀的体内……
　　乌发如瀑，女子容貌姣好，精神焕发，眉宇间神圣的气息浓厚，灵台之处隐隐有灵光泛起，渐渐地，女子的身体仿佛也轻盈许多，飘飘欲飞。
　　片刻之后，凤落枫停在暝颜烈和朱雀两人眉间的手指同时放下，蓦然发现暝颜烈脸色惨白，完全站不稳，凤落枫眼中一骇，慌忙上前将软倒的人扶起，手掌飞快的抵在暝颜烈的后背。
　　“抱歉，魂魄的灵力凤某是还不起了，还你十年的内力修为权当补偿吧……他-日-你若君临天下，有青龙元神的庇护，人间百年，你也定不会有损……”
　　看着地上的人脸色渐渐红润，凤落枫松了口气，虽然本是式神，但暝颜烈终究只是凡人之躯，擅自抽取魂魄中暗藏的灵力，会有什么损害，他也无法预料和控制……好在，总算是没事……
　　收了内力，凤落枫将暝颜烈放在一旁的软榻上，一身红衣早已湿透，脸色也是近乎透明。凤落枫忘了，他同样不过是凡人之躯……
　　“帝君，你没事吧？”
　　朱雀调理好体内骤然多出的灵力后，睁开眼睛发现凤落枫犹坐在软榻上喘息，不禁有些担心。
　　“待会就好。”凤落枫无力的回了一句。
　　那般虚弱的声音，朱雀哪能放心？走上前去，抬手点向凤落枫的眉心。
　　凤落枫勐地抬手挡住。
　　“别，朱雀，你的灵力不能有丝毫的亏损……”凤落枫擦了擦额角的虚汗，唿吸稍稍平稳。
　　“可是……”
　　“听话。”
　　“嗯。”朱雀抿着唇，眼眶通红。
　　“傻瓜，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吗？……”无力的声音，却透着特有的温柔。
　　朱雀的双唇抿得更紧，硬是忍住眼里的泪珠子没落下……
　　“朱雀，时光千年，只有你的样子，还没变……”
　　许久，当凤落枫恢复几分力气的时候，起身凝视着眼前的朱红劲装的女子，因灵力充沛而复原的容貌，乌发红颜，千年前那高贵傲然的战神朱雀又在眼前……
　　突然，凤落枫莞尔一笑：好生生的，怎的脸上多了几滴泪珠？
　　“走吧，我们去苍寒山和小令狐他们会和……”
　　苍寒山高万仞，山顶常年冰寒积雪。即使如今时令正值最炎热的时候，苍寒山巅依旧是冰雪覆盖。
　　令狐青却在靠近山巅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炎热如火炉的岩坑，岩坑大小足有十丈宽，深六丈左右，洞中岩石炙热烫手，寻常人莫说长住，就是多待片刻，恐怕也是要命的。
　　那天，朱雀和凤落枫找到令狐青所说的岩坑后，令狐青还去了一趟凤栖宫总部，带回了凤栖宫梧桐小筑周围独有的一种香梧桐。
　　传说，那种梧桐树本叫”香木”，十年生长，一朝吐香，因此而得名。
　　凤落枫让令狐青将取来的香木在岩坑底中心堆砌成高高的木塔，此时，潇M煜正在岩洞的香木塔上静静的沉眠。
　　岩坑边缘，几道身影在热风中伫立。
　　“帝君，一定要这么做吗？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恐怕是没有的。”
　　“可是两位帝君都是凡人之躯，怎禁得住朱雀炎火的灼烧？朱雀死也不能让帝君冒险！”
　　“朱雀，你想看着他就永远这么躺着？”
　　“可是……”
　　“没有可是，朱雀，相信我！”
　　“朱雀，我们相信他吧！”女子身旁，一名全身笼罩在银色中男子握着了女子的手。
　　“向东……”
　　“朱雀大人，小令狐相信主人！”
　　在遥远的传说里，凤凰涅盘，浴火可重生。
　　####
　　天启一百二十二年，秋末。
　　九月二十日，北苍大军攻破延谷关，进入西越内境，西越镇南将军退守定远。
　　十月初三，风王驾崩的消息不胫而走，士气低落，西越大军再次兵败，退兵三十余里，坚守富裕之城江都。
　　十月二十六日，江都失守，北苍大军势如破竹，如日中天。
　　十一月二十一日，苍王领兵三十万，兵临西越扬都城下。
　　十一月二十三日，苍王暝颜烈围城，按兵不动。
　　扬都城内人心惶惶，西越王宫群臣聚集，丞相严清耀主持大局，安抚民心，镇南大将军潇岚煜严守城中。
　　十二月初三，北苍大军围城十日，断水源米粮，扬都城内依旧平静，并无暴动的异象。
　　十二月初四，苍王下令攻城。
　　那天，天阴薄雾。
　　北苍将士列箭阵，一声令下，流矢如云，笼罩了整个扬都城门。
　　突然，遥遥天际传来一声嘹亮的嘶鸣，如大鸟放声啼叫，声音悠远绵长。
　　“看——，有天火……”
　　那天际的长啸声还未歇止，扬都城墙上面向西北方向的士兵大吼起来，此起彼伏。
　　城下，所有的人都转头望向天空，遥远的西北方向，原本被薄雾遮掩的视线一下子明亮起来，凤鸣长啸，火光冲天。
　　霎那间，又见几道比火光更加绚灿的金光从炎炎的烈火中直透出来，金光流转，炎炎火光中隐隐有凤凰的身影浴火而出。
　　“凤凰，是浴火的凤凰……”黑压压的军阵中，有人忍不住的惊唿出声，顿时抽气声、惊叹声、赞美声响彻云霄。
　　金光耀眼，火光冲天，凤凰浴火，引颈展翅，凤鸣冲天。
　　美，太美了！
　　美得让人情不自禁。
　　美得震撼人心。
　　美得让所有人都忘记他们正处在战场。
　　暝颜烈同样惊叹的看着天边突然出现的异景，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那样的奇景，仿佛在很久很久的以前，他见过……
　　片刻的功夫，天边的凤鸣声又厉几分，只见刚才那几缕金光渐渐扩展延伸，凝聚成一束刺目的金光，金光迸发，顿时熊熊烈火飞速被驱散。继而，金光变幻成七彩的光芒，光芒中心，一只流光溢彩、金身耀眼的凤凰展翅引颈翱翔而出。
　　漫天云彩，空气中仿佛能嗅到一股祥和的香气，洗涤人的心灵。
　　凤凰于飞，凤首高昂，七彩的羽翼，舒展开来遮天蔽日，凤尾拖长，华美绚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飞凤，亲眼目睹，该是怎样的震撼人心？
　　“好美啊！——”
　　终于，即使找不到更华丽的词藻，还是有人将心底最虔诚的赞美溢出了口。
　　凤凰引颈高歌，余音不绝于耳，阵阵嘶鸣声中，金光忽然骤亮，随即归于祥和……
　　天边，浓雾已散去，火光、金光也消失不见。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美好的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华美庄重的凤凰身姿，真正出现过！
　　凤凰浴火，以绝美的姿态重生于世。
　　“祥瑞的凤凰，天现祥瑞，凤凰指引我们啊……不能再有战争，不能再有血腥了……”
　　随着一人的吼声传出，所有士兵，无论是西越的还是北苍的，无论是城墙上的还是城楼下的，都像一下子觉悟了一般，宁静的心灵中只有刚才那祥瑞的气息，他们不要杀戮，不要血腥！他们要和平，要祥和。
　　一场一触即发的恶战，就这样神奇的归于平息。
　　十二月初六，西越丞相严清耀秘密出城。
　　十二月初八，苍王暝颜烈诏令下，邀请西越出面和谈，天下皆惊！
　　十二月十二日，扬都城门打开，西越从此成为历史！
　　所有百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都知道，他们不用再受战争的疾苦，他们都明白，从此天下一朝，天平了！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北苍大军班师回朝。
　　自此，四国统一！
　　新年正月一日，暝颜烈登基称帝，大赦天下，改国号为天佑，改年号为希和。
　　五百年后，世人称赞传颂的”希和盛世”由此开始……
　　希和元年元月，皇帝减免天下赋税，举国同庆，张灯结彩。
　　天佑王朝，苍寒山巅，红衣绝世，玄衣俊美，两人并肩而立，劲风猎猎，吹得两人衣袂翻飞交织，在那绝顶之巅俯瞰天下。
　　“落枫，天下终于又同归一朝了。”玄衣人怅然感慨，虽然不是我未称帝，但终归海晏河清。
　　“是啊，你做到了。”红衣男子淡淡的开口，我们共同的愿望，你做到了。
　　“落枫，这次我赢了，真好！”
　　“赢了吗？”
　　“是的，我赢了。”赢得你，胜过赢得天下！
　　“傻瓜……”
　　“这是我潇M煜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事！，却也是最后悔的事……”玄衣人侧头凝视身边的人，满目怜惜。
　　清浅一笑，红衣人启唇说：“M煜，我们下山吧。”
　　“好，我们、下山！我们定要游遍这天佑王朝的每一寸山水……”
　　“先去朝阳，如何？”
　　“好啊，对了，落枫，你该不会是挂念凤晓梦那小子，才选择先去朝阳的吧？”十指相扣，很美好的感觉。
　　“算是吧。”当初把那孩子一个人放在朝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潇M煜默然，神色颓然，好不萧瑟。
　　凤落枫不语，嘴角却是挂在浅浅的笑意。
　　两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觉中，竟然一前一后。
　　不久，低头走在前面的潇M煜仿佛突然察觉到什么一般，忽然勐地转身看向身后。
　　冰雪山巅，那人清瘦的身躯孑然而立，原本单薄的红衣如今显得更加空落，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向自己。
　　冬季草木萧条，苍山上那抹唯一的亮色，却深深的刺痛了潇M煜的心……
　　“M煜，我走累了，你背我下山吧。”
　　突然，那人嘴角微微扬起，笑着轻启朱唇，清越的声音响起。
　　“好。”
　　潇M煜忍住眼中的酸涩，抬步向那抹红影走去。
　　红衣下，白皙手臂隐隐看得出细小的青筋，那双手臂圈上脖颈，清浅的唿吸扑上肌-肤，耳畔有灼热的气息流转。
　　“走吧。”
　　潇M煜微笑着点头，道：“我们走吧，一起去朝阳。”
　　“嗯。”
　　红衣人轻轻的呢哝，头靠在宽阔的肩膀惬意的闭上养神起来。
　　潇M煜重新迈开步伐，走的很稳很稳。
　　风起，撩起衣袂交-缠。
　　风息，飞扬的发，轻轻落下，擦过潇M煜的脸颊，视线里，那纯洁的白，刺痛了潇M煜的眼……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一句话，故事仍在继续……大家如有任何疑问，请留言，我们有爱番外见吧！希望看了此文的深度潜水员，提前完结，浮出水面透个气吧！希望有长评出现，(*^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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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横醋
　　从苍寒山前往朝阳，遥遥千里，若是要赶路，可谓是辛苦，但若是闲游，可就是另一番风光了。
　　下了苍寒山，凤栖宫中的人早已在山下恭候多时，一辆华丽的马车，魑魅魍魉四影卫恭敬的行礼。
　　“参见宫主。”
　　“恩。”凤落枫清浅应声。
　　“原北苍境内凤栖宫天殿势力悉数撤回总部，玄、元两殿消息网以及各类生意悉数交予希和帝（就是暝颜烈啦，人家现在称帝了，^_^），鼎殿在朝中的尹家、何家都已打过招唿……”魑影为四影之首，负责将凤栖宫在北苍的势力转给暝颜烈。
　　凤落枫点了点头，道：“元殿就不必再让人过去了，其他的，魑影直接分派下去就是了。”
　　“属下遵命！”
　　作为凤栖宫宫主的影卫，魑影当然明白，凤栖宫势力遍布天下并不会因为送出去一部分而成为空话！
　　淡淡的目光，转到了魅影身上。
　　魅影神情萎靡，有气无力的说道：“淳殿主正沿着祁连江周边游玩，这会估计到东离的入江口了……”
　　此时的魅影很委屈，就算他是四人中轻功最好的一个，但几个月暗中跟着暝天淳走了大半个天佑王朝也是会累的吧？宫主啊，我可不可以回到你的身边？？
　　凤落枫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以后让玄殿的人留意就好了……”
　　“耶——”
　　魅影当即大叫一声，解放了！！
　　“跟本座去一趟朝阳吧。”凤落枫又说。
　　激动的声音嘎然而止。
　　“额……属下遵命！”魅影灰熘熘的退下了。
　　虽然四影任由宫主调配，但人的本性啊，都是懒惰的，这一届的影卫更是将”惰”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魍影参见宫主，那位……呃……姑娘一切安好……”魍影是四影中最憨厚老实的一个，简短的汇报完工作。
　　“嗯，去帮魑影重建那边的势力吧，半年内，本座希望看到成果。”凤落枫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魍影去协助魑影了。
　　“属下遵命！”毫无怨言的一个乖宝宝。
　　凤落枫最后转头看向魉影，问道：“晓梦怎么样了？”
　　魉影恭敬的行了个礼，道：“资质天赋奇佳，是块习武的好料子，只是错过了最好的年龄，属下离开朝阳时，晓梦公子已经开始跟天剑学剑法了……”
　　“魉影你先回朝阳吧，晓梦习完剑法后，由你亲自教导。”
　　魉影勐地一惊，惊愕的道：“宫主不亲自教吗？”他以为宫主会亲自指导那孩子武功的。
　　“以后再说吧……”凤落枫淡淡的笑了笑。
　　魉影看了看自家宫主身边一直沉默却始终拉着宫主右手的男人，眼中闪过一瞬的复杂。
　　“属下遵令！”
　　凤落枫默然的点了点头，道：“近日凤栖宫的事全劳各位了，你们手头上的事，都七日后再去办吧。”
　　魑魅魍魉四影皆楞了片刻，随即——
　　“耶——”
　　放假了！放假了！！！
　　“老二、老三、老四，走走走，打麻将去……”作为四影之首，办事首当其冲，玩闹也当仁不让！
　　“是啊是啊，好久没打麻将了，上次魉影不在，害得我们三只能斗地主，哎……”魅影叹息。
　　“能都地主不错了，上次老大和你不在，搞得我只能和魍影那家伙下五子棋……”魉影顿时扼腕。
　　魍影怒瞪，撇开头碎碎念道：“你以为我想啊，每次都是你们拉着我一起的，说什么三缺一、少一农民，下棋有了××缺○○……”（注：很多时候，五子棋都是在本子上或的地上画××○○的，哈哈～～～）
　　众人皆寒。
　　凤落枫适时的干咳两声。
　　四影的声音顿时嘎然，随即倏地一下，没了踪影，只留下魅影的一个语音——
　　“宫主，七日后我会来找你的……”
　　扑哧——
　　潇M煜终于不厚道的笑出声来，兴味地道：“落枫，原来凤栖宫的人这么有趣啊！”
　　凤落枫淡淡的瞥了一眼某人，而后将目光转向了四影留下的马车。
　　“M煜，你看魅影走了，这赶马车的活……”
　　无辜的拖得老长的轻调，让潇M煜嘴角优美的弧度有些挂不住了，随即很快笑道：“能为落枫驱车，是潇某的荣幸，走，上车吧。”
　　凤落枫别有意味的笑了笑，毫不客气的上了马车。
　　策马扬鞭，铜铃微响，马车上一里一外，皆是惬意非常，朝阳可是很远的呢，将是一次美好的旅行吧？
　　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只是，忙的不是他们！
　　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他们啊，现在可是赢得浮生日日闲……
　　马车轻摇，铜铃晃荡，叮当悦耳。
　　前世帝君，今生国君，生来贵气，赶车这一着，潇M煜倒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但是，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人——天才！
　　也不知能不能理解为天生我才，总之，这马车潇M煜是赶得挺稳当的。
　　潇M煜坐在车外，吊儿郎当的扬着马鞭，心底其实很不是滋味。
　　——那位姑娘一切安好。
　　他可没忘记憨厚的魍影如是禀告过，难道落枫还金屋藏娇了不成？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幼稚，甚至很白痴，也知道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是，潇M煜就是心底不舒服。
　　还有，听魅影的回话，似乎落枫专门让自己的影卫暗自跟随过暝天淳，那个人曾是他心中最大的情敌……
　　不得不承认，潇某人心底泛酸了。
　　一帘之隔，凤落枫脸色偏白，倦得很，闭目养神，哪知道马车外潇M煜的心思。
　　走了一段路，潇M煜终于没能忍住。
　　“落枫，你有过喜欢的人吗？”铜铃叮当，潇M煜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寂静的小道，身后毫无回音。
　　大概是没听到吧！潇M煜满脸沮丧，早知道就大点声。这样的话，打死潇M煜，也无法再开一次口。
　　马车内，凤落枫唿吸平稳，清梦正好，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潇M煜的任何声音。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凤落枫突然觉得身边多了一股暖意，几乎出于本能，凤落枫往热源靠近，睡梦中嘴角浅浅的勾起。
　　潇M煜轻轻的躺下，温柔的抱紧怀中怠倦浅眠的人，清隽绝美的容颜，眉目宁静空灵，雪发散满软枕，潇M煜满目柔情与怜爱。
　　这个人啊……
　　该如何办才好？
　　要怎样，才能不再伤害到你？
　　为什么我那么的小心翼翼，到头来仍是让你如此的疲倦，如此的乌发尽成雪。
　　安稳的睡了大半天，凤落枫悠悠转醒，睁开眼眸的一瞬，发现本该在外面赶车的人正躺在身边，目光似水的凝视着自己，凤落枫不禁一愣……
　　“醒啦……”潇M煜面色微赧，仿佛一只偷腥的猫被抓了正着，只能勉强吐出两个字来打破尴尬。
　　“嗯。”
　　人初醒，凤落枫也不是很在状态，淡淡的应了一声。铜铃清响，凤落枫后知后觉的察觉马车仍在行走，于是抬眸疑惑地看了看竹帘的方向。
　　潇M煜会意，起身惬意的往马车软座上一靠，道：“半路请了位赶车的老农。”
　　“哦。”凤落枫淡淡的应了声，随即仿佛想起什么一样，抬头又问——
　　“你有钱吗？”
　　潇M煜面色一僵，真真没想到凤落枫会问出这么一个有水准的问题！抬手干咳两声，目光在竹帘和凤落枫之间转了几圈。
　　“那个……落枫，你应该有的吧？”此时，潇某人的表情可谓千载难逢。
　　“没有，刚才忘了向四影拿。”凤落枫很淡定，反正人不是他请的。
　　潇M煜忍不住的抽了抽嘴角，无力的说：“落枫，我们在山上待了三个月，然后我们是一起下山的……”
　　言下之意，你没钱，我难道会有？
　　凤落枫看着潇M煜，无奈的摇头轻叹。
　　潇M煜一喜，看来有救了！
　　可是，接下来，凤落枫转头看向马车外的方向，怜悯的看了几眼竹帘外赶车的农夫，而后继续闭目养神……
　　潇M煜心底哀嚎！
　　不是吧！见死不救？
　　分钱逼死英雄汉，这不正是活生生的例子！
　　“落枫，你看，我们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潇某人抱着最后的一丝希冀，弱弱的开口。
　　凤落枫睁开眼睛，视线由上到下，再由下到上的缓缓飘过潇M煜的全身。
　　同时，潇M煜也一处不落的打量了一下对面气定神闲的绝美之人。
　　“M煜，目前看来，我们唯一值钱的东西，也就你身上的那套衣服……当然，好像我这件也很值钱……”半天，凤落枫淡然的得出结论。
　　潇M煜脸色一黑，自动无视凤落枫的后半句，就算真的要脱衣服换银子，他也绝不会让凤落枫脱。
　　可是，可是——
　　他也不想脱啊啊啊！！
　　此时的潇M煜无比纠结，无比后悔！
　　他怎么能为了一时温存，擅离职守，请人赶车呢？？
　　银子啊银子，哪里有银子？？
　　潇M煜从未想过他会有为钱如此纠结的一天！
　　就在这时，竹帘外苍老的声音响起——
　　“公子，前……”
　　钱？
　　潇M煜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完了，该怎么办？
　　就是潇M煜以为天要亡他时，原本平稳的马车一个剧烈的颠簸，不在状态的潇M煜砰的一声撞到了后脑勺。
　　人还未坐稳，就听帘子外头的老农惊慌的喊道：“公子，前、前面有劫匪，你、你们可千万别、别出来，小老头看能不能硬闯过去……”
　　劫匪？
　　眼前金星闪烁的潇M煜闻言脑中一个激灵，急忙起身钻出马车，对车辕上的正扬鞭策马的老农急急的说道：“老人家，等等……”
　　老农夫本是倚仗自己的一身驾车本来，直冲过面前的几十个劫匪，可肩膀突然被这么一拍，手中一顿，机会就刹那间失去了……
　　“这位公子啊，你可害惨小老儿了，小老儿家中还有卧病的老太婆等这我回去熬药呢……”
　　老农顿时老泪纵横，这下可好了，这群劫匪虽是三个月前才出现，但在这附近可是出了名的厉害，想不到他一大把年纪还是不能寿终正寝。
　　“此山为我占，此路为我开，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彪悍的一大汉，横刀路前，兽皮缠身，冲着他们一句经典的打劫语。
　　潇M煜拍拍老农的肩膀安慰道：“老人家不要担心，潇某这就去给你弄赶车钱来……”
　　老农夫不明所以的瞪着潇M煜楞楞了，心道这位华服俊美的公子不会是傻了吧？
　　马车内，凤落枫强忍拂额的冲动，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让潇M煜遇上劫匪，不知道潇M煜的人品太好，还是那群劫匪出门没看黄历。
　　基本上，被劫的三个人是非常淡定的，或者该说淡定过了头。作为劫匪，什么能比被人漠视来的耻辱？
　　于是，打劫的一群淡定不了了！
　　“他奶……我呸，忍死老子我了，老大也忒不厚道，打劫居然不让说脏话！……”粗鲁惯了的大老粗不知怎的竟自言自语起来。
　　随即怒眼瞪着不远处淡定的让他挫败的家伙，开口大吼道：“他令堂的，要钱要命一句话，老子还赶着上山吃午饭呢！”
　　邪气的嘴角微微的勾起，潇M煜摸了摸鼻头，心道：当然是要钱了！不要钱潇某下车跟你们耗？
　　环视一圈，潇M煜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数十个草寇，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得逞。
　　“三当家，还等什么，我们动手！……”
　　最靠近潇M煜的是一个毛头小子，刚才被眼前的黑衣华服男子一扫，腿脚竟然有些发软，真是诡异，总感觉不会有好事发生似地……
　　“抢——”
　　一声粗狂的大吼，几十个占山为寇挥刀冲向华丽的马车……
　　“铛——铛——哗啦啦——”
　　玄色的衣袂在人群中一阵翻飞游走，瞬间的功夫，所有人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说不出半句话来——因为都被点穴了……
　　赶车的老农登时傻了眼，拼命的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却只见那黑衣公子眉目嬉笑，俊美非凡，款款走回马车。
　　如果忽视那人手中起落玩转的十多个钱袋，老农会对潇M煜膜拜的五体投地。
　　此时，憨厚的老农心底只要一个疑问：这，到底是谁打劫谁？
　　潇M煜笑眯-眯的满意的提着钱袋回到马车前，顺手扔了两个钱袋给老农，呵呵的笑道：“老人家受惊了，继续赶路吧……啧啧，真想不到着边关小山林的土匪都个个这么有钱啊……”
　　老农愣愣的接住钱袋，不知怎的，总有种抬手擦额头的冲动。
　　马车内，凤落枫斜斜的躺在软毯上，嘴角的弧度始终优美的悬挂，心道：如果潇M煜知道他身上其实还有几根金针，不知会作何感想？……
　　PS：四影玩闹的对白纯属娱乐，就当大家瞬间穿越下吧~~话说，潇某人心底的醋意还未平息的说，咋办咋办？月月捂脸羞笑中……旅程继续，有爱番外下次见……月月逛街去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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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番外
　　且说，那日潇M煜途中发了笔小财，有几十两银子傍身的人，竟然开始挥霍起来了。
　　懒得风餐露宿，打马赶车，潇某人袖手一挥，豪言道：“落枫，我们改走水路吧……”
　　那时，两人正在一家茶楼喝茶，凤落枫低头品茗，突然听潇M煜如此兴致，抬眸凝视了潇M煜片刻，心想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在水上漂过了，便就点头同意了。
　　于是，全副家当给了一位掌舵经验丰富的艄公，一叶轻舟，潇M煜和凤落枫顺流而下，沿着祁连江的支流由西向东而行。
　　然而，上了小船不到半个时辰，潇M煜脚步虚浮，脸色开始泛白了……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凤落枫见潇M煜硬撑，不禁担心起来。
　　“不行！”
　　潇M煜勐地站起身，一个踉跄又跌回了软榻上，该死的，他竟然晕船！！但若是要回去，潇M煜打死也是不会同意的。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若是不晕，怎能卧得美人膝？
　　潇M煜蓦然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复又恹恹的趴回凤落枫的腿上，虚弱的说道：“落枫，你看我们的钱都给了老艄公，总不能要回来对不？回去的话，我们住哪里？吃什么？况且，回去我不还是晕着……所以还是继续走水路吧……”
　　对于这样无赖的理由，凤落枫基本是无语。
　　“那就走水路吧……”凤落枫看了看将头趴在自己腿上男人，无奈地同意。
　　潇M煜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有点晕，但还可以忍耐。
　　看着眼前强装无碍的人，凤落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昨日茶楼喝茶时，他无意间提及昔日曾和天淳一起游过烟雨湖，漂过祁连江……却未料到潇M煜会如此在意……
　　“睡会吧。”凤落枫柔声说道。
　　潇M煜倒是乐意，干脆挥手一带，将原本坐着的人也拉倒，欣然而道：“一个人睡多没意思，不如落枫一起吧。”
　　基本上是没有反抗的时间，凤落枫已躺下，腰间一只手臂横放，双腿更是被人压住，这样的姿势，不睡不行了吧？
　　寻常人家的小船，船舱并不大，一张矮几，一方软榻，潇M煜靠着凤落枫，歪歪斜斜的躺在软榻上，眼眸半阖，表情柔和宁静，似睡似醒。
　　春暖冰融，祁连江的水源乃是天山之冰雪，此时正是潮涌水位高涨之时。平静的江水，偶尔有暖风吹过，潇M煜静静的闭住眼睛，仿佛能听到江边垂柳扬起的声音……
　　相对于那份静谧，船舱外艄公摇浆划起的水声清晰的传入耳中，哗啦哗啦有节奏的响起，催人入眠。
　　潇M煜并不倦，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惬意。
　　“落枫，我突然想听你的琴声了……”突然，不晓得知足的潇某人睁开幽深的眸子，满脸笑意的厚颜开口。
　　蓦然奇怪的想法，凤落枫一楞，怎么突然说道弹琴去了？
　　“我没听过落枫的琴音呀……”潇M煜倒是理直气壮。
　　凤落枫疑惑的看向潇M煜，应该听过的吧？貌似还不止一次！
　　潇M煜顿时委屈了，道：“那都不算！”
　　其实潇旻煜是想起那日少年天书的训斥——活该听不到《凤求凰》……
　　凤落枫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了！眼前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找茬！
　　凤眸一挑，凤落枫兴味的道：“你唱曲的话，我会考虑抚琴一和的。”
　　“……”
　　潇M煜额角冒出一滴冷汗，唱曲？这难度貌似高了点吧！
　　就在潇M煜踟蹰犹豫要不要舍命陪君子，换得一曲《凤求凰》时，舱外响起一个嘹亮的俚语之声……
　　艄公撑船，吆喝起罗……
　　四国一朝民心齐罗~
　　人间正是三月时罗~
　　春雨如酒柳如丝罗~
　　老头儿把歌声起嘞~
　　流水无情人有意嘞~
　　哥有心来妹欣喜嘞~
　　人生不过短短几个秋啊~
　　谁人不盼赢得佳人归嘞~
　　逍遥当数醉卧美人膝嘞~
　　若得一人白首同心齐嘞~
　　惟愿此生魂梦永相依嘞~
　　江山如画如此多娇罗~
　　美人如玉如此魂销罗~
　　真英雄怎奈其中选嘞？
　　要老头来说啊……
　　嗨呀个嗨嘞~
　　飞燕成双永不倦嘞~
　　比翼双飞才是全嘞~
　　双手紧握碧落黄泉嘞~
　　神仙不及尘世鸳鸯嘞~
　　嗨呀个嗨嘞~
　　飞燕成双永不倦嘞~
　　比翼双飞才是全嘞~
　　双手紧握碧落黄泉嘞~
　　神仙不及尘世鸳鸯嘞~
　　面面相觑，潇M煜和凤落枫二人露出惊愕的表情。
　　“落枫，你说那撑船的艄公是不是个世外高人啊？”玩弄着银白的发丝，潇M煜突然兴味的开口。
　　凤落枫轻笑，道：“天下哪来的那么多世外，那么多高人啊……”
　　“我看一定是，否则怎地如此觉悟？我悟了千年的道理，他竟然随意吆喝出来了……”潇M煜明显不服气。
　　凤落枫微恼的拍落缠绕在发丝上的手指，摇头叹道：“是你自己不通透……”
　　“不是吧？落枫，我们的觉悟应该是一个等级的啊……”潇某人开始拉人下水了。
　　“这……”凤落枫不禁凝眉。
　　潇M煜或许只是无心之言，但又何尝不是事实？他们都看的不够通透吧！
　　身处高位，权利烽烟，迷心障目，怎看得清那红尘万丈？
　　船头艄公的吆喝声依旧，船舱内却突然静默了起来。
　　“落枫，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发现身边的人兀自出神，潇M煜不禁也沉默下来，沉吟许久，潇M煜垂眸轻喃出声。
　　“应该算是有的。”
　　相对于潇M煜的小心翼翼，凤落枫答的很自然。
　　潇M煜脸色一沉，闷闷的道：“谁？”
　　本来想不问的，不料想不到还真有过！潇M煜的心里那个气闷啊！
　　煞有其事的思考了半天，凤落枫侧头看着身边脸色渐黑的潇M煜，轻笑道：“傻子……”
　　清丽的笑容，如乍然盛开的优昙，绝美而蛊惑，潇M煜愕然，随即狂喜，翻身吻上那艳丽的双唇，潇M煜呵呵的笑了起来。
　　温馨缱绻的吻，清浅绮丽，没有一丝的情-欲，只有淡淡的温情……
　　这一刻，潇M煜真的释怀了。
　　“落枫，我以为暝天淳在你心中是不一样的……”
　　落枫，哪怕每日与你相依相伴，但我还是嫉妒，嫉妒在你心里，有一个那样特殊的存在。
　　听到暝天淳三个字，凤落枫眼中闪过瞬间的慌乱，但也仅是一瞬。
　　“天淳，是不一样……M煜，你们是不一样的……”凤落枫没有隐瞒，既然携手相伴，那么你应该懂的！
　　“落枫，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
　　“还好吧。”凤落枫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但显然，潇某人毫无察觉，还得寸进尺，又道：“落枫，我决定了，暝天淳不构成威胁！”
　　凤落枫闻言，暗中小松一口气，毕竟不介意比介意来的好。
　　“但我很想知道……”潇M煜勐地一个翻身，半压到凤落枫身上，幽深的眸子凝视着身下容颜绝美的人，缓缓地说道：“落枫，我很想知道，魉影口中的姑娘……是谁？”
　　低沉舒缓的语调，带着些微质问，却是透着不可掩饰的酸意！
　　凤落枫笑了，嘴角优美的弧度，绝美的笑容，迷乱了潇M煜的心……
　　“你猜猜看……”
　　潇M煜脸色一黑，随机诡异一笑，道：“落枫不说也是可以的……”
　　话未落音，潇M煜狠狠的低头吻上凤落枫裸露出的脖颈，双手更是胡乱的摸索游走起来。一段不短的日子，朝夕相处，同榻而眠，足以让潇M煜知道情-人的弱点。
　　“不闹了，M煜……不闹了……”凤落枫委实没想到潇M煜会用上这招。
　　“说是不说？……”潇M煜停下动作，再度逼问。
　　“……别，还是你猜吧……”凤落枫缓了口气，楞是不愿说。
　　潇M煜这次是铁了心要弄明白，灵活的手指专挑凤落枫的敏感地带下手，同时不忘言语威胁：“落枫，你若是再不说，我猜不出来是无所谓啦，我”做”的出来就可以了……”
　　扭动身躯疲于闪避的凤落枫闻言表情一僵，然而很快，凤眸流转，闪过一丝的狡黠，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潇M煜这才停下骚扰挑-逗的动作，但欺身在上的身躯却没有丝毫的怠慢。
　　“魉影说的……是我姐姐……”凤落枫唿吸微喘，表情却是冷怒。
　　姐姐？
　　“你有姐姐？”潇M煜惊诧。
　　“废话，你不还有哥哥有弟弟，我就不能有姐姐了！”凤落枫的声音骤冷。
　　“额……这个……落枫……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那个是……我突然发现这船还是挺摇晃的……特别晕……对，特别的晕……”
　　潇M煜一看凤落枫脸色不对，赶紧装晕！回想起刚才自己莫虚名的嫉妒，如今真相大白，闹出乌龙事件来了，真真是失策啊！
　　“哦？晕啊，我看某人刚才精神挺好的啊！怎么这会就晕了呢？M煜，我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了……”
　　缓缓坐起身，凤落枫盯着不断退缩的某人，眼底泛出丝丝的邪魅，敢乱吃醋，就该想好后果！！
　　“什、什么事啊？”潇M煜强作镇定，额角却是冷汗擎擎，能让落枫这个时候突然想起的事，一定好不到哪去！
　　“凤凰谷，翠竹小楼，墨竹床上，有人说过什么来着？……”舒缓的语调，刻意暧昧的嗓音，透着无限的诱-惑……
　　一提到凤凰谷，潇M煜只有低头自责的份！更别说什么翠竹小楼，墨竹床……
　　等等，床上？他说过什么不得了的话了吗？好像、好像……
　　倏地，潇M煜全身僵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心道：不是吧？情动时候的话也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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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
　　水一方坐落在祁连江的一个分流岔口的岸边，名副其实的”在水一方”。
　　水一方得天独厚，是家风景独好的汤面馆，在忠州漕运口是出了名的美食店。往来忠州漕运口的商贾都知道，水一方的老板除了汤面，不卖别的吃食。
　　附近的人都认识水一方面馆的老板，老板是个二十岁几的年轻人，一身水色长袍，透着几分书香气质，丝毫看不出是出入庖厨的人。
　　潇M煜眼巴巴的看着艄公停船靠岸，心底那个悔啊！
　　该死的！他好不容易找好一个借口，说光天化日，漂游小船不适合过于亲热之举，谁知他话还没说完，一直没招唿他们兀自撑船的老艄公突然放下船桨，探头说道：
　　“公子，前面是水一方汤面馆，很多富贵少爷小姐都慕名而来的，天色已晚，两位公子不如今夜就在这歇息了，水一方的老板面可下得好嘞……”
　　“麻烦老人家靠岸。”凤落枫温柔的牵着潇M煜的手，如是说。
　　潇M煜那个哀怨啊！天要亡他矣！
　　“那个……落枫，我看外头日头还挺亮的，不如我们再走上一段吧……那个什么面的，一定好吃不到哪去……”
　　“我想吃面了，M煜不想去？”凤落枫眉头微蹙，似是很为难的样子。
　　“额，那还是去吧。”
　　难得有落枫想吃的东西，潇M煜再怎么也不想拒绝，只是一味宠溺的潇M煜忽视了身边人嘴角扬起的得逞的笑意……
　　一座不高的两层小楼，歪歪斜斜的挂着一块木制的招牌，招牌上一个字都没有——左边刻有几条类似水波的纹理，右边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框，中间悬挂着一根特粗的白粉面条。
　　“咦？这面馆有趣！”潇M煜惊诧的看了那招牌几眼，点头兴趣的赞道。
　　凤落枫微微一笑，道：“是挺有趣的。”
　　“走，吃面去！”潇某人兴致一来，也忘了他们住店的初衷，拉着凤落枫的手，就冲里头奔。
　　听老艄公的话音，水一方的吃食可是远近闻名，本以为面馆里定然客满无座；谁知，潇M煜踏进面馆里头时，里头除了专心泡茶、嗑瓜子的伙计之外，没有一个吃面的客人！
　　潇M煜疑惑的转头看向凤落枫，两人眼神一触，都透出几分不解。
　　随意挑了个桌子坐下，潇M煜翻过茶杯，倒了两杯茶水，朗声道：“两碗汤面，一份汤多面少，一份面……”
　　“客官真抱歉，今天小店不做生意了……”
　　明朗细柔的声音，潇M煜不禁抬头望去，只见一水色对襟外衫，腰系同色围裙的青年正微笑着从内堂走出来，手上还仍然拿着手巾擦拭水渍……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水一方的老板？
　　潇M煜和凤落枫默契对视一眼，心中似有思量。
　　青年人放下垂帘看向大堂的瞬间，凤落枫留意到他眼中的一丝惊愕，微微一笑，因为青年人眼中除了初见瞬间的惊讶，并没有探究的眼神……
　　雪发青颜，倾世之姿，鲜少有人能心无杂念。基于这点上，凤落枫对这水一方老板的印象是非常好的。
　　“老板，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为何不做生意了？我们今天可是大老远慕名而来，你不会就这样让我们饿肚子吧？”短暂的疑惑，潇M煜开口问道。
　　青年人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半天才道：“这边今天额……其实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就是我想休息了……呀~你怎么知道我是这的老板？”
　　似是心虚似是歉意，最后恍然而悟的惊讶，让潇M煜和凤落枫更加好奇了，心道：原来水一方招牌有趣是因为招牌的主人有趣。
　　“老板，我们快饿死了，你真的不做生意嘛？”只要能让落枫吃到面，潇M煜也管不了形象问题了。
　　“这个……”青年人捏着下巴，似乎遇到一个很难缠的问题。
　　突然潇M煜摒气等着青年人的答复时——
　　“喂，两位客人，我说，就算你们不知道水一方的规矩，也该看到门口的通告了啊，明明写了我们今天不做生意，怎么还往里头来，真是的……”
　　“还有老板啊，你也太好欺负了！这漕运口又不是只有我们水一方一家吃饭的地方，他们饿让他们上隔壁酒楼就是了，你管他们做什么……”
　　一个口齿伶俐，心性率直的伙计愤愤地走向青年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青年人干笑，纯净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的歉意，笑呵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管行了吧，怕了你了！……”
　　被唤作小豆子的少年点了点头，满意的道：“这还差不多！”
　　潇M煜和凤落枫诧异的看着面馆内充满温馨情义的一幕，眼睛的笑意充溢。
　　青年人走到潇M煜和凤落枫面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客人如果实在饿的话可以去隔壁的酒楼吃饭，那儿的饭菜我吃过，很好吃的……”
　　顿了顿，青年又说：“如果你们实在想吃面，不介意的话可以和店里的人一起吃……”
　　“不介意。”异口同声，潇M煜和凤落枫同时欣然说道。
　　此时，潇M煜和凤落枫两天清晰的听到不远处一阵深深深的叹气声！
　　青年人欣然点头，转身急急往后堂去，本在喝茶闲聊嗑瓜子的伙计也进去几个帮忙。
　　走近帘子时，青年人突然回头看向潇M煜方向，笑道：“对了，我的名字和这面馆一样，叫水一方。”
　　瞬间，潇M煜觉得有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
　　转过头来，潇M煜看向凤落枫道：“落枫，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水一方有的怪怪的感觉……”
　　“什么怪怪的感觉？”仁者见仁，我看是你怪怪的吧！
　　潇M煜依旧低头在回想刚才那瞬间自己的感觉，半响忍不住的抬头又说：“就是那种……说不太清楚……这么说吧，落枫，你有没有感觉那个水一方刚才回头一笑的瞬间，特别的媚……”
　　那种在水一方这样的男子身上不该出现的媚……
　　“是吗？”凤落枫淡淡的回了一句。
　　潇M煜重重的点头，绝对错不了！
　　凤落枫不置评论，默然等着厨房正在准备的汤面……
　　或许是考虑到他们二人腹中饥饿，一大煲的汤面很快就端了出来。水一方中的人不算多，总共也不过七八个，只是突然加了潇M煜和凤落枫两人，一张桌子恐怕是坐不下去了。
　　两张木桌并拢，多添两张凳子，大家伙也就坐下了。
　　清汤白面，上面飘着葱蒜黄花、香菇木耳等配搭，凤落枫挑了几根面放进嘴里，面软滑却带韧性，清汤偏淡，口感一般的吧？至于传的那么深乎奇迹的吗？
　　突然，凤落枫敏锐的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抬头见满桌的人都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凤落枫淡定的开口，眉头却是细微的皱了皱。
　　“你没拌酱……”
　　一名伙计愣愣的看着眼前美如仙人的红衣男子，雪发红衣，让人移不开眼……
　　凤落枫抬眼，果然看到所有人面碗旁边都放着一个小碟子，微微低头，凤落枫见自己手边也放着一碟，里面有葱姜芝麻香油等炒成的酱汁。
　　“哦。”
　　凤落枫淡淡的应了一声，拿起手边的小碟子，准备往碗里倒。
　　潇M煜心底一直在纠结水一方那个笑，一时竟也没有注意到凤落枫反常，只是在周围突然静默的时候蓦然回神。
　　循着众人的视线，潇M煜惊诧的看到凤落枫正把整碟的拌酱往面里倒，不禁的抬手阻止，柔声说道：“落枫，要把汤先倒掉。”
　　凤落枫抬眸凝视了潇M煜几瞬，漠然道：“我想这么吃。”
　　说着把碟子里的酱汁全部倒进了汤里，低头缓缓的搅拌起来。
　　骤然清冷地声音，潇M煜微微一楞，僵然的收回手臂，神情有些受伤，痴痴的往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汤面，片刻后竟然也直接把碟子里酱汁往汤面里倒了……
　　同桌的伙计看着这清泠而诡异的一幕，完全莫名其妙。
　　“额……那个……直接拌也很好吃的……”最后，身为主人的水一方心虚的说了句话打圆场。
　　“呵呵，是吧……”
　　“哈哈，是啊……”
　　众人干笑着附和，纷纷将酱汁直接往汤面碗里倒，那气氛怎么看怎么诡异……
　　基本上，那顿酱汁汤面让所有在场的人吃的是终身难忘，因为那个味道实在是令人汗颜！
　　只是，他们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期待了一天的晚饭，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那么莫名其妙？……
　　PS：话说，大家知道怎么回事不？有爱番外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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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潇M煜一合上房门就将凤落枫扯进怀里，一阵炙热的吻后，才搂着凤落枫的腰，闷闷的开口：“怎么了？”
　　相知千年，枕边人的异常潇M煜怎会看不出来？只是，潇M煜检讨了大半个晚上，整个饭桌上就他一个人心不在焉、食不知味的把整碗”美味”的酱拌汤面全吃完了，他也没检讨出个一二三来。
　　凤落枫抬手按了按眉心，摇摇头道：“没什么。”
　　怎么说呢？凤落枫千年前不谙情爱，这一世也深谙不到哪去！基本上，他是不知道”醋”字怎么写。
　　但是，人生来七情六欲，很多事情是无师自通，生来就会的。比如，凤落枫见到潇M煜在意别人的一个笑容……
　　潇M煜搂在凤落枫腰间的手臂紧了紧，担忧地又问：“落枫，今晚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凤落枫推了推潇M煜，示意他放手，其实他真的没什么，只是心口有点闷而已。
　　潇M煜见凤落枫神色不耐的推开他，眼中不禁有些惶然，无奈之下，只好开口：“落枫，其实……那个……如果……你真的很在意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为了让心爱的人开心，潇M煜是豁出去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自然也就能上能下！
　　凤眸茫然，凤落枫却被潇M煜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他在意什么？他又可以什么？
　　潇M煜瞥见凤落枫神情迷惘的样子，以为他当真为这事生气了，否则怎么会故意装作不懂他的话中意。
　　心一横，潇M煜拼了，不就是要我亲口说出来吗，我说不就是了！
　　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嘴唇，潇M煜飞快的说：“今晚让你在上面。”
　　上天明鉴，凤落枫听完那飞速的话音，楞了几瞬后才凤眸一亮，“真的吗？”
　　基本上，被晚上水一方的事一搅和，凤落枫是暂时忘了白日里的反攻大计，虽说来日方长，保不准哪天凤落枫就能想起来，但突然被潇M煜这一主动提及，该是一件比较值得兴味的一件事吧！
　　能屈能伸，能上能下！
　　能屈能伸，能上能下！
　　潇M煜心底默念这八个字，重重地点头再点头，生怕自己待会会反悔似的！
　　凤眸微迷，凤落枫盯着潇M煜看了几眼，只说了两个字——
　　沐浴！
　　#
　　就像是女子的初夜，即使知道对方是自己深爱的人，但仍会心跳加速，不禁的紧张。
　　潇M煜先沐浴出来，独自坐在床头，手心竟然紧张出一把汗来。
　　说出去丢人，或许是第一次太过水到渠成，潇M煜还从来没想过自已会有朝一日身在下方。
　　释然一笑，潇M煜突然扬起一个俊美的笑容，那个人，真的太宠自己了啊，宠得他都以为那是理所当然了。
　　而此时，潇M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早在那个时候，早在他们初次缠绵的时候，他就已经如此的宠溺他了。
　　温柔地轻笑，心境的改变，让潇M煜有点期待今夜的到来了……
　　凤落枫再次踏进寝房的时候，蓦然发现潇M煜正温柔缱绻的看向自己，不禁地，脸上有些泛红。
　　“看什么呢？”凤落枫柔声一问，打破无形的甜蜜尴尬。
　　“看你。”或许是今夜太美好，潇M煜的嗓音低沉而蛊惑。
　　“我有什么好看的。”每天都看着，没什么了吧？凤落枫的口吻微赧。
　　潇M煜起身走到凤落枫跟前，伸手一搂，嘴唇贴到凤落枫的耳畔，轻缓的道：“落枫太美了，一辈子都看不完，永远都看不厌……”
　　凤落枫的身子陡然一僵，腿脚也无力几分，勉强稳住心神，凤落枫微恼的推开潇M煜，清冷的道出两个字：“无聊！”
　　潇M煜明媚的连顿时垮了下来，委屈的抱怨：“落枫，这是情趣，怎么会无聊呢？”
　　“那你一个人情趣去，别扯上我！”凤落枫一把推开身上的无赖，在房中的圆凳上坐下。
　　“不是吧？落枫你也太狠了！我一个人怎么情趣啊？……”潇M煜继续幽怨，然后突然眼眸一亮，声调一变，试探道：“既然落枫不乐意，那我找别人试试算了……”
　　本是一句无心之语，凤落枫闻言却勐地起身，冷冷的目光射在潇M煜身上，半响漠然地道：“我不懂情趣的话，那你去找别人吧。”
　　去找别人？
　　潇M煜倏地被这四个字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让他去找别人！他让他去找别人！！
　　一口气憋不过来，潇M煜脸上的温情还来不及褪尽，就被一盆冰水迎头泼过，当即拂袖赌气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潇M煜，你——”
　　没想到他真的转身去找别人，凤落枫心口一痛，顿时眼前一阵眩晕。
　　潇M煜敏锐的察觉到凤落枫语气的骤弱，慌忙间关上门，瞬间来到凤落枫身边，一脸关切的急问：“怎么了？落枫，你哪不舒服？告诉我啊，我去请大夫，药、药呢？你不是有药的吗？……”
　　凤落枫不过一时气闷，缓过来也就没事了，见潇M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顿时什么心头的怒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没事，不用吃药。”就着潇M煜的搀扶，凤落枫干脆就坐下。
　　潇M煜却是不信，“落枫，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说出来好吗？别憋在心里伤身体，你这样是存心让我愧疚……”
　　凤落枫闻言楞了楞，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试探的开口：“M煜，你很在意苍寒山的事？”
　　抿了抿唇，潇M煜最后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不在意？
　　自己愿用生命来守护的人，到头来却因为自己满头雪发，心身受损，怎么能不在意？
　　凤眸流转，无奈而宠溺的浅笑，清华绝世，凤落枫突然抬手，露出手腕，柔声道：“没事的，不信自己看。”
　　潇M煜疑惑的伸手探向那白皙是手腕，摒息号脉。
　　平缓的脉搏，稳而有力，不浮不沉，节律均匀，即使不精通医理的潇M煜也能感觉的到健康。
　　一直盘绕心头的忧虑和担心突然消失，潇M煜不禁的暗吐了口气，只是……
　　“落枫精通医术，知道有什么药材乌黑养发的吗？”
　　凤落枫微微蹙眉，抬手抚了抚身前银白的发丝，神色有些纠结，半响后说：“是有不少，不过很麻烦，现在这样不行吗？”
　　他一直不甚在意容貌皮相，只是，潇M煜似乎很在意……
　　嫌麻烦？
　　潇M煜被这突如其来的答案有些无语。
　　“额……要是能黑回来的话，还是尽量黑回来吧……”最后，潇M煜摸了摸鼻子说道。
　　凤落枫淡淡的哦了一声，算是会给了个回应。
　　之后，房中突然寂静了一瞬。
　　毕竟，刚才的僵局确实存在过。
　　“咳咳，落枫，我刚才只是去关门。”半天后，潇M煜举手投降，干瘪瘪的说出一句。
　　凤落枫倒是一愣。
　　“你去关门？”
　　“要不然你以为我去干什么？”潇M煜突地声音拔高，他难道还真以为他去找别人！
　　凤落枫明智的选择沉默，虽然说潇M煜不一定会去找谁谁谁，但凤落枫以为他好歹赌气出去的……
　　诡异的寂静，潇M煜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眼中瞬间迸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倏然难以置信的惊道：“落枫，不会是吃醋了吧？”
　　后知后觉，潇M煜总算是闻到了空气中那微乎其微的酸意。
　　凤落枫心头一惊，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反而兴味的道：“M煜，你觉得可能吗？”
　　潇M煜重重的点头，再点头。
　　很有可能！
　　凤落枫见状，毫不犹豫的白了潇某人一眼。
　　吃醋？他至于嘛？
　　“M煜，你心里头还藏着别人吗？”凤落枫第一次这般直白的开口提这种事。
　　潇M煜当然毫不犹豫的摇头了。
　　“那我吃什么醋啊？”凤落枫一副你白痴的表情看向潇M煜。
　　潇M煜登时哑然。
　　貌似确实不需要的哦……
　　一声长叹，潇M煜那个失望啊！空欢喜一场，他还以为多少落枫吃醋了呢，于是，潇M煜接下来胡思乱想起来了。
　　“落枫，你为什么以前都没要求过在上面？”难道是自己没有魅力？
　　被这么直白的一问，凤落枫奇异的眼神看了看潇M煜，那双眼睛直接显露了他心中的想法。
　　魅惑一笑，凤落枫伸手一扯，几步的距离，两人直接倒在了床上。
　　红衣艳丽，雪发微湿，凤眸流转间波光潋滟，摄入心魄，殷红的嘴唇勾起一道蛊惑的弧度，朱唇轻启：
　　“M煜，要不我们现在就试一试？”
　　色授魂与，凤眸流光溢彩，凤落枫之于潇M煜，一言一行本就是诱-惑，何况凤落枫此时的刻意蛊惑。
　　目光迷离，潇M煜眼中唯有那潋滟三千的春色的流光，心甘情愿随那一汪潮水随波逐流，木然地，潇M煜微微点头。
　　“好……”
　　凤落枫闻声眼神一转，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前的男人，爱的太深了吧。
　　只是，卿付真心，我亦不负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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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个番外
　　迷乱中低哑情迷的声音，一个好字，凤落枫嘴角的弧度愈发优美魅惑，毕竟能让一个倨傲深邃，鼎立巅峰的男子心甘情愿的应下接下来的事情，是比较有成就感的。
　　更何况，他对接下来的事情也是相当的期待啊！
　　月华如银，清辉透过窗棂，洒落满地的光辉。
　　交叠的身躯，潇M煜背抵在床榻上，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重量，只是目光却是离乱痴迷。
　　凤眸波光潋滟，竟比那透进来的月色还美。
　　凤落枫居高临下，一脸兴味地看着身下被蛊惑的人。
　　“M煜，你的眼瞳变成蓝色的呢……”悠扬清越的嗓音，微微压低透着无尽的魅惑。
　　每每激情缠绵的时候，即使意乱情迷，凤落枫仍是注意到那因情动而变幻出的深邃美妙的色彩。
　　蓝色的瞳孔，如汪洋般深邃透彻，如苍穹般湛亮如洗。
　　当那清明的黑眸隐去，仿若碧蓝的水意的瞳仁中清晰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凤落枫喜欢看男人迷离时的神情，他爱上了那抹湛蓝充溢柔情的凝视。
　　倾心的情事，总是美妙的。
　　良辰佳夜，月色娆人，春风徐徐，又何必在乎是谁诱|惑了谁？
　　雪白的亵衣零乱的散落在床边塌下，绵长细微的唿吸声渐渐粗重急切，宁静的夜里隐隐有亲吻摩挲声响起……
　　衣衫半敞，乌丝白发纠缠成结，肌|肤相触，火热而敏-感，轻柔的吻渐渐转而激烈，手掌开始游走，渴望更多。
　　面对倾心之人，那双清澈潋滟的凤眸早已让他沦陷，潇M煜喘了口气，舒缓体内滂湃的欲潮，蓝眸闪烁，身子微颤，喘息着无奈地开口：“落枫，没有你这么折腾人的吧？”
　　欲|望高涨，那人在身上不断的点火，却迟迟不见行动，身在其下，潇M煜不得不怀疑身上凤眸如水般晶莹的人是否在捉弄他？
　　凤眸迷离，唿吸渐乱，白皙的胸口泛起粉色，胸前两颗红梅挺立……半斤八两，凤落枫此时也好不到哪去，却笑意深扬，透着几分清冷。
　　指腹轻缓的划过身下人的皮肤，凤落枫朱唇轻启：“M煜可曾纳过王妃？”
　　“哈？……”潇M煜身体一阵酥-麻，混沌的头脑有点反应不过来。
　　“M煜就没有过心动的女子？”凤落枫突然停下手中的挑拨，眉头一挑。
　　潇M煜眼眸恢复几分清明，却仍是有几分茫然：“心动啊……女子的话……好像……”
　　话音到最后，潇M煜的嘴角竟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身形勐然一动，潇M煜反下为上，兴味地凝视着凤眸中充满惊讶的人。
　　“本王第一次心动的人啊……好像是在西越边境遇到的呢……嗯，记得当时本王正痴迷于另一个女人……”
　　潇M煜意味深长的顿了顿，不出意料的低头看那双凤眸隐隐透着冷光。
　　满意的笑出声，潇M煜倾身而下，贴上凤落枫的耳际，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然后让我心动的人啊……就投怀送抱了呢……”
　　似乎响起什么，凤眸微微一怔，闪过些许的惊愕，凤落枫难以置信地开口：“那个时候？”
　　潇M煜点头。
　　凤落枫乘机扭转情势，将潇M煜重新压在下方，眼眸中透着几分危险，几分怀疑。
　　“第一次？”
　　潇M煜再点头。
　　凤落枫仍是不信，昔日潇M煜好歹是一国王爷，奉承倒贴的女人肯定是不用愁的，更别说西越”M王爷”一表人才，战功赫赫，深得器重……
　　潇M煜见那人凤眸越见深疑，暗觉若是他再不说几句解释一下，让凤落枫一个人纠结下去，估计到头来吃苦的是自己。
　　“落枫，你看过我身边有什么受宠的女人吗？”
　　凤落枫想了想，在西越王府匠心居的日子，还真没发现王府有什么女人横行……
　　“咦？M煜这么优秀，怎么会没人爱呢？”突然，凤落枫不解的冒出这么一句。
　　他没人爱？
　　对于凤落枫的疑问，潇M煜有些无语，倒不是说这句话怎么打击人，而是感慨情|人的”单纯”。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凤落枫在情爱方面，是没有任何敏锐可言的，否则怎会说出他潇M煜没人爱的话来……
　　眸光一转，潇M煜觉得欲火焚身的时候讨论这个问题是非常不明智的，既然凤落枫以为他没人爱，那么——
　　“落枫，咱们这不是挺恩爱的嘛……”
　　伸手一带，潇M煜扯下两人身上最后的阻隔，抬臂一勾将凤落枫的脖子拉低，一阵激烈的拥吻后，潇M煜的唿吸粗重几分。
　　微微喘息，潇M煜突然将一个小盒子递到凤落枫眼前，因情欲而涨红的脸分外别扭。
　　“这、这个……给你……”
　　既然答应了，潇M煜也不是那种耍赖的人，况且鱼水之欢，他并不特别在意上下的问题；只是理智是一回事，真正剑拔弩张的时刻，潇M煜想到要用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来承欢，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凤落枫接过精致的小盒字，却是一愣：“什么东西？”
　　“那个……就是那个……待会要用的那个……”
　　“待会要用？……”
　　“额……嗯……是……”
　　凤落枫疑惑地拧开盒子，顿时一阵清香扑鼻，透明的乳状液体，凤落枫好奇宝宝似地再问：“怎么用的？……”
　　潇M煜突然有种冷汗擎擎的感觉，那盒润滑的药膏是魅影临走前不怀好意一脸暧昧地偷偷掖给他的，当时他只是本能纳闷的接住，后来打开一看怔了几瞬，觉得真是一实用的东西，于是就一直留着……
　　但是吧，这几天他一直没用上！
　　倒不是说他们晚上倒床蒙头就睡，而是那啥事两人做的太水到渠成，一直在上方的潇M煜似乎也没发现情事之后凤落枫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于是情急迫切，有些东西能省就省了……
　　之所以这个时候把那玩意抹出来，主要是潇M煜怕自己待会喊疼出糗。
　　好吧，他承认，他对情人的技术问题不厚道的心存怀疑……
　　但是这话打死也不能说出口啊！
　　于是希望就寄托在魅影给的润滑液上了。
　　可是，他问他怎么用？
　　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吐血的吧？……毕竟之前他们情事上都不曾使用过……总不能突然跟情人普及一下男男春宫理论，说是抹在那个地方的吧？……
　　于是，潇M煜为了保持爱人单纯的情爱之心，一咬牙豁出去了。
　　“只是西越王宫秘制的金疮药，应该是我搞错了……不用……不需要用……落枫，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了？……”
　　显然，潇某人急了。
　　基本上，在这种时候是个男人都会急！当然这里的所有男人，要除了一开始就蓄意折腾人而保持清醒的凤落枫……
　　邪魅一笑，凤眸流转，潋滟了无限的春意。
　　“M煜，我知道呢……”
　　聪明如凤落枫，精通药理如凤落枫，一阵清香，足矣明辨其中的药材，通其效用，故而稍加思考，手中透明乳状液体的用处，不言而喻！
　　潇M煜脸色一僵，额角滴落一滴冷汗，心头却是莫名一把火烧起来，声音不禁拔高三分：“那你还不赶紧用……”
　　凤落枫一声轻笑，道：“好啊……”
　　倾身而下，凤落枫眼眸无意扫过房门口，食指在盒子中剜出一滴透明液，玉指一转，月光在房中耀眼地折射出一道光芒，急射向门外突出的一点黑影……
　　如石沉深谷，竟没有一丝的声响，凤落枫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却也未再试探，春意荡-漾，漫漫长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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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不是谜！
　　水一方汤面馆今天一早气氛就异常之诡异，若是真要纠结原因的话，大概可以归结于昨晚一声怪异的尖叫声吧。
　　擀面的春花神不守舍，脸上沾满了白面粉浑然不觉。
　　烧水的阿强看不下去了：“春花，一大早思什么春呢，面粉都沾到你脸上去了，待会我们拿什么给客人吃啊？……”
　　春花楞地回神，瞅见说话的是阿强，立马顶了回去：“看好自己的热水，都开了半天了，小心老板炒你鱿鱼！哼……”
　　“我要炒谁的鱿鱼了？……”
　　一人拉扯着衣衫，蓬松的长发，眯着眼掀开了厨房的帘子。
　　“呀，老板……”
　　“额……老板，你的额头怎么青了一大块？”
　　“嗯？青了？有吗？……水一方迷煳地抬手摸了摸额头，登时发出一声”嘶”的痛吟。
　　突然，迷煳中打着哈欠的水一方眼睛倏地瞪大，绽放出异样的诡谲的光芒。
　　之后，众人只觉眼前人影倏地一晃，老板就不见人影了，随即就听到一阵蹬蹬蹬的上楼声……
　　厨房的伙计顿时面面相觑，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是，本着八卦至上的精神，春花拍了拍手放下面团、阿强熄火盖锅、大树放下菜刀，辉哥扔下水桶……纷纷奔出厨房来到大堂仰头向上。
　　片刻的功夫，自家老板竟然梳洗的人模狗样的，整整齐齐的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了。
　　水一方来到一间客房前，理了理衣领，拍了拍衣摆，再清了清嗓子准备抬手敲门。
　　谁知，手还没碰到门环，房门就”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了。
　　入目艳红的色彩，雪发黑眸，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嘴角笑意轻扬，端是颠倒众生。
　　水一方只觉眼前一阵眩晕，美男面前毫无抵抗力。
　　“凤、凤公子，昨……昨晚，你、你们上下如何啊？……”
　　水一方此话一出，楼下顿时响起咚咚咚的一阵跌倒声……
　　凤落枫微微一笑，刹那间如春风咋起，落花满空，直让人神魂颠倒。
　　清越悠扬的声音，彷如世间最悦耳的古琴声，悠悠响起——
　　“水姑娘一大早问这种问题不太好吧？”
　　兴味的语调，凤眸挑起，丝毫没有该有的尴尬或是隐晦，清澈魅惑的眼眸中坦荡自然。
　　一声”水姑娘”，水一方张大嘴巴，傻眼了半天，最后眨巴眨巴她那双水灵水灵的眼睛。
　　“啊啊啊……你怎么知道？怎么可能？？不可能啊……你怎么看出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啊啊啊……”
　　水一方突然惊讶得不能自己，甚至抓起了凤落枫的衣袖死命的追问。
　　凤落枫一反常态的没有推开，反倒一脸兴趣的看着眼前和昨日判若两人的水一方来。
　　纠结于自己被看穿的水一方哪里注意得到凤落枫的探究，郁愤的骤然转身，冲着楼下的一干伙计叉腰大喊：“说，你们谁出卖了老板我！！哼哼，不说老板我今天早上就吃鱿鱼炒饭！！！”
　　楼下一阵哀嚎声。
　　“老板啊，我绝对没跟客人说你和我一样是女滴！！我要是说谎的话老天罚我嫁不出去。”春花举着沾满白粉的手发誓。
　　水一方点头，春花平时最怕的事就是嫁不出去了。
　　“老板，也不是我，大伙都看到的，我一直在厨房外头噼柴。”大树憨厚，一脸无辜。
　　“我一直在挑水。”辉哥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水一方颔首，这群人大树最老实，辉哥最冷漠，他俩的可能性最小。
　　“老板，要是我阿强透露出去的，罚我喝水被呛，说话被口水呛……咳咳……老板，这是巧合，天大的冤枉啊……不是我，真的，老板你要相信我……天啦，我我我……”
　　水一方顿时一怒，呵斥道：“春花，以后打死也不要嫁阿强这样只会撒谎的男人！”
　　春花歪头不解，嘀咕道：“关我什么事了吗？”
　　“老板，真不是我……”阿强捶胸顿足。
　　这逼问发誓哭闹的一幕，可乐了凤落枫。
　　“水姑娘，这事需要别人告诉的吗？”言下之意：是你自己穿帮的吧！
　　晴天霹雳。
　　简直是晴天霹雳，水一方僵着身子半天才转身看向凤落枫。
　　“凤公子……怎么看出来的？……”水一方低头羞耻下问。
　　“笑。”凤落枫淡淡地说出一个字。
　　——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
　　这是潇M煜昨晚说过的话。
　　男子的笑虽然也能给人媚惑众生的感觉，可是，终归是不同的。
　　水一方一身儒雅男衫，身材娇小玲珑，脸上有点婴儿肥，嘟嘟地看似平凡无奇，但若是一笑，还真能透出一种媚的骨子里的韵味，独属于女子的韵味。
　　水一方挫败的垮下肩，原来是自己出卖了自己。
　　好吧，她不纠结了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
　　“凤公子，你们昨晚谁攻谁受？有没有玩S-M……”
　　“落枫，好吵啊，一大早谁在外头嚷嚷……嘶……”低沉沙哑的声音不耐烦的传出来，随即却是一声短促的痛吟。
　　水一方嘴角抽了抽，神情诡异暧昧，突然肃然起敬的对凤落枫抱拳，带着一副伤心欲绝又似难以置信，更兼无限感慨的表情转身摇头而去。
　　凤落枫耸了耸肩，微微一笑，正欲转身关门，不料几声咚咚急促的脚步声，啪啦一声门被重新撑开。
　　水一方神色祈求，可怜兮兮地开口道：“那个……凤公子啊……水一方免费提供食宿，你们能多留几日吗？……还有就是，那个下次能不能别那么狠，我额头都肿了，我只是好奇好奇，观摩一下、一下下，绝对不会打扰二位的正事！……我发誓我保证……”
　　想她水一方前世骨灰级腐女，一生短暂看尽耽美漫画小说，却未见过真实的世间纯爱，因此抱憾前生。如今穿越多年，好不容易亲眼目睹一双绝品男男，怎能轻易错过？
　　果然是有BL的地方就有腐女，有腐女的地方总会有伟大的耽美诞生。她苦等多年，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送她两个美男，昨晚正当她偷窥偷听到鼻血上涌的时候，一滴滑滑的东西砸到额头，等她晕回来时，都已经啥动静都没了……
　　她那个悔啊恨啊！！
　　其实凤落枫一开门见到水一方额头上的青紫，当然也肯定知道那是怎么来的，但是并不代表他在听到水一方的一番言论后能继续淡定。
　　——只是好奇好奇，观摩一下……
　　——绝不会打扰正事？
　　这都是什么话啊？？
　　凤落枫侥是再淡然，也没料到一个姑娘家会毫不忌讳的大声谈论这档子事儿……
　　眉角微抽，凤落枫觉得有必要彻底破灭水一方和楼下所有跃跃欲窥的视线和念想，正要开口——
　　“滚！！——祁连江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本王再也不要来着老什子水一方了！——”
　　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暴怒，潇M煜黑着脸撑着腰暴跳到房门前，啪得一声巨响，两扇门轰然合上，空留门外水一方心有余悸的拍胸口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快，否则遭遇的就不只是额头了……
　　看着因剧烈动作而牵动伤口阴沉着脸的潇M煜，凤落枫一阵心虚，上前虚扶上潇M煜的腰，柔声道：“怎么没多躺会？……”
　　“就因为她是女人？”突然，潇M煜瞪着凤落枫，委屈的质问。
　　凤落枫一愣，疑惑道：“怎么了？”
　　潇M煜却是憋屈了，回想一下昨晚凤落枫的异常，应该是从他说了那句话开始的吧？
　　——落枫，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水一方刚才回头一笑的瞬间，特别的媚……
　　就因为他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他昨晚就那么折腾人？
　　潇M煜委屈了！
　　见潇M煜扭头沉默，凤落枫也觉得昨晚有些失控，心中一软，凤落枫推了推潇M煜肩膀，轻唤了声：“M煜，别气了……”
　　百炼钢成绕指柔。
　　温柔到极致的轻唤，潇M煜一声轻叹，回头看向凤落枫，板着脸道：“下次不许怀疑我！”
　　凤落枫点头。
　　“落枫，我只说一次，只此一次——自始至终，潇M煜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人。”
　　潇M煜缓缓起身，深情温柔地轻轻将凤落枫拥入怀抱，这样的凤落枫，潇M煜心底是欢喜的。终于，那个云淡风轻的人会在乎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凤落枫埋首温暖的肩头，轻轻的点了点头，无人看见的地方，凤眸温情，潋尽了天下的丽色，艳红的唇角勾起一抹倾世的笑容，环绕在潇M煜腰间的手轻柔的按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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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美，只有我能看到！
　　那日潇M煜的恼羞成怒的暴喝，誓要立即离开该死的”在水一方”面馆和兴趣爱好古怪惊人的的水一方面馆老板，凤落枫只是在后头摸了摸鼻翼，悻悻地附和“不留了不留了，我们这就走……”
　　很快，七日的时光转瞬即逝，魑魅魍魉四人的假期告罄，却也未见人影跟随，只是在第七天的傍晚，凤落枫接到一封飞鸽传书：愿宫主旅途愉快，属下不多打扰，晓梦主子已离朝阳，相信宫主与小主子不期将遇，届时宫主亲自指点，必定胜过属下千万倍；魅影敬上。
　　潇M煜看到凤落枫手中纸笺上的墨迹黑字时，嘴角的弧度扬的那个优美啊。
　　“落枫，你的属下还真不是一般的知趣！”
　　凤落枫斜睨了某人一眼，最后竟也扬眉笑着点头。
　　毕竟，二人世界多了一个贼亮贼亮的存在，总归是不尽兴的。
　　这般逍遥缱绻，又是七日，两人联袂来到一个民风简朴的小镇——红枫镇。
　　之所以会绕道经过这个小镇，大多源于小镇的名字。红枫镇，听闻全镇枫木繁茂，每每秋霜时分，红枫尽染，艳红一片，落日下红霞染天际之时，小镇的红枫坡上双目所及的景色，皆乃天下奇观。
　　又是一次慕名而来。
　　只是，再次失望，现在才是春末，离秋天还甚远，时令不对啊！
　　然而，小镇的枫树不容置疑的繁茂，新叶抽青，嫩绿的色彩，凝露成滴，树荫密集，别有一番景致，不枉专程走一趟。
　　择了一家倚木而建的茶楼，两人并肩而入，火红的衣衫，绝世的容貌，清冷的凤眸只有在某个时候才会浮现出温柔，这样的男子，如枫叶般炫目，因此两人一进入茶楼就迅速引来了众人的瞩目。
　　“好美啊，爷爷，小狗子看到了比秋天枫树更美丽的神仙……”小男孩扯着喝茶老人的衣袖，惊奇的指着红衣的方向惊讶道。
　　众人闻声侧目，只觉眼前一亮，倾世的男子，笼罩在火红的艳色中，顿时春风远去，时间前移，仿佛秋意毫无预兆地降临平凡的小镇，众人即便是见惯了秋日枫叶艳红如火的奇景，也无法不惊艳于眼前的绝色，那人微微一笑，足以是赛过世间一切的霜华。
　　“咳……”
　　凤落枫干咳一声，心虚的瞅了瞅身侧的男子，果然见潇M煜的脸色堪比黑炭。
　　“额……M煜，要不我们换一家？”凤落枫试探的开口。
　　连日来，但凡两人出现的地方，无不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更有甚者，风流纨绔子弟不怀好意上前搭讪，结果当然是毫无疑问地被潇M煜狠狠地
　　教训了一顿。
　　只是，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除去神色猥琐的好色之徒，还是有大把仅仅是惊艳而已的寻常百姓，总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于是，一路走下来，潇M煜的脸是越来越黑，而凤落枫也从起初的兴味窃喜到现在的心虚讨好。
　　“不用，我们就在这！”潇M煜咬牙切齿地开口，倾世容颜依旧，换一家茶楼有什么用？还不是又多被一群人给看了去，潇M煜愤愤地将凤落枫拉进茶楼，愤愤地如是想。
　　进了楼上包间，落下青帘垂幕，勉强将无数贪恋的视线隔绝在外，潇M煜就吻上那倾世的眉眼和红唇，细碎却霸道，直到折腾得两片红唇更加艳丽，仿佛贴上标识，染上”潇M煜”的独有气息，潇M煜才满意的恋恋不舍地放开。
　　“落枫，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的美，也只能让我一个人看到。”闷闷的声音，潇M煜甚是不甘，他的人，美丽怎么能被闲杂人等看了去！！
　　潇M煜的心思，凤落枫怎会不知，只是他总不能不出门见人吧。
　　心底无声一叹，凤落枫突然扣手拉上潇M煜的手腕，莞尔一笑，道：“M煜，跟我来……”
　　红影咋起，凤落枫拉着潇M煜的手，竟然毫无预兆地从二楼围栏越下，一红一墨，两道人影飞速的消失在众人惊愕的视线……
　　#
　　这是一片繁茂的枫林，绿意盎然，风起叶动，沙沙做响。
　　“M煜，你站在这，别动。”凤眸似水温柔，凤落枫在一片茂盛的枫树林中停下。
　　潇M煜神色迷惘，不知道凤落枫为何突然将他从茶楼中拉出来，来到这片枫树林又是为何，他只是疑惑地看着眼前突然笑容变得无比宠溺的人，心中一片柔软，无声的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默然静目以待。
　　潇M煜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斜阳落日的傍晚——
　　在那片翠色繁茂的枫树林中，春风清暖，落日温柔，斜阳脉脉，红霞浅淡。
　　倾世的容颜，绝美的身姿，风华万千，凤眸含情。
　　一把嘶鸣如凤的宝剑，脱鞘而出，铿锵一声，刹那间流光闪耀，莹润的剑芒绚烂了人的双目。
　　雪白的长发飞舞，艳红的衣袂翻飞，锐利的剑芒，不带一丝的杀气，反添几分柔情，剑气如虹，眸光似水。
　　每一次挥刺，皆是至美的舞姿。
　　每一次翻身，皆是绝世的身姿。
　　落叶纷飞，漫天的碧色中，那抹艳丽的红，分外的耀眼绚丽，直映入旁观者的心。
　　至始至终，潇M煜都迎着那人似水温柔的凤眸，无论剑招如何，无论剑舞何方，那双清润的视线始终含情脉脉，无声地飘落在自己身上。
　　一场蓄意安抚的剑舞，华丽而妩媚。
　　毫无掩饰的柔情，刻入骨髓，烙入心魂。
　　潇M煜在那绝美的舞姿和无限的柔情中失了心魂。
　　半空中，凤落枫旋身飘落于地，反手握剑，收于背后，笑意轻扬，缓步走向潇M煜，却见倾心之人早已痴迷。
　　抬手弹指，眉间一点。
　　“这下不气了吧？”凤落枫挑眉。
　　倾世风华，只为你而展现。
　　我的最美，永远只属于你一人。
　　潇M煜痴痴地点头，脑海里还在不断的回放方才倾世的一幕幕。
　　“落枫，我从未见过你使过这套剑法……”后知后觉，潇M煜突然茫然地看向凤落枫，蓦然发现片刻的剑舞，眼前的人额头已经沁出细汗。
　　基本上，武功到了他们这种境界，鲜少会有动手衣衫透的状况了。
　　凤落枫抬手拭了拭额角的细汗，笑道：“自十五岁练成功，这套剑法我也是第一次使到这地步。”
　　凤鸣剑法，共有八式，前五式用于杀敌，后三式更是绝杀之招。
　　只是，那绝杀的招式，更是绝美的剑招。
　　极致的剑法，该是杀人于绝美的剑影中。
　　这便是凤鸣剑法的精髓。
　　适才凤落枫使的，便是整套的凤鸣剑法，为了安抚讨好爱人，他在摒去剑招中的绝杀之气，反添剑招中的绝美之形，更有甚至，凤鸣剑法有第六式、第七式乃是双剑合璧的招式，他要一人独舞，个中细节，委实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潇M煜满目柔情，眼前的人，为了自己做到这地步，他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怎么还能不知足呢！
　　心中的感激泛滥，潇M煜张开双臂，正要拥抱眼前他深爱入骨的人，不料——
　　“啊啊啊——天剑师父，晓梦终于亲眼看到整套凤鸣剑法了，啊啊——掉下来了，——哥哥，救命啊——”
　　“臭小子，鬼叫什么？你的轻功学到哪去了？？……”
　　随着一阵尖锐的叫喊声，一道阴影罩下，潇M煜见状伸手一揽，携着凤落枫飘后三丈，沉着脸色看向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陌生少年。
　　——打哪冒出来的野孩子？
　　这是潇M煜的第一反应。
　　——真是煞风景。
　　这是潇M煜的第二反应。
　　——真是个让人非常非常看不顺眼的人！
　　这是潇M煜的总结性印象。
　　毕竟，某个莫名其妙从天上掉下来的人，破坏了他们的温馨不说，还偷窥了属于他一个人的剑舞，潇M煜会喜欢才怪吧？？
　　但见少年抬头，一脸的泥土，呸了呸嘴里啃的泥巴，泪眼汪汪委屈极了。
　　不知为何，潇M煜有种嵴背凉凉的错觉。
　　只见少年呸干净嘴里的泥土，委屈的说道：“落枫哥哥，晓梦千里迢迢来找你，落枫哥哥都不接住晓梦来着……呜呜……人家以为落枫哥哥一定会接住的……呜呜……屁-股疼……”
　　凤落枫早在那声天剑师父的时候，就已经听出来人的声音，本想出手，却不料被潇M煜拦腰抱了个正着，于是才有了方才啪啦坠地的杯具事件发生……
　　收了手中的利剑，凤落枫匆忙上前搀扶，柔声安慰：“晓梦不哭，是落枫哥哥不对，别躺着地上了，快起来。”
　　凤晓梦呵呵地傻笑，骨碌一挺腰就站起身蹬蹬得投进了凤落枫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不说，末了还满足的蹭了蹭。
　　潇M煜只觉眼中倏地腾起两团熊熊的火焰，一个箭步上前，提前少年雪白的衣领子甩手一扔，愤愤地道：“死小孩，你往哪蹭呢？？？他的怀里也你能乱蹭的？？？”
　　少年一个狼狈的旋身勉强站稳，一阵天旋地转后终于找到正主，一双灵动的眸子在潇M煜身上遛遛的转了几圈，最后愤怒地瞪大，伸手一指，大喊道：“你、你、你——你是谁？凭什么抱着我哥哥不放！！——”
　　潇M煜得意地一笑，道：“我是他最亲密的人，你一个路上捡的小屁孩算老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待在面前碍眼……”
　　“你、你……强词夺理……落枫哥哥，他欺负晓梦……”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凤晓梦鬼灵精怪地撇着嘴看向凤落枫。
　　凤落枫一阵无力，首先他没料到潇M煜会跟一个孩子斗气；其次他没料到，几个月未见，晓梦那孩子竟然不再像当初那么畏缩了。
　　这一大一小遇上，不知以后可怎么算……
　　
作者闲话：感谢对我的支持，么么哒！想知道更多精彩内容，请在连城读书上给我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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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少年（送给群里龙虾的生日礼）
　　【群里龙虾每天碎碎念催月月写天淳的番外，还要长篇的写，月月直接晕倒！偶好忙啊好忙~~~~不过，再忙龙虾亲亲的生日为大！！先贴一章祝虾子今天生日快乐！】
　　————————凤何以倾天下————————
　　那是暝天淳离开凤栖宫四国逍遥的第一年。
　　山中不知人间岁月，凤落枫十二岁被白静羽带进凤栖宫，之后春秋更迭，莺飞草长，夏冬转变，雨雪轮换，他都不曾在意，只是在某一个早晨起床时，发现服侍自己穿衣的迷蝶漂亮了不少。
　　当然，这些凤落枫只是静静地看着眼里。
　　“主子，为何叹气？”迷蝶一边给凤落凤整理长衫下摆，一边仰着头疑惑道。
　　“没事。”
　　凤落枫微微失神，叹气了吗？他以为只是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呢……
　　“主子不用担心啦，宫主一向疼你，这次怕是又要指点你武功了。”迷蝶见眼前的少年眉头微凝，神色恍然，心思细腻的开导。
　　“嗯。”凤落枫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我走了，晚上……”
　　凤落枫本想说晚上回来，可是话到半路顿了顿，继续道：“再看吧……”
　　迷蝶点了点头，又问：“主子，要不用过早膳再过去？”
　　“不必。”
　　说完，凤落枫一身雪白锦衣，提步出了枫霖居。
　　迷蝶在屋檐下，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丝的担忧。
　　秋风习习，吹落梧桐小筑外的梧桐树叶簌簌落下，缭乱少年长长的发丝和雪白的衣摆，同时也乱了少年平静如湖的心。
　　每逢秋天，梧桐小筑周围的梧桐树叶总抵不过气节的摧残，纷纷掉落。落叶成积，踩在脚下分外的沉重，凤落枫平淡的心随之茫然。
　　师傅这个时候，总是沉郁寡欢的。
　　想到这里，凤落枫不禁皱眉，视线不由仰上，仿佛能看到梧桐小筑后山那片如血的枫林。
　　凤落枫不懂，白静羽为何还要在梧桐小筑后种一片枫林，和当初与小爹隐居的那个村庄内一样似火如血的枫林。
　　失神间，凤落枫已经来到了梧桐小筑的门外。
　　“师傅……”
　　清越的声音，开始微微透出几分少年变声的低沉，轻轻地响起在静谧的小楼外。
　　“落儿吗，进来。”
　　里屋传来的男声，浑厚而低沉，似带有三分醉意。
　　凤落枫步上台阶，轻推木门，不意外见到平日沉静温雅的男人，此时正凌乱了发，借酒消愁。
　　“师傅……”
　　扑面而来的酒气，凤落枫凝眉，担心无措地低唤一声。
　　白静羽抬头，氤氲的眼，似是清明，却带恍惚。
　　凤落枫不懂那种眼神，好像在寻找些什么，有仿若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人的眼神，最近那人常常这样看向自己，几分迷离，几分哀伤，恍惚间还有几分恨意……
　　“剑法练得如何？”白静羽放下酒壶，步伐微乱，起身走向小楼外，不再看凤落枫一眼。
　　“还在练第五式。”
　　凤落枫轻答，眉头却微微蹙起，不知为何，他的剑法练到第五式就再难突破，杀敌的招式不差，只是少了些什么，他始终无法顿悟……
　　白静羽闻言，面无表情的开口：“跟我来。”
　　凤落枫应声跟上。
　　梧桐小筑后山，有片枫林，枫木稀疏处，建有一层小阁楼，凤落枫知道，那是小爹的灵堂。
　　“栖梧十六岁的时候，已经练得最后一式，落儿，你的天资不比你爹差……”
　　白静羽背对着少年，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
　　“这是剑谱心法，你就在你爹灵位前，悟到你明白为止。”
　　说完，白静羽漠然的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低落，凤落枫才回头看了一眼，蓦然发现，那背影苍凉凄清入骨。
　　凤栖宫的弟子都知道，梧桐小筑内的任何地方未经允许，都不可擅入。
　　枫林中的阁楼更是禁地，除了凤落枫，白静羽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过，甚至连每日的打扫去尘，都是白静羽亲力亲为。
　　凤落枫平静的环视一圈，阁楼中没有任何的变化，没有多余的桌椅，只有袅袅的檀香和新鲜的贡品。在这里研习剑谱？凤落枫眼中闪过一丝的无奈，看了一眼灵位前的蒲团，淡然的跪下，将剑谱摊在膝前，认认真真毫不敷衍的一字一字看了起来。
　　直到夜幕暗淡，眼前的字迹开始变得朦胧难辨，凤落枫回神，后知后觉得发现剑谱不过才翻了几页。
　　虽然周围静谧无扰，可心却静不下来，这本剑谱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熟稔于心，但是第六式，心境始终无法渗入。
　　抬头看着檀香白烛后的灵位，凤落枫的眼中染上了深深的迷惘。
　　“小爹，师傅说，你十五岁的时候已经练到最后一式了，落儿不明白，一把剑，怎么能龙凤和鸣？”
　　凤落枫的声音轻而迷惑，回响在空荡荡的灵堂，平添了几分冷清。
　　“笨蛋！小落落真是个笨蛋！没发现我来了，还不知道偷懒……”
　　寂静的灵堂，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凤落枫循声望去，顿时惊诧：只见一人影正从阁楼的窗口利落地爬进来。
　　“天淳？”
　　“哎哎，是啦，是我，亏得小落落没有忘记我，呵呵……”男子似是对爬楼转窗一事动作熟稔，三两下就跃进了楼中。
　　“你怎么从窗户进来？”凤落枫眨了眨眼，对暝天淳的突然出现十分意外。
　　“窗户？呵呵，从窗户进来更有情调。”说着，暝天淳笑嘻嘻的走到凤落枫跟前，弯腰拽了拽凤落枫的胳膊，“小落落，起来啦，别跪着，我刚才看过了，师傅不在附近……”
　　凤落枫楞了楞，随即明白暝天淳的意思，轻笑道：“天淳，师傅没罚我。”
　　“啊？”
　　“我跪在这里，不是师傅罚的。”
　　“啥？不是罚的？”
　　“不是。”
　　“不是罚的，你跪着干嘛，起来！”
　　暝天淳恼了，刚才经过枫霖居，听迷蝶说这人是早上出来的，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按小落落的性子，估计一直跪着吧！！！
　　凤落枫不明白刚才还笑呵呵的人为何突然生气般拉扯他起身，但是他轻轻的扬了扬嘴角，说：“天淳，你慢点，我脚麻了……”
　　“脚麻了还不早起来，活该！”暝天淳口气不顺，手臂的动作却是越加轻缓。
　　“好啦，天淳，你别生气嘛，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虽然自己好像没做错什么，但见到离开一年多、曾经疼爱他的师兄回来，凤落枫心底说不出的惊喜，实在不愿看暝天淳冲自己板着脸，于是讨好地道歉。
　　暝天淳脸色一缓，扶着摇摇欲坠的凤落枫，心疼多于恼怒。
　　“别给我岔开话题，我回来的事待会说，你先说说，好好的你跪着做什么？”
　　凤落枫微赧，转头瞅了瞅灵位，又看了看四周，再回头对暝天淳道：“天淳，这是小爹的灵堂，师傅让我悟剑谱，我总不能坐在地板上悟吧？……”
　　“哼，你真是……师傅太缺心眼了！”
　　暝天淳环视空旷的楼中，看到眼前人儿无辜的表情怎么也不忍心责备，最后只能”欺师”，轻恼了一句。
　　凤落枫却勐的捂住了暝天淳的嘴巴，肃然说道：“天淳！！不可乱说师傅坏话！”
　　暝天淳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甚是开心的将凤落枫捂在嘴上的手拿下，握在手里，心情愉快的附和：“好好，不说不说，我知道小落落一定不会去打小报告啦……”
　　凤落枫无力的看了眼前好玩的人一眼，严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好啦，知道知道，反正小落落是为我好就对了……”
　　“也不是……”
　　“不是就不是，小落落，今晚上宫外的镇上有灯火会，走，我带你去瞧瞧……”
　　“不要！剑谱还没悟好，师傅说……”
　　“师傅哪有说什么，我怎么没听见？走啦走啦，中秋灯火很好看的，特别热闹，还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啦，走吧，师兄保证，子时之前回来，师傅一定不会知道的！”
　　“小爹这……”
　　“哎，他是你爹，一定不会反对你过节出去玩的，相信我，咱们走吧……”
　　“天淳，你别抱着我啊，我自己能走，我去就是了，放手先……”
　　“哎呀，你的轻功还没我的快，灯火要开始了，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胡说！明明我的轻功比你好！”
　　“……”
　　“……”
　　总之，天淳腹语：小落落，你就从了我吧！~~
　　@@@@@—待续—&&&&&

《此生为君倾》简介
　　这是《凤何以倾天下》的一个外篇，讲的是暝颜烈和尹仲希的故事，不知道有多少亲在期待着这个故事，但师生文啊~~~月月很是期待！！
　　官方版内容简介：
　　他，生于帝王之家，年少任重，居高寂寞，八岁被封为一国储君。
　　他，生于书香世家，满腹经纶，惊才艳艳，十四岁被钦点为太子太傅。
　　六年的朝夕相处，不经意的依赖和不经意的宠溺酝酿出一种暧昧的气息。
　　是谁一语点破不为人知的情愫？
　　迷惘中，一念之差，六年师生情一朝尽毁！
　　再入朝纲，他为君，他为臣，一个誓言断送的又岂止一生一世？
　　三道利箭，断尽情念。
　　彼时，他已心如止水；
　　彼时，他已幡然醒悟。
　　他说：“陛下，你总在错误的时候，强求错误的东西……”
　　他说：“仲希，朕愿用余生，陪你重来一次……”
　　为何，人总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死去的心，怎样才能复活？耗尽的情，如何才能重拾？
　　一段舒畅莞尔的生活描述，一段令人心酸的师生恋，落月为你娓娓道来……
　　++++++++++++++++++++++++++++++++++++++++++++++++++++++++++++++
　　啰嗦版简介：
　　相对于《凤何以倾天下》正文仲两人沉闷的性格，《此生为君倾》是讲述暝颜烈和尹仲希的故事，他们的主角，他们的地盘，他们最耀眼！
　　绝对会是不一样的故事……
　　所以，各位可耐的亲，跟这月月来吧！！~~~
　　用你们的留言和票票催月月更新吧，哈哈~~~~~
　　PS：月月被人威胁说”要是你敢杯具了他们俩，我就%&*￥#@……”，可怜的说@-@~
　　再PS：月月今天的正文已经更了哦~~没有偷懒的！~~~

楔子
　　“希，你已经睡很久了，睁开眼睛吧……”
　　“希，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的话，我知道你不愿醒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惩罚我的愚昧……”
　　“尹仲希，朕再等一天，一天后你若是还不愿醒来，朕毁了合墨斋，朕诛尹式满门……这个世界若是没有你，朕发誓，定让它成为人间地狱……你大可继续睡，君无戏言，朕说到做到！……”
　　是谁在低低的祈求？是谁在深深的忏悔？又是谁在无情霸道的威胁？
　　……
　　“臣恳请陛下恩准！”
　　“休想！朕不会再让你离开朕的身边！”
　　“陛下，你总是在错误的时候，强求错误的东西……”
　　“不对，仲希，你明明还爱着朕，当然还在朕的身边！”
　　“陛下，尹某再世为人，过去的事，都不太记得了。”
　　“你……好！就算你忘记了，你总该记得你是北苍的臣子？”
　　“微臣不敢忘，所以才让陛下恩准臣返朝……微臣身心羸弱，这战场血腥之地，臣实在帮不了陛下什么，还请陛下恩准臣回朝！”
　　是谁折膝冷漠平静的请求？
　　又有谁默然抿唇，心痛无语？
　　“……希，我答应你……”
　　——人生若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尹仲希，你道你忘了，没关系！
　　朕陪你，从头开始……

第一章 曾记初识（一）
　　三月三，微风。
　　北苍王宫的藏书阁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忙碌的寻找着什么，微暗的书阁中，只见他站在一个矮凳上，仰着头，垫着脚跟，伸长手臂，正艰难得想要够上书架顶格的一本陈旧的薄薄的羊皮书。
　　“哎哟，太子啊，老奴可算是找到你啰。”
　　静悄悄的藏书阁，兀地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男孩儿一惊，脚下勐地摇晃起来。
　　书架外的荨麻老嬷嬷见了慌忙跑过去，最后却见男孩儿凌空一旋，稳稳的落下地面。
　　“荨嬷嬷，找我又有什么事？”
　　那声音冷冷的带着明显的怒气，昏暗中男孩的眼睛仿佛雪地幼稚的狼崽般闪亮，看得一把年纪的荨麻的冷汗擎擎。
　　荨麻抬起肥胖的手臂暗自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忙道：“陛下来合墨斋了。”
　　“父王来看我了吗？我这就回去。”明眸一亮，明显惊喜的声音。
　　说着，男孩匆匆的跑出了藏书阁，荨麻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考虑是不是该到内务府去请求唤个主子伺候，她一大把年纪，哪伺候得了这主啊！！
　　挪着身子也出了藏书阁，荨麻看着已跑远的小人儿，喟然一叹，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啊，这才多大的孩子，才八岁那气势就已经让她这大半身子入了土的人招架不住，也亏王上这么早就封他做太子。
　　习惯性的再擦了擦额头，也不知道小太子为何特别中意来这偏僻的藏书阁找书，合墨斋隔壁不是专门又个大大的书楼吗？
　　摇摇头，荨麻不再多想，心里思量着，还是快点回合墨斋吧。
　　暝颜烈今年八岁，合墨斋是他现在学习寝居的地方。暝颜烈本来是跟同龄的姐姐和母妃生活在一起的，但是，开春的时候，父王突然下旨封他为太子，而作为北苍未来的君王，他必须接受改有的教育，所以他就开始一个人住这合墨斋了。
　　合墨斋离正宫大殿比较远，平时很少有人会过来，身边伺候的宫女也就一个躬身驼背的荨麻，一个八岁的孩子，由母妃宠着疼着到这般冷落凄惨，暝颜烈不知道在被窝里哭了多少次。他不懂，父王明明是来合墨斋学习的，可是半年过去了，没有一个老师来教过他，甚至没有任何人到合墨斋来看望问候过他一声。
　　刚才听说父王来合墨斋了，暝颜烈不知道有多惊讶欢喜！半年的不闻不问，他曾经一度以为父王抛弃他了呢！
　　气喘吁吁的跑进合墨斋，一眼就瞥见屋内一个威武高大，身穿墨色龙袍的人坐在椅子上候着他。
　　暝颜烈满脸灿烂笑容，欣喜的跑进屋，正要开口唤”父王”……
　　“颜烈，你已身为太子，举止还如此莽撞，毫无姿态，成何体统！”
　　一声训斥，顿时将暝颜烈心头的欣喜之火扑地一声熄灭了。
　　暝颜烈垂下手，挺直腰杆，把头埋得低低的，眼中水汽转了几转，死死咬着嘴唇硬是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这半年来，你可有学到什么？”暝正康见孩子倔强的样子，声线稍稍放软。
　　“没有。”暝颜烈赌气的吐出两个字，没有一个人教他，他一个孩子，能学到什么？
　　“一点都没有？”
　　“没有。”
　　“你——逆子——”暝正康愤然起身扬起手。
　　暝颜烈不怕死得倔强的仰起头，闪闪的眸子毫不示弱。
　　暝正康高高扬起的手愣是打不下去，最后宽大的手掌落在手边的檀木桌上，怒道：“父王亲自为你钦点了一位太傅，以后你就跟着他学习。”
　　暝正康扔下这句话，拂袖愤然而去，没有理会身后暝颜烈受伤的眼神。
　　暝颜烈死死得看着愤怒离去的父王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委屈和怨恨，自己这般欣喜的跑回来，本以为父王至少会给一声亲切的关怀，岂料有的只是一番训斥。
　　等了半年，孤孤单单的半年，得到的竟然只是父王的训斥。
　　暝颜烈心中不甘，哼，他才不要什么太傅，既然不管他，那他自己学就够了！
　　——每一个人，无论贵贱，即便是千秋万古传颂的帝王，也曾有过年幼时的执拗……
　　PS：今日正文已更新！另：师生文《此生为君倾》正式开更，(*^__^*)嘻嘻……从小时候开始写啦！~~~很轻松惬意的开始哦！希望大家多多留言@-@~~

第二章 曾记初识（二）
　　但是，孩子终归是孩子，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暝颜烈没有像平时一样，晨读完后就跑去藏书阁找古籍，而是乖乖的坐在小书房看书。
　　其实经过昨晚一夜的思考，暝颜烈觉得吧，有个太傅也是不错的，至少他碰到不认识的字可以问一问，至少看到不理解的句子可以请教一下；但是，他绝对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孤单了才需要什么太傅的！
　　反正，历朝历代，每一个太子都是需要太傅的不是吗？
　　对，就是这样的！
　　暝颜烈一边看书一边这么想着，他只是今天发奋读书而已，才不是为了等那个什么老头子太傅呢！
　　暝颜烈就这样心不在焉的盯着书本发呆，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院子外面，原本明媚的脸色随着天色的暗淡而不断地变黑变冷，直把一旁伺候的荨麻吓得捏了一把汗又一把汗，心道也不知道又是哪个谁又惹到这位祖宗了？
　　直到夜幕落下，暝颜烈也没看到合墨斋进来半只苍蝇，铁青的小脸板着，将拿了一天的书本大力的扔下，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寝室。
　　“太子殿下，该用晚饭了。”荨麻哆嗦着身子捡起地上的书本，弱弱的开口。
　　“我不吃。”暝颜烈愤怒的转头哼道，目光正好发现荨麻在捡书，小脸顿时大怒：“谁让你捡的？”
　　荨麻被这一声断喝，顿时手臂一抖，书本哗啦的又落回了地上。
　　“不许捡！”暝颜烈气急败坏的又吼了一声，才”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门外的荨麻最后还是没敢把那本书给捡起来，心里思量着，或许真的该去求求内务府的大人们，给她换个主子或者干脆去冷宫也比这好……
　　如此大半个月过去了，暝颜烈照旧过着持续了半年的枯燥日子，卯时起床背书晨读，辰时习武扎马步，之后吃饭、到藏书阁找古书……独来独往，一天是漫长的，也是单调的。
　　这天，暝颜烈挫败的垂着头，从藏书阁回来，摸了摸空瘪的肚子，暝颜烈暗暗沮丧，今天又找的太入神把午饭给忘了。哎……他都找了一个多月了，记载奇异梦境解说的书籍还是没有寻到。
　　算了，还是先吃饭吧，大不了下午再去看看，藏书阁剩下的书也不多了。
　　这般想着，暝颜烈抬头挺胸的又打起了精神。
　　突然，暝颜烈抬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合墨斋前面居然站了一个少年！！
　　天蓝色的儒雅锦衣，少年负手静立，背对着暝颜烈，三月的春风暖暖的吹起，带起少年的衣袂长发飘动，自有一番悠闲随意、君子温文如玉的韵味。
　　暝颜烈愣愣地看了眼前突然出现在合墨斋门前的少年，微垂的头，似乎已在那站了很久，恐怕此时定然在神游天地了，因而没有察觉到暝颜烈的脚步声。
　　“喂，你是谁？来这干嘛的？”暝颜烈用了自认为最好的口气问道。
　　少年听到身后的声音，缓缓的转身，神情明显还在迷惘神思中，但那茫然的双眸在见到眼前的小孩后瞬间闪烁出明亮的光芒。
　　“我叫尹仲希，奉陛下之命来这陪太子殿下读书的。”
　　暝颜烈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父王给他找来的伴读啊！再次打量了几眼面前十四、五岁的少年，随即暝颜烈的小脸又皱了起来，也不知道父王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这样的人来给他伴读？这年龄未免太大了吧？！！不过，看他温文儒雅的样子，应该很好欺负吧！
　　暝颜烈暗中思虑了一番，算了，总比一个人读书好。
　　“进来吧。”暝颜烈瞥了一眼尹仲希，淡漠的道。
　　暝颜烈一副嫌弃加将就的表情，尹仲希一一收入眼底，无奈的摸了摸鼻翼，真是个麻烦的差事！要不是父亲硬逼他考殿试，要不是激怒之下正常发挥，他也不会顶上北苍史上最年轻的状元头衔，也就不会被陛下派来做什么太子太傅。
　　哎！尹仲希心中再次为自己哀悼一声，迈步踏进了合墨斋……
　　——有时候，一个转身，看到的或许是纠缠一生一世的人；一个迈步，走进的或许是一条注定回不了头的绝径……
　　PS：正文已更新，每天上午11点前正文一定会更出来！么么~~~

第三章 曾记初识（三）
　　暝颜烈一进门就直奔饭桌，现在都临近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他的肚子早就闹罢工了！
　　很自然的接过荨麻递过来的饭碗，暝颜烈筷子不停，大口大口的扒起饭来，当真是饿坏了。暝颜烈吃到五分饱时，才终于想起刚才合墨斋新进了一位”客人”，咽下口中的饭菜，暝颜烈抬头，发现少年正站在饭桌对面兴味的看着他。
　　暝颜烈脸色微赧，竟然敢笑话他？咬牙切齿的半天，暝颜烈暗自说服自己：算了，看在以后还要相处的份上，他不介意，反正以后总归是要一起吃饭的。
　　“额……对了，刚才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的？”暝颜烈刚想彼此交流一下，却发现自己刚才没留意他的名字。
　　“尹仲希。”少年答。
　　“哦，那个仲希，你吃过午饭没？”好不容易来个伴读，暝颜烈觉得自己不能虐待他，不然他要是走了，自己一个人岂不是悲剧了？
　　“我巳时（上午九到十一点）来合墨斋的，太子殿下现在才回来。”尹仲希淡淡的陈诉了一个事实。
　　暝颜烈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那你坐下来一起吃吧。”
　　“谢太子殿下。”尹仲希也不客气，当即拉开凳子坐下。
　　“不客气，荨嬷嬷，盛饭。”暝颜烈指手画”筷”的吩咐。
　　尹仲希接过饭碗，吃得倒是仿佛在自己家里一般随意，这个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次相处的模式将会奠定他俩今后的生活地位，尹仲希可不想今后板着个脸整天跟一个孩子说教。
　　“仲希，你是来陪我读书的啊？”暝颜烈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没错。”尹仲希低头吃饭，他也饿了。
　　“哦。”暝颜烈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愣愣的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突然，尹仲希停下筷子，抬头道：“对了，太子殿下，尹某忘了纠正你一个错误，”仲希”不是你现在能随便叫的，你应该唤微臣”尹太傅”……”
　　“咳咳……什、什么……咳咳……太、太傅？？……”暝颜烈一口饭卡在喉咙口，呛得七荤八素、语无伦次。
　　他没有听错吧？太傅？对面这个少年是父王给他请来的太傅？？他才多大？开玩笑！十四五岁做他的伴读他是嫌弃大了点，但是，太傅也未免太年轻了吧？？太傅不都应该是那种白胡子的大儒学士吗？
　　尹仲希不悦的看着手中被糟蹋的饭菜，没好口气道：“是太傅，陛下没跟你说吗？”
　　暝颜烈脸色一黑，父王是跟他说过，但父王没说是一个毛小子来做他的太傅啊！简直是荒诞！
　　“太子殿下似乎并不待见尹某这个太傅。”尹仲希兴味的问道。
　　暝颜烈正襟坐起，挑眉说道：“敢问您”高龄”几何？”
　　“教你足够。”尹仲希气定神闲。
　　“好大的口气，你会什么？”暝颜烈递了个白眼。
　　“你想学什么？”尹仲希从容的问。
　　“帝王之道？”你懂吗？暝颜烈高度怀疑。
　　“本职所在！”
　　“兵法谋略？”
　　“深谙其道！”
　　“天文地理？”
　　“窥探一二！”
　　“诗词歌赋？”
　　“不在话下！”
　　“琴棋书画？”
　　“无一不通！”
　　“天上有牛在飞……”暝颜烈面露嘲讽。
　　“那是因为有你在吹！”尹仲希毫不退缩的不屑。
　　“哼，吹的不是你吗？”暝颜烈白了尹仲希一眼，倒打一耙也不是这样的吧？
　　“是吗？尹某倒是觉得是太子殿下在异想天开。”尹仲希不客气的鄙视回去，还是一个孩子，现在就跟他叫板了，以后还得了？
　　“你回去吧，本太子不需要你教！”暝颜烈水足饭饱，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懒得理会眼前衣冠楚楚的大骗子！
　　“站住！”尹仲希一声断喝。
　　暝颜烈转头，犀利的目光逼向尹仲希，敢叫他站住？
　　尹仲希的温和的眸子一沉，厉声道：“太子殿下，尹某今日给殿下上第一课——以貌取人的后果！”

第四章曾记初识（四）
　　暝颜烈转过身，兴趣的看向尹仲希，如墨的眼眸中泛出邪气，只听他冷冷的道：“哦？本太子倒是好奇你能将我如何？”
　　“天佑北苍，太子殿下敏而好学，除帝王之道外，还对兵法谋略、天文地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皆有兴趣，尹某深感荣幸，尹某奉命督导太子殿下学习，这测试学前学业高低是在所难免的，微臣的要求不高，烦劳太子将书楼中《帝策》、《兵策》、《博弈论》、《天象论》、《圣佑地理概况》、《古今诗词》、《乐典》、《赋文解说》、《琴韵》、《棋谈》、《书法宝鉴》、《丹朱神画》几本书各誊抄一份给我这个太傅过目先吧……”
　　尹仲希吐字清晰，一言一语，徐徐说完。
　　“哼，尹仲希，你做梦！”暝颜烈不屑得转身回房，他就不信，他能奈他如何？
　　尹仲希也不急，微微一笑，转头对一旁默不敢言荨麻，不紧不慢的开口：“荨嬷嬷，刚才尹某总共说了十二本书，十二本，荨嬷嬷记好了，太子殿下没抄完，不能给饭吃的哦！喏，这是陛下的圣旨，合墨斋只要事关太子殿下学习，统统由我做主。”
　　尹仲希笑眯眯的说完，心道还好早有防备！
　　一旁的荨麻诧异的看着方才进门的那位自称是”太子太傅”的少年，瞅了瞅明黄的绸缎，再看了看少年不像是在说笑的神色，差点没老泪横流，只见荨麻感动的跪下，道：“奴婢一定不负太傅重托。”
　　正要踏出正堂的暝颜烈本不将尹仲希的信口开河放在眼里，他以为他是谁啊？说不给本太子吃饭本太子就没饭吃了，笑话！
　　可是，当荨麻临阵倒戈的那一刹那，暝颜烈背后一凉，这偏僻的合墨斋，若是荨麻嬷嬷不给他做饭，他还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尹仲希！！本太子不会抄的，我们走着瞧！！”落下狠话，暝颜烈愤然回房！
　　尹仲希也不恼，只觉心里好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别扭的一个孩子。不过，刚才那几本书貌似都不薄呢！不知为何，尹仲希想起了当年自己被压迫抄书的童年，如今可以不可以说是”风水轮流转”了？
　　咳咳，尹仲希干咳两声，对荨麻吩咐道：“荨嬷嬷，今后仲希就住这了，你去领些生活用度上的东西来吧。”
　　“哈？太傅要在这住？”荨麻惊道。
　　尹仲希温和的笑了笑，道：“嗯，以后就麻烦荨麻嬷嬷了。”
　　“好好好，奴婢这就去领，这就去……”
　　荨麻感激涕零，欢喜的跑出了合墨斋，太好了，总算来了一个可以制得住太子殿下的人了，太傅啊！那可是太子的老师！！这次，她一定要好好协助小太傅给太子殿下一个教训，不然，以后小太傅定然和她一样，会受太子殿下欺负……
　　尹仲希摇了摇头，看来暝颜烈那孩子本时积怨挺深的，要不，他怎么一来，就这么容易拉到了一个同伴？
　　不过，他未来的学生似乎并不好教呢？
　　年少轻狂，尹仲希勾唇一笑，眼中充满了激情。
　　——只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今日种种，怎知他日磋磨？
　　PS：昨天半夜发乱一章，今早发现，本想作废，但实在难以忍受一章错误的章节放那难看，于是加了内容，放到外篇来了，你们拍吧，月月绝不还手，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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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天杀的，本太子要吃饭！
　　暝颜烈整个下午都没出房门，尹仲希当然不会去打扰，荨麻也本分的在合墨斋内恭候吩咐。
　　夜幕降临时，暝颜烈一如既往，若无其事的出了房门，一眼瞥见”一眼平川”的饭桌，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愤然转头瞪向荨麻：“荨嬷嬷，本太子饿了，要吃饭！”
　　凌厉的气势，荨麻差点就软倒跪下，但瞅见一脸淡定的少年太傅在一旁端坐着，荨麻嵴梁骨一挺，坚定的说道：“太子未交书，奴婢不能给饭菜。”
　　暝颜烈眸子一沉，厉色道：“狗奴才，擦亮眼睛看清楚，谁才你的主子？去给本太子准备晚饭！”
　　荨麻挪到尹仲希身后，半响纹丝不动。
　　暝颜烈一火，抄起手边的书就砸了过去，“尹仲希，本太子杀了你！”
　　尹仲希截住暝颜烈砸向头的书本，淡淡的瞥了一眼正气急败坏耍脾气的人，转头对荨麻说道：“荨嬷嬷先去休息，这里有我就好。”
　　荨麻担忧的看了尹仲希一眼，匆匆的回自己的偏房去了。
　　尹仲希拿着书本，来到暝颜烈面前，将书递到他手边，平静的开口：“加上这一本，总共十三本。”
　　暝颜烈冷哼一声，扭头看别处。
　　尹仲希也不强迫，只是将书本放到书桌最显眼的地方，然后转身，回房！
　　暝颜烈见一颗地雷扔到了水里，半点声响都没，登时心底的烈火是勐烧蔓延——
　　“尹仲希，你不得好死！本太子以后不会放过你的！！”
　　尹仲希的身形微微顿了一瞬，头也未回，重新迈开的步伐。
　　暝颜烈狂乱的将书桌上的书扫落一地，愤愤不平的进了房间钻进了被窝。
　　空啰啰冷冰冰的被窝让暝颜烈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哼，想他抄书，门都没有！谁怕谁，难不成他还敢饿死本太子不成？再说了，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他绝对不能先认输！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闹腾，暝颜烈撇着嘴，目含凶光，天杀的尹仲希、雷噼的尹仲希，王八蛋、狼心狗肺、人面兽心、惨无人道……你不得好死！！！
　　可怜暝颜烈贵为王子，从小教养极好，脑子里抽空了，整晚骂来骂去也就那么几个词，真真是骂到用时方恨少！
　　过分！太过分了！！居然不给本太子饭吃！！！虐待儿童！！
　　夜渐渐深，暝颜烈躲在被窝里弓着身子，双手按着肚皮，第一百零二次数落尹仲希的祖宗十八代，原本凶狠狠的目光如今充满了委屈，他招谁惹谁了？都已经被父王扔在这没人怜没人爱的合墨斋了，现在还要来一个不给人家饭吃的”小太傅”！
　　太傅？鬼才会承认他是本太子的太傅！！估计毛都还没长齐，就想当本太子的老师，别说门，窗都没有！！
　　不吃晚饭就不吃晚饭，本太子没得吃，你也别想吃！
　　暝颜烈暗自得意，他可是看出来了，尹仲希今晚也没吃饭，哈哈……还不是跟本太子一样！！
　　明天早上等本太子修养精神了，看你怎么得意？！
　　这般想着，暝颜烈蜷着身子，嘴角弯弯的陷入了梦中……
　　次日，不知道是饿昏了头还是怎么了，暝颜烈几乎睡到的日上三杆，昂首挺胸的迈出房门走到堂前，一眼就看到尹仲希正慢条斯理、津津有味的吃饭，然而，这不是最让他气恼的。
　　该死的，一碗一碟，尹仲希居然连他耍赖放抢的可能性都灭杀在萌芽中！
　　尹仲希听到声响，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暝颜烈，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调温和的说：“太子殿下，先去抄书，我让荨麻准备了你的饭菜，抄累了就去吃饭吧……”
　　说罢，尹仲希继续不紧不慢优雅的用餐。
　　暝颜烈一听只觉心口一股火烧般的气流涌入脑海，狠狠的转头瞪向荨麻嬷嬷，厉声道：“去给本太子端饭来！！”
　　“太傅有吩咐，太子抄了书才能吃饭。”荨麻低头目不斜视的说道。
　　“放肆，本太子什么时候有太傅了？本太子要吃饭！”暝颜烈怒道。
　　“太傅有吩咐……”
　　“闭嘴！——”暝颜烈一声断喝。
　　荨麻已被人收买，暝颜烈转头看向尹仲希，放软声音问道：“尹仲希，一句话，到底给不给饭吃？”
　　“给啊，当然给了，抄了就给……”尹仲希微笑着说。
　　“你、你……有种饿死本太子！！”暝颜烈气结，拂袖转身回房。
　　回到房中，暝颜烈软软的倒在床上，真后悔刚才大吼得那几声，不知浪费了他多少力气。合墨斋是他读书的地方，他都在这”占地为王”半年多了，凭什么那个尹仲希一来事儿都他做主了？
　　不行，暝颜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气煳涂了，腾地坐起身子，暝颜烈诡异的笑了起来，荨麻嬷嬷不端，他难道不会自己去端？
　　这般想着，暝颜烈摸摸肚子，笑着出门往厨房走去。可是，暝颜烈的笑容没持续多久，因为厨房外，一道天蓝色的身影正抱拳靠在廊柱上。
　　“太子殿下，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说你的饭菜其实是放在尹某的房间，尹某奉劝太子一句，还是抄抄书练练笔，顺便陶冶陶冶情操什么的……”
　　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这个时候尹仲希已经死过无数次了。
　　多次教训下来，暝颜烈要是还那么轻易的被激怒就太差劲了，不给拉倒，我自己做还不成吗？狠狠的瞪了尹仲希一眼，暝颜烈踏进了厨房，”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尹仲希楞楞的靠着廊柱上，兀然一笑，怎么突然跟个孩子较起劲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片刻之后，厨房传来一阵剧烈的呛喉咳嗽声，尹仲希抬头见门缝里正冒出浓浓的黑烟，隐隐有火光，心里突地一惊，尹仲希慌忙踹开厨房门，呛鼻的浓烟扑面而来，刺痛双目。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在哪？……太子殿下……”尹仲希一手挡着闭口，一手挥着衣袖试图驱散烟尘，半眯着眼在迷烟中寻找。
　　“咳咳……咳咳……该死的，尹仲希，本太子在这，还不来帮忙！！咳咳……”
　　尹仲希听到暝颜烈理直气壮的声音，心中一松，循声望去，烟火中，暝颜烈正坐在地上，挺着身子，捂着鼻子，挡着眼睛，好不狼狈，话音间却仍不放弃天生的傲气。
　　尹仲摇了摇头，罢了，上前几步，将暝颜烈半抱半扶得移到了厨房外……
　　片刻后，唿吸到新鲜空气的暝颜烈稍稍解气，然而，当他低头看到满身的灰尘炭黑时，脸色一黑，本想破口大骂，这时，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全身也跟着没半点力气……
　　“哈哈……哈哈……”
　　尹仲希本来见到暝颜烈强忍怒气的黑头土脸样子时就已经在忍笑了，加上那阵好不和谐的声音咕噜的闹腾，他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你还笑！也不知道谁的错！！”暝颜烈黑炭下的脸尴尬的涨红。
　　“呵呵……好了好了，是我不对行了吧？”尹仲希走到暝颜烈跟前，摸了摸他的头。
　　暝颜烈扭过头，不屑的道：“哼，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去给你烧水，你先回房，洗完澡吃饭……”尹仲希不在谁对谁错上绕，淡淡的说道。
　　一听有饭吃，暝颜烈眼中一亮，随后凌厉的目光逼向尹仲希——真的有饭吃？
　　尹仲希温和的笑了笑，拍拍暝颜烈的肩膀道：“去吧。”
　　暝颜烈冷哼一声，大摇大摆的回房去了，小样儿，还是本太子赢了，虽然——该死的，好饿啊！！
　　尹仲希见状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进厨房给暝颜烈烧洗澡水，见一片狼藉的厨房，尹仲希楞了片刻，想不到这样的闹剧是由自己制造出来的，真是煳涂了！
　　很久以后，夜深人静，尹仲希回想起这段师徒初次交锋的场景，不禁的想——
　　如果当初他没有心软，没有妥协，没有以后的相处，暝颜烈定然不会接受他这个少年太傅，也就……没有之后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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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不会叫你太傅的！
　　暝颜烈得意洗完热水澡，换上清爽的衣服，兴冲冲的跑出房门，路过厅堂时，果然看到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咽了咽口水，暝颜烈直奔饭桌。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蓝影，暝颜烈扑了个满怀，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本太子吃饭？愤愤的抬头，却听见——
　　“太子殿下，饭可以先吃，但书还是要抄的……”
　　“好！”暝颜烈竟然斩钉截铁的应下了。
　　尹仲希一楞，随即笑了笑，岂会不知这孩子心里的鬼主意，但已经够了。
　　于是，暝颜烈捧着饭碗，一副筷子风云残卷，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仪态不仪态，吃饭皇帝大，何况他已经饿了三餐了。
　　片刻的功夫，并不算精致的几碟菜就被暝颜烈清扫完毕，擦了擦嘴，暝颜烈满足的摸着肚子打饱嗝，笑的奸诈着说：“我可没说什么时候抄的哦……”
　　没有怄气时，暝颜烈也不再仗势欺人，”本太子””本太子”的称唿了。
　　“没事，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尹仲希收拾碗筷，淡淡的说。
　　暝颜烈一时无语，实在没料到尹仲希的反应会如此的平静，原本想好的话悉数被埋在肚子里。
　　“喂，那个……父王真的让你来教我？”凭心而论，虽然在斗气，但这半年来，这两天是他过得最精彩快乐的日子，是谁来教他并不重要。
　　尹仲希瞥了一眼突然乖巧踟蹰的人，挑了个凳子坐下，说道：“没错，有圣旨为据，尹某既然来了，定然全力教导，我们以一个月为期，若是那时你还是认为尹某不能胜任，大可奏明陛下，另择名师，如何？”
　　“好吧。”暝颜烈勉为其难的接受。
　　“既然太子殿下没意见，那么——书桌在那，太子殿下可以开始了。”尹仲希抬手一指书桌的方向。
　　暝颜烈双眼一黑，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不情不愿的走到书桌后，暝颜烈望着尹仲希的方向，弱弱的问：“可不可以少抄一点？……”
　　“一本不可少，一字不能漏。”尹仲希淡淡的说，顺便把暝颜烈偷工减料的嫌疑也清除了。
　　“那你要给我磨墨！”暝颜烈不死心的要拉个垫背的，本太子不能休息，你也别想好过！
　　尹仲希点了点头，唤来荨麻嬷嬷收拾碗筷拿去厨房，自己走到书桌边挽袖磨墨。
　　暝颜烈端正坐姿，铺纸提笔蘸墨。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故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掠乡分众，廓地分利，悬权而动。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手腕轻转磨墨，尹仲希看着暝颜烈写的内容，眉头微蹙。
　　许久，终于还是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今天先抄《棋谈》。”
　　说着收起暝颜烈手边的兵法和抄好的纸张，重新铺好新纸，抽出《棋谈》，翻开首页，方便暝颜烈誊抄。
　　暝颜烈不高兴的嘟哝：“《棋谈》有什么好抄的……”
　　尹仲希只道：“认真抄。”
　　暝颜烈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反正都是要抄完的，又有人伺候有人陪，随便抄什么吧。
　　一个下午，两人首度平静的相处，一人执笔抄书，一人默然研磨，静谧的气氛，除了偶尔有更换纸张细碎的声响，唯余笔墨间淡淡的墨香晕开……
　　“今天就到抄到这里吧。”
　　见书斋外天色渐暗，而暝颜烈也开始在蘸墨时有意无意的转动酸痛的手腕，尹仲希柔声叫停。
　　暝颜烈当即放下毛笔，拿起书桌上抄好的墨迹，弹了弹，炫耀地道：“怎么样，我抄的不错吧？”
　　那样黝黑灵动的眸子，隐隐中透着几分希冀几分稚气，尹仲希温和的笑道：“嗯，很好。”
　　然后果然见到暝颜烈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尹仲希心中一软，眼前倔强傲气的人，终究不过八岁，还是个渴望被人认可的孩子……
　　“饿了没？先吃饭吧。”尹仲希又道。
　　暝颜烈小心翼翼的放好纸张，然后用镇纸压好，摸了摸肚子，还真是饿了！于是开心的点了点头。
　　荨麻遵照小太傅的吩咐，备了两人的饭菜。
　　“荨嬷嬷一块吃吧。”尹仲希见荨麻摆好饭菜准备出去，不禁出声道。
　　荨麻一楞，笑着说：“谢太傅好心，荨麻有准备饭菜，太傅还是和太子一起吃吧。”说罢躬身退了出去。
　　尹仲希也不勉强，回头时却见暝颜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脸色一沉，“太子殿下该不是等着尹某来伺候吧？”
　　暝颜烈脸色一红，笨拙的自己盛饭，顺便还帮尹仲希添了饭，尹仲希脸色稍霁，说道：“小小年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仗势欺人，娇生惯养，像什么样子……”
　　暝颜烈垂着头，心虚无比，尹仲希说话的声音并不大，训人的话音也不似父王严厉冷酷，半愠不怒，听在耳中却分外让人觉得惭愧……
　　尹仲希见他心中知错，也就没多说什么，温和的让他吃饭。
　　暝颜烈埋头扒了几口饭，突然抬头嗫嚅道：“喂，本太子可没承认你做老师哦，以后不能动不动就板着脸说教！”
　　尹仲希淡淡的瞥了对面的人一眼，道：“尹某在合墨斋一日，就会尽到为人师者的责任。”
　　“本太子不会唤你”太傅”的！”
　　“随意。”
　　“那我们先这么说好了，以后可别在父王面前说本太子欺负你哦。”暝颜烈严肃的说道，一看这家伙背后肯定有父王撑腰，他得防患于未然。
　　尹仲希笑了笑，算是默许，只是这小太子也未免想得太多了吧？小小年纪，心思这般深沉可不是好现象，为君者疑心太重难得人心。
　　暝颜烈满意的继续蹭饭，心道这个尹仲希真是太狠了，居然想出不给饭吃，虐待幼苗的狠招！
　　两人自此初次平静相处，至少，表面上是无波无澜的。
　　次日晨起，暝颜烈照例看书背诵，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温和的气息，感觉还是不错的，不经意地，暝颜烈莫名的晴朗，连带书页上的墨字也可爱了不少……
　　吃过早饭，暝颜烈嘟着嘴走到书桌后，打算开始今日的抄书计划，不料却被尹仲希唤了过去。
　　榧木棋盘，黑白棋子各一盒。
　　尹仲希将装有黑子的棋盒递给暝颜烈，暝颜烈接过。
　　“上午不抄书，会下棋吗？”尹仲希开口问。
　　“当然会！”暝颜烈小瞪了尹仲希一眼，竟然怀疑他不会下棋！！
　　“那下下看……”尹仲希似乎漫不经心的说。
　　于是，一左一右，两人开始在棋盘上厮杀。
　　说是厮杀，还不说是一边倒的棋局。
　　四五局下来，暝颜烈的脸涨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手下棋子犹豫不落；反观尹仲希，气定神闲，大多数的目光都在留意暝颜烈的神清。
　　尹仲希扔下棋子，棋子与棋子间碰出细碎的声响，不和谐的声音昭示了扔棋主人隐隐的怒气，尹仲希失望的说：“太子殿下，抄书不是用手抄就可以的，昨日的《棋谈》你若是用了五分的心思，以你的棋力，今日的棋面定然不是这般。”
　　暝颜烈咬着唇不吭声。
　　尹仲希却没有半点怜惜，反而严厉的道：“太子殿下，年少有志是好事，但心浮气躁、轻率决策却不是聪明人的作为，上位者兼听众议而后决断，三思而后行，太子殿下棋风凌厉乱人心，但却太过冒进，往往被对方攻破后路，一两局尚且可以念你年幼，但一个人不能总在一个地方跌倒，同样的错误一再犯，那不是愚蠢就是固执！”
　　暝颜烈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尹仲希见他不肯认错，心中升起失望和薄怒。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尹仲希淡淡的扔下一句，欲转身回房。
　　“等等——”
　　身后传来不甘的声音，尹仲希缓缓回头飘了暝颜烈一眼。
　　“再下一局！和我再下一局！”耀眼的紫眸宣示着男孩高贵的血统，盈盈紫眸中，闪烁的是不甘而倔强的斗志。
　　尹仲希微微一笑，道：“好。”
　　棋盒再次打开，依旧是暝颜烈执黑先行。
　　寥寥几子，却足以看出黑子比起刚才，多了一抹沉稳踏实的感觉，暝颜烈咬着唇，额角微微泛出虚汗，虽然自己的棋子走的稳妥，一步步看来，并无出错；只是，白子的气势，跟方才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虽然只落了几子，但尹仲希可以看出暝颜烈这次当真是在倾力而为，每一步都经过了严密的思考，下得极为小心。气势一变，白子骤然凌厉起来，杀伐之气在黑白的世界里荡开。
　　几乎，暝颜烈的黑子刚落下，手指刚要抽离，”啪”得一声，尹仲希的白子就已果断的落在棋盘上。
　　一声一声的木石相击声，敲得暝颜烈的小心脏是扑通扑通的加速，因为紧张，更因为紧迫！自己思考了那么久的落子，对方却不假思索的立即跟上，那种逼人的气势，就好像无论你下在哪里，他都早已知晓并破解一般，轻易的看透你的心思，无视你精心思虑的棋路，一味的直接攻击……
　　尹仲希抬眼看了一眼被自己逼得大汗淋漓的学生，嘴角温和的弯起一抹微笑，果然孺子可教，是个可塑之才！这盘棋，考验了暝颜烈的棋力，更多的是心力，承受未知强大压迫的心智。
　　以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暝颜烈能坚持到现在是相当不错的，想当年，他八岁的时候，可是被父亲逼得够呛的。
　　见暝颜烈仍是不放弃的思考着解局之法，尹仲希起身道：“先把棋局录下来，下次再接上吧。”
　　日已中天，尹仲希去偏房唤了声荨麻吩咐了些事，之后又转回了前堂。
　　回来时发现暝颜烈手执一枚黑子，支着脑袋蹙着眉头不死心的盯着棋盘，浑然忘我的样子，尹仲希不禁轻笑，现在你要破了这局，还早了些时日。
　　正欲上前收棋，不料就在这时，暝颜烈勐然站起，激动的大笑起来，直嚷嚷着：“我想出来了，哈哈，我想出来了。”
　　或许是少了对面的压力，暝颜烈苦思半日，勐然想起自己找书时翻过的棋谱，虽然只是一眼，却足以启发灵感。
　　见旁边有人，手舞足蹈的暝颜烈急于同人分享兴奋，毫不犹豫的扯着尹仲希的衣袖开心的道：“仲希仲希，你看你看，我下这，生门就出来了，然后我再下这，最后我会赢的，哈哈……”
　　尹仲希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棋盘上，黑子唯一一条生路的确被暝颜烈找到了，接下来他所指的落子位置更是攻防兼备，微微侧头，尹仲希不得不对暝颜烈刮目相看。
　　轻咳两声，尹仲希的目光在暝颜烈挂在衣袖上的”爪子”上停了几瞬，而后兴味的看向暝颜烈。
　　暝颜烈眨了几下眼睛，倏地一下跳开两步，半羞半恼得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合墨斋这么大，你干嘛要站在本太子身边？算了，本太子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
　　大人大量？尹仲希好笑，这两天他发现，暝颜烈一强词夺理的时候，总会”本太子””本太子”的嚷嚷，似乎这么叫着就能多添些威势。
　　“颜烈，你太得意忘形了。”尹仲希上前两步，摸了摸暝颜烈的头，第一次如此亲昵的唤眼前寂寞的孩子。
　　抄书威胁别人陪同，字写得好渴望有人认同称赞，棋局解开希望有人分享快乐，小小的成果会邀功，小小的胜利会得意，终究还是个孩子……
　　因为是个孩子，所以尹仲希不经意的宠溺。
　　在暝颜烈炫耀墨迹的时候，尹仲希没有提笔；在他激动的欢唿自己会赢时，尹仲希没有再落棋子……
　　——几张字迹，几盘棋局，一个别扭的太子，一个寂寞的孩子，尹仲希用了三天的时间，从”太子殿下”到”颜烈”，他承认了这个学生。
　　——只是，已被尹仲希暗中承认的学生，何时才能认可他这个年少的老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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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自打上次暝颜烈不小心得意忘形扯了尹仲希的衣袖，再后来尹仲希又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暝颜烈心底对尹仲希多了一丝亲昵。
　　近几十年来，北苍王室中历代君王都是专情之人，暝颜烈的父亲暝正康后宫中只要王后一人。王后诞下的子嗣并不多，生下暝颜烈后，北苍王怜爱王后，就没有再要子嗣；所以，暝颜烈是北苍最小的王子，上有一个哥哥暝天淳，一个姐姐暝枢宁。
　　暝天淳十岁那年拜师学艺离开王宫，鲜少回宫，暝颜烈对他兄长的印象不是很深，毕竟暝天淳在王宫的时候，他才不过两三岁，后来，见面少了，感情也就淡了些。
　　对于八岁的暝颜烈来说，突然而来的少年，渊博的见识，独有的轻狂，温和的眼神，温柔的声音，无一不给他孤独的生活带来生机，所以，暝颜烈基本接受了尹仲希的存在，如兄长、如伴读般的存在……
　　太傅的话，还是算了吧！
　　太嫩了！
　　然而，暝颜烈的想法却在之后的相处中慢慢改观……
　　比如——
　　近几天，暝颜烈每日下午都耗在吵书上，每当日暮落下，尹仲希都会适时的叫停，而暝颜烈习惯性的收手、放笔，抽起正抄着的那张字墨，侧头说道：“今天我的字有进步吧？”
　　讨好加炫耀的语气，在第三次暝颜烈如此得意的时候，尹仲希长叹一声，默然的挽袖、提笔、蘸墨、铺纸，转瞬的功夫，一份同样内容的字迹出来了。
　　而后的每一天，暝颜烈都抿着唇，默然的苦练书法。
　　再比如——
　　暝颜烈开始不再从古老的藏书阁找古籍查资料了，而是有意无意的试探尹仲希的话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真的假的？”抄书抄累了的时候，暝颜烈偶尔会抬头无意的聊两句。
　　“并非子虚乌有。”
　　“难道每一个梦境都是有征兆意义的吗？”暝颜烈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那倒也未必。”
　　“不知道有没有人从小就总做同一个梦？”
　　“呵呵，那就奇了，也不知道前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今生梦里还惦记着……”尹仲希笑着开玩笑。
　　“前世？人可以梦到前世吗？”暝颜烈激动的追问。
　　尹仲希弹了弹暝颜烈的额头，敢开小差？脸色一正，道：“抄书！”
　　暝颜烈撇撇嘴，认命的继续抄书，看来今天只能问道这么多了。
　　之后，或是吃饭，或是抄书，或是下棋时，两人之间经常会出现类似的对白：
　　“你有没有听闻过像龟又像蛇的怪兽？”
　　“玄武就玄武，说什么像龟又像蛇呀。”
　　“玄武？什么东西啊？……”
　　“传说中镇守北方的一种神兽……颜烈，你问这干嘛？”
　　“没干嘛，就问问，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懂的吗？我总得验证验证一下吧？”
　　“……”
　　又一天。
　　“能骑在神兽身上，做玄武的主人的，是什么人啊？”好学的孩子又问。
　　“玄武式神吧。”
　　“很厉害的人吗？”
　　“传说中的式神，我怎么会知道？……颜烈，你的未来的北苍王，总问这样不切实际的问题不好吧？”
　　“……”哼，不说拉倒！
　　像这样的对白，几乎每天都发生很多次，问的人似乎无心，答的人仿佛也无意，总之对白就这么进行下去了。
　　没有称唿的开场白，暝颜颜最近经常这样突然开口。怎么说呢，叫”太傅”吧，他不情愿；叫”仲希”吧，某人有意见；所以综合起来，反正这合墨斋就他们俩，称唿这种东西，那是外人才需要的玩意……
　　好吧，暝颜烈承认，几天的相处，外加有意无意的试探，他发现尹仲希懂得确实很多，从琴棋书画到政治军事，从杂谈轶事到天文地理，至今还发现没有尹仲希说不上的。
　　还有一件让暝颜烈十分不解的事是——
　　大半个月过去了，尹仲希让暝颜烈做的事，除了抄抄书、练练字，就是下下棋，顶多扔给他几本书，让他自己看，再来就没有别的了！
　　十几天下来，暝颜烈一手蝇头小楷倒是有模有样，大有名家的笔锋；棋艺也进步不少。当然这都是暝颜烈自我感觉到的进步，更多无形中、潜意识习惯的改变，暝颜烈当时并没有注意到。
　　比如，十几本书抄下来，暝颜烈的知识范围广博了很多。
　　再比如，暴躁的性子沉稳、耐心不少……
　　其实很多都在一点点的变化，就像——
　　照理说，来了个这么过蒙混骗人的”老师”，暝颜烈该鄙视嘲笑的；可是，暝颜烈的眼中却充满了探究和审度。
　　就这般，大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人提及那个约定，合墨斋中，一个大孩子陪着一个小孩子念书。暝颜烈享受着有人陪的快乐，尹仲希尽守本分教导。
　　然而，接下来的一件事，却打乱了俩人和谐平静的生活。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清风转暖，煞是惬意。
　　尹仲希闲暇之于，信手抚琴一曲。
　　暝颜烈听了，惊为天籁，当即就要尹仲希教他。暝颜烈贵为王子，什么样的琴曲音色没听过？但却没有一个人奏出的琴声能如尹仲希这般温雅清润，让人心胸开阔。
　　尹仲希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无心的一曲，能让暝颜烈如此兴奋，细想一下，王宫之中，虽是歌舞音律繁盛，但除却靡靡之音，恐怕也就没什么了吧。
　　然而，古人云：玩物丧志。
　　乐为其最，往往令人痴迷沉醉。
　　尹仲希并不希望让暝颜烈过早的将精力集中在音律上，所以摇头拒绝。哪知暝颜烈竟耍起了孩子的性子，死皮赖脸了！
　　“仲希……小希……你就教嘛……”
　　尹仲希听了，当即全身布满鸡皮疙瘩，身子也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现在的小孩，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正要开口拒绝，不料这时，一个沉重威严的声音响起——
　　“颜烈，你这是做什么？”
　　尹仲希勐然抬头，瞥见来人，立即俯身跪下磕头：“微臣尹仲希恭迎陛下。”
　　暝颜烈闻声也是一惊，脸色骤然严肃，低着头道：“儿臣见过父王。”
　　暝正康方靠近合墨斋，就听到一阵如清涧流水般宁静的琴声，心情不禁舒畅，怎知一踏进合墨斋，就见到暝颜烈侬声娇作的样子，真真是丢尽了王室的脸面！
　　“都起来吧。”暝正康一脸不悦。
　　尹仲希起身，眼观鼻，鼻观心。暝颜烈颤巍巍的低着头，十足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模样。
　　暝正康见气氛僵凝，于是稍稍放软声调，问道：“近日如何？”
　　“微臣正教太子下棋，修身正性……”
　　“儿臣很用心的学习用人行兵之道……”
　　齐声齐调，却是风牛马不相及，两人说完都全身冷汗。或惊讶、或愤怒地看向对方，无声地交流——
　　“谁让你多嘴的？？”满目怒气。
　　“陛下不是问我吗？？”一脸无辜。
　　一个对视，尹仲希问心无愧；暝颜烈却在心底都为自己默哀起来，拜尹仲希所赐，这下他完了！！
　　暝正康听了两人的回答脸色都青了，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登时又凝固几分，冷哼一声，暝正康愤怒的坐了下来。
　　“修身正性乃是入学之基本，尹太傅辛苦了。”暝正康和声道。
　　“能为陛下效劳是微臣的荣幸，口上之才，说不上辛苦。”尹仲希躬身说道。
　　暝正康也不多言，转头看向暝颜烈，目光却是厉色几分，说道：“功课尚未开始，那便算了……”
　　暝颜烈心中暗松口气，父王不追究，基本算是过关了……这个念头，暝颜烈还犹在萌芽中，就被暝正康接下来的话连根扼杀。
　　“……武功总没疏松吧？……”
　　暝颜烈硬着头皮道：“儿臣每日勤修，未曾落下。”这句，真真切切是实话。
　　“嗯，让父王看看吧。”石凳上，暝正康坐得威严。
　　“儿臣遵命。”
　　暝颜烈双足并拢，提气起势，一套拳脚功夫施展开来。
　　一旁的尹仲希放眼过去，一招一式，霍霍生威，有板有眼，气势十足，一出拳，一扫腿，皆隐隐有气劲透空。果然龙生龙凤生凤，看不出来这小太子还有这份功力！
　　当然，这只是一介书生尹仲希的眼光。
　　暝正康看着院中卖力施展的孩子，。目光平静。
　　突然，暝正康信手拈起手边摆放的棋子，手指一弹，一颗亮白的棋子直直的打向暝颜烈。
　　“手抬高点……”
　　暝颜烈右手抬高半分，堪堪躲过那枚棋子。
　　“腰挺直……”接着又是一枚白子。
　　“手腕用力……”还是一枚白子。
　　……
　　“腿站稳……”一枚黑子，暝颜烈脚下一个趔趄。
　　“出拳不够快……”黑子一闪，暝颜烈手臂一滞。
　　“太慢了……”又是一声闷哼。
　　“中午没吃饭吗？……”正中腹部。
　　“才多久，就累成这样，内功都修到哪去了……”这下黑子是直奔胸口……
　　看着不远处一身大汗、急于奔波闪避的人影，再看看石桌旁沉静的王上，最后目光又转到那一颗颗逼向暝颜烈的黑色棋子，尹仲希即便再不通武功，渐渐也发觉不对劲了。
　　眼看又是一枚黑子射出，迷茫中仿佛看出一点去向，尹仲希心底一惊，这个位置若是被击中……
　　不经犹豫，那一刻，尹仲希几步快奔，将暝颜烈挡住身后。
　　平日里拈在手中的东西，尹仲希知道，那盒暖玉棋子是用上好的暖玉打磨而成。
　　上好的白玉和黑玉啊！果然是货真价实，没有掺半分假！！
　　腰上传来尖锐火辣的那一瞬，尹仲希从来没有那么后悔过，后悔当初因为一时爱上那入手的温暖而选用了那盒棋子……早知道就选木制的。（=_=|||有木制的棋子吗？应该有吧？象棋就有……）
　　躬身作揖，温文有礼，尹仲希道：“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刚才所言，并无欺瞒，还望陛下莫要怪罪。陛下若是要责罚，错在微臣……”
　　“微臣年少，才疏学浅，言传之学，实在有限，故而微臣希望能以身作则，于无形中教导太子，是以，只在平日言行中让太子殿下领悟用人之道，在下棋落子中实践行兵攻心之谋。太子殿下天资聪颖能轻易道出深意，足以证明太子的用心治学……”
　　“哈哈……好一番以身作则，尹太傅育人有方，是朕狭隘了……哈哈……”暝正康大笑，暗赞尹家书香世家，口上功夫果真不同凡响，更兼那傲骨，简直是和尹贤川如出一辙。
　　所谓君威难测，说的便是这样吧！尹仲希不会无知到以为眼前的人信了他刚才的那番言辞，但至少，算是帮上了那小太子吧？！
　　暝正康自那日朝殿来，第二次打量眼前青衫儒雅之人，尹家出大儒，却从不授课于王子，这次若非自己乘尹贤川告病假，直接在金殿上下旨给尹仲希，恐怕他还套不到尹家的子孙为太傅吧！
　　暗自庆幸一把，威严的康王抬眸看向一脸委屈的暝颜烈道：“看在尹太傅的面子上，这次就不罚了。颜烈，还不多谢尹太傅！”
　　暝颜烈暗地里撇了撇嘴，这叫不罚了？都罚完了好不好！
　　认命地，暝颜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恭敬地弯腰作揖：“多谢太傅。”
　　尹仲希微微一笑，抬手虚扶，算是受了这一礼，天晓得他心底有多憋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将”表里不一”表达的这么生动呢！
　　之后，暝正康有随口询问了一些问题，尹仲希都一一巧妙的回禀，华丽的将暝正康送走了……
　　末了，暝颜烈气闷的嘟哝，都是一个意思，为什么由尹仲希说出来，父王就深信不疑？
　　贴身的距离，尹仲希哪会听不到，却只是摇头笑了笑，陛下不是不信你，而是不想让你看出他信你……
　　那天夜里，合墨斋内传出一阵阵诡异的”哎呦”声。
　　房内，暝颜烈趴在床上，尹仲希一手倒药酒，一手放柔力道帮暝颜烈涂抹按摩，看着那青紫的瘀痕，又感到自己腰上传来的阵阵锥心的痛，尹仲希心道陛下当真狠心，下手也太狠了……
　　暝颜烈把头闷在枕头里，享受着尹仲希的细心。说实在的，父王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打中的那一瞬，特别的疼；但过了一阵子后，其实并不是很疼。
　　但显然尹仲希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以为那个倔强的小太子正躲在枕头下伤心忍痛呢……
　　“我知道你很疼，想叫就叫，想哭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你的……”
　　那一刻，暝颜烈不知怎么，突然觉得特别的委屈，就连身上的伤也开始锐痛起来，很久以后他仍然记得，他把头从枕头上抬起来转后看向尹仲希，不屑的说：“切！~你以为本太子和尹太傅一样，是百无一用的书生啊，才不痛呢……”
　　但是，接下来，一声尖锐的痛吟声响彻了合墨斋的上空。
　　“该死的尹仲希，你都是这么虐待学生的吗？？手放轻点啊……”接着又是一声”哎呦”声……
　　事情的第二天早上，暝颜烈意外的竟然收到父王送来的驱伤止痛的膏药，同时也惊讶的发现一向早起的尹仲希还没起床。
　　其实吧，也不能怪暝颜烈疏忽，毕竟棋子打在他身上，除了当时片刻尖锐的疼，之后就没什么了。怪只怪尹仲希替暝颜烈挡棋子时，康王陛下一惊之下，忘了把握力道、撤去劲力……
　　而且，尹仲希昨晚也没觉得伤处有多痛，但一个晚上睡完，情况就不一样了，那腰感觉就跟断了似的，一动就钻心的疼！
　　尹仲希为此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暝颜烈为此深感抱歉……
　　距离，无形中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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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太傅，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草长莺飞，春去秋来，冬雪飞过又是一年春。
　　合墨斋内，修身而立，蓝衫裹躯，一名面带微笑，神情温和的儒雅男子迈步而出，四周望了望，像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不久，门口急急的跑进一个少年，锦衣墨带，即时是跑跳，也难掩他满身的贵气和威势。
　　“颜烈，一大早的不练功，又跑哪去偷懒了？”屋檐下，温和男子略略责备的开口。
　　“才不是偷懒呢！这五年我可是很努力的练武，父王前天还夸我来着，太傅，我可是把你今天要布置的功课都写完了才出去的……”少年气定神闲的缓步走近，语气亲近却不失傲气。
　　尹仲希无奈的笑了笑，少年口中的”五年”之说，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抬眼一看，尹仲希满目欣慰，眼前眉目俊朗，举止高贵，含威蓄势的孩子，竟然是由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
　　“颜烈，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把为师今天要布置的功课完成的？”尹仲希站在高位，兴味的问道，他貌似还什么都没说吧？
　　“这个嘛，呵呵……今天早上起床时在太傅床边看到的……一定是太傅昨晚把纸条不小心掉下的，嘿嘿……”暝颜烈摸着鼻头干笑着说。
　　尹仲希闻言一楞，随即脸上一红。
　　这孩子，还敢说！
　　说到这事，尹仲希更是无奈！想不到暝颜烈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怕恶梦的纠缠，自打他八岁那年第一次抱着枕头进了尹仲希的房门，那孩子竟然时不时的爬上他的床。当初年纪小也就罢了，现在都十三岁了，还是改不了那习惯！
　　脸色一正，尹仲希严肃的说：“明日十五，为师待会要出宫，你上月不是说要一起出去的吗？还在这耗？为师看你是不必去了……”
　　“啊！！不要啊，太傅，学生知道你最疼我了，我这就去换衣服，这就去，太傅稍等片刻、稍等片刻……”暝颜烈疾唿，一副惊慌样。
　　尹仲希登时扑哧一笑，道：“去吧，为师等你就是了……”
　　暝颜烈身份尊贵，又未有兄长在宫外建府，是以鲜少有机会出宫，唯一的机会，就是乘尹仲希回家探亲的时候熘出去透透风，机会难得，他哪能轻易错失？
　　依旧是锦衣华服，只是服饰上少了些特殊的身份标识，打扮上少了点庄重的味道。两人并行于街市，男子温润儒雅，少年高贵好奇。
　　两个人，一道风景，让满街出门买胭脂水粉的少女芳心乱跳。
　　“颜烈，别再看了，不然中午到不了府上了。”看着满街乱窜的少年，尹仲希出声提醒，并非他不让他逛，而是，如果没赶上家里的中午饭，娘亲怕是又要唠叨了……
　　“不急不急，待会我们跑回去就是了……”人群中传来一个毫不在意的声音。
　　尹仲希听了额角一跳，跑回去？为了让他有时间到处逛逛，他连官轿都没坐，现在倒好，得寸进尺了！
　　不再多言，尹仲希干脆头也不回得赶自己的路，反正回家的是自己，不是那太子殿下。
　　“等等，等一等我啊！……”
　　行了片刻，尹仲希听到身后急急的唿唤，嘴角不经意的勾起。
　　“怎么？不是不急吗？”尹仲希转身，笑问。
　　“唿唿……是、是不急……可是太傅，你、你也太不厚道了，居、居然不吭一声就走……唿唿，累死我了……”暝颜烈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唿吸。
　　“活该！谁让你贪玩。”尹太傅如是说，转身继续赶路，步伐却缓了不少。
　　“太傅，你这么急赶着回家干嘛？”缓过气来的暝颜烈不解的问，貌似他们晚上到尹府都不晚吧！
　　“吃饭。”尹仲希不愠不火的扔出俩字。
　　“……”
　　暝颜烈无语了半天，才郁闷的道：“你早说啊，早知道我请你吃，刚才经过的那家酒楼一定不错！”
　　尹仲希侧头瞪了少年一眼，都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想的是什么？若非自己亲眼见到少年的处事手段，他当真要以为自己误人子弟。
　　踏进尹府，才入主屋，尹仲希就看到母亲正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样子。
　　“娘，我回来了。”
　　“希儿，怎么又瘦了？来，娘做了你喜欢的冬笋肉丝，还有八宝莲子汤，吃完饭就给你盛……”尹母一脸疼惜的拉着儿子往屋里走。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尹贤川对自家夫人的爱子之心着实无奈，好在太子殿下也不是第一次来。
　　“免礼免礼，尹太尉，算本太子拜托你了，别客气，不然下次本宫可不敢再来了……”暝颜烈赶紧上前扶了一把，他来尹府纯属凑热闹，若是被太傅看到他惹得他家人仰马翻的，下次还有的出宫？
　　尹贤川哈哈的大笑几声，引暝颜烈入席。
　　暝颜烈刚一坐下，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
　　寻声望去，嫩绿的春衫罗裙印入眼帘，未及细看，就听来人调皮地笑道：“姑妈，君婉来看你来了，呀……表哥也回来啦，真是太幸运了……”那声音，真真彷如出谷黄莺，清脆柔美。
　　“表妹……”尹仲希温和的点头示意。
　　“君婉来得可真巧，来来来，坐下吃饭……”尹母一见女子进门，当即起身拉起她的小手，亲昵的让她入座。
　　春色靠近，暝颜烈看清女子的容貌，柳眉杏眼樱桃小嘴，秀气小巧的鼻子嵌在巴掌大的玉脸上，确有几分姿色。果真是美好的二八年华啊！
　　暝颜烈兴味的看向尹仲希，无声的询问：“你表妹？以前怎么没见过？”
　　尹仲希利落的白了暝颜烈一眼：“吃你的饭，管那么多干嘛？”
　　暝颜烈撇了撇嘴，恨恨地扒了口饭
　　“姑父好，君婉打扰了。”李君婉又对主位上一直默然的尹贤川打了个招唿，声音明显温婉了许多。
　　尹贤川道了句”吃饭吧”后便不在说话。通过几次的观察，暝颜烈发现，基本上，作为一家之主的尹太尉，是不干预饭桌上的事的。
　　或许作为尹府常客的李君婉早就知道，入席的她看起来并不是很拘谨，很自然的拿去筷子为尹夫人夹菜。
　　然后，伟大的李小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饭桌上多了个陌生人，疑惑地，李君婉看向尹母，尹母慈祥的笑了笑，转头示意尹仲希的方向，尹仲希微微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道：“我学生。”
　　“咦？表哥不是在宫里当差吗？什么时候做起了西席老师了？”
　　李大小姐显然不知道尹仲希早已是太子太傅了。关于这一点，也不能怪李君婉无知，首先深闺女子鲜少过问朝中之事，其次尹仲希本是个低调的人，任职之事也未多加宣扬。
　　“表小姐，仲希在宫中闲来无事，就收我做学生了……”暝颜烈突然微笑着抢白，说了句不是假话的谎话。
　　尹仲希额角微跳，什么叫他在宫里闲来无事？？
　　“这样啊……”李大小姐悻悻然的收了话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这气氛排斥她似的。
　　“我吃饱了。”
　　片刻之后，暝颜烈优雅的放下碗筷，对一旁的尹太尉和尹夫人一个示意，转身出了饭厅，向内堂走去。
　　“真没礼貌！”李大小姐见状，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君婉，不得无礼！”主位上，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李君婉惊讶而委屈的看向尹母，好不楚楚可怜！
　　“爹，娘，希儿也饱了。”说着，尹仲希也进了内堂。
　　李君婉一脸莫名其妙，委屈地对尹母说：“姑妈，我是不是不该来……”
　　“……傻孩子，说什么话呢，希儿吃饱了有事先走一步，君婉别瞎想，乖，待会陪姑妈散散心……”尹母柔声的安慰。
　　李君婉这才放心的继续吃饭。
　　寒梅居是尹仲希住的小院，尹仲希回到寒梅居时，发现小院的门已打开，可房门却仍是关着的。
　　微微疑惑的推开房门，空无一人，并不像有人进来过的样子。
　　于是，尹仲希转身扫视了一圈小院，终于在院中的梅树上看到暝颜烈的身影。
　　“颜烈，快下来，莫把为师的绿萼梅给压坏了……”尹仲希是个爱梅之人，哪容得了暝颜烈这般糟蹋心爱之物。
　　暝颜烈一个翻身，轻巧的落地，满不在乎的道：“大不了赔你一颗新的就是了。”
　　“梅树可以赔，感情却赔不了，你这孩子，连这点人情都不懂。”尹仲希来到顽皮学生跟前，抬手点了点暝颜烈的额头，柔声训道。
　　指尖未触到额头的时候，暝颜烈本能的一挥手，不满地道：“太傅，都说多少次了，颜烈已经不是孩子了，我去年就上朝参政了！”
　　尹仲希看着抬到半空中的手，眼中楞了楞，随即无奈地笑道：“看来这习惯得改一改了。”说着转身回房。
　　暝颜烈垂着头，心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堵堵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因此错过了尹太傅转身时微微黯淡的眼神……
　　再次抬头时，暝颜烈正好看到不远处正进屋的尹仲希儒雅的背影，于是，一句话不禁大脑地脱口而出——
　　“太傅，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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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以后做事，都请太傅参详
　　“太傅，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身后，熟悉的声音带着委屈的腔调小心翼翼的试探，尹仲希楞了半天才转过头。
　　“颜烈，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尹仲希着实疑惑，这孩子怎么尽想些有的没的？
　　暝颜烈低垂着头，嘟哝着说：“表哥表妹的，可是成就了天下无数姻缘呢……”
　　尹仲希面色一沉，厉声道：“颜烈，你过来！”
　　多年来的习惯，暝颜烈本能的挪到尹仲希跟前，头扬得高高的，倔强得很！
　　“谁教你这些的？”尹仲希生气了，没想到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谁教的，我都这么大了，懂这些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尹仲希气竭，拂袖而去，将暝颜烈关在房门外。
　　尹仲希是真的生气了，也挫败了。
　　五年的谆谆教导，竟然还是无法消磨那孩子满身的煞气，那样倔强固执的性子，哪是一个将为人君者能有的性情？尹仲希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甚至反省是不是因为平日里太放纵宠溺那孩子了？要不然，颜烈怎会如此的顶撞？还尽学些风月男女之事！！
　　软椅上，尹仲希按着抽痛的太阳穴，一坐就是半天。
　　直到夜幕降下，尹仲希才突然想起在门外的暝颜烈，匆忙起身打开大门，见人果然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来的位置，眼睛直直盯住自己，仿佛一只受伤的狼崽。
　　“进来吧……”尹仲希淡淡的说了一声，又转身回房。
　　但很快他就发现，身后的人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尹仲希心里也有气，顿时走到暝颜烈的跟前，冷声道：“太子殿下，你莫不是还要尹某来请？”
　　“太傅，你刚才叫我什么？”暝颜烈盯住尹仲希的双眼，咬牙切齿的说。
　　一声太傅，足以让尹仲希心软，眼前的少年，那样委屈却强作凶狠的模样，熟知暝颜烈的尹仲希有种拂额的冲动，这别扭的孩子……
　　“颜烈，进屋吧。”尹仲希最后柔声道。
　　“太傅，我走不动了，脚麻……”一见尹太傅心软，暝颜烈抓着尹太傅的手臂，开始耍性子了。
　　“怎么了？让为师看看，也真是的，就知道赌气，也不晓得挪挪地方，你这不存心找罪受嘛……”尹仲希扶着暝颜烈，心疼的开始为他揉腿。
　　暝颜烈嘿嘿的笑了起来，果然，太傅还是关心自己的。
　　“太傅，你不要成亲好不好？”
　　上方传来低低的呢喃声，尹仲希微愕地站起身，试探的问：“颜烈，你就为这件事和为师怄气？”
　　暝颜烈听了也是诧异，眼中一片茫然，是这样的吗？
　　尹仲希见暝颜烈一脸惘然，不禁轻笑一声，抬手一个弹指，响亮地打在少年的额头上，道：“为师还不想那么早生儿育女，呵呵……”
　　“真的吗？”少年幽深的眸子一亮。
　　“为师何时骗过你？”尹仲希瞪了少年一眼。
　　暝颜烈笑嘻嘻的点头，扯着尹仲希主动往屋里走，站了一个下午，简直比练功还累！
　　尹仲希任由少年扯着进屋，心中却是升起一阵怜惜，颜烈是怕他一旦成亲就不能专一的关心他吧？
　　“颜烈，你永远都是我的学生……”
　　或许，少年的占有欲从那个时候就已深埋。
　　而尹太傅也没有察觉，不知不觉中，少年已经在自己的心里，是重要的、不可替代的存在……
　　那天晚上，尹仲希让下人将饭菜端到了房里，师生俩吃得其乐融融。
　　“太傅，今天朝会上，我把那个林进远给骂了，那死老头真是太迂腐了，说什么年轻的科考仕子提拔的过快，哼，怀疑本太子的眼光也就罢了，居然敢怀疑太傅你的教导！确实该骂，太傅，你说对不对？……”
　　尹仲希继续吃饭，搞不懂那事为啥会跟自己扯上关系？
　　“还有兵部的姜老粗，整天就知道嚷嚷着征兵征兵，他难道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如何练好兵，如何把军队制强上嘛……”
　　“太傅，还有、还有户部的……”
　　“颜烈，你有这抱怨的功夫，不如是想想如何解决那些问题……”最后，尹仲希终于忍不住的开口。
　　暝颜烈得逞的笑了笑，道：“呵呵，我这不是都说给太傅你听听嘛，其实那些人都已经被本太子给打发走了的……”
　　“打发？你怎么打发他们了？”
　　“这个嘛，那个林进远，本太子动之于情，晓之于理，深刻的给他讲解了任人唯贤，能者居之的道理，最后，本太子委婉的让他告老还乡了……”
　　尹仲希闻言额角滴落一滴冷汗。
　　“再来就是姜将军了，本太子给他配了个很有治军想法和远见谋士，一文一武，一刚一柔，有勇有谋了，相信过段时间，兵部会有好转。其他的，等本太子有空的时候再来吧……”
　　尹仲希点了点头，自动屏蔽最后一句话。
　　“户部的那个事就更简单了，说什么北苍强大，百姓日益增多，没房子住，开玩笑！房子是建出来的，至于钱的问题，本太子就不管了，办不好提头交差！当本太子是吃素的，他们一个个心宽体胖的，他们不放血谁放？？……”
　　得！敢情就一活脱脱的土匪！
　　尹仲希微微一笑，却并不反对，或者说，确实就该那么做！
　　“太傅，我处理的还算好吧？”某人开始得瑟讨赏了。
　　尹仲希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地道：“锋芒太露，手段过僵。林进远历经两朝，门生众多，是位耿直忠诚的老臣，若是太子殿下真正懂得委婉，林学士应该是自动请辞而不用你来”让”；兵部盘根错节，军中威信情义有时重于权势，太子殿下若是要彻底改变兵部，就该亲力亲为；户部肥缺较多，太子殿下，真正高明的手段是不言血腥的……”
　　暝颜烈原本得意的笑容登时僵硬下来，硬着头皮唤了声：“太傅……”
　　“不过，颜烈也不必气馁，这些都是你将来要运筹恰当的，陛下让你入朝，就是希望你能从中渐渐领悟这些。为人君者，谋人重于谋事……”
　　“太傅，怎么你每次说的话，都让我自惭形秽……”暝颜烈有些挫败。
　　“你也知道唤我”太傅”不是……”尹仲希不厚道的取笑，随即又严肃地道：“颜烈，为师顶多是纸上谈兵，而你才是将那些付诸实践的人！”
　　暝颜烈低头默然，表情有几分凝重。
　　许久，暝颜烈勐然抬头，欣喜的说：“好，以后我要做什么大事，都请太傅出谋划策！”
　　信誓旦旦，少年的眉目洋溢着笑意和认真。
　　尹仲希眼中闪过愕然，无声的动了动嘴唇，当时的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你登基之时，就是我离开之日……
　　十四岁，原本是一个多么肆意洒脱的年龄啊！可惜年少的他踏入朝廷，朝夕间由一个无拘无束的书生成为太子太傅。合墨斋中，他一待就是五年，单调冷清的生活，磨砺了多少年少轻狂，这些只有尹仲希自己知道……
　　世事无常，尹仲希不知道的是，两年后当暝颜烈登基之时，第一件事要的便是他誓死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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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太傅，生辰快乐！
　　雏鹰展翅，振翼苍穹。
　　朝堂之上，太子暝颜烈年仅十四岁，却没有人敢轻视。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暝颜烈在王上心中的地位？虽然暝颜烈并不是北苍的大王子，但北苍向来没有立长不立幼的习俗，能者居之，贤者居上。更何况，他们眼里的大王子暝天淳根本就只是一个空洞的存在，毕竟，有谁会念想着一个终年不在王宫的王子。
　　这几年来，康王对幼子的用心可谓是人尽皆知。北苍朝野，谁人不知尹式一族书香世家，代代大儒，这一辈的尹仲希更是天纵奇才，惊才艳艳。而康王更是大胆的让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全权负责太子的教导。
　　太子在合墨斋内修习四年，于十二岁的稚龄参政，起初群臣还有疑虑，但二年下来，他们不得不对太子刮目相看，更对尹家学识顶礼膜拜三分……
　　寒冬十二月，合墨斋内，炉火香鼎旺盛，师生俩相对而坐，神情都非常的严肃。
　　“太傅，北苍苦寒，一到冬季草木枯黄，边境的百姓无法放牧，每年不知要死多少人……”
　　“颜烈，你的担忧没有错，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北苍几十年。”
　　“太傅，若是让边境的游民在夏、秋的时分用马匹羊毛换取食物和织布，发展商贸的话……”
　　“这个想法陛下不是没有想过，早在四年前，上任户部尚书就已上过奏章，陛下也准奏了，但仅限于北苍国内，成效并不是很明显……”
　　“为什么只限于北苍境内呢？太傅，你看，卞下离南祈的堰兴不是更近吗？我们为什么不和南祈的百姓换？”
　　尹仲希突然沉默下来，愣愣地看了暝颜烈一会儿，眼中闪过几丝复杂，几丝欣慰，片刻后才迟疑的开口：“你是说我们用马匹皮革和南祈换食物和织布？”
　　“没错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时期，马匹和皮革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这有什么？只要北苍千里草原在，只要北苍牧马人在，何愁没有战马？再说，我们求的是衣食温饱，用不了多少马匹皮革吧？”
　　“说是没错，但国中有哪家商行敢做这事？朝廷也不会放心！难保那些商人不会以此牟取暴利，大量走私北苍的战马……”
　　“谁说我要让他们做了？暴利？既然是暴利，我怎么着也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吧！……”暝颜烈突然笑得奸诈。
　　“你是说朝廷自己做……”尹仲希惊讶的开口。
　　“没错！不但要朝廷做，而且还要本太子亲自做！但是，不能明里来，嘿嘿，咱家有的是钱，要成立一个大的商行，应该不难吧……”幽深的眸子半眯，掩去了其中的算计和得逞。
　　尹仲希微微惊讶，第一次感觉到那个别扭的学生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怕恶梦的孩子，更不是那个总爱耍性子的少年。他长大了，懂得掩藏情绪，懂得算计人心，懂得先发制人……或许，很快，他就能撑起整个北苍……
　　不知为何，尹仲希突然感觉有些落寞，那种不被需要的感觉，很空虚。
　　或许，这已经不再需要他了吧。
　　明明终于可以得偿所愿的离开王宫，离开朝廷，为何高兴不起来？
　　忙于实施商行一事的暝颜烈，仿佛并没有留意到尹太傅的异常，每日晨起晚归，忙得脚不占地。
　　尹仲希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那般的悠闲，闲到了无事可做、无事可想的地步！
　　一夜无眠，尹仲希听到隔壁有声响，想必是暝颜烈起床上朝吧。
　　睁开双眸对着漆黑的雕花床顶，尹仲希终是没有起身。作为太子太傅，康王并没有劳他上朝，他倒是真真切切做了个专职太子太傅。
　　片刻之后，声音没有了，尹仲希才缓缓的下了床，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寒冬的夜深而久，卯时的世界依旧沉浸在严寒和漆黑之中。
　　一阵冷风吹过，尹仲希禁不住的打了个冷战，同时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寒梅清香，自嘲地摇了摇头，尹仲希轻笑，竟有了那样的幻觉！尹仲希惧冷，没站多久就转身回房。
　　冬衣厚重，尹仲希没有察觉到梅瓣香衣的触觉，一个转身，更是错过了那飘向脸颊的花瓣……
　　重新转入温暖的被窝，要再睡熟是不可能的了。眼眸半阖，脑海中竟是回想起这些年来在合墨斋的一点一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六年！小小的一个合墨斋，印下了多少痕迹？留下了多少美好的回忆？
　　若是一朝一日真的要离开，会不舍得的吧？
　　胡思乱想地，朦朦胧胧的竟然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合墨斋内仍是一片安静。也对，自三年前老嬷嬷荨麻离开，合墨斋的打扫和膳食就由另一个年轻的宫女打理，这几天那宫女轮到归家假期，尹仲希干脆就在一旁的小厨房将就。
　　真冷啊！
　　反正就他一个人，干脆再晚些吧。
　　念头一起，尹仲希干脆把被子一拉，继续闭目养神！
　　朦胧中，一股冷风窜入被窝，一个调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太傅，你怎么还在睡啊？哈哈……”暝颜烈忍不住的取笑，尹太傅一向自律，这样的机会实在是难得啊！
　　半睁开眼，尹仲希看清了暝颜烈勾起的嘴角，没好脸色的瞪了他一眼。掖好被边，尹仲希翻身向里，继续好眠，反正暝颜烈马上又要出去。
　　“咦？还睡，莫不是病了？”暝颜烈一惊，慌忙伸手一探。
　　“没规矩！手那么冰也乱摸人……”尹仲希翻身无情的拍开某人的爪子。
　　暝颜烈干笑两声，松口气的道：“还好、还好……”
　　“好什么好？”难得的惬意被人打扰，尹仲希很不高兴！
　　“还没吃饭吗？”某人心虚地岔开话题。
　　“梦里吃过了。”
　　“……哈哈哈哈……”暝颜烈终于忍不住的大笑起来，几年来的相处，暝颜烈发现，有时候，他的太傅是个非常可爱的人……当然，这样的情况极少见……所以怎能让人心情不好？
　　“等着，本太子今天亲自动手……”说罢，暝颜烈一骨碌跑了，因为见尹太傅的脸色是越来越差了……
　　看着那倏地没了踪影的人，尹仲希无奈的穿衣下床，心底却是一阵冷寒，暝颜烈亲自动手？他可不敢怠慢啊！！也不想想当年是谁弄得乌烟瘴气，差点烧了厨房……
　　还是赶紧洗漱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来的实在！
　　谁知，尹仲希匆忙赶到厨房时，却被某人给轰了出来，说到房间里等着就好了。
　　尹仲希再三确定厨房无烟无火星飘出，犹豫了半响才转身回房，心道就算是真烧了起来，应该也烧不到人了吧！
　　尹仲希在房里大约坐了一炷香的时间，面前多了一碗热腾腾的葱花面，汤色清澈，透着浓浓的葱花麦香……
　　尹仲希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汤面，惊愕的问：“这、这是你做的？”
　　不要怪尹太傅如此惊讶，实在是他学生横看竖看都不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出这么”漂亮”的面的人！
　　“当然！太傅吃吧。”暝颜烈昂着下巴得意的说。
　　尹仲希缓缓地拿起银筷，不知道这个时候他的手是不是应该颤巍巍抖落筷子比较好，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一副壮士扼腕的样子，尹仲希鼓起勇气，挑起几根面条往嘴里塞，做好了再难吃也要咽下的心理准备……
　　勐地，尹仲希僵住手臂，眼中闪过惊讶，匆忙咽下口中的面，抬头道：“这真的是你做的？”不会是用轻功跑了一趟御膳房吧？
　　“太傅，你这么问很打击我呃！！要不，你去厨房看看，火星子还没灭呢！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吃？淡了还是咸了？面有没有煳掉？……”说到后来，年少却稳住暝颜烈竟有些沉不住气。
　　“很好吃。”尹仲希微微一笑，温润如水。
　　“是嘛，呵呵，好吃就好。”简单的三个字，竟让暝颜烈有些飘飘然，总算没有白费他大半个月的骚扰御膳房总厨。
　　尹仲希低头静静的吃面，心中却是温暖一片。暝颜烈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也不知道是在看人还是在看面……
　　今年的冬天，仿佛一下子温暖了许多……
　　尹仲希刚一放下筷子，暝颜烈就腾得一下站起身，绕到尹太傅对面，拉起尹太傅的手就往外走，似乎很开心的解释：“太傅，颜烈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尹仲希疑惑，他发现，他这个太傅在学生面前是越来越没威信了。
　　“太傅别急，马上就到了。”
　　一阵急行，尹仲希被锦衣少年拉扯的是七荤八素。突然，身前的人停了下来。
　　“太傅，你看——”
　　尹仲希晕晕地抬头，双眸渐渐睁大，温润的眸子闪烁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白梅如雪，暗香浮动，隐隐传入鼻息；清风一起，带落无数的花瓣飘落，纷纷扬扬，天空顿时下起了梅雪；梅枝挺傲，枝桠交-错，结成一片……
　　“天啦……这是……”尹太傅禁不住的惊唿。
　　“很漂亮对吧！……”少年喜滋滋的炫耀。
　　“嗯。”尹太傅无意识的点头，震惊于眼前的美景。
　　“太傅，生辰快乐！……”
　　“你、你说什么？”惊讶一个接着一个。
　　“生辰快乐！太傅，你总是忘了自己的生辰……”少年不满的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辰？”匆忙中，尹太傅竟忘了自称。
　　少年明显不悦，埋怨道：“太傅，你都教学生六年了，学生竟然还不知道你的生辰……”
　　呃……尹太傅无语，老师的生辰没有规定要告诉学生的吧？
　　“因为学生，太傅这么多年都没过生辰呢！”少年继续委屈。
　　这个，为师没过生辰，怎么感觉你比为师更委屈似地……
　　“所以，我策划了好久，等着梅花绽放到极致，才给太傅这个惊喜来着……”
　　倏地，一个念头闯入尹仲希的脑海，他开口道：“你这些天，都在忙何事？”
　　“新建商行的事啊……”少年回答。
　　尹太傅也不知为何，暗松口气。
　　“……这半个月天寒，我盯着这片梅林好久了，总算是在太傅生辰这日开得灿烂了……”随即，少年又补充。
　　尹太傅闻言，楞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那碗面和这片梅林，都是那孩子的心思啊，生辰快乐吗？缓缓地，绚灿的笑容无声爬上那温润的眉眼，他突然发现这个冬天很温暖很温暖……
　　暝颜烈侧头，正好捕捉到那抹浅浅的笑意，心里顿感愉悦，仿佛那些日日夜夜的浇灌和守候都是值得的……
　　太傅开心，就好！
　　其实过几天梅花或许会更美，但他发现这几日太傅心情沉郁，所以乘太傅生辰的时候给他这个惊喜。
　　好半响，尹仲希才从惊喜中缓过来，侧头审问身边的学生：“这里怎么会有一片梅林？三年前这里不是封了吗？”因为封了，他才没有来过这里，所以没有发现这一片小天地。
　　暝颜烈笑了笑，道：“封了再开就是了……”嘿嘿，也不看看他是谁！！
　　尹仲希无语，发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转身莞尔，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正是因为这样美好的一点一滴，有些莫名的感情在无形中酝酿，朦胧中超越了什么……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美好的一点一滴，之后面对冷酷的、昔日的学生，尹仲希能坚持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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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太傅觉得哪个好？
　　尹仲希之于暝颜烈，是太傅；是教导了他六年、陪伴了他六年的恩师，他敬重他，感激他。
　　暝颜烈之于尹仲希，是学生；他把他一生最轻狂、最美好的六年给了这个唯一的学生，他疼爱他，宠溺他！
　　然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那年，暝颜烈将年满十五。
　　那年，尹仲希将行弱冠之礼@。
　　一切发生得太过凑巧，但又在情理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却又是毫不突兀。
　　总之，就那么悲哀地发生了……
　　那年盛夏，太子暝颜烈享誉朝堂，文武百官说到太子殿下莫不敬佩的点点头，便是想来严肃的康王陛下这些日子也因为太子殿下的作为而开颜不少！
　　要说悠闲，莫过于合墨斋的尹仲希！
　　点香抚琴，青梅亦可来煮茶；提笔蘸墨，书成一幅荷摇珠晃；清辉月下，凉风徐而有兴，怎不落得个闲逸自在？
　　唉唉唉，尹仲希长叹几声，最近貌似也太闲了吧？
　　也罢也罢，顶多也就还有一年而已。
　　一年啊，三百六十五天，四千三百八十个时辰，好久啊！！
　　尹仲希再叹！
　　或许该跟陛下告个长假，出宫散散这全身的懒骨头了。
　　想到这里，尹仲希本能的皱了皱眉头，颜烈会让自己出宫吗？貌似不会耶！
　　尹仲希三叹！
　　想曹操，曹操到。
　　暝颜烈一踏进合墨斋，就听见院中月下清闲的人长声叹息，不禁问道：“太傅，何事烦心？这般长叹……”
　　“还不是因为你，没事要我待这合墨斋做甚？”尹太傅满心不悦，淡淡地瞥了某人一眼。
　　“学生不是怕有不懂的地方要向太傅请教嘛……”暝颜烈理亏地笑道。
　　“得了吧，你个鬼灵精，哪还有事需要向我请教。”
　　尹太傅懒懒的躺在软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他郁闷的就是这个，没事那么聪明干嘛？现在好了，提前完成任务，人还不能走！！
　　“太傅，你还别说，颜烈现在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向你请教。”
　　暝颜烈从房中端出个的凳子，坐到尹太傅旁边。六年来的朝夕以对，加上两人年龄相差并不太大，师生俩渐渐地也无比熟稔自在，言语行为间更是毫无芥蒂。
　　尹太傅听了当即打起了精神，要知道，他这学生可是有大半年没请教过他什么问题了，搞得他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教得好，还是该郁闷自己太无知……
　　“喏，是这样的，父王今天把我叫到御书房，给我看了好多千金仕女画，说让我年后搬入东宫，迎娶太子妃……可是，我看来看去，总没个顺眼的……太傅，你帮我出出主意，看是兵部尚书李大人的女儿好呢，还是吏部侍郎王大人……或者……还有……”
　　嗡……
　　听到”娶太子妃”几个字，尹仲希只觉得脑中突然一片空白，耳边那几个字嗡嗡地响个不停，心也仿佛勐地没了着落，后面暝颜烈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最后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太傅，你怎么了？”为选妃一事苦恼的暝颜烈后知后觉的发现尹太傅的不对劲，疑惑的问。
　　“没什么……”尹仲希恍然的回了句。
　　“那太傅觉得哪个好？”
　　那样无辜的表情，问他哪个好，尹仲希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怪怪的，闷得难受。
　　“……兵部尚书李大人的……”茫然中，尹仲希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刚才那一堆人中，他朦胧中似乎只听清这一个……
　　“那个啊，一看就知道气质很差，说不定还是大小姐脾气……”暝颜烈听了本能的皱眉，那些个大家闺秀，估计没一个有太傅那么好的气质=_=+……
　　“不过太傅说她就她吧！”少年无所谓的决定。
　　尹太傅精神恍惚中，哪还能管得了某人的抱怨。
　　后来还说了些什么，尹仲希根本就没有记忆。
　　只是记得，那一晚，合墨斋内的灯熄得格外的早，因为一夜未合眼的他没有在窗外看到一点的光芒……
　　##
　　尹仲希第二天出宫了。
　　向康王告了个假，就径自出宫了。
　　回到尹府，尹仲希才兀然发现，多年来久居宫中，在阜阳城内，昔日的同窗或好友都已各有前程，来往稀疏了。
　　出门无路，尹仲希只好静静地在寒梅居中打发时间，几天下来，竟然足不出户，吓得尹母都担忧的问儿子是不是有心事瞒着家里人。
　　尹仲希无奈之下，只能以行动澄清一切。
　　出门往左，一炷香的功夫，尹仲希到了阜阳最大的酒楼客满楼，在二楼靠窗的地方挑了个座位，尹仲希点了壶清酒，将目光移向窗外。
　　此时正当街市兴旺的时刻，往来百姓贫富皆有，农家壮汉挑铁犁，富家小姐看胭脂，家中妇人为一文钱讨价还价，布庄贵客千金求一锦缎……
　　好久没看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
　　好久没有这份宁静的心情看世间百态……
　　楼下，是客人磕牙的好地方。
　　卖唱姑娘一腔小曲，惹得客人连连拍手叫好，手中的碎银铜钱时不时地抛出。
　　说书大爷腔调更是吸引人，那故事情节吊得大家是心痒痒啊！！
　　“张大爷，你也忒不厚道了，每次都在命卡子上说”下回分解”，俺明天要陪媳妇上娘家，哪有空来听你的下回分解啊，不如今天就解了吧！……”
　　“是啊是啊！……”附和声连连。
　　醒木一拍，张大爷道：“不可不可，小老儿还得靠这个混明天的饭钱呢！……”
　　“不怕不怕，俺今天给双份酒钱……”
　　“不行不行，酒楼老板是按天给工钱的，客人还是下回来吧……”
　　堂中，又是一阵哀嚎声。
　　尹仲希扑哧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就那么一不吭声的出宫了，也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担心？
　　随即，尹仲希又暗自嘲笑自己多虑起来，怎么总忘记颜烈已经十五岁，早已成为朝中百官倚靠的殿下了。
　　微微一叹，尹仲希觉得自己老了，好像自己也不过二十吧？
　　几杯酒下肚，尹仲希反倒觉得思绪清明不少。
　　颜烈早已是太子，十五岁纳妃再正常不过，或者准确来说，太子早该入住东宫，而不是在偏僻简陋的合墨斋居住。
　　这些天的失常，应该是那事来的太过突然，而他一向接受力很慢的缘故吧？（天才啊！你会接受力慢？？）
　　举杯一笑，尹仲希饮尽杯中佳酿。
　　楼下，话题又转，由市井转到了朝中，于是，年少有为的太子殿下成了百姓口中赞誉的对象。
　　“要我说啊，真正厉害的，是那个什么斋一直教导太子的太傅才对……”
　　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正在楼上轻呷慢酌的尹仲希倏地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自豪。
　　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啊……
　　楼下，一片应和，笑声阵阵。
　　原本，事情就此终结，暝颜烈纳妃登基，尹仲希娶妻生子，好一段千古传颂的师生佳话。
　　然而，一个人的突然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话说，尹仲希自想通后，心无旁骛的，竟然在寒梅居多待了两日。
　　那是一个月色很好的夜晚，清辉斑驳，碎了一地的疏影。
　　尹仲希看了会书，累了，正打算熄灯睡觉。
　　就在这时，一个人，一个熟人，一个拿着酒坛子的熟人，躲开了尹府不算森严的看守，推开了尹仲希的门。
　　@批注：（古代男子二十岁称为”弱冠”之年）
　　PS：各位亲，觉得那个熟人会是谁呢？？熟人来的哦，大家都很熟的人，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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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喜欢上了吗？
　　“仲希……你这寒梅居好生难找啊……”
　　来人微醉，步履凌乱，口齿不清，但尹仲希一看那人的衣着配饰，一见那人熟悉的容貌，即使许久不见，他依旧认出来人。
　　“天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尹仲希很惊讶，谁不知道北苍大王子暝天淳幼年拜得高人为师，外出学艺去了。
　　“刚、刚回来……仲希，你陪我喝酒好不好……”说着脚下一个不稳。
　　尹仲希慌忙上前一扶，沉重的身子压得他肩膀一沉，急忙道：“天淳，你先坐下……”
　　暝天淳一屁|股坐下，竟然搂着酒坛子扒在桌上不起来了。
　　尹仲希暗自松了口气，倒了杯凉茶，在对面坐了下来，推了推暝天淳的手臂，催促道：“喂，天淳，天淳，醒醒，喝杯茶提提神，我知道你没醉。”
　　天淳和他年龄相仿，打小互相钦佩，暝天淳每年都会回来一两次，每次都会找尹仲希聚一聚，所以尹仲希算是了解暝天淳的，就刚才那情形，应该还不至于醉到坐不稳的地步。
　　暝天淳没精打采的抬起头，身子大多仍靠在圆木桌上，拿起桌上的茶就往嘴里一倒。
　　“好苦啊！——”暝天淳大叫。
　　“现在知道才知道苦，晚了！再多喝醉点，保准你一点都不苦。”
　　暝天淳苦着脸，委屈的道：“仲希，人家来这里是寻安慰来着，你还挖苦我，不是朋友……”
　　“说吧，什么事能让没心没肺的淳王爷伤心到借酒浇愁的地步？”尹仲希不客气的调笑，呵呵，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仲希，我爱上一个人了……”
　　“咳咳……你、你说……什么？……”正在喝茶的尹仲希一阵勐咳，惊讶地无以言表。
　　“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这句长叹息一完，淳大王爷就开始举着酒坛子大灌特灌了，总之，没了下文。
　　尹仲希一副见鬼的表情看向暝天淳，敢情这小子为情所困？？也不知道哪家姑娘前世造孽，哦不，是祖上积德，被他恋上？
　　见暝天淳只顾着喝闷酒，尹仲希没有阻止，当然也阻止不了。
　　其实，是尹仲希在等暝天淳的真话！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酒后吐真言！
　　别怪做朋友的不厚道，实在是机会难得啊！！他尹仲希等了二十年，也不就等到这么一次？！！
　　后来的后来，事实证明，做人要厚道，否则会有报应。
　　如果，尹仲希没有听到暝天淳的”酒后真言”，或许那还未出土的不伦之情就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但——
　　还是有句话，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所以，故事还得继续……
　　“仲希……尹仲希……仲希……你到底在不在听我说，啊？……”
　　“仲希……我给你说……我喜欢上他了……”
　　“……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暝天淳，爱上他了……”
　　“……尹仲希，你到是说句话啊……人呢？……”
　　看着倒在桌子上胡乱呢喃的人，尹仲希确定，暝天淳这次是真的醉了，可是，他能不能不要整晚上，说来说去就那么一句话？好歹说说那个”她”是谁啊？
　　“天淳，你喜欢上谁了？”尹仲希决定还是引导一下比较实在。
　　“就是他了……”暝天淳挥手一指。
　　尹仲希无语问苍天。
　　“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啊……小落落……”暝天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傻笑着说出三个字。
　　尹仲希点点头，这么亲昵的称唿，看来是熟人。
　　“天淳，你该不会是被人家小姐拒绝了吧？……”所以跑回家来治疗心理创伤？
　　“胡说！！”暝天淳挺直身体，大声反驳，随即又立马焉成霜打的茄子，哀怨的说：“我都还没表白过呢……”
　　尹仲希拂额，可怜的，原来这丫还在暗恋阶段……
　　“那你去跟她表白呀，不定她正好也喜欢你呢。”尹仲希谆谆教导。
　　“不行，在他眼里，我只是师兄……”
　　哦，原来他喜欢的人是他师妹啊。
　　“不怕不怕，日久生情，仲希相信你师妹一定也很喜欢你的。”尹仲希安慰道，师兄妹的缘分可是不浅的呢，那缘分可是很容易成为姻缘的。
　　暝天淳勐地抬起头，无比哀怨地说：“仲希，我不是喜好师妹，而且我也没有师妹，呜呜……！”
　　尹仲希毫不客气的白了某人一眼，道：“难不成你还喜欢你师弟了不成？”
　　空气在那一瞬陡然诡异。
　　暝天淳脸色一白。
　　尹仲希瞳孔骤然张大。
　　“呃……天淳，那个……我瞎说的……你、那个别放在心上……”尹仲希只觉现在额角的冷汗淋漓。
　　暝天淳喝了口酒，垂下头，无比冷静的声音说道：“仲希，我是真的爱上他了，所以我逃了，我不敢再和他每天生活在一起，我怕有一天我会忍不住的说出来……仲希，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感情，非常的恶心？……”
　　“不、不会啊，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尹仲希当时是这么说的，而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束缚了尹仲希一生……
　　那晚夜很深，暝天淳长臂一挥，酒坛一甩，潇洒而去。
　　那一晚，尹仲希躺在床上，空气中残留的酒香熏人，直把人的思绪引入无端的飘渺……
　　回忆，很多零零碎碎的回忆，铺天盖地的窜入脑海，时光在倒流。
　　那片美丽的梅林，淡淡的梅香，飘扬的梅花……
　　那孩子笑得明朗的一声”太傅，生辰快乐”……
　　那碗飘着葱花香气的汤面……
　　那天有人别扭怄气的问”太傅，你是不是要成亲了”……
　　还有很久很久以前——
　　太傅，今晚我要睡你这！然后就放下枕头，掀起被子转进了被窝，根本不给他时间拒绝……
　　太傅，你让我再睡一晚吧！
　　太傅，我晚上做恶梦……
　　太傅，天冷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睡更暖一些……
　　……
　　那个时候，他明明已经不在惧怕噩梦的纠缠……
　　——太傅觉得哪个好？
　　勐然，尹仲希惊坐起身。
　　茫然的摸了摸额头，尹仲希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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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尹仲希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
　　暝颜烈揉了揉僵硬的眉心，满身疲惫地正回合墨斋，这几日忙于两国贸易的最后定约，很多事务必须亲力亲为，完全脱不开身，第一次在宫外这么久，真是想念合墨斋了，也不知道小惠子有没有忘了告诉太傅这事……
　　且说，尹仲希出宫五日，重新回到合墨斋时，发现院中落叶满庭院，屋内更是添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难道这几日合墨斋竟然没人？
　　或者说颜烈已入住东宫？
　　尹仲希心底没由来一凉，转身就往王宫大殿的方向跑去，生平第一次，温文尔雅的太子太傅失去了淡然的心。
　　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尹仲希远远地站定，大口大口的喘息，却掩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
　　暝颜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是错觉吧？太傅竟然跑来迎接他？真是难得一遇的待遇啊，暝颜烈心中一阵感动，几个快步，奔到尹太傅跟前，伸手一抱，笑得无比开心：“太傅，颜烈困死了。”说着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应景。
　　对于暝颜烈突如其来的拥抱，尹仲希身体本能僵了一瞬，若是以前，他顶多无奈地长叹一声，可是此刻闯入他脑海的第一念头是——宽阔的胸膛，真的长大了啊……
　　“去哪了？”尹仲希稳住心神，淡然的开口。
　　“还不是上次说的商贸，哼，南祈那边的商人竟然要大老板亲自到场定约，太傅，学生奔波几天都还没阖上眼呢……”显然，某人夸大其词。
　　尹仲希却是心底一喜，原来只是为了商贾之事，幸好，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
　　“那回去睡会吧。”
　　暝颜烈点点头，确实累极了。
　　回到合墨斋，尹仲希看着倒床就睡得深沉的少年，真是累坏了吧！微微一笑，尹仲希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直到夜幕来临，暝颜烈才懒懒的伸了几个懒腰，揉着眼睛起床，合墨斋常年阴凉，夏季倒是一个不错的避暑之地。
　　出门来到客厅，暝颜烈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饭菜香，两眼倏地一亮，心道还是太傅知我心，饿死我了！
　　“饿了就吃吧。”尹仲希在外面听到声音，一进门就看到暝颜烈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暝颜烈点点头，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好久没尝到太傅的手艺，真是想念的慌啊！
　　“太傅，都是君子远庖厨，学生觉得太傅既是君子，更是好厨子！”暝颜烈一边吃，一边煞以为是的点头。
　　“颜烈，你这是在夸为师呢？还是在贬为师？”尹仲希挑眉道。
　　“夸，当然是夸了，呵呵……”
　　“太子殿下啊，你不喜欢外人进合墨斋，自己又不动手，逼得为师这个君子是做不了了……”也不想想是谁的错？尹仲希摇头。
　　“呵呵，不怕不怕，等学生以后登基了，一定让文武百官都进一回”庖厨”……”暝颜烈嬉笑。
　　尹仲希大叹，教不严，师之惰啊！！
　　收了碗筷，睡了一天的暝颜烈顿觉精神抖擞，睡意全无，皎皎月色，怎一个良辰佳时啊！
　　“太傅，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
　　尹仲希怔了片刻，随即道好。
　　结果，行到半路，御花园没去成，某人一个兴起，说：“太傅，学生还是觉得出宫好玩些……”
　　于是，避开御林军，翻墙过瓦，两人现在就在阜阳城内的夜市上了。
　　“太傅，都说择日不如撞日，你看，我们今晚挑了一个好日子出门呢……”锦衣阔步，游街赏景，好一派贵气十足的公子哥模样。
　　确实，七月初七，好一良辰；彩灯飘扬，好个美景。
　　只是，他们这师徒俩，两个男的一起逛夜市，也忒不应景了吧？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转身回头，尹仲希发现身后的人影不见了，心中一急，尹仲希在热闹人群中搜索。
　　不远出，少年似乎在和一个商贩说些什么，英俊的侧脸，飞扬的神情，那人侃侃而谈，举手投足间魄力十足，让人信服，心在那一刻悸动，乱了节拍……
　　美丽的七月初七啊！尹太傅叹息一声。
　　少年似感觉到有人的视线，回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抛给商贩一样东西，转身跑了回来。
　　“太傅，送个你……”少年手中扬着一样东西，笑得开心。
　　尹仲希微微一愣，还未看清少年手中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礼物，就感觉眼前一暗，然后就感觉有样微凉的触感插入了发间……
　　发簪？
　　暝颜烈放下手，微微愧疚的说道：“学生好像还没送过太傅礼物呢，所以这次补上，不许嫌弃哦……”
　　尹仲希无奈的笑了笑，心底却泛起一股暖意，其实，你送过的。
　　“不嫌弃。”尹太傅温润的声音轻轻响起。
　　“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突然，手掌被另一个温暖宽大的手掌握住，十指相扣，尹仲希惊愕的抬头，在看到少年洋溢的笑容时，刚刚平复下的心跳又乱了半拍。
　　暝颜烈扬了扬两只扣在一起是手，开心的说：“人太多，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尹仲希脸色微红，挣开手，薄怒地训道：“为师又不是孩子，哪有什么走丢之说！”
　　暝颜烈哈哈大笑几声，讨好道：“是是是，太傅不是孩子，是学生怕走丢了……”
　　暝颜烈这么一说，尹仲希反倒不好意思了，只好转身往前走，微暗的灯光，掩盖了尹太傅泛红的脸颊。
　　手掌依旧握在一起，两人走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自己的乐趣。
　　暝颜烈鲜少有逛夜市的经历，因此格外的兴奋，七夕本是撮合大好姻缘的好日子，各类花灯悬挂，各类游戏充溢着整个街头。
　　“有缘千里来相会，来来来，猜灯谜啦，猜灯谜会大好姻缘啦……”
　　暝颜烈闻声留步，随意瞥了瞥花灯下的灯谜——
　　多兄长。
　　“八哥。”
　　中国人最早的姓氏是什么？
　　“善。”
　　牛郎七夕会何人？
　　“鹊桥仙。”
　　白天一起玩，夜间一块眠。到老不分散，人夸好姻缘。
　　“鸳鸯。”
　　九九归一。
　　“百合。”
　　九死一生。
　　“独活……切，晦气！”
　　暝颜烈一边看，一边念出答案，好没意思啊，都这么简单，最后还碰到一个晦气的灯谜。
　　“太傅，你拉我袖子做甚？”暝颜烈感觉到衣袖上的力道，狐疑的转头。
　　尹仲希有种拂额的冲动，童鞋啊，砸摊子不是这样砸的，你没看见人家摊主脸都绿了吗？
　　“这位客官，怎么”五句话”都没说完就走了啊？”花灯摊主面色不悦。
　　暝颜烈正要回嘴，不料却被尹仲希护到身后，温润一笑，尹仲希道：“大哥的灯谜深奥，怎是年轻人”三言两语”能道的清的。”
　　设灯谜摊的中年人闻言眼中一亮，又道：“那也不必走的这般快，这样的好日子，不定会遇上个”一见钟情”的姑娘。”
　　尹仲希感慨道：“”相看两不厌”的对象难找啊！”
　　“虽然”七个仙女嫁出去一个”，但不是还有六个嘛，机会还是挺大的……”
　　“”六神无主”也是无奈呀！”尹仲希似模似样地摇头惋惜。
　　这时，在一旁的暝颜烈眼中也渐渐亮了起来，灯谜摊前，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惊奇这打的什么哑谜？有点墨水的点头敬佩，云里雾里的凑热闹……
　　小小的一个摊面，人满为患之下，难免有人一个不小心，撞翻了灯谜。
　　中年人郁愤道：“真是”祸不单行”。”
　　尹仲希安抚道：“大哥不必气恼，”相见时难别亦难”乃是常事……在下就此别过。”
　　说罢，尹仲希拉着惹祸的暝颜烈转身融入了人群，只留身后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比起文采，还是太傅厉害！”走到偏静处，暝颜烈开心的赞道，委实没想到刚才太傅会出言相护。
　　“你呀……”尹仲希无奈的叹息，当真有惹人急的本事！
　　“太傅，你看那边——”突然，暝颜烈似乎又发生什么新奇的事物。
　　尹仲希顺着少年所指的方向望去，阜阳内河中，零零散散的漂流着各色的花灯，河畔浅水处，有温婉的少女正提笔写愿；有娇羞的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蜡烛，生怕风一吹，火便灭了；也有不少女子正托着花灯放入河中；河桥上，成堆的少年东张西望，寻觅着自己的梦中情人……
　　“太傅，我们也去放花灯好不好？”第一次见这等好玩的事，暝颜烈兴奋了。
　　“女儿家做的事情，你去凑合什么！”尹太傅训道。
　　然而，太子殿下充耳不闻，当即从旁边小摊上买了花灯、蜡烛、火折子……万事俱备！
　　“太傅，你可就说错了，这花灯本为许愿而放，谁说只能女儿家做！”暝颜烈严肃的纠正。
　　“就你能曲解！”尹太傅无语。
　　“哪是曲解？她们愿觅得好郎君，学生志在万里河山，定要让这花灯带着我的宏愿，顺着连绵不断的祁连江，穿越东、西两国交界，直达南祈的乌沙可里江！”
　　年少轻狂，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挥袖间豪气万千，霸气凛然！
　　“放吧，为师为你见证一切！”明眸笑齿，尹仲希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许久许久……
　　稳健的身形，踏水而行，一盏明亮的花灯被置入河中央，畅通无阻的急流而下，引起两岸人们的惊唿喝彩声。
　　尹仲希同样将愿望的纸条放入蜡烛底下，静立河畔沉吟半响，微微的夜风下，河畔孑然而立的男子显得格外清寂。
　　蓦地，扬手一抛，花灯被抛入河中……
　　从未见过如此放花灯之人！
　　从未见过如此践踏愿望之人！
　　听天命吧。
　　尹仲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受他控制蔓延布满整颗心，所以，灯灭或愿成，都听天命吧！
　　永远都无法希冀的东西，就让他随流水湮没吧……
　　“哇！~~太傅，想不到你还有这功夫！！”
　　看着那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的花灯，最后竟然平安的落入了河中，暝颜烈一阵惊讶，再看花灯中那在风中凌乱了半天，最后茁壮燃烧的灯火，暝颜烈佩服的五体投地，心道：原来花灯还可以抛得这么有技术的！太傅小时候一定经常”抛花灯”（不知道不要乱猜！）。
　　“太傅，你看，我们的花灯多引人注目，哈哈……”暝颜烈笑得得意。
　　尹仲希惊愕的转身，看着河中央格外孤立显眼两盏花灯，竟然……成功了吗？
　　那一刻，尹仲希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心在颤抖。
　　老天，你是在跟仲希开玩笑吧？
　　暝颜烈见尹太傅突然揉着眉心，神色疲惫的样子，抬头看了看月色，心中暗骂了自己一顿，月居当空，近子时了！
　　“太傅，我们先回去吧。”
　　尹仲希如蒙大赦，他真的已经没有心力多逗留了，他需要静一静，静一静……
　　行至半路，暝颜烈见尹太傅着实累得厉害，干脆伸手一点，将尹太傅背上，踏着月色，稳稳地走向王宫……
　　感觉到背上的人清浅的唿吸，暝颜烈不禁想起，失散时蓦然回首的一瞬，灯火阑珊下，那人一袭蓝衫，温润如玉，回眸间竟让他看痴了……
　　PS：这一章，月月没有用章节名，而是一句感慨。记得月月说过喜欢师生文，所以一定要章节写一篇！可以这么说，这一章是月月最喜欢的一章，因为它写出了月月写文一直要找的那种感觉……或许这就是大家常说的”萌”点吧，呵呵……
　　再PS话说，月月新文《异世之风月满天下》主要配角的配对很有变动空间，若是谁有特别喜欢的配对，可以加群——107039343，月月为你写，(*^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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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逼婚
　　合墨斋中，日子依旧平静的流淌，平静到让尹仲希以为当初的选秀只是梦境。
　　直到，一道圣旨，一道册封兵部尚书李明道之女李君婉为太子妃的圣旨，一道择中秋节日太子大婚的圣旨昭告天下。
　　听到少年用抱怨的口吻说出大婚消息的那一瞬，尹仲希只是楞了楞，然后从软椅上站起身，转身向卧房走去，将少年担忧的眼神挡在门口。整个过程，尹仲希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看暝颜烈一眼，只是明亮的眼眸中，光点渐渐暗淡，直到死寂……
　　半个时辰之后，尹仲希重新打开房门，对着一直守在门外的学生，扬起了一抹笑容：“颜烈，为师刚忘了与你道贺，恭喜你。”果然青出于蓝胜于蓝，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太傅，颜烈大婚，你不开心吗？”暝颜烈为此苦闷了大半个时辰，太傅刚才的样子，他看了心疼！
　　“颜烈大婚，为师怎么会不开心呢？为师很开心，真的……”
　　“太傅真的开心吗？”暝颜烈不信，那样的表情，怎么会是开心呢？
　　“真的……”尹仲希虚弱的应了声，颜烈，求你，不要再问了！
　　“太傅若是不想，学生就不成婚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暝颜烈说出了让他自己也震惊的话。
　　尹仲希惊愕地抬头，没有错过少年眼神的坚定和随即的迷惘……
　　“早日大婚……早日、登基吧……颜烈……”最后，尹仲希散去满身的忧伤，温润的笑了笑。
　　暝颜烈这才放心了许多。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尹仲希万万没有想到，另一道赐婚圣旨降临到自己身上。
　　“尹太傅接旨。”传旨太监特有的尖锐的声音。
　　尹仲希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尹太傅，接旨啊！杂家手都酸了……”传旨太监不悦的抱怨，竟然有人敢不接旨。
　　“恕微臣难以从命，臣要进谏王上！”愤怒地，尹仲希昂起头，一字一句的说。
　　“你——，你敢抗旨？”太监抖着手指，难以置信的看向尹仲希，他竟然要抗旨拒婚？？
　　“微臣只是要进谏王上！”尹仲希起身重复。
　　“你、你个不识好歹的，竟然拒绝做枢宁公主的驸马……哼！不识好歹！你愿见就见好了……”太监捻着兰花指，白着眼嘲讽了几句，愤愤地离开了合墨斋。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内。
　　“爱卿，朕的女儿不好吗？”对于这个固执的太子太傅，暝正康委实搞不懂他。
　　“回陛下，枢宁公主乃金枝玉叶，天生丽质，高贵脱俗。”尹仲希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回答。
　　“既然公主这么好，爱卿为何要抗旨拒婚呢？”暝正康无比头疼，若不是禁不住女儿的胡搅蛮缠，他才懒得做这等逼婚之事。
　　“陛下，微臣身卑位低，配不上公主。”
　　“怎么会呢？爱卿惊才艳艳，年纪轻轻就贵为太子太傅，北苍谁人不羡慕爱卿的才华！朕说配得上就配得上，爱卿你就接了这道圣旨吧……”无奈之下，暝正康换了种商量的口吻。
　　“陛下，请恕微臣难以从命，微臣顶多将枢宁公主看着是妹妹。”尹仲希态度坚定。
　　“爱卿，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为了女儿的终生幸福，强势的康王不得不再次放软语气。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尹仲希俯身叩头。
　　御案一拍，暝正康脸色一变，厉声到：“放肆，尹仲希，朕告诉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朕最后问你一次，娶还是不娶？”
　　“陛下，你答应过微臣的，太子一旦登基，微臣将离开朝廷。”尹仲希迎战康王凌厉的目光，毫不畏惧的说。
　　“尹仲希，你眼里还有没有朕的存在？北苍的王座上，坐的还是朕！你现在就想离开，未免想的太早了吧……”
　　尹仲希嵴梁骨倏地一凉，陛下这话……
　　收回心神，尹仲希哀求道：“赐婚一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哼，那你就继续在这请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就回去准备大婚吧！”
　　说罢，暝正康拂袖出了御书房，只留尹仲希一人跪在御书房的玉石地板上。
　　尹仲希跪在地上，心中暗自哀怨，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枢宁公主，竟然到了让陛下下旨赐婚的地步……
　　北苍的公主不多，就那么一个枢宁公主！怎么好死不死的看上自己了呢？
　　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尹仲希自嘲的笑了笑，心中无比叹息，为何这御书房的地板连块地毯都没铺呢？？好硬啊！！
　　丝丝的凉意透入骨中，坚硬的玉石咯得膝盖生疼，尹仲希哀怨：夏天啊夏天，地板没铺地毯的夏天……
　　尹仲希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跪就是三个时辰！
　　尹仲希不是愚昧之人，他懂得变通，他也知道固执的跟王上硬碰硬是愚蠢的，可是当他静下心想好解决策略的时候，僵硬麻木的双腿早已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了……
　　所以，当暝颜烈闻讯赶到御书房时，尹仲希已昏倒在殿内。
　　见到偌大的御书房内那人瘦弱的身躯无声地倒在地上，暝颜烈的心仿佛突然被刺了一刀。
　　“太傅，太傅，醒醒……御医！御医，都死哪去了？……”暝颜烈慌了，也怒了。
　　“别……为师没事……”尹仲希无力的睁开眼，虚弱的开口。
　　“什么没事！人都晕倒了，太傅也真是的，父王人早就走了，你就也起来嘛，跪在这御书房，他又没看见，太傅这不是存心折腾自己吗？不娶就不娶了，你这样又是做甚，过些日子等父王气消了，我去跟父王说，哪有逼婚的道理……”
　　暝颜烈气极，平时那么灵变的人，怎么今天就死脑筋了！还有父王，逼婚都逼当他太傅头上了！！
　　尹太傅心底无力的哀怨，你以为我想跪啊？是等到他想起身的时候，根本就起不来了！！……而且，其实他也没多大事，只是跪得脚麻了、僵了，所以才倒在地上……没昏！而是快睡着了……（=_=｜｜｜）
　　“颜烈，回合墨斋吧……”半天，尹太傅终于蓄足了力气，轻声启唇。
　　暝颜烈心中怒火中烧，却无处可发，愤愤地，暝颜烈轻柔的抱着尹太傅出了御书房。
　　当晚，尹仲希享受了一些帝王级的服务。
　　说是帝王级服务，就是帝王级的人物付出的服务——太子殿下亲自下厨（当然还是面=_=｜|），太子殿下亲自按摩揉腿，太子殿下亲自陪睡暖床（夏天需要暖床？？当然是某人硬是要上尹太傅的床）……
　　那天晚上，尹仲希做了一个很美却很飘无的梦。
　　梦里，少年伸出手笑着对他说：“太傅，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梦醒的时候，尹仲希睁开眼，少年正睡在自己的身侧，睡意正酣。
　　尹仲希抬手覆上双眼，这样，就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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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求你答应吧！
　　日子恍恍惚惚又是十五，那天暝颜烈早朝后并没有回合墨斋，尹仲希也就一个人出宫回家了。
　　尹母思儿心切，早早地就在府门口候着。
　　见面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和心疼，尹仲希都一一的用心回应。
　　等到所有问候唠叨的话说的七七八八，尹仲希也已经到了寒梅居。
　　顺手将一些简单的衣物放下，尹仲希沏了两杯茶，一杯自己喝，一杯给说了一路的母亲大人润润嗓子。
　　“希儿啊，娘听说王上要把枢宁公主许配给你呢？圣旨都下了，希儿怎的都没跟娘说一声，娘还急着抱孙……”尹母心不在茶水上，一口水喝完后急忙说正事……
　　“咳咳……咳咳咳……”可怜尹仲希这个要喝茶的人被尹母一句话呛得够狠！
　　尹母赶紧上前帮尹仲希拍背，心疼的说：“不急不急，希儿喝完水再说。”
　　“娘，圣旨这不没接吗？娘可别乱毁了公主的名声……”尹仲希放下茶盅，无奈的解释。
　　“好好，不说公主不毁公主名声，咱们说张大人的千金、王学士的侄女、庄亲王的女儿、还有……”
　　“娘！”尹仲希声音一沉。
　　然而这回，尹母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笑而过，神色无比的坚持。
　　板着脸，尹母拿出了做母亲的威信：“希儿，你都二十了，该成亲了，娘刚才说的那些人，可都托媒人来府上好多次了，以前娘还能推搪说你年幼，可如今王上都赐婚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为娘的苦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大把年纪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结果……我的孙子啊！！……”
　　最后，绣帕一挥，尹母拿出了杀手锏——一哭二闹！
　　至于为什么没有三上吊，那是因为对付儿子，还用不上那么高级的手段！
　　“娘，大哥不是给你生了个孙子吗？……”
　　面对这样子的娘亲，尹仲希只有拂额的份！亏得他不是独子，否则还不被哭闹死？此时，尹仲希无比想念在外做生意未归的大哥！！……
　　“啊？有吗？……”尹母挥泪的帕子一僵。
　　尹仲希重重的点头，道：“有的，娘，大哥五年前就给了生了个孙子，小名平儿……”尹仲希无力，也不知道是谁整天平儿平儿的叫唤。
　　尹母微微一顿，又哭了起来，“平儿那小子都那么大了，娘一大把年纪，怎么抱得动啊，希儿存心要娘的命啊！再说，平儿根本就不在娘的身边……不依不依，娘要抱孙子，是抱孙子！！……”尹母死死的咬住”抱”字不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尹仲希再次淡定的指出：“娘，嫂子已经怀孕了，年底你就能再抱上孙子了。”
　　哭声再次止了一瞬，继而又起：“稳婆说了，芝兰这次怀孕的身形，一定是个女娃，娘要抱的是孙子，孙子！！……”得，这回重点换孙子了。
　　“娘，不定下次嫂子就生……”
　　这次，尹仲希话还没说完，尹母生气了：“希儿就是不愿成亲，不愿给娘生孙子是吧？”
　　尹仲希唿吸一滞，疲倦的揉上眉心，无力的说：“娘，孩儿还不想那么早成亲。”
　　“可是娘想抱希儿的宝贝儿子……”风韵犹存的尹母咬着绣帕，那是一个楚楚可怜啊！
　　“娘，孩儿累了，以后再说吧。”尹仲揉了揉眉心，眼中的疲惫不是假。
　　尹母心疼的看了看宝贝儿子，哪忍心强求，反正二十年也等了，不差这几天，这事不能逼得太急。
　　“那娘先走了，希儿累了回房睡会，吃饭的时候娘来叫你……”
　　尹仲希无力的点了点头，向内屋走去。
　　心烦意乱，尹仲希哪睡得着，心里还想着那道圣旨的事，王上这几日没提，并不代表那到旨意已经收回！颜烈说会去跟王上求情，也不知道怎么了？……
　　家中娘亲又急着让他成亲，这是烦恼事一件接一件！
　　天淳啊，你的一番牢骚，可把我害惨了！
　　哎——
　　剪不断，理还乱啊！
　　思绪乱飞，朦朦胧胧竟然睡着了。
　　直到尹母来唤吃饭，尹仲希才混混沌沌的醒来，一汪井水，冲去睡意，却冲不去忧心事。
　　饭桌上，向来鲜少说话的尹贤川突然停下筷子。
　　“仲希，你抗旨闹到御书房了？”
　　淡然却威严的声音，喜怒不明，尹仲希心底咯噔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最后，尹仲希只能轻轻的应了一声。
　　“可是有心上人了？”
　　尹贤川的一句话，楞是让尹仲希瞪大了眼睛，纯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拒就拒了吧，只是别因此开罪了陛下。”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尹贤川还是关心宠爱着的。
　　尹仲希看着不苟言笑的父亲，眼中泛起酸涩，只能感激地对父亲点了点头。
　　“至于心上人，是哪家的千金啊？为父改天给你去提亲，成了尽快娶回家吧，省得陛下整天惦记着……”接着，尹贤川又抛出一个巨雷。
　　尹仲希只能在心底暗暗叫苦，硬着头皮说：“父亲，这几年我一直在宫中，哪有时间成家？等过一两年太子登基了，再说吧……”
　　尹贤川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儿子和王上的约定他也略知一二，六年都过去了，不差这一年半年的光景……
　　“不是吧？还要等到太子登基？王上好像今年才四十三，那得等多少年太子才登基啊……”一旁的尹母忍不住的哀嚎。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上位的尹贤川扔出一句，继续吃饭。
　　“哼——“尹母冷哼一声
　　尹仲希明智的选择沉默，吃饭！心底估量着：估计爹爹今晚又得睡书房了……
　　得到父母的理解，尹仲希当晚得了一夜的好眠。
　　十六的早上，尹仲希吃过早餐，准备进宫的时候，太子暝颜烈来到了尹府。
　　一切，彻底颠覆！
　　寒梅居，对于暝颜烈意外的到来，尹仲希见怪不怪，看来进宫有个伴了，谁知等到的却是一句——
　　“太傅，父王他执意赐婚。”
　　尹仲希倒茶的手倏地一僵，半响才稳住心神说道：“没事，我再去求求陛下……”水，终究还是溢出来了。
　　暝颜烈心中一痛，低着头问：“太傅，你就不能答应了吗？”
　　“颜烈，你——”尹仲希一惊，委实没想到暝颜烈会突然这么问，他不是说要帮他求情的吗？
　　“太傅，王姐是个好女子，绝不是那种骄横野蛮的娇贵之人，太傅为何要拒绝的如此绝然？难道太傅有心上人了吗？……”
　　“没有！”尹仲希本能的反驳。
　　“既然没有，太傅，你就答应了吧！”暝颜烈扯着尹太傅的袖口，耍起了无赖。
　　尹仲希苦笑，一双温润的眸子盯着暝颜烈，面无表情的问：“颜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自己教了六年的学生，尹仲希怎会不知？突然的到访，和前些日子孑然相反的态度，一定发生了什么！
　　暝颜烈垂眸，愧疚的开口：“太傅，我只是觉得王姐很好，不会配不上太傅的……”
　　尹仲希顿时大怒：“配得上尹某的女子多了，难不成尹某要一一娶回家！”
　　“太傅，你不要生气，有话我们慢慢说。”暝颜烈显然没想到平日温顺的太傅会这般恼怒。
　　“不必说了，颜烈，你回去吧！为师暂时不进宫了。”
　　尹仲希平息下怒气，只觉心底悲凉，王宫还是暂时不回去了，真要怪罪下来，他也管不了那许多！
　　暝颜烈闻言，脸色一变，倏然站起身，大声吼道：“我不回去，我就知道太傅急着离开我！我不回去！”
　　宛如一只受伤的野兽，暝颜烈肆意的嘶吼，他绝对不允许他离开！
　　尹仲希只觉得头痛，平静的生活仿佛一瞬间错乱了、混乱了、荒诞了！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变了……
　　“颜烈，你先回去吧，为师头疼得很……”
　　“我不会回去的，我不会回去的，死也不回去！……”惊慌而倔强的少年一遍遍的重复。
　　“那就不回去了……我进屋睡会……”尹仲希实在已经没有精力应付突然失常的少年，甚至连少年的异常都丝毫没有察觉……
　　房门一合，尹仲希疲倦的倒在床上。
　　门外，倔强的少年扑通一声跪下，脸色苍白，嘴里喃喃低语：“太傅，求你就答应吧……答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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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逃不脱的劫数
　　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尹仲希只觉头痛剧烈，耳畔嗡嗡的直鸣，世界一下子吵杂无比了。
　　心底奇怪禁忌的感情，王上的突然强势的逼婚，娘亲渴望他成亲的殷切眼神……
　　现在，连自己最信任的学生也请求自己允了婚事。
　　为什么他仿佛突然被全世界的人抛弃？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房门外，是谁在凄凄切切的说个不停？好吵，求求你，不要说了！让我的世界安静一会吧……
　　尹仲希睡的很沉，梦的很深。
　　恶梦，逼真的恶梦，纠缠着他不放。
　　他想睁开眼睛，他想醒来，但却被困在梦里出不来。
　　“不要！——”
　　突然，床上的人惊坐而起，发出一声恐惧的唿声。
　　尹仲希坐起身，蓦然发现亵衣早已湿透，心跳的很快，根本不像是个从沉睡中醒来的人。
　　虚弱的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尹仲希无力的下床，洗了个冷水脸，换了件干爽的衣服，这才重新坐下。
　　平静下来之后，尹仲希才想起睡前暝颜烈来过，对了，颜烈求自己答应婚事来着，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应该回宫了吧！
　　刚刚醒来的人，尹仲希的头脑犹在混沌中。
　　盛夏房间的空气太过压抑，尹仲希起身想出去走走。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尹仲希满目惊愕。
　　“太傅……”干涸的喉咙，暝颜烈的声音很沙哑，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但他却执着的一直跪着。
　　“颜烈，你这是……”尹仲希发现，自己的声音同样是那么的空洞。
　　“学生求太傅答应赐婚。”苍白的嘴唇，暝颜烈抬头看着尹太傅空洞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
　　尹仲希笑了，笑容很苍白，无声的嘲笑。
　　他问：“太子殿下，你凭什么求尹某答应赐婚？”
　　“圣恩王命！”
　　即使少年依旧跪着，说话无形的威势仍是让尹仲希心寒。
　　“我不会答应的。”
　　尹仲希绝然的扔下这句话，转身回房。
　　“太傅，你一定会答应的！”
　　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门外，暝颜烈依旧没有起身。
　　门内，尹仲希的身体软软的滑落，蜷缩在一起。
　　即使是盛夏，寒梅居仍然冷若寒冬。
　　终于，寒梅居的冷战惊动了尹府的主人尹贤川。
　　中午的时候，尹贤川没见尹仲希到饭厅吃饭，本以为儿子已经进宫了，谁知回到书房不久，就有下人来通报说二公子的寒梅居，太子殿下正跪在院子里……
　　尹贤川闻言一惊，当即就赶往寒梅居。
　　尹贤川一进寒梅居，就看见少年直挺挺的跪在自家儿子的房门前，身为人臣，尹贤川哪敢担待，慌忙上前搀扶。
　　“太子殿下，你这是作甚？还不快快请起。”
　　暝颜烈头晕目眩时听到有人说话，茫然的抬头，好半天看清来人是尹太尉，随后又垂下了头，身体纹丝未动。
　　少年这一抬头，那干裂苍白的嘴唇和满脸的细汗可吓坏了尹贤川，这样子，还不知道跪了多久？
　　“太子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希儿他……”
　　“不关太傅的事，是颜烈对不起太傅……”微哑是声音，阻止了尹贤川的猜测。
　　尹贤川很快明白过来，抬手拍门大声喊道：“希儿，开门，快开门啊，平白地你让太子殿下这么跪着做甚？”
　　房内，一片平静。
　　“尹太尉，你不用着急，我能等到太傅愿意出来为止的……”
　　“荒谬！来人啊，把门撞开！”尹贤川当机立断。
　　“不要——”暝颜烈一急，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倾倒。
　　“太子殿下，你怎么了？——”尹贤川惊唿，房内同时也想起一声剧烈的声响。
　　暝颜烈眼中一亮，稳住身形，对着房门道：“学生求太傅答应赐婚，太傅一日不答应，学生一日不起来。”
　　尹贤川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他委实没料到自家儿子这般铁了心不接受赐婚！然而，最让他莫名其妙的是：太子殿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思虑再三，若是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出事。
　　“希儿，太子殿下已经跪了四个时辰了……”尹贤川冲房内说了一句。
　　房中，依旧没有声音。
　　“希儿，这可是三伏六月天……”
　　“太子殿下这般受罪，微臣愧对朝廷，愿陪太子殿下一同……”
　　“吱呀——”一声。
　　门开了。
　　暝颜烈和尹贤川两人同时抬头。
　　一汪水色，男子的脸色惨白，眉眼中透露出浓浓的哀伤，他扶着门框，无力地轻扯嘴角——
　　“我答应。”
　　那三个字，换来了少年惊喜的眼神和父亲如释重负的神情。
　　那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尹仲希全身的力气，眩晕袭来，尹仲希只觉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勐然倾倒……
　　尹太傅病了，大病一场。
　　太医院的御医们跑寒梅居比跑自己家还勤快，太子殿下更是衣不解带的亲自煎药照顾。
　　“太傅，喝药吧。”
　　笨拙的样子，少年手中端着煎好的药来到床前，低声下气的开口，眼中充满了愧疚和期盼。
　　尹仲希看着这样陌生却又熟悉的学生，无声的撇开了眼。
　　“太傅，颜烈求求你了，喝药吧。”
　　生平第一次，高高在上，性子倔强的太子这般低声下气的求人，即使是当初请求尹仲希答应赐婚的时候，暝颜烈依旧透着强势逼迫。然而，这次，他只是一个做错事请求原谅的学生……
　　“太傅……”
　　“你回去吧，尹某既然答应了婚事，就不会死在婚期之前，平白让公主做了寡妇。”温和的尹仲希，第一次说话带上了利刃。
　　暝颜烈脸色一白，死死的抿着唇，，忍住心口的剧痛。
　　“太傅，你喝完药，颜烈就回去……”
　　尹仲希淡淡的瞥了暝颜烈一眼，抬手接过药碗，平静的一口一口喝完。
　　“哗啦——”
　　尹仲希竟然没有将药碗递回给暝颜烈，而是直接随手放下，落在地上。
　　“你可以回去了吧？”尹仲希面无表情的看向暝颜烈。
　　暝颜烈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了句：“学生明日再来。”说罢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扉重新合上的那一瞬，尹仲希勉强维持的淡漠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痛苦之色。
　　尹仲希能以十四岁少龄担任太子太傅，足以证明他的学识和心智。
　　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西席老师，他是帝师啊！
　　事已至此，他能不明白事情原委吗？
　　王上为了将他留在朝中，不惜将公主下嫁，不惜毁约告诉暝颜烈他们当年的约定。
　　只是，他没有料到，自己最珍爱的学生，竟然为了不让他离开，如此逼迫！
　　如此的利用他们之间的感情来逼迫。
　　颜烈，苦肉计，你用得真好啊！
　　为师，应该感到安慰的。
　　尹仲希无力阖上双眸，逃不过，逃不脱的命数啊！
　　昔日国师的批命果真应验了啊！
　　——一入宫门深似海。
　　这一生，怕是陷进去了！
　　劫数，劫数，此时的尹仲希还没有意识到那句批命的深刻意义，更没有想到事情即将会发展到那样的地步。
　　劫数，劫数，那是万劫不复的命数！
　　PS：最近同时写外卷和新文，月月华丽的错乱卡文了（果然我比较适合专一）。于是决定计划如下：新文加紧构思存稿，会不定时更新，将于五月参赛，正式开更。四月偶要写好这篇师生文！！顺便写写有爱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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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帮与不帮？
　　七月二十三日，昭告天下，太子于中秋佳节之日大婚。
　　同日，王命圣旨再下，北苍长公主枢宁公主下嫁太子太傅，婚期同样是中秋十五。
　　自那天应允了婚事之后，尹仲希就再也没有进过宫，也鲜少出寒梅居。
　　尹母不明原委，听说儿子终于答应成亲了，心里的欣喜的，只是见儿子神情萧瑟，尹母也心有不忍，几番试探未果，尹母也只能默然将平时的饭菜做的更精致些。
　　这天，尹贤川下朝回府，照例悄悄到寒梅居站了一会，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却被唤住了。
　　“父亲……”门扉打开，尹仲希的脸色稍好，神色恢复几分。
　　尹贤川一笑，上前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道：“想通了？”
　　尹仲希笑得无奈，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被自己教的学生算计了一把，委实不好受。”尹仲希说的轻巧。
　　尹贤川幽深的眼眸深深的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笑道：“想通了就好，都要大婚的人了，精神些，以后莫要委屈了公主……”
　　“让父亲担心了。”尹仲希喟叹。
　　尹贤川再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默然不语，转身回去了。
　　尹仲希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惆怅。
　　父亲，是看出点端倪的吧？否则，他怎会帮着王上一起逼婚？
　　宁可见他陷入朝廷，也不愿见他一错、再错吗？
　　萧瑟的梅树下，男子笑得凄凉……
　　半个多月来，每日申时时分，暝颜烈都会出现在寒梅居外，每次尹仲希都闭门不见，只是今天寒梅居的院门是敞开的。
　　暝颜烈见了心中一喜，慌忙推门走了进去，果然看到房门同样是开着的，而太傅正在房中似乎等着他的到来一般。
　　几个快步，暝颜烈在房门前竟然停下，犹豫的低声唤道：“太傅……”
　　尹仲希这才抬眸。
　　“怎么？做了亏心事，连门都不敢进了？”
　　不冷不热的声音，暝颜烈猜不透尹太傅的心思，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太傅，你不生气了吧？……”
　　尹仲希轻叹，起身缓步走到暝颜烈跟前，叹道：“颜烈，你已经长大了，足以独挡一面，何必呢？”
　　暝颜烈一惊，随即低头，原来太傅已经知道了。
　　“学生说过，以后要请太傅出谋划策的……”
　　“颜烈，你……”尹太傅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此时的他们，已回不到从前；因为此时的少年，已开始对他用上了心计；因为此时的自己，已无法做到心无芥蒂……
　　“太傅，原谅颜烈吧。”少年神色小心翼翼。
　　尹太傅喟然一叹，只道：“怪不得你……”要怪就怪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如今徒增烦恼。
　　此时，尹仲希犹未深陷。
　　此时，暝颜烈心中无爱。
　　八月十五的婚事，对两人来说，未尝不是救赎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
　　八月初九，尹府来了位常客，尹仲希的表妹李君婉，太子选中的太子妃，王上钦点的儿媳妇。
　　李君婉踏进寒梅居的时候，尹仲希正在对着一本书发呆，这段时间，他经常这样一坐就是大半天。
　　“表哥……”女子悦耳动人的声音透露出几分委屈。
　　尹仲希茫然地抬头，就见平日美丽动人的表妹看起来竟有几分憔悴，发生什么事了吗？
　　“表哥，求表哥救君婉一命！”
　　女子突然在尹仲希跟前跪下，惊得尹仲希半天没回过神来。
　　“君婉，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尹仲希根本不明白为何李君婉会来找自己，还行如此大礼。
　　“表哥若不答应，君婉不起。”女子抬头，眼中充满了祈求。
　　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深深的刺痛了尹仲希的心。
　　漠然的放手，尹仲希淡漠的开口：“君婉，你总得先跟表哥说发生什么事了吧？”
　　“表哥，君婉不嫁，君婉不要嫁给太子！君婉早已心有所属，此生宁死不入宫！”
　　尹仲希听了，脑海中一那么一瞬的恍惚，嫁给太子？此时的尹仲希，第一次意识到，暝颜烈要娶的人，是自己的表妹李君婉。
　　兵部尚书之女，不就是自己的表妹吗？
　　勐然，尹仲希的身体仿佛别什么击中一般，不得动弹。
　　“那太傅觉得哪个好？”
　　“兵部尚书李大人的……”
　　“太傅说她就她吧。”
　　尹仲希忽然发现，自己一时恍惚的话被暝颜烈当了真，竟然冥冥中将自己的表妹推入了深宫……
　　“君婉，王命如天，事到如今，你还能如何？”空洞的话音，尹仲希心中有愧。
　　“表哥，你帮帮君婉，只要你愿意帮我，君婉一定可以不用嫁的！你不是太子太傅吗？他一定会听你这个老师的话的……”跪着的女子扯着尹仲希的衣摆，泪眼婆娑，满目希冀。
　　尹仲希的身体不禁的摇晃了一下，太子太傅？多么讽刺的尊荣！尹仲希尚且不能自救，谈何帮人？
　　“君婉，认命吧。”
　　尹仲希轻叹，那悲哀的叹息，何止是因面前的女子？
　　花容月貌的容颜突然狰狞起来，李君婉撕扯着尹仲希的衣摆，失控地大吼：“休想！君婉不认命，我有心爱之人，我不贪权势，不求富贵，我只求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君婉死也不认命！”
　　她不认命，但多日的苦思却仍无办法，她亦无望啊！
　　泪水，打湿了女子姣好的脸庞，李君婉苦苦哀求：“君婉好不容易才觅得良人，为什么一道圣谕就要毁了我的一切？凭什么暝颜烈抬手一指，我的一生就要毁灭？君婉不服，表哥，你帮帮我吧，帮帮君婉……”
　　青梅竹马，儿时总在身边嚷嚷着叫表哥的女孩，如今跪在自己脚边苦苦哀求，尹仲希不过是血肉之躯，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君婉，不是表哥不帮，是表哥也无能为力啊……”如叹息般疲倦的声音，尹仲希心情无比沉重，王上钦点的太子妃，圣旨早已昭告天下，如何能反悔？
　　“表哥可以的！”李君婉突然语气异常的笃定。
　　女子擦干眼泪，急切的说：“表哥不是有一道自有出入王宫的金牌吗？只要表哥愿意借我一用，大婚当日，君婉定有办法逃出生天。”
　　“够了，君婉，你那么做可曾考虑过你爹？可曾考虑过李家是存亡？”尹仲希断喝。
　　“我爹说支持我！”李君婉当即反驳，郑重的说：
　　“爹爹中年才得我这么一个女儿，娘亲过世后，他就已蒙生归隐之意，如今兵部弊端无数，爹爹年迈，早已不想在朝中多留。所以表哥尽管放心，李家说到底不过是我和爹爹两个人，只要我和爹爹远走高飞，不会有事的！”
　　“爹爹这几日正忙着打点一切，君婉都想好了，君婉会大婚，行完礼后再逃出宫，到时候就算太子妃不见了，王室为了颜面，也不会张扬，只当我已经死了……表哥，求求你借金牌君婉一用吧，君婉给你磕头，表哥，我是你表妹啊，你不能看着我望死里去，表哥，成全君婉一生的幸福吧……”
　　砰砰的磕头声仿佛不是撞在地上，而是一下一下的撞击在尹仲希的心上。
　　一生的幸福……
　　他如何担待得起？
　　尹仲希痛苦地闭上双眸，无力的启唇道：“他是谁？”
　　让一个弱女子如此执着的男人，到底是谁？从小到大，尹仲希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表妹！
　　李君婉闻言一楞，泪眼婆娑的脸上闪过一丝莞尔的幸福。
　　“他不过是位穷书生，半年前爹爹请他到府上做西席夫子……”
　　心底，仿佛有一根弦绷得断了。
　　尹仲希深深的唿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温和，轻柔的将跪在地上的女子扶起。
　　“我帮你。”
　　男子温柔的说出三个字。
　　一枚巴掌大的金牌放到女子的手中。
　　是的，尹仲希决定了。
　　无论有怎样的后果，他帮她。
　　不为什么，只是——
　　突然想帮她。
　　无论她是谁，即使眼前的女子，不是自己的表妹。
　　看着女子欣喜离开的背影，尹仲希苦笑，天家的威严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挑衅的？那样蹩脚的计策，连太子的眼都瞒不过，别说是王上。
　　喟然一叹，尹仲希走出寒梅居，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
　　就尽力帮这么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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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十五大婚之夜
　　八月十五，人圆月圆合家团圆。
　　普天之下，北苍境内，大红灯笼高高挂；阜阳城内，喜气的红色锦缎飘飘摇摇，毫不收敛的张扬着太子大婚的喜气。
　　月色正好，天公作美，华灯初上，人间造景。
　　八月十五的王都阜阳宛如一座日不落的城池，红光满耀，华美异常。
　　王城之内，歌舞升平，礼乐高奏，连宫外的夜市中都多了一抹生动的气氛。
　　王宫之外，彻夜摆有流水盛宴，往来百姓络绎不绝。街市上，欢声笑语，丝竹不断，百姓一家团圆，欢欢喜喜的出门逛夜市去。
　　太子大婚，公主出嫁，康王龙颜大悦，设宴宴请群臣，喜宴上，觥筹交错，太子暝颜烈一身红色喜袍笑容洋溢，举杯不停。
　　比起正殿摆宴的空旷之地，东宫内殿反而异常的安静。
　　朝中能和太子暝颜烈把酒言欢的友人不多，大多都是对太子敬畏或的远观，加上暝颜烈入住东宫不过半月，似乎偏好安静，因此鲜少有人越礼来闹新房。
　　李君婉一身凤冠霞帔，静静地坐在红缎锦被床沿上，火红刺绣盖头盖在头上，李君婉的视线里只有暗红。空旷宁静的东宫殿，仿佛能听到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双手十指交缠地拧着绣帕，手心早已湿透。
　　没错，李君婉在紧张！
　　这样寂静，莫说李君婉心存逃离之心，便是毫无异心，也免不了惴惴不安。
　　颤抖着手，李君婉摒着唿吸缓缓地拿下头上的红盖头，入目空无一人，李君婉深深的松了口气。接着她小心翼翼的摘下凤冠和首饰，解开复杂的纽扣和缎带，褪下火红礼服的一瞬，李君婉有种如释重负的恍然。
　　一身低调的暗蓝色便服，李君婉挽起起长发，束成尹仲希常绾的发式，随即勐然想起一脸的胭脂水粉，四处张望了一下，李君婉最后无奈地看向桌上的酒壶。
　　洗去装扮，李君婉捏着胆，深深的唿吸了几次，才大步迈出了东宫殿……
　　而此时，同样还有一个地方正举行另一场同样喧闹的婚庆。
　　比起王宫中的奢华应承，尹太尉府上的喜事可就差了一点，但毕竟是王上嫁女儿，即使尹仲希再不想奢侈，该奢华的也绝没有少浪费半分。
　　只是，尹府的拜堂礼上，多了几分温情和家俗的温馨。
　　同样的洞房花烛，同样火红的刺绣盖头，不同的新人，暝枢宁抿着唇，紧张之余还有几分担忧。
　　她虽是深宫中的金枝玉叶，可绝非蛮横无知的女子。
　　她知道，尹太傅曾抗旨，曾拒婚。
　　她知道，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不愿娶自己，即使自己身份高贵又如何？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最后答应了。
　　但是，他终归是娶了自己。
　　即使，他并不爱她，甚至，或许讨厌她。
　　她不怕感情的艰难，她爱他就够了，只要进了尹家的门，总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的好。
　　这是她所期盼的婚姻，这是她强求来的姻缘，所以她更要珍惜！
　　她永远忘不了，她偷偷跑去看王弟的时候，男子温润回眸的笑容。
　　那一瞬，他进驻了她情窦初开的心。
　　从那以后，她无数次偷偷的跑去合墨斋，看男子清俊的背影，听男子温润独特的嗓音。
　　“颜烈，你又不专心了……”
　　“颜烈，你又输了……”
　　“颜烈，为师倦了，你自己看书吧……”
　　每每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男子口中唤的是”枢宁”。
　　她想，若是那样的嗓音，唤”枢宁”一定很好听很好听……
　　突然，一声轻轻的推门声响起，将沉思中的暝枢宁拉回了现实，心跳蓦地滞了一瞬，随后加速砰跳，交叠在腿上的手掌不禁拽紧了绣帕，暝枢宁的一生从未这么拘谨期待过……
　　红衣红烛，一派喜气，但尹仲希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反倒多了几分忧愁。
　　“公主早点休息吧，仲希今晚有事出去一下，明日再与公主致歉。”尹仲希绝然转身。
　　依旧是记忆中温和的嗓音，暝枢宁却突然仿佛如身处冰窖，不是期待中的”枢宁”，而是公主，那样生疏的语气，他唤”公主”……
　　他让她早点休息，洞房花烛夜他有事要出去？
　　这是怎样的羞辱？
　　倏然而起，暝枢宁掀开盖头，厉声道：“站住！”
　　尹仲希转身苦笑，天家的人啊，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只是，今夜，他确实有事……
　　“公主有何吩咐？”尹仲希淡淡的问。
　　那样凄苦自嘲的眼神，暝枢宁心底一痛，终是没有以身份强求，咬着唇，暝枢宁期盼踟蹰的开口：“夫……仲……你……很、很急的事吗？今晚是我们……能不能明天……？”
　　“不能！”尹仲希肃然打断，今夜的事，若不亲自去一趟，他不放心！
　　暝枢宁脸色一白，红唇似要咬出血来，原本的希冀已成死灰。
　　“那夫君早些回来……”强忍眼泪，暝枢宁挤出一句话。
　　陌生的称唿，尹仲希却是全身一震，张了张嘴，干涸的喉咙里说不出一个字。
　　许久，尹仲希扯出一抹微笑，无力的道：“好。”
　　暝枢宁眼眸一亮，红粉胭脂下，娇美的容颜瞬间绽放开来，眉目羞赧的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枢宁等夫君回来。”
　　看着那突然欣喜悦色的女子，尹仲希只觉自己卑鄙虚伪的无地自容，唯有转身仓惶的逃离新房……
　　####
　　北苍今年的八月十五，注定是个不寻常的一天。
　　太子暝颜烈亥时回到寝殿，迎接他的不是貌美的太子妃，而是散落一地的珠宝首饰，凤冠霞帔。
　　宛如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打在暝颜烈的脸上，暝颜烈当即从朦胧的酒意中清醒过来，幽深的紫眸湛亮，寒慑人心。
　　这样的场景，他若是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他就白活了十五年了！
　　急怒攻心，暝颜烈大吼一声：“来人啊，人都死哪去了？”
　　该死的，偌大的一个东宫殿，居然没有半个侍卫宫女？是谁给了他们擅离职守的胆子？
　　一声怒吼，惊醒无数正在醉酒打盹的宫女，暗处的侍卫更是一个激灵，惊坐而起。
　　不到一刻的功夫，东宫殿的禁卫军基本聚齐，可惜个个精神萎靡，东倒西歪，摇头晃脑的晕着。
　　暝颜烈见状怒火中烧，从一群人中挑出一个看起来最清醒的人，厉声道：“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太子殿下，我们没事啊，是你发生什么事了吧？”都说醉酒的胆子最大，眼前这个侍卫明显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例子。
　　暝颜烈眼中一寒，”啪——”地一声脆响，桌上酒壶登时裂成无数碎片。
　　火红的礼服广袖一挥，刚才回话的侍卫登时瞳孔一瞪，扑通软倒在地。
　　滚烫的血色，溅到众人脸上，在红彤彤的新房中显得格外狰狞可怕。
　　“太子妃人呢？”
　　所有人都从惊骇中缓过神来，酒意早已被心底泛起的寒意所驱赶殆尽，扑腾一阵声响，东宫殿顿时黑压压的跪倒一片。
　　“在、在内殿……”一侍卫哆嗦着回答。
　　“滚！人若是在里头，本宫还会问你？”暝颜烈大怒。
　　“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走了，你们都死哪去了？……”暝颜烈抬手指了个宫女。
　　“奴、奴婢也不、不知道，有人送来喜酒，说、说给东宫殿的人喝、喝，然后就、就……现在这样了……”
　　“小的以为是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所以就没有多想……”
　　一群宫女太监侍卫，都抖得跟狂风中的落叶一般，恐惧得瑟瑟颤栗，生怕太子殿下一个挥手，自己就魂断碎片下了。
　　暝颜烈看着眼前昏沉沉的人，深深唿了口气，该死的，一群白痴，竟然被人下了药！
　　“你——，让禁卫军统领赵进恩调三百人到东宫殿来，说是本宫的旨意。”
　　被点上的侍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大殿，生怕太子殿下突然一句话不让他逃出生天……
　　王宫之中，今日出入朝臣贵妇数不尽数，一番盘查，可谓毫无所获。
　　然而，纵然尹仲希暗中多般掩饰协助，他也万万没有想到李君婉会愚蠢到扮作他的容貌出宫。
　　突然，王宫东门的一个守卫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惊唿道：“太子殿下，小人戌时的时候见过尹太傅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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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因为是太傅，所以没关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尹太傅不是今日也大婚吗？
　　“赵统领，你带人出宫找，记住，切勿惊动父王。”
　　“微臣遵令。”
　　于是，几百禁卫军悄然有序，神经高度绷紧地出了王宫。太子妃逃婚，太子有意遮掩，若是人找回来了自然是平安大吉，若是没找到，事关王室颜面，知情人恐怕也日子过的差不多了吧……
　　而此时沉着脸色的暝颜烈，同样出了王宫，他独身一人穿梭在黑暗中，直奔尹府而去。
　　寒梅居中，红烛摇曳，灯影朦胧，暝颜烈陡然止步。
　　太傅和王姐的洞房花烛夜……
　　不知为何，暝颜烈想到这里心底一痛。
　　勐然逃也似的转身，秋夜的冷风吹在身上，暝颜烈竟然觉得冷若寒冬，混混沌沌的回到王宫才蓦然会想起自己出宫的目的……
　　赵进恩一行中已有人带来消息，说李府已空无一人，四方城门都尚未打开。
　　“兵分四路，守好各个城门的出口。”暝颜烈断然下令。
　　荒诞，没想到自己的大喜之日竟成了荒诞！
　　此时的暝颜烈丝毫没有发现，对于李君婉的逃婚，他除了震怒耻辱，没有一丝的心痛。
　　逃了就逃了吧……
　　但，本太子的婚也敢逃，就得付出代价！
　　生平第一次，暝颜烈的眼中染上了滔天的愤怒和嗜血的杀意。
　　一个时辰后，南门方向有禁卫军回禀：“太子殿下，城南丑时开过一次城门，太子妃恐怕……”
　　暝颜烈震惊，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半夜他敢擅自开城门。
　　“今晚谁当值？谁负责城南的安全？本宫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是、是兵部的韩大人，他说……说李尚书持有特许令金牌，所以就、就……”回禀的禁卫军颤抖着身子，声音勉强平稳。
　　特许金牌？李群方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带人去追！没追到都别回来了！”暝颜烈沉着脸下令。
　　兵部尚书李群方的女儿李君婉，很好！
　　尹仲希的表妹李君婉，非常好！
　　特许金牌，就那么三个人有！
　　王兄来去无踪，父王给了他一块随时进出王宫；边关袁大将军有一块，必要时可先斩后奏；最后一块，就是在太傅手中了！
　　当日太傅执意不入朝堂，父王给他一块金牌以示身份尊贵。
　　几乎不用想，暝颜烈已断定李君婉手中的金牌从何而来！方才去尹府的时候莫名的乱了心神，如今暝颜烈回想起来，新房之中，似乎只有一个人的唿吸……
　　那么，我亲爱的太傅，你现在何处？
　　嘴角邪魅的勾起，此时的暝颜烈宛如一只被惹怒的苍狼，狠厉无情。
　　一身火红的喜服，暝颜烈展开身形，竟然也往城南方向飞奔而去。
　　十五的月色很美，圆盘般皎洁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夜空，整个世界落满清辉。狂欢的一个晚上的人们此时正疲惫的做着香甜的美梦。
　　尹仲希同样是一身艳红的喜袍，手里紧紧地拽着金牌，全身疲惫，心底却的暗松了口气，好歹总算是出城了！
　　“太傅好兴致，新婚之夜逛到城南来了……”
　　冷，冷若十二月寒霜的声音。
　　尹仲希惊骇地抬头，转角的阴影处，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
　　那一刻，尹仲希是恐惧的，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后退。
　　“铛——”
　　寂静的夜，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尤为尖锐。
　　尹仲希瞳孔一张，湿润的右手手指收了收，空无一物。无奈地苦笑，竟然紧张到这种地步！
　　暝颜烈缓缓走到尹仲希的跟前，躬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金牌，托起尹仲希的手，重新放回手掌，而后凝视着眼前慌乱无措的人。
　　“太傅，你的东西掉了。”朗朗少年，一身喜服，声音无波无澜。
　　明闪闪的金光，在月光的折射下刺痛了尹仲希的双眼，张了张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是那么的干涸。
　　“对不起，颜烈，君婉已经出城了……”除此之外，尹太傅别无他话。
　　“没关系，学生会把人找回来的。”
　　暝颜烈清晰的看到冷夜中，同样一身红衣的男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后抬头祈求的看向自己，张口说：“颜烈，不要追了好不好？君婉又心爱之人……”
　　少年抿了抿唇，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微微拉近两人的距离，轻声道：“太傅，学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你算计……”
　　尹仲希全身一僵，痛苦的闭目，是他辜负了他的信任。
　　“但是，因为是太傅，所以没关系。”
　　尹仲希惊愕的瞪大眸子，疑惑而诧异的看着眼前浅笑的少年，眼中竟有几分酸涩。少年的声音很轻柔，他说没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月光下，男子的头深深的抵在少年的肩胛中，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自己的歉意。
　　“没关系的，太傅，没关系的，颜烈不缺太子妃……走了就走了吧……”少年轻柔的语调，不厌其烦的安慰。
　　那一晚，八月十五月圆夜，两人皆身着大红喜庆的喜袍，在月光的清辉下，一人不断的忏悔，一人不停的安抚，月影下两人静静的相拥……
　　因为的太傅，所以没关系。
　　即使你暗中帮助太子妃逃婚，即使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即使或许会因此被天下人耻笑，但因为是太傅，所以没关系。
　　那时的暝颜烈，在看到那双慌乱无措，充满愧疚恐惧的眸子时，所以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因为他是他最重视的太傅，所以可以原谅。
　　区区一个李君婉，不值得让暝颜烈怪罪太傅……
　　然而，天意弄人。
　　失而复得的信任让他们忘记了，忘记了这是他们共同的新婚夜。
　　就算太子妃逃婚了，尹府还有一个枢宁公主正坐在床头等着夫君回府……
　　世事难料，很多刻意的背叛暝颜烈可以付之一笑。
　　但有时候无意造成的悲剧，注定无法原谅！
　　PS：周末双更，有米有表扬啊，画圈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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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惊变
　　月色如银，洒落一地的清辉斑驳，皎洁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夜空，让那通红的火光显得格外的扎眼。
　　暝颜烈送尹仲希回尹府，半路中却看到尹府方向的天空火光冲天。
　　寂静的夜，尖锐的叫喊声显得格外的响亮。
　　“走水了——”
　　“新房走水了——”
　　“快救火啊——”
　　“二少爷和公主还没出来——”
　　一声高过一声的唿喊求救声，尹仲希和暝颜烈两人同时震惊，飞快地向尹府跑去。
　　“太傅，跟我走，快一点。”
　　暝颜烈突然转身，伸手一把揽过尹仲希的腰，运功飞奔开来。
　　片刻的功夫，尹仲希重新着地，人已经在寒梅居的外面了，惊慌地，尹仲希跑进院子，果然见下人们正忙着打水扑火，甚至连尹父尹母没有闲着。
　　“爹，娘，公主呢？”
　　尹贤川抬头看到尹仲希，楞了一瞬，转头看了看新房的方向，惊讶疑惑的问：“希儿，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
　　尹仲希闻言一惊，拔腿就往淹没在大火中的新房跑去。
　　公主还在里头啊！
　　尹母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时，就看儿子往火堆里冲，当即脚一软坐在地上，哭喊道：“希儿，不要……希儿……老爷，你去拉着希儿啊……”
　　尹贤川没有动，他不明白，本该同样在新房中的人，怎会从外头回来？目光，转向在人群中忙碌指挥的太子暝颜烈，银辉和火光的渲染下，一身红衣喜服格外的醒目。
　　只见那红色身影突然一惊，而后同样疾奔火光中。
　　“太傅，你不要命了，火势这么勐，你就这么乱闯……”听到尹母悲恸大喊回眸的一瞬，见熟悉的人影正往火里冲，暝颜烈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尹仲希奋力一挣，急道：“颜烈，公主还在里面……”
　　暝颜烈眼色一定，果断的将尹仲希推离火场，顺手抢过下人手中的一桶冷水，哗的一声从头上泼下。
　　“太傅，你别动，在这等着。”
　　说罢，暝颜烈冲进了火海，其实暝颜烈比尹仲希更急，毕竟里面是他的姐姐啊！
　　一踹开房门，暝颜烈就明白了为何一直觉得诡异不寻常的地方了。
　　门没关！
　　而且方才在外头救火的时候，屋里没有求救声。
　　暝颜烈捂着嘴，挥动衣袖扑灭周边的火苗，喊道：“王姐，姐，你在里面吗？”
　　回应暝颜烈的是房顶跌落的一根大梁，糟糕，房子快塌了，暝颜烈心底一急，顾不得身处的房子已经不起折腾，运起内力，挥手噼开眼前的障碍，同时纵身一跃，来到床边，没人！借着些微的空挡，暝颜烈飞快的扫视室内，同样没人！
　　“颜烈，快出来，房子要塌了！”
　　惊慌的唿叫声，尹仲希看着迅勐无情的火势和奄奄一息即将倾倒的楼阁，心底泛起寒意。
　　“轰隆——”一声巨响，寒梅居的小楼哗然倾塌。
　　尹仲希同样软坐在地，脑海一片空白。
　　“太傅，王姐不在里面。”
　　仿佛有人在说话，熟悉的声音，尹仲希茫然的抬头，少年一身狼狈，正弯着腰担忧的看向自己。
　　那一瞬，尹仲希做了一件情不自禁的事。
　　他倏然站起来，紧紧的抱着少年，冰冷的脸靠在少年砰然的胸口，尹仲希心有余悸的喃喃说道：“颜烈，颜烈……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背光中少年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幽深的眸子中泛出点点地寒意。
　　暝颜烈无声的推开了尹仲希的拥抱，平静的开口：“太傅，王姐不在屋里……”
　　尹仲希这才勐然回神，此时他更该担心的，似乎应该是他刚过门的妻子——枢宁公主。
　　“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惊叫响彻夜空。
　　所有人都被那声尖叫声所吸引，纷纷转头。
　　只见一个正打水的婢女惊骇的扔下水桶，狂奔尖叫道：“有人，荷花池里有人……”
　　“什么？——”暝颜烈一惊，慌忙向荷花池奔去。
　　银白的月光在通红的火势渲染下，散发出诡谲的光芒，暝颜烈永远忘不了，池中飘浮的一汪艳红。
　　那一瞬，暝颜烈只觉身处冰窖。
　　王姐，从小不会水啊！
　　将人从水里捞出来后，冰冷而沉重的身体让暝颜烈感觉到从所未有的恐惧，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女子的唿吸。
　　从暝颜烈的视线触及水面的那一瞬，院子的空气就冷凝下来，所有人都清晰的感觉到太子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所有人都噤声颤抖的趴跪下来。
　　人群中，尹仲希僵然的站着，挪不开脚步，他仿佛看到自己的世界在一点点的倾塌，就像，刚才在火海中倾倒的小楼一样……彻底化作灰烬了……
　　“太子殿下，公主他……”尹贤川强作镇定的问道。
　　看着纹丝不动的人，尹贤川的心沉到了谷底，又道：“太子殿下，救人要紧……”
　　“不需要了……”
　　尹贤川跪直的身体瞬间瘫软，一旁的尹母一听之下，直接昏了过去。
　　不需要了？
　　暝颜烈缓缓的抱起一身霞帔的女子，转头望向僵立在前面的尹仲希，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太傅，你知道王姐有多爱你吗？为了嫁给你，她忍了多少委屈？你都不知道……太傅，颜烈就这么一个姐姐，父王母后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太傅，今晚是王姐的新婚之夜啊，你去了哪里？……你李君婉逃婚，你背叛颜烈，学生可以原谅，真的，就算是颜面尽失，因为是太傅，所以可以原谅……可是现在，太傅你让颜烈怎么原谅？……”
　　——颜烈就这么一个姐姐。
　　——你让颜烈怎么原谅？
　　尹仲希脸色惨白，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挣扎的张开，他想解释，可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人死，如何挽回？
　　一切，真的、都完了！
　　“太傅，颜烈后悔了，我不该为了留住一个外人赔上亲姐姐的一生，甚至赔上姐姐的性命……”
　　外人？
　　到头来只是一个外人！
　　或者说，从来都只是一个外人吧。
　　尹仲希想笑，却怎么都扯不出一丝的笑容。
　　“太傅，你们就等着父王的旨意吧……”
　　火光，喜字，艳红的喜服，鲜红的凤冠霞帔，于一片红锦中升起的悲伤，少年抱着女子冰冷的身体一步步踏出寒梅居，走出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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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入狱
　　尹氏一族一夜间悉数打入天牢，，所谓伴君如伴虎，说的便是这个吧。
　　北苍一夜间由红妆改为素藁，一场欢喜一场悲，北苍长公主暝枢宁大婚之夜离奇香消玉殒，尹氏满门获罪。
　　一时间，阜阳城内哗然一片，纷纷猜测事情原由。
　　有人说枢宁公主不愿下嫁太傅尹仲希，宁死不屈；有人说太傅尹仲希曾经抗旨，不愿迎娶枢宁公主，公主蒙羞悲愤自杀；也有人说十五夜晚那天听到尖叫声，尹府方向走水，枢宁公主其实是在洞房中烧死的……
　　传言如虎狼，疯狂的传开。
　　半个月后，随着枢宁公主的下葬，众人的议论声中开始出现了无奈的叹息和怜悯。
　　“可惜啊，一方儒雅之士就这样被灭门……”
　　“太子太傅又如何？一有差池，还不是一样照杀不误？”
　　“你说这算什么事啊，那个什么公主怎么就死了呢？……”
　　“红颜祸水啊，死了就死了呗，害得人家满门遭殃。”
　　“我说李二爷，你咋就这么不怜香惜玉呢？”
　　“呃……”
　　自古天牢都是阴森潮湿的，四壁冰冷，不见日光，尹仲希在这里呆了整整二十天，期间除了三餐的饭菜，没有任何人来过，没有任何消息透进这森严的天牢。
　　“希儿，过来坐会吧。”尹母看到形神萧瑟的儿子愣愣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出口的方向，不禁心疼。
　　“希儿……”见尹仲希仿若未闻，尹母艰难的起身。
　　锁链的声响惊动了兀自出神的尹仲希，尹仲希惊慌地回头搀扶，心疼的道：“娘，你好生坐着，你若有个闪失，孩儿……孩儿……”
　　尹仲希扑通一声跪下，连日来的沉默和自责已经折磨得男子形容憔悴，没有提审，没有旨意，只有空等，空洞的等待，那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年迈的父母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身陷囹圄，深秋牢房寒冻，冰冷的饭菜，尹仲希默然的承受，他不想再徒增父母的担忧。
　　可是，他忽略了天下父母心，他的沉默让母亲心痛，让父亲心伤。
　　尹仲希跪在双亲面前，心意绝然，声音哽咽却坚定：“爹，娘，希儿不孝，让你们遭遇牢狱之灾，枢宁公主一事，希儿绝不会连累到爹娘的。”
　　尹贤川仿佛早就料到儿子的话一般，靠坐在冰冷的牢房地面上，尹贤川面色平静地开口：“希儿，为父既然在这里，就已经被连累了，枢宁公主的死，你真以为你一个人担的下来？”
　　尹仲希脸色惨白，苍白的唇动了动，只道：“希儿自有办法。”
　　尹贤川深深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慈爱的说道：“希儿，莫把自己逼得太紧，爹娘并不需要你担心，只是你自己……哎……”
　　尹贤川末了长叹一声，就算是情况再遭也有缓和的办法，但若是人陷进去了……
　　尹仲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爹娘放心，希儿没事，也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尹父尹母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担忧的看着自家儿子。
　　牢中日夜难辨，只是从逐渐潮湿寒冷的空气隐约感觉似乎入夜了。果真，不久就有人开了铁锁送来饭菜。
　　尹仲希接过饭菜的时候，刻意转身稍稍挡住了牢头出路，拔下发间的发簪，急道：“这位官爷，能否帮个忙，将此发簪交给太子殿下……”
　　白玉发簪，是当日两人出宫夜游时，暝颜烈当做生辰礼物送与尹仲希的，此时，尹仲希身无长物，只希望暝颜烈见到这小物件能见他一面……
　　天牢重地，关的都是将死之人，牢头哪有那份闲情管此等闲事，扬手一挥，骂道：“交什么交，老子哪有那闲功夫，老子活了三十年，自己都还没见过太子，娘的，都到这地方了，还想着见太子，我呸！……”
　　啪地一声玉碎。
　　尹仲希紧咬嘴唇，缓缓的弯下腰蹲在地上，片刻之后再次起身，将断成两段的玉簪再次递给牢头，无力的道：“那么这样呢？……”
　　那牢头见到尹仲希手上的东西，登时瞪大了眼睛。
　　滴答滴答……
　　死寂的牢房响起一声一声的滴答声。
　　牢头看着尹仲希手上染血的发簪，惊骇的将目光转到尹仲希是手腕，大骂一声：“真他娘的晦气，碰到这样一个疯子……”
　　说着一把抢过发簪，牢头匆匆的锁上牢房，慌张的跑了出去。该死的，要是里头的人死了，太子殿下还不要了他的命！
　　“简直是胡闹！”尹贤川突然大怒。
　　尹仲希歉意安抚的挤出一丝笑容，一脸平静的将饭菜放下，道：“总比一直在这毫无音讯的好。”
　　尹母一时间没看出蹊跷，只是看到馒头上的一片血红后，拉起尹仲希的手，尖锐的惊叫，大哭起来：“希儿，你怎么尽做傻事……你分明是要娘亲的命……呜呜……”
　　“娘，别哭，一点皮肉小伤，希儿不会有事的，娘，你别哭啊……”尹仲希慌了，天知道他最怕的就是娘亲的眼泪了。
　　尹母一边强忍哽声抽泣，一边撕开内衫，心疼的为尹仲希包扎伤口。
　　或许是因为尹仲希情急之下没掌握好力道，手腕上的伤口很狰狞，血水迅速浸透雪白的棉布，根本止不住啊！
　　泪水终是一滴一滴地落下，尹母用前所未有的平静的声音说道：“希儿，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尹仲希浑身一震，只觉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袭来，耳畔仿佛有娘亲的惊唿声和父亲坚实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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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六年情谊一朝毁
　　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尹仲希感觉自己似乎犹在暖软的梦境中，朦胧地睁开眼，漆黑的四周，沉重的色彩，陌生的地方……
　　想发声，喉咙却仿佛有利刃卡在，一动就钻心的疼。
　　“水……”尹仲希竭力吐出一个字。
　　很快干涸的唇上传来冰凉的触觉，如甘霖般的温水滋润了咽喉，尹仲希勉力的想看清眼前的事物，却发现视线模煳不清。
　　“够了……”嘶哑的声音如今温和不少。
　　尹仲希挣扎着起身，急切的开口：“我要见太子……”
　　虚弱的声音，尹仲希知道自己没有时间躺在这样安稳的地方，他想见暝颜烈，他想问到底要如何处置尹家？
　　暝颜烈看着黑暗中兀自挣扎的人，宽敞的白衫下单薄的身躯，手腕上犹包着厚厚的纱布，这样憔悴的太傅，暝颜烈不忍看到。天知道，当他看到那染满鲜血的发簪心中有多惶急！不顾一切的飞奔到天牢，看到的却是太傅昏迷在地的画面……
　　那一刻的害怕和恐惧，只有暝颜烈自己知道……
　　营养不良，失血过多，心结沉郁，忧虑过分……这是御医临别前的话。
　　太傅，颜烈到底该怎么办？
　　许久的沉默，空气中流淌的熟悉的气息，尹仲希仿佛意识到什么，试探的开口：“颜烈？……”
　　“你要见太子做什么？”暝颜烈突然打断了尹仲希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语调，冰冷的话音，尹仲希心中一痛，却仍是平静的说道：“太子殿下可否点灯，我看不清……”
　　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样卑微祈求的语气跟少年说话，尹仲希只觉可悲。
　　黑暗中，有脚步声响起，而后视线开始明朗起来，尹仲希暗松口气，总算可以看清少年的脸了，那种黑暗中的莫测感，太过压抑……
　　深唿口气，尹仲希缓缓下床走到暝颜烈跟前，张了张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暝颜烈终是不忍，拿起一旁的披风，递给眼前衣着单薄的人。
　　“太傅，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一声熟悉的称唿，尹仲希眼中顿时泛起酸涩，许久平静心情，尹仲希才道：“颜烈，枢宁公主她……”
　　“死了。”
　　冰冷的声音让尹仲希拿着披风的双手勐然一颤，披风落地，尹仲希躬身去捡。
　　“陛下那边……”
　　“大婚当日，尹府中所有人，斩立决。”
　　正要起身的尹仲希顿时软坐在地，一动不动，半天没一点反应。
　　暝颜烈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狠心，可他说的不过是事实。父王最疼的人就是母后了，母后打小疼爱王姐，王姐出事，母后伤心欲绝，旧疾复发，差点就……
　　父王是不会放过尹家的啊！
　　“……你大哥尹伯轩那天没来得及回府，应该不会有事……”最后，暝颜烈又补充了一句。
　　空洞的眼神，尹仲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绝望。不是没有想过后果，只是真正降临时，重得难以承受，尹仲希一人的错，一人死无所谓，连累父母，连累整个尹家数十条人命，他如何承担得起？
　　“颜烈，能不能、能不能……”
　　微弱的声音，微弱的祈求，颜烈，能不能……
　　——太傅，颜烈就这么一个姐姐！
　　能如何呢？
　　尹仲希的指尖扣入血肉中，手腕厚厚的白纱因过度的绷紧再次晕开血色，尹仲希艰难地站起身，然后，对着眼前他教导了六年的学生，缓缓地跪下。
　　“太子殿下，害死公主的是尹仲希一人，尹某一人死不足惜，只望莫罪累父母……”
　　“太子殿下，求求你了……”
　　傲然如梅，男子亵衣赤足，绝望的磕头祈求，抛开尊严绝望地来恳求……
　　卑微的话语，绝望的请求，暝颜烈双拳紧握，紧咬牙关才忍住将眼前的萧瑟男子扶起来的冲动。
　　这样的尹仲希，这样的太傅，六年朝夕情谊，六年师生共处，暝颜烈怎会不心痛？只是，你害死的是我亲生姐姐，你伤的是我母后的心，你得罪的是我父王……
　　太傅，你最不该的是——对颜烈动那般的心思！
　　暝颜烈永远也不会忘记，七月初七的夜晚，背上的人浅浅的呢喃梦呓，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
　　“太傅，颜烈无能无力……”暝颜烈绝然的背过身去。
　　说到底，暝颜烈选择了迁怒！不原谅尹仲希的同时，迁怒尹府上下！
　　“颜烈，为师六年来没求过你什么，你就当全了为师的遗愿吧……”微弱的气息，素衣男子蜷着身躯，无力的哀求。
　　暝颜烈周身一震，眼中的寒意却是更深，连昔日所有的情分都用上了吗？为什么要用我们之间珍贵的东西来请求？太傅，你知不知道，颜烈心底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为什么要用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来请求？
　　为什么？
　　出生于王室不是颜烈的错啊，为什么我就不能保留一些纯粹的回忆？
　　太傅，你知道吗？我跟父王打赌，赌你会不会用我们之间的回忆来换任何恩赐？
　　颜烈坚信太傅的心！
　　可是，颜烈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灯影摇曳，寂静的东宫殿响起浅浅的隐忍的呻-吟，沉浸在愤怒中的暝颜烈勐然转身，原本跪在地上的人如今蜷缩成一团，整个人贴在地面上，眉头紧拧，仿佛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即使这样，尹仲希的一只手仍拉扯着暝颜烈的衣摆……
　　暝颜烈本想摆脱纠缠，不料却无意中看到雪白亵衣上的血色，惊骇间，暝颜烈才发现蜷缩在地上的人面色惨白，嘴角不断有鲜血涌出。
　　“太傅，太傅……”暝颜烈惊唿，该死的，忘记了太医临走前的叮嘱，眼前的人此时根本就不能再受刺激。
　　“求你……颜烈……爹娘……颜烈……”
　　“太傅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颜烈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对于相伴自己六年的人，暝颜烈终究做不到狠心，他无法看着他死去而无动于衷，他做不到！
　　听到所期望的承诺，尹仲希才放任自己的意识任由疼痛和黑暗淹没，有了颜烈的承诺，至少爹娘不会有事……
　　颜烈，为师的心好痛，痛到心都抽搐，或许真的要死了吧……
　　#
　　胃痉挛兼大出血，尹仲希再次醒来已经是五天后了。
　　眼睛睁开的那一瞬，尹仲希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肃穆深沉的东宫殿内，简约的布置，本该是沉重肃然的殿宇，却隐约透出几分清雅的格调。
　　意识完全清醒后，尹仲希发现偌大的一个东宫殿居然没有一丝的脚步声，很静，静到不像是一国太子的寝室……
　　挣扎着坐起身，尹仲希缓缓的下床，瞥见床头放着自己平日常穿的外袍，尹仲希忍不住的抬手覆上了心脏，微微闭目深深的唿吸了几口气，尹仲希淡然的穿上衣物。
　　信步迈出房间，一阵冷风迎面而来，尹仲希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秋已尽冬将至了啊。
　　秋后，秋后。
　　悲秋，悲秋。
　　秋天，是一个悲凉的季节，是一个萧瑟的季节……
　　定了定神，尹仲希的双眸重回清澈，举步向东宫殿外走去。
　　“尹大人这般匆忙要去哪？”
　　殿廊转角，尹仲希慌忙间竟撞到一个人的身上，熟悉的声音，让尹仲希倏然一喜。
　　“颜烈，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后退两步，尹仲希的言行中掩不住的急切，以至于他忽略了来人刚才的称唿。
　　“我们回去说。”暝颜烈刻意忽视对面的人急切的眼神，冷漠的直接绕过尹仲希径自回东宫殿。
　　淡漠的背影，尹仲希愕然的张了张口，心中倏地一痛。迎面相遇，颜烈，他竟连看都没看过他一眼……
　　紧咬嘴唇，尹仲希默然的跟着暝颜烈回到东宫殿。
　　一站一坐，六年来，尹仲希第一次发现，原来暝颜烈不只是他的学生，他更是北苍的太子。
　　寂静的大殿，两人都是默然，却不是合墨斋内常有的平和静谧的氛围，而是透着几分寒意，几分沉重……
　　“尹家三代忠良大儒，朝中门生众多，枢宁公主一事，何尚书倾力求情，尹太尉引咎辞官，永不入朝；尹府上下奴仆皆流放边关……”
　　淡漠的声音，却让尹仲希泪水禁不住的夺眶而出。
　　“颜烈，谢谢你。”
　　尹仲希哽咽着开口，感激的看向暝颜烈。
　　“话还没说完，尹大人，先别忙着谢。”暝颜烈抬头，深邃双眼看向眼前欣喜落泪的男子，平静而无情的缓缓说道：“至于你，尹仲希，就用一生恕罪吧。”
　　冰冷的语气，尹仲希无声的扯了扯嘴角，仿佛没有听出那话的寒意，只是缓缓地退后几步，缓缓屈身下跪……
　　尽管口中说着冷酷的话语，暝颜烈心底却是柔软。高处不胜寒，太傅，从此你就陪着颜烈吧。
　　手，不受控制的扶起那屈膝的人，暝颜烈无声的唤了句：“太傅……”
　　别跪，颜烈宁愿天下人跪我，也不愿太傅因我而屈膝。
　　突然的搀扶，尹仲希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苦涩的欣慰，抬眸迎上少年歉意而温柔的眼神，尹仲希就着暝颜烈的手臂，坚定的缓缓地跪下。
　　“微臣尹仲希参见太子殿下。”
　　一如六年来在耳畔谆谆教导的声音，温润低沉，此时听在暝颜烈的耳中，却仿若寒风入耳。
　　暝颜烈木然，眼神空洞。
　　“太傅，你为什么要跪？”
　　“太傅，颜烈做的很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跪？……”
　　脆弱的声音，虚无而空洞，绣金玄墨锦袍包裹的身躯下，少年的心渐渐冰冷，他做的还不够吗？
　　因为他是太傅，他帮他在父王那掩饰太子妃失踪一事；因为他是太傅，他可以尝试去原谅他害死姐姐的事实；因为他是太傅，他甚至答应父王即刻登基，只为保尹氏一家的周全，只为他能平安无事……
　　“尹仲希，你为什么要跪？……为什么要跪？……”
　　少年失控的嘶吼，为什么他竭力想保留的东西一再逝去！眼前向他下跪的人，明明是他最亲近的人啊！……
　　面对少年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尹仲希始终抿唇不语，为什么？他问他为什么啊！
　　默然的对视，暝颜烈没有等到半句解释，心底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疯狂的恨意所湮没。
　　“尹仲希，我绝不原谅你，绝不！”少年愤怒地留下这句话，绝然离去。
　　绝不原谅……
　　尹仲希听到这四个字时，心口一窒，清瘦的身躯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目光凝视着少年决绝的背影，那一刻，尹仲希身在地狱……
　　“颜烈……”苍白的嘴唇，终是溢出一声轻轻的唿唤。
　　颜烈，为师没有回头路了啊！
　　尹仲希满身罪孽，再也不是你眼中那个沉溺书香笔墨的尹太傅了……
　　PS：组织批准我长叹一声！！本来感情那么好的师生，就这样被我拆散了，挥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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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昔日好友何以对？
　　短短的一个月，由太子大婚到太子登基，百姓只知道先王和王后痛失爱女，伤心欲绝，悲恸隐退，太子殿下忍痛登基，接任北苍之王。
　　紫玉金冠顶上金龙吐珠，玄紫龙袍暗绣五爪飞龙，墨紫腰带镶嵌着莹润的翡翠，宽衣广袖，少年身姿挺拔，在百官的瞩目下一步一步迈上百层玉阶。
　　“参见吾王。”
　　百官朝贺，玉阶上少年优雅地转身抬袖。
　　“众爱卿平身。”
　　低沉的音色，犹还带着几分稚气，随着内力的散开响彻整个空旷的广场。
　　尹仲希一身朱墨朝服，跪在茫茫人海中，俯首，称臣。
　　暝颜烈居高临下，轻易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尹仲希，你终于也以这种姿态面对朕了吗？
　　早已冰冷的心，暝颜烈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启唇宣布道：“朕在神殿的一个月里，朝中之事悉数交与太傅尹仲希……”
　　惊愕的抬头，尹仲希诧异的目光撞上了暝颜烈幽深莫测的冰冷视线。
　　黑压压的人群中，所有人都是跪趴在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两个人，少年居高而立，俯瞰群臣；男子屈膝挺胸，满目惊讶。
　　“微臣谨遵圣谕。”尹仲希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少年的决心，他拒绝不了。
　　一国之君的登基大典，礼仪何其繁琐？尹仲希躬身站在群臣之中，等待着那些繁琐程序的结束。腿脚早已麻痹，大病初愈的身体哪经得住如此的折腾？尹仲希悄然的抬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心中苦笑，懒散自由惯了的人，果然不适合入朝为官啊。
　　空灵悠扬的编钟声响起，紫眸紫发，北苍国师一身华丽的淡紫色宽大长袍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百官朝拜，北苍的国师比起其他三国，国人敬仰膜拜，地位更高一筹。
　　尹仲希低眉垂眸，隐在茫茫人群中，规矩的下跪行礼。
　　“天佑北苍，请苍王暝颜烈入神殿……”
　　空灵高雅，这个声音，只有每年的祭祀大典上才能听到，独属于北苍国师的声音……
　　紫玉金冠，深紫色的龙袍上，金龙凛然霸气，给沉稳的少年平添了几分王者之气。
　　优雅华贵，少年转身，毫无留恋的进了祭祀神殿……
　　神殿大门轰然合上的那一瞬，尹仲希虚脱的软坐在地，心底一片惘然。
　　北苍历代的君王，登基之日都必须进神殿接受一个月的洗礼，没有人知道新王会在神殿里经历什么，但每一个从神殿出来的君王，都七情六欲淡薄，难动真心……
　　利弊各半，若是有人赢得王上的真心，那将是一生一世的专情，比如先王和王后。
　　尹仲希没有奢望过那段禁忌的情愫，只是不知暝颜烈出神殿的时候，原本就已溃败的点点情谊，还能剩几分？
　　“尹太傅，你没事吧？”
　　新王入了神殿，僵硬了半天的朝臣登时都站直身动了动手脚，或许是瞥见尹仲希太过苍白的脸上，不禁吐出一句寒暄。
　　尹仲希强打精神，缓缓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温和的笑道：“没事，刚才脚麻了。”
　　“呵呵，初次上朝就遇到这样的圣典，是辛苦些，不过尹太傅可真得王上欢心啊，你看王上，竟然在登基大典上亲自下旨让尹太傅掌管朝中大事呢……”
　　尹仲希闻言，心中苦涩难言，抬头留意了一下说话的人的官服，看来是这次新晋的仕子，否则怎会说话如此毫无心机。
　　那人见尹仲希不语，揉了揉鼻子不再多言，道了声告辞便先行离开了。
　　片刻的功夫，神殿前宽敞的露天殿已的人丁散落，尹仲希茫然的站在空旷的大殿内，抬头看向飘渺的苍穹，蓦然发现，原来他头顶的天空已经这么狭窄了吗？
　　#
　　暝天淳云游在外，从玄殿的人口中得知王弟王妹要大婚的消息时，匆匆的赶回北苍，不料不但没赶上暝颜烈的大婚之喜，而且连登基大典一并错过。
　　当然这也不是北苍朝廷对暝天淳这个王子不在乎，而是习惯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常年在外，加上近年听说云游四国去了，行踪更是飘渺不定，因此一封信传到凤栖宫，其他的就看淳亲王自己了……
　　且说暝天淳从东离的一座幽谷中出来，意外的收到凤栖宫玄殿的消息——北苍太子八月十五大婚。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暝天淳欣喜不已，匆匆策马回北苍，心道颜烈的大婚之喜，他怎么也要赶上……
　　可是，行了半个时辰，暝天淳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来，于是下马拦下一名路人，疑惑的开口问道：“请问，现在离八月十五还有几天？”
　　路人甲闻言楞了半天，狐疑的打量了一番暝天淳，看这模样不像是疯子啊！
　　“这位公子真会说笑，今天都九月初二了……”
　　嗡——，暝天淳登时傻了眼！九月初二了吗？
　　啊！！——
　　完了！！错过的颜烈的婚期，母后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暝天淳策马疾奔北苍阜阳，谁知一路上的传闻竟让他越听越心惊。
　　枢宁在大婚之夜突然销殒，母后病倒，尹家入狱……随之而来的是父王退位，太子登基……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会这样？
　　从东离到北苍，即便是暝天淳再快，也花了十天的时间，满身疲惫，暝天淳踏进王宫的时候，暝颜烈已登基入了神殿。
　　#
　　北苍历代新王登基后的一个月，朝事皆会命最信任的人代为处理，这次的苍王，选择了太傅尹仲希。
　　朝中大臣有人惊讶，有人了然。惊讶的是，尹家刚侥幸逃过灭门之罪，苍王竟然还如此信任尹仲希！了然的以为，六年敬重的恩师，苍王不选尹仲希选谁？
　　对于各种猜测，尹仲希唯有默然苦笑。
　　御书房内，尹仲希放下墨笔，合上最后一份奏折，抬手揉了揉眉心，深深的唿了口气，总算是批完了。
　　动了动酸痛的手臂，尹仲希从堆满文书的书案中缓缓起身，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轻叹一声，走到一边的桌上为自己倒了杯清茶。
　　温润的茶香入喉，尹仲希不禁地有看了一眼那堆砌如城墙的奏折，不得不说，颜烈留给他不少麻烦啊……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历来新王入神殿之前，朝中基本已肃清，剩下的都是信任的臣子，而后由丞相打理朝政，百官协助，君王方可一个月不上朝理政。
　　可是这次，先王骤然退位，新王仓促登基，朝中各大家族纷纷蠢蠢欲动，虽然严重不到谋朝篡位，但唯利为势的明争暗斗却的汹涌不已，其中兵权更是北苍的敏感之争。
　　昔日先王信任父亲，竟然将统领三军兵马的太尉之职交给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士，虽然北苍的太尉之职形同虚设，但那又何尝不是一种为君之策？
　　如今，父亲已贬为庶民，虚职空闲，朝中手握兵权的权贵松口气的同时，又担心新王出神殿会想出如何的策略……
　　于是，苍王不在朝中的一个月里，应该是行事的很好的时机吧！至少做好万全的防备之法！
　　喟然长叹，尹仲希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他虽说是暝颜烈的授业恩师，但因为他并无心庙堂，于是身为太傅，他却从未上朝，更不涉足朝中之事，其实说白了也是个虚无的头衔吧！颜烈这样突然的让他代掌朝政，这置丞相一派于何地？自己又何以服众？
　　举步维艰呀！
　　尹仲希摇头轻笑，他要尽快适应这样的于暗涌中斡旋的境遇才行啊……
　　再回神时，手中的茶水已经微凉，懒得再换，尹仲希又喝了几口，意外的竟听到殿外仓促的脚步声。
　　不会是又来了奏章吧？
　　尹仲希心底哀怨，他手中的茶都还没喝完啊！
　　然而，当匆匆脚步逼近，当暝天淳的满身倦意出现在殿内事，尹仲希手中的茶盅慌然脱落，一声脆响，直击心尖……
　　“天淳……”
　　四目相接的那一刻，尹仲希脸色苍白如雪，脑中一片混沌。
　　比起尹仲希的惊慌失措，暝天淳一步踏进御书房，瞥见里头是尹仲希，心头一松，急切的走到尹仲希的身前，就着桌上的茶壶，灌了几杯茶水才喘息着问道：“仲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父王母后去哪了？你不是迎娶枢宁的吗？枢宁她怎么会溺水？……”
　　一个一个的疑问，朋友间信任的眼神，压得尹仲希喘不过气来！
　　“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吧……”最后，尹仲希平静的开口。
　　“尹仲希，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这样的回答，让暝天淳怒极。
　　尹仲希抬眸，看着暝天淳那双因渐渐染上怒火而泛出幽幽紫光的眼睛，缓缓地开口：“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是你害死了枢宁？”
　　“是。”
　　“母后也是因此发病的？”
　　“是。”
　　“尹仲希，你混蛋！——”
　　一声暴喝，尹仲希只觉有冷厉的风擦过脸颊，随后就听到一阵哗啦的声响，侧头一看，原来身边的檀木圆桌已经碎裂成片。
　　那一刻，尹仲希想暝天淳是把他当朋友的，否则那一掌该是直接打在自己身上的吧！
　　哗然的声响将暝天淳从失控中拉回，后知后觉地，暝天淳看出尹仲希眼底的悲伤，是什么让那个温润的男子如此的悲伤？
　　暝天淳心痛不已，不禁的放缓声调，问道：“仲希，是朋友的话，你就跟我说实话。”
　　一句朋友，胜过千言万语。
　　尹仲希扯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抬头看向暝天淳，缓缓说道：“天淳，我们做不了朋友了……”
　　枢宁公主是颜烈唯一的姐姐，又何尝不是你唯一的妹妹？
　　所以，尹仲希真的做不了你的朋友了！
　　天淳，尹仲希只愿你看在往日的情谊上，莫记恨于我……
　　那样悲切的声音，仿佛失去全世界的表情，暝天淳心中一窒，他想不到，尹仲希会说出”我们做不了朋友了”这样消极悲伤的话来。
　　“既然你不愿说，我问父王便是，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暝天淳心性豁达，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他亦不想逼迫尹仲希。
　　尹仲希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时候他犹在狱中，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当他再次在东宫殿醒来的时候，先王和王后似乎已经离开了……
　　暝天淳闻言蹙了蹙眉，倏地凌厉的目光看向尹仲希，肃然说道：“尹仲希，我希望我不会恨你……”
　　说完这句话，暝天淳匆匆的又离开了御书房。
　　只留尹仲希一人，愣愣的看着那道绝然的背影，缓缓地蹲下身子，蜷缩在地。
　　原来，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毫无留念远去的背影，这么的让人痛彻心扉……
　　直到天黑的时候，尹仲希才恍惚的记起要出宫回家。
　　一个家字，尹仲希不禁又添伤感，昔日的尹府早已不在，爹娘和大哥都离开了阜阳，隐居他处，如今的”家”对尹仲希已是奢侈。
　　好在大哥不在仕途，多年经商略有积蓄，临走前留下几百两银子。尹仲希用了大半的银子在城中买了一个荒废许久的庭院，收拾一下便当做栖身之所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至少每天小院中有个千儿丫头在等着他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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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双手染血
　　虽然对于朝廷的错综复杂，暗涌回旋早有心理准备；然而，真正栖身其中的时候，尹仲希才发现身后若是无权无势，便是奉王命监管朝中大小事也是枉然。
　　空口白话，虚职挂名，怎可服众？
　　铺天盖地的奏折一一送往御书房，长篇大论，说到最后，不过是张家舅子当街打人、李家公子强抢民女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尹仲希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累的倒下，而且颜烈想要处理的事还办不好……
　　对于自己教了六年的学生，尹仲希怎么会不明白暝颜烈让他监国的目的？
　　不过是想他在这一个月内，肃清北苍朝中的兵权问题。
　　可是，困恼了北苍几十年的难题，让他一个毫无实权的人如何解决？
　　连日来，尹仲希苦思计策，却一无所获，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在尹仲希无措的时候，奏折中出现了十几位言辞隐约协助的人……
　　怅然一笑，尹仲希心道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暝颜烈笃定的也是这点吧。
　　尹贤川，尹仲希的父亲，昔日一朝太尉，却是一介大儒，受人敬仰，一生桃李无数，朝中门生更是不少。
　　见到那一封封暗喻的奏折，尹仲希眼中酸涩，父母永远是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偷偷的帮上一把的人。
　　凭着一点倚仗，尹仲希开始一一算计斡旋，迫于权力的限制，他只能以心机谋略智取，让朝中各方势力之间微妙的相触抵制，借刀杀人。
　　也许是那些权贵一时疏忽，未将一个毫无实权的罪臣放在眼里，尹仲希的斡旋收到了不错的成果，但同时也打草惊蛇，成为众矢之的。
　　昨日午膳中的毒，应该就是一个警示吧。
　　尹仲希忍着腹中残余的绞痛，脸色苍白，手中的墨笔依旧在奏折上圈点。
　　基本上，即使朝中明争暗斗如火如荼，即便那些暗涌都是由自己挑起，尹仲希也没有出御书房半步，只是默然的继续批着那一堆堆东家西家的琐事奏折。
　　#
　　暝天淳气冲冲的奔到御书房时，尹仲希正埋首忙碌中。
　　愤愤的走到书案前，暝天淳双手往桌上一拍，一声暴喝：“尹仲希，你活的不耐烦了吗？颜烈不在你去招惹那些人！！”
　　一声巨震，尹仲希被吓得倏地一跳，专心扑在奏折上，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御书房突然有人进来。
　　懵懂的抬头，尹仲希惊讶暝天淳的出现，几天不见，他以为暝天淳出宫找先王和王后去了。
　　事实上，暝天淳去找人了，不过他只是出去给凤栖宫玄殿的人亲自下了个密令。
　　暝天淳怎么也是北苍的亲王，若非无心朝政，北苍的君主还指不定是谁的。生于王室就有他与生俱来的责任，他不过出去几天，谁知尹仲希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赤手空拳的去惹手握兵权的氏族……
　　“尹仲希，说话啊，有胆做没胆说了吗？”暝天淳见对面的人半天没反应，顿时怒火更盛。
　　对于暝天淳骤然关怀的怒气，尹仲希基本犹在云雾中，他以为暝天淳那天绝然的离开定是不愿再见他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尹仲希疑惑地站了起来。
　　“你——”暝天淳深唿口气，才勉强冷静的开口：“为什么去动那些人？”
　　“哪些人？”尹仲希茫然。
　　“尹仲希，你给我认真点！”暝天淳愤然拍案。
　　尹仲希再楞了楞，才幡然明白暝天淳突然的激动的为了什么，蓦然的心虚让尹仲希错开视线，淡然的问道：“那样不好吗？”
　　“好？见鬼的好！什么时候不动，颜烈刚刚登基，人还在神殿，你这个时候去动那些人，虚权无势，谁借你的胆子？父王在位时都没有……”
　　“天淳，你听我说，先王不是不动，而是牵扯太深，他没有时机，没法动；但是现在不一样，我也不一样！我背后没有势力没错，可我同时也没有羁绊和束缚，这件事我来做比颜烈来做更合适，他是君王，他有他的大局要顾虑，初等王位，他要笼络臣心，所以他不能擅自削兵权；但我不一样，我是臣子，我可以为我忠心的君主聚权敛势！……”
　　御书房内，空气有那么一瞬的冷凝。
　　暝天淳抿唇半天不语，因为尹仲希说的都是事实！
　　“王旭山那老头是不是为监国一事给你下绊子了？”
　　暝天淳沉默半响，突然抬头对上尹仲希温和的双眸，闷闷地问。
　　尹仲希无奈的笑了笑，算是默认。王丞相是先王的得力之臣，暝颜烈突然让一个毫无建树的太傅执掌朝政，心高气傲的王旭山哪会让他好过？
　　暝天淳拂额轻叹，就知道尹仲希日子不好过。
　　“待会我亲自去一趟丞相府，虽然我这个亲王当的汗颜，但我手上北苍三分之一的兵权有时候还是顶点用的……”
　　几分潇洒，几分豁然，这就是暝天淳。
　　“谢谢……”尹仲希扣在桌边的手指泛白，感激的看想暝天淳。
　　“谢什么，受益的还不是我家，要谢也是我谢你……仲希，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暝天淳的脸上又几分的郑重。
　　尹仲希摇了摇头，无力的说：“真的没发生什么，就是仲希辜负了公主……”
　　暝天淳肃然的凝视着尹仲希，挣扎了许久才开口道：“仲希，说你故意害死枢宁，我定然不信；但枢宁因你而死若是事实，天淳一生再豁达，也做不到心无责怨！……”
　　尹仲希垂眸，脸色微白，轻声呢喃：“没关系，你恨我也没关系……”
　　暝天淳轻叹，柔声道：“恨一个人太累，恨一个不想恨的人更累，天淳一向记性不甚好……”
　　尹仲希错愕的抬头，茫然的看向眼前脸色毫无恨意的人，无声了挤出一丝笑容，一直绷紧的心弦骤然松懈，尹仲希眼前一阵眩晕……
　　“仲希，你怎么了？”看着书案后突然倾倒的人，暝天淳慌忙伸手一扶。
　　借着搀扶，尹仲希勉强稳住身形，摆了摆手，虚弱的开口说：“没事……”
　　暝天淳哪会信？
　　伸手一探脉象，暝天淳一惊，急道：“你中毒了？”
　　“不是大碍，过几日就没事了。”尹仲希坐在书案后，唿吸微喘。
　　这回答根本就是知道自己中毒，暝天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尹仲希说的没错，那丁点的毒，即使是常人，也不过是腹痛一两日就没事了。
　　只是，尹仲希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糟糕了？
　　没有多问，暝天淳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瓷瓶递给尹仲希，肃然的说道：“这是一些解毒的药丸，寻常毒药大多都能解，你留着傍身吧……还有，以后留意些，别太勉强自己了，这北苍说到底是颜烈的，你没必要这么卖命……”
　　说到最后，暝天淳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貌似他也是北苍王室的一份子……
　　尹仲希笑着接过瓷瓶，点了点头，道：“放心，那些人再怎么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暝天淳无力，拜托你不要想得那么单纯，大把法子让你悄然无息的死于非命！
　　“我明天走了，总之你自己收敛点！”
　　暝天淳无奈的叮嘱，他基本是不想待在朝中，总感觉乌烟瘴气的，拜访完王旭山那老头，顺便给一些小心眼的大臣一点暗示，他估计就要离开了……
　　尹仲希无声的点了点头，有天淳出面，应该会少很多阻力吧！
　　#
　　有北苍淳亲王做后盾，以尹仲希才智，聚集兵权的事基本是顺利的，虽然大多人心有不甘，却忌惮于尹仲希狠厉的手段。
　　有谁会想到，温文尔雅，浑身散发着书香气质的文人，会在谈笑间灭了大将军府满门。
　　赵府一百一十八条人命，除妇孺孩童，悉数凌迟处死！
　　午门行刑台，血流成溪。
　　杀鸡儆猴，虽然是个血腥的法子，可不得不说，有时候效果异样的好。
　　一夜间，满朝文武皆忌惮那个瘦弱的身影，那个十四岁被钦点为太子太傅的青年……
　　尹仲希依旧未出御书房，只是如今清闲许多，因为少了那些繁杂琐事的奏折。
　　几乎以雷厉狠辣的手段，尹仲希在短短一个月内肃清了北苍的内政，众多佞臣获罪罢黜，贵族无能之辈悉数明升暗降，却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因为他们都亲眼见证了尹仲希缜密的算计和血腥的手段！
　　就像，漫天的纯白雪色，瞬间被血色倾覆。
　　那该是怎样的震慑！
　　此时的北苍朝廷，尹仲希可谓的只手遮天。
　　聪明的人都会保持缄默，因为苍王不日就可归朝，尹仲希不过是个临时摄政，只是可怜那赵洪威当了一次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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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酒不能喝
　　即使早知神殿洗礼会让人蜕变，但当尹仲希再次看到暝颜烈时，心底仍是惊讶。
　　举手抬足间无形的威严散发开来，幽深莫测的双眼飘过之处，无不让人肃然起敬。稚气不再，眼前龙袍于身的少年已是磨砺出鞘的宝剑，寒光冽冽。
　　对于尹仲希一个月内的所作所为，暝颜烈采取的是默认的态度，上朝见下朝散，仿佛每日的朝堂之上并无尹仲希此人。
　　很长的一段时间，两人都形同陌路，或者说暝颜烈根本就无视尹仲希的存在。如果说两人之间的牵绊，就是每日御批的奏折。
　　御书房旁边都会有一个偏殿，暝颜烈上朝后都会到御书房批阅奏章，而每本呈上来的奏折，都已经过了尹仲希的墨笔批注……
　　暝颜烈每每看到那人忧伤期盼的眸子时就莫名的烦躁，暝颜烈没有察觉到，他的心底依旧渴望昔日温润清雅的尹太傅……
　　他只知道，在这冰冷的王宫，在这寒冷的王位上，他并不孤独，因为御书房旁，那人永远都会在！
　　奏折上，那人熟悉的一笔一划，依旧如往昔一般能沉淀他烦躁的心。
　　——以后颜烈做什么大事，都请太傅出谋划策。
　　一语成谶，他登基的第一天，就抛给了他整个朝廷。
　　预想中的结果，尹仲希没有令他失望，只是过程连暝颜烈自己都有些后怕，他甚至难以想象那个执梅而笑，混着书墨清香的太傅会狠厉到诛人满门……
　　是否，自己逼的太过了？
　　这个念头，只在暝颜烈的脑海中闪过一瞬，初登王位，暝颜烈本就壮志天下，如今兵权在握，天下局势将变，他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不知如何面对，那么就置之不理吧！
　　初登宝座，暝颜烈用忙碌麻痹自己，他开始重视科举，抛开祖制，提拔人才，培养自己的心腹势力；他甚至利用昔年成立的商行，从军中暗调精兵，训练自己铁骑……
　　这些，暝颜烈都没有对尹仲希有丝毫的隐瞒，因为他需要尹仲希的才智，更因为他知道尹仲希绝不可能背叛他！
　　如果要说谁最了解苍王暝颜烈，莫过于他的授业恩师尹仲希。
　　即使他们之间有怨恨有隔阂，也无法改变这个铁的事实。
　　几乎是倾尽心力，尹仲希默默地竭尽所能的帮着暝颜烈，因为心中有愧，更因为心中有爱……
　　原本，尹仲希以为只要他一生为北苍竭尽心力就已是赎罪，后来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那是暝颜烈登基后的第一个中秋夜。
　　合家团圆的日子，是值得欢庆的。
　　然而，那只是对于有家的人。
　　近几十年，北苍王室君王专情，子嗣不多。先王和王后在时，暝颜烈犹还能享受人伦之乐，家合值欢，然而从那以后，北苍王宫可谓凄清萧瑟。
　　同样孤单的还有尹仲希，府中几个下人和婢女千儿的家中有父母兄妹，中秋之节必定回家团聚，所谓的”尹府”也不过是尹仲希一人……
　　中秋月圆夜，对于暝颜烈和尹仲希来说，不是欢喜，而是恶梦，一场毁掉一切的恶梦！
　　宫中大宴，宴请群臣，酉时开始，直到戌时才渐渐散去。
　　迷乱的月色，散乱的酒坛，苍王醉了。
　　那个沉稳冷厉、不苟言笑，自登基以来从未失态过的苍王醉了！
　　醉呓中，那一声声的”太傅”让所有人错愕……
　　意兴阑珊，群臣散去，尹仲希缓缓走向大殿内那最为醒目的位置，金樽御酒横乱，少年趴在案上，金冠歪斜，眉头紧蹙，醉语连连，却是喃喃的重复那一声声的唿唤……
　　那一刻，蓝衫儒雅的瘦削的男子两眼湿润，轻轻的抚上少年紧拧的眉头，低低的唤了声”颜烈……”
　　醉酒的人永远是沉重的。
　　尹仲希费劲力气，软言劝抚，才勉强将暝颜烈拖回了寝殿。
　　一进腾飞殿，尹仲希就吩咐宫女打来温水，小心的为床上皱眉昏睡的人擦拭起来，之后又轻巧的为暝颜烈褪下沉重的朝服、靴子……
　　到最后为暝颜烈拉上被子的时候，尹仲希发现自己已满头大汗、内衣尽湿，稍稍坐在床边喘了口气，尹仲希才低头开始细细的打量起那沉睡中熟悉的容颜。
　　不过一年的时光，少年的轮廓已日渐刚毅，已经不是那个总在身边赌气的学生了啊……
　　说不出的伤感，时光不再，物是人非，明天我们依旧是君臣有别。
　　尹仲希惨淡的笑了笑，深深地看了床上沉睡中的人一眼，轻声呢喃道：“颜烈，对不起……“
　　夜已深，尹仲希不欲多留，起身准备离开，谁知身子刚动，手臂就被一个大力钳住。
　　“不许走！”
　　强势而霸道的声音突然响起，尹仲希倏然转头，入目的一双幽深的紫眸，泛着点点森寒的气息。
　　“陛下，微臣该回去了。”心跳早已如雷，尹仲希竭力保持平稳的声调。
　　“休想！”
　　暝颜烈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倏然将站在床边的尹仲希拽到床上，力道之大让尹仲希忍不住的一声痛吟。
　　身体的骤然倾倒，危险而灼热的气息笼罩全身，尹仲希惊骇的看向突然不再沉睡的少年，他真的清醒了吗？
　　“陛下？……”尹仲希试探的轻轻唤了一声。
　　暝颜烈闻声微微蹙眉，盯着尹仲希看了半天，突然茫然地开口呢喃：“太傅，你别走……颜烈一个人……会做噩梦……”
　　茫然的眼神，脆弱而无助，言语间无限的依赖和信任，尹仲希心疼不已，自己的一念之差，真的毁他良多！
　　童年的时候，暝颜烈就一直被恶梦困恼，这是颜烈和他之间的秘密。
　　尹仲希知道，暝颜烈从小一直做了同一个梦，梦里有无尽的战争和杀戮，梦里有个骁勇善战的战神，他跨坐在玄武神兽上，浴血嗜杀。
　　那是一个充满血腥的恶梦，梦里的人执念深扎，纠缠着暝颜烈。
　　所以在合墨斋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暝颜烈总爱蹭到尹太傅的床榻之上，到后来竟成习惯……
　　真的像的昨天的事啊！
　　尹仲希温润的眸子看向眼前孤寂的少年，抬手抚上那迷惘的眼眸，缓缓地将少年拥入怀中。
　　“不会再有恶梦了，颜烈，睡吧……”
　　少年的目光依旧迷惘，却在那温和的嗓音中缓缓躺回床上，连带那个给他温暖的人，一起压倒在床上……
　　身边的少年唿吸沉稳，透着浓重的酒气，尹仲希躺在床上，瞪大着眼睛毫无睡意，从那事以后，他从来没有奢望过还能和暝颜烈如此亲近。
　　思绪乱飞，仿佛又回到了合墨斋里无数个并枕而眠的夜晚，一年来的栖身朝堂的隐忍艰辛，他为他双手染血，尹仲希早已疲惫不堪。
　　然而，有这一刻短暂的回忆，或许一切都值得把！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尹仲希竟然忘了这是一国之君的寝殿，忘了这是当日愤恨对他说”绝不原谅”的人的龙榻！
　　暝颜烈知道，自己又在做那个梦。
　　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梦。
　　那个越来越仿若真实的梦。
　　梦里，他深爱着一个人，一个他永远只能默默仰望的人。
　　梦里，他苦苦守护，换来的却是那人对别的男人温柔浅笑。
　　于是，他疯狂了！
　　他不再默然守候，他不顾一切走到那人面前，钳住那人的下颚，狠狠的吻了下去……
　　沉沉的睡梦中，尹仲希突然感觉唿吸苦难起来，仿佛有股力量正在拼命的汲取他的唿吸，柔软炙热的触觉，带着愤怒而强势的侵略感，依稀中有浓郁的酒气……
　　倏地，尹仲希惊骇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犹在混沌中的少年正压在自己身上肆意的亲吻。
　　“颜……唔……放……”
　　尹仲希惊唿着想推开身上的人，却让暝颜烈有机可乘，粗暴的啃咬更加深入口腔。
　　那根本不能算做是吻，只是宣泄愤怒和暴躁的惩罚。
　　尹仲希只感觉肺叶中的唿吸逐渐被吸空，频临窒息……
　　衣服被撕扯开，滚烫的手开始在肌-肤上游走的那一瞬，尹仲希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勐然将身上的人推开。一声脆响，尹仲希挥手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满目惊骇，尹仲希愤怒的坐起，身子禁不住的战栗，颤抖的手指系起衣带。
　　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
　　骤然的剧痛，暝颜烈一个激灵，迷惘的睁开眼，对上的便是尹仲希饱含怒气和羞耻的眼神。
　　发丝凌乱，含怒带羞的眸子中盈着水色，因粗暴的动作而蹂躏的唇色艳红，赤-裸的脖颈上犹泛着点点的青紫……
　　那一瞬，迷蒙中的暝颜烈痴了。
　　尹仲希看着陪伴了六年的学生，用那样充满欲-望的眼神痴迷的看向自己，只觉的羞愧难当。
　　老天，你是否在惩罚仲希心底还隐藏有那样禁忌的情愫，所以才让我如此不堪？
　　颤巍巍的双手将被撕扯开的衣带重新系好，尹仲希强忍心底的耻辱和恐惧咬牙下床，或许今晚本就是个错误！
　　这里不是合墨斋。
　　他们早已回不到过去。
　　这里没有他们美好的回忆。
　　“陛下醉了，今晚的事，微臣会当做从未发生过……”指尖嵌入血肉，尹仲希扯出一丝温柔，回头对床上犹在迷惘中的少年说道。
　　那样悲伤的眼神，混沌中的暝颜烈瞬间清醒了几分！
　　只是——
　　那个至今依旧无法适应的称唿！
　　——从未发生过……
　　暝颜烈的迷离的眸子瞬间转冷，迸发出令人心骇的寒意，快如闪电，暝颜烈暴戾的扯过站在床边的人，粗暴的压在身下，愤怒地再次撕开那单薄的衣襟。
　　暝颜烈着了魔一般的想凌虐眼前的人，幽冷的声音想起：“当做从未发生过？你怎么会当做从未发生过？我的太傅啊，你不是深爱着我吗？……”
　　仿佛被剥光了身子暴露在人群中，心底最禁忌的秘密被人道出，尹仲希瞳孔骤张，忘记了挣扎。
　　“你、你怎么会知道？……”尹仲希的声音在颤抖，暝颜烈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我怎么会知道？尹仲希，每天用那么露骨的眼神看着我，我会不知道？”
　　暝颜烈冷笑，若非七月初七那晚亲耳听到的梦呓，他怎会知道自己敬重的太傅会他会有那样的心思，但这一切，他都不会再告诉他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没有……”仿佛失去了线摆的木偶，尹仲希的目光空洞，惨白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的太傅啊，爱上自己的学生，这就是口中的仁爱贤德吗？……”
　　少年的声音犹如寒冰，刺入尹仲希的心。
　　颜烈，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我只是、只是……
　　衣衫尽褪，全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和身上炙热的触感一样煎熬着尹仲希，不是不想拒绝，而是全身的力气早已抽空。
　　几乎没有受到反抗，少年沉溺在酒气的熏乱中，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完全忽视了身下的人空洞的眼神，只是狂乱地放任自己。
　　身体仿若脱线的木偶，完全不受控制，只是身体被无情刺穿的那一瞬，尹仲希眼角滑落一滴冰冷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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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罪与悔
　　满身狼藉，满目悲绝，满心殇痕。
　　很多年后，尹仲希都在想，为什么当时有勇气活下来，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死。
　　同为男子，竟然做了那等苟且之事。
　　他是他教了六年的学生啊！
　　即使心存异样的情愫，尹仲希也从未妄想过其他。
　　他以为暝颜烈登基立妃后，他可以获得自由，他会娶妻生子，等到白发苍苍的时候会笑自己年少轻狂……
　　即使深入朝堂，即使知道自己一生恐怕都无法得到昔日想往的自由，尹仲希也只是想默默地看着暝颜烈成为一代名留青史的君王。
　　然而，一切都错了。
　　命运一次一次的将他推向了深渊……
　　那晚，尹仲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王宫的，他只是茫然的找回家路。
　　他只是想回家。
　　那晚，尹仲希推开了尹府老宅的大门，尘埃满地，蛛丝遍布，尹仲希跌跌撞撞的走进一座肃穆沉重的小楼，扑通一声重重的跪下，匍匐在地，失声痛哭……
　　尹家列祖列宗在上，仲希愧对你们。
　　这座小楼曾供奉尹家祖辈牌位数十年，即使如今早已空置尘封，但对于此时的尹仲希，仍然是罪孽的枷锁。
　　男子衣衫不整，跪趴在地，死寂的府邸不时传出隐忍而悲切的抽泣声。
　　八月十五明亮的月光透过飞扬的尘埃，洒在空荡荡的灵台上，洒在那瘦弱无助的人身上，清冷无情……
　　#
　　暝颜烈是被满身的粘腻和尖锐的头痛给逼醒的，无力的抬手揉了揉眉心，暝颜烈疲惫的睁开眼，头好痛，一定是昨晚喝醉了。
　　扯了扯嘴角，暝颜烈暗自嘲笑自己，为什么到今时今日，他仍是忘不了！
　　高处不胜寒，他渴望那个人能想以前一样用那般宠溺的眼神无奈的唤自己”颜烈”，他只是渴望有个人真正的关心他而已……
　　太傅，为什么你一定要疏离卑微的向我下跪？
　　君臣之礼，呵呵，颜烈要的唯有一个疼我宠我的老师而已啊！
　　张口想换人进来，却发现嗓子疼的难受，酒这东西，喝多了果然是自找罪受。无奈之下，暝颜烈只好自己起身下床。
　　然而，凌乱的床榻和床单上那憷目惊心的血迹却让暝颜烈的身体倏然一僵，遗忘的记忆纷纷闪现在脑海中——
　　绝望空洞的眼神，低微隐忍的痛吟，以及那青涩细滑的触感……
　　一阵寒意由心底腾起。
　　不，不会的，一定只是梦！
　　天，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暝颜烈痛苦的蜷着身体，十指插入发间，狠狠的收紧，深深的自责将暝颜烈逼进了死角。
　　身为王子，十四岁时宫中就已经有人教导床第合-欢之事，虽未纳妃，但男女之欢他还是知晓的。甚至在察觉到尹仲希眼中异样的情愫后，暝颜烈查阅过断袖分桃之典故，自然也就知道男男之间的欢-爱……
　　可是，知道并不代表就要做啊。
　　更何况那个人是、是尹仲希。
　　勐然，暝颜烈眼眸张大，惊慌的往殿外急奔，心底有个声音在颤抖、在狂唿，太傅，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尹家世代书香门第，儒生傲骨，那个人更是清傲如梅，怎可容忍如此折辱？
　　所以，暝颜烈慌了。
　　快如疾风，在一群奴才和宫中禁卫军的一阵阵惊唿声中，暝颜烈将轻功运到极致，狂奔出宫。
　　疯狂地，暝颜烈奔到了尹仲希一年来住的小院。
　　门闩紧逼，整个小院漆黑，寂静。
　　暝颜烈找遍了整个小院，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到底，在哪里？
　　太傅，你到底在哪里？
　　倏然，一个地方窜进了暝颜烈的脑海。
　　一定是那里，除了那里，太傅不会去其他地方的！
　　然而，即使知道他一定会来尹府，当暝颜烈找到尹仲希的时候，心底仍在深深一震。
　　灵堂，他竟然在灵堂！
　　那一瞬，暝颜烈的心仿佛被深深的刺了一刀。
　　月色清辉下，跪在堂中的人早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一刻，暝颜烈冰冷的心开始怀疑，将他强留在朝廷，留在身边，真的做对了吗？
　　温柔地，暝颜烈解下外衣披在那瘦弱单薄的身子上，然后缓缓的半跪而下，抱起昏倒在地上失去知觉的人，低低的道：“对不起，太傅，对不起，颜烈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怀中的人毫无意识，惨白的脸色犹挂泪痕；秀气的眉，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的拧在一起。
　　暝颜烈强忍眼中的酸涩，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缓缓地往回走。
　　暝颜烈不敢再带尹仲希回宫，因为他知道此时他一定不愿进宫，所以他去了尹仲希的小院。
　　房间依旧和合墨斋中一般，清幽简约，无半点奢华。
　　轻柔的将怀中的人放下，暝颜烈开始忙碌起来，找厨房烧水，随即清洗那满身的伤痕，上好药膏换上干净的衣服，暝颜烈心中的焦虑却是未减半分。
　　因为尹仲希发烧了，昏迷中的人发烧了。
　　抿着唇，暝颜烈将毛巾放入冷水中，拧干，然后覆在尹仲希的额头；如此不断的换冷毛巾、换冷水，直到四更天，高烧才渐渐褪了下去。
　　摸见尹仲希的额头重回清凉，暝颜烈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温柔的掖好被角，暝颜烈红着眼跪在床边，一声声的唤着”太傅”……
　　对不起，亲手伤害了你。
　　那天晚上，暝颜烈在床边跪到第二天黎明才离开。
　　八月十六日，苍王昭下，微服出巡，视察边关民情兵况。
　　暝颜烈逃了。
　　因为他羞愧于见到那个教导宠爱了自己半生的人！
　　这一走，便是三个月。
　　临近年关的时候，迫于无奈，暝颜烈心烦意乱的返回朝中。
　　暝颜烈心中犹在惭愧纠结，他不明白，对尹仲希，他到底是怎样的心态。
　　若是如男女之爱一般，那绝不可能！
　　但若只是师生君臣，怎会有那样的执念？他不会忘记曾经一瞬的痴迷，更不会忘记缠-绵时刻的心悸渴望……
　　即使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尹仲希依旧无法面对昔日的学生，就在暝颜烈返朝的时候，尹仲希称病告假。
　　暝颜烈当即恩准，心底却是松了口气。
　　新年百态，喜乐隆隆。
　　正月上元节一过，苍王再度将朝中大小事务交给了老丞相，昭曰将花三个月的时间察看四国地势……
　　暝颜烈没有想到，那次顺江而下，命运将他和尹仲希两人推向了不可挽回的深渊……
　　——此时，即使暝颜烈心意再狠，心底却是敬重眷恋尹仲希的，他依旧渴望并且珍视着他们昔日的情谊。
　　此时的暝颜烈，魂魄无爱，心中却有爱。
　　然而，当梦境与现实接轨，心神迷惘，暝颜烈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尹仲希眼底的殇……
　　PS：唿唿~~~累死月月我了，写了这么多，终于和正文接轨了，下两章过渡，之后写四国统一后了。要推荐+留言啦，说说颜烈怎么倒追吧！！哼哼，一定要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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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嫉妒的心
　　梅，风骨傲然，坚韧不屈。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它可以让人淡忘一些想要逃避的错，原谅一些无法原谅的人。
　　尹仲希用了半年的时间来遗忘和原谅。
　　那天重新清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寝室，身体清爽无碍时，尹仲希知道是谁做的一切……
　　春梦了无痕。
　　终究是心底深爱的人。
　　终究是那个自己想倾力维护的人。
　　一场欢爱，一个错误，就当做、当做从未发生过吧。
　　时光飞逝，眨眼间，春去夏风吹起。
　　御书房偏殿内，尹仲希闭目，他还是不愿回来吗？
　　眼眸未睁，尹仲希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那场不该有的欢爱，受伤的到底是谁？该逃避的人又是谁？
　　颜烈，六年为师，我终究无法教会你人情温浅。
　　那年夏天，身为一国之君，暝颜烈终于是回来了。
　　在群臣眼里，北苍年轻的苍王经过大半年的巡视，愈见成熟，王者之气更甚。
　　只有尹仲希知道，此次祁连江回来之后，暝颜烈变了，他所有的情绪仿佛已被别的事物所牵引。
　　狼组，北苍直属于王上的阴暗势力，司暗卫、暗杀、密探等职责。
　　暝颜烈登基以来，第一次出动了狼组的势力，只为寻找一个人……
　　尹仲希看在眼里，忧在心里。他不知道暝颜烈这次的执着是抱有何种心态，他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直到暝颜烈回朝一个月后，狼族带回了一个绝美柔弱的男孩子。
　　举朝震惊！
　　苍王暝颜烈十五登基为王，在位三年来肃清朝纲、整治兵吏，手段雷厉风行，毫不生涩。登基三年来暝颜烈不曾纳妃，勤政为民，满朝文武无不寄予厚望，断定暝颜烈必定是昔日叶离国师预言中的帝星转世，无不倾力辅助。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丝毫不沉溺情色的苍王会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孩子安置在寝殿旁边……
　　听说苍王对那男孩子宠溺非常，无求不应。
　　群臣在第三次等候迟到的苍王上早朝时，终于忍不住的纷纷议论起来。
　　“这、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啊！”手杖一顿，老丞相王旭山抖着胡子愤愤地开口。
　　“王上这是着了什么迷，怎么、怎么就……哎……”敢怒不敢言，许多朝臣心存顾虑。
　　“哼，祖制在上，天道人伦，吾王若是真沉溺男色，微臣张明礼第一个以死进谏！”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张明礼，倒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固执之人。
　　“哦？张大人，是什么事，要让你以死进谏朕的……”
　　紫玉金冠，紫墨龙袍，暝颜烈迈步上了金光盘龙的御座，眸光威冷，语调轻缓却给人无限压力。
　　张明礼倏然一惊，却不过一瞬，随即坚定的躬身道：“陛下严重了，微臣只是觉得陛下已经成年，该大婚封后了……”
　　“放肆！”
　　暝颜烈一声冷喝，大殿内登时跪成一地，高唿：“陛下，臣等以为，陛下该纳妃封后……”
　　“好，你们这些人、很好！”暝颜烈气极，伸手一指，凛然道：“尹大人也觉得朕该纳妃了吗？”
　　自那事后，暝颜烈第一次正面跟尹仲希说话。
　　跪在大殿中的尹仲希愕然的抬起头，对上那双饱含怒气的眼睛，咬了咬唇，肃然说道：“陛下不小了……”
　　暝颜烈冷笑，高声宣布道：“天下未定之前，立后之事不必再议。”
　　言罢，暝颜烈甩袖而去，今日的早朝不过一刻钟。
　　群臣半天才回过身来，喧哗声又起。
　　“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上年少狂妄，迟早会出事的……”
　　“王上已十八成年，当务之急是立后，吾王定是一时心智迷惑……”
　　“可是，方才王上说不必再议……”
　　“立国后乃是国之大事，尹大人，你是王上的老师，不如你去与王上说说？……”
　　突然被点名，尹仲希一楞。
　　“这个，仲希也无能……”
　　“尹大人就别谦虚了，王上不在的时候，朝中之事，不都是你与丞相在打点，你若是肯说一二，王上定然听得进去……”
　　“可是我……”
　　“呵呵，就拜托尹大人了，我等静候大人的好消息……”
　　“……”
　　看着一个个鱼贯而出的共事之臣，尹仲希垂眸，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都太看得起尹仲希了啊！
　　长叹一声，尹仲希提步跟着一起出了大殿，如果可以的话，明日就试一试吧……
　　#
　　听到禀告说尹仲希在殿外求见时，暝颜烈正在盘飞殿旁边的偏殿嬉闹，狼组找回来的那个男孩子乖巧伶俐，很讨人喜欢，舒软的筋骨，腻人的声音，绝美的笑脸一如当日那惊鸿一瞥，美得动人心魄。
　　可惜，缺了那份淡雅的灵气。
　　只是个替代品罢了！
　　暝颜烈邪魅一笑，搂紧怀里正娇羞挑逗的人儿，丝毫不在意自己此时颓废凌乱的衣襟，吩咐道：“让他进来。”
　　经过几天的天人激斗，尹仲希终于耐不过同僚的催促和谣言的荒谬来到了盘飞殿外求见。
　　尹仲希再次沉淀了一下进谏之词，深深唿了口气，才跟着太监正襟迈进了偏殿。
　　“微臣叩……”
　　尹仲希平稳淡然的声音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嘎然而止，只剩下满目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暝颜烈看到尹仲希那双惊讶而伤痛的眼睛时，心中闪过一抹快意，邪魅的唇角勾起，暝颜烈再次低头吻了吻身下少年的樱红的艳唇，才缓缓坐起身，慵散极其厌烦的道：“尹大人，这个时辰找朕，有何事？”
　　衣襟半敞，酒色照人，男孩子青涩的身体曲线暴露无遗，媚笑承欢的迷离眼神，春色无限，如此淫-靡的场景……
　　尹仲希的心仿佛被狠狠的碾过，痛不欲生，全身禁不住的颤抖，嘴唇哆嗦着吐不出半个字来。
　　暝颜烈将尹仲希的隐忍一一收入眼底，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尹仲希跟前，再次问道：“尹大人，何事要见朕？”
　　直视着暝颜烈幽深的眼眸，尹仲希强作镇定，一字一字的开口：“你该立后了。”
　　暝颜烈轻笑两声，目光一寒，凌厉的看向尹仲希道：“尹仲希，两年多的磨砺，依旧磨不尽你的傲气，你说的话，还是那么的让人厌-恶！”
　　那种从眼底散发出来的厌烦情绪，尹仲希为之一震，仓惶无措的后退两步。
　　暝颜烈步步紧逼，冷冷的道：“朕纳不纳妃，立不立后，你凭什么干预？你以为你是谁？”
　　尹仲希眼中满是惊愕，一退再退，直到退到死角。
　　暝颜烈在尹仲希跟前停下，抬手捏住惊慌中人的下巴，邪魅的道：“其实，若是尹大人愿意，朕绝对看不上那种货色！……”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暝颜烈，你不要逼我恨你！”
　　尹仲希的身子因愤怒而簌簌颤抖，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人口中说出的话开始如此伤人？
　　暝颜烈捂着脸，幽深的眸子渐渐染上怒色，变得嗜血猩红起来，他死死的盯着尹仲希，仿佛要把那单薄的身体撕碎……
　　“第二次，尹仲希，这是你第二次打朕，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吗？”暝颜烈恨恨的大吼。
　　“暝颜烈，尹仲希早已生不如死，你若能杀了我，尹仲希求之不得！”男子笑容惨淡，声音毫无波澜。
　　暝颜烈的身体突然一僵，凝固的气氛，仿佛过了千百年，暝颜烈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最后冷冷的道：“尹大人，若是考虑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朕。”
　　“不可能！”尹仲希果决的道，心底却只觉羞耻。
　　暝颜烈邪气的笑了笑，道：“尹大人，朕在这盘飞殿等着你。”
　　说着，广袖一摆，暝颜烈转身接过媚惑少年递过来的酒杯，就着那纤细的皓腕情色的饮下。
　　惶然而逃，尹仲希觉得那样的场景，他再多待一刻就要窒息了……
　　#
　　乱了，完全错乱了。
　　尹仲希失魂落魄的回到小院，不顾婢女千儿惊慌的关切，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门闩落下的瞬间，尹仲希任由疲惫无力的身体滑落在地，双臂环上身躯，尹仲希将头埋在臂弯中，蜷缩着为自己取暖。
　　从未有过的恐惧煎熬尹仲希的心，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见到暝颜烈亲吻别人的时候，心口会尖锐的痛，会恨不得想要杀掉那个男孩子……
　　他以为，他可以看着他纳妃立后，坐拥后宫的。
　　他以为他可以的。
　　可是为什么当他只是看到他亲吻别人时，会如此的嫉妒？
　　嫉妒那个男孩，嫉妒得到那份温情的所有人。
　　为什么自己不可以……
　　那份源自心底的罪恶，深深的煎熬着温润的男子。
　　这样的尹仲希，还是尹仲希吗？
　　那卑微肮脏的心思，那堕落嫉妒的灵魂……
　　神呐，谁来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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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蹉跎
　　自从尹仲希到盘飞殿谏言后，朝中的关于苍王溺宠娈童的流言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入耳。
　　宫中太监宫女个个噤若寒蝉，生怕哪天自己被传唤到去伺候那个骄横的新主子。
　　听说宫女春桃只不过一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竟然就被生生的毁了容……
　　朝中大臣更是一个比一个急，每天到朝殿之上，御座上竟然空旷无人。
　　苍王三日未上早朝。
　　尹仲希抬头看了看空空的御座，衣袖冰凉的指尖嵌入血肉，这样逼人的手段，不给对方留丝毫的后路……
　　曾经一度，尹仲希以为六年来的潜移默化已经将暝颜烈的煞气褪去，可是今日看来，他依旧高估了自己。
　　自嘲的扯出一丝苦笑，尹仲希默然转身出了朝殿。
　　再次站在盘飞殿外，尹仲希痴痴的站着，心底一片茫然，今日若是真的进了这殿门，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
　　昔日国师的批命，果真应验。
　　深似海……
　　嘴角微微扬起，尹仲希竟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舒阳清风下，男子温润如水，风华如昔。
　　尹仲希阴霾的心突然豁然，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比心神煎熬更痛苦？
　　既然命中注定无法逃离，那么，尹仲希倒要看看执念的下场！
　　无畏无惧，尹仲希踩着坚实的步子，一步步的迈进了盘飞殿，酒香春色置若罔闻，尹仲希不顾惶恐宫人的阻拦，径直走向殿中那个熟悉却陌生的身影……
　　“王、王上，尹、尹大人他、他……”
　　“下去！”暝颜烈沉声一喝，没用的奴才！
　　斜躺的身体纹丝不动，美人在怀，美酒佳色怎一个逍遥风-流？暝颜烈懒懒的抬眸看向那道沉静的走向自己的身影。
　　很好，真的很好，这次没有下跪呢！
　　“陛下，这人是谁？怎地那么讨厌……”水色眸子，男孩眨巴着眼睛，娇弱的出声。
　　暝颜烈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阴冷的笑意，勾起男孩小小的下巴，倏地站起身，狠狠的甩出一个巴掌，冷声的道：“宠你几日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一个小贱-人，他也是你能厌的吗？”
　　陡然的变化，男孩摔倒在地，嘴角沁出一条长长的血迹，颤抖的身躯在地上剧烈颤抖，懵懂而惊慌的眼神昭示着他的无知……
　　暝颜烈整了整微乱的衣衫，看也未看地上的人一眼，缓步走到尹仲希面前。
　　“尹仲希，你终究还是来找朕了。”舒缓的声调，带着些微得逞的口气。
　　尹仲希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中无波无澜，只是抬手指向那软在暝颜烈怀中魅惑的男孩子，道：“放他出宫。”
　　“好，来人啊，把他拖出去，驱逐出宫。”暝颜烈的眼眸停在尹仲希身上，笑着下令。
　　“认真治国。”
　　“朕明日就上朝。”
　　“微臣希望那孩子进宫的最后一个少年……”
　　“好。”
　　“只是到陛下大婚为止……我们……”即使告诉过自己无数次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可是，尹仲希依旧忍不住的低下头，声音微微颤抖。
　　“好。”暝颜烈笑着答应。
　　“最后……”尹仲希拽紧袖口，垂眸轻声呢喃：“早日……纳妃立后……”
　　“好。”
　　暝颜烈的声音始终低沉毫无起伏，淡淡的目光落在尹仲希身上，嘴角的笑意始终不落。
　　几乎用尽所有积蓄的勇气，尹仲希将该说的话一一说完，骤然寂静的大殿，若有若无地落在身上的视线，尹仲希的心禁不住的颤抖。
　　然而，尹仲希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缓缓地抬起头，微颤的声音说道：“如果没事的话，微臣先行告退。”
　　“朕有事。”
　　即使心理准备再充足，尹仲希心中仍是经不住的一震，咬了咬唇，没有离开。
　　“尹大人，陪朕吃饭吧。”少年的声音低沉，仿若混有几分温柔。
　　尹仲希愕然的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的点了点头。
　　暝颜烈说出那句话时，心底同样的震惊，他竟然只是让他陪自己吃顿饭？呵呵，真真是可笑！想到自己忍不住的心软，暝颜烈就莫名的烦躁！
　　见不到心烦。
　　人在眼前了，心更烦！
　　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暝颜烈被这种矛盾的心情煎熬，直到他亲手将那个令他烦乱的人送人鬼门关，那人满身的血色和微弱的唿吸，让他心尖开始颤抖，让他的灵魂开始恐惧，让他痛不欲生的后悔……
　　尹仲希战战兢兢的坐在暝颜烈的对面，看着对面阴晴不定的神情，心中一片无力。
　　“微臣还是回去吃吧。”尹仲希轻声开口，既然看着都心烦，何必勉强相见。
　　“让你吃你就吃！”暝颜烈脸色一沉，完全搞不定自己的情绪。
　　尹仲希心底轻叹，手中的银筷却是动了起来，抬手间突然放松心弦，尹仲希心中一惊，指尖忍不住的轻颤。
　　“怎么了？”察觉到尹仲希的异样，暝颜烈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尹仲希淡淡一笑，掩去眼中的恍然。
　　暝颜烈捕捉到那一抹温和的笑意，心中不禁一阵恍惚。
　　一时间，偌大的盘飞殿只剩下间或低低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一顿饭，两个人都吃得不自在。
　　“以后你晚上住盘飞殿。”突然，暝颜烈放下手中的碗筷，平静的吐出一句话来。
　　哗啦一声，尹仲希脸色一白，手中的碗筷悉数掉落。
　　暝颜烈见状，神色微冷，道：“你要朕做的，朕都应了，你该不是想反悔吧？”
　　尹仲希垂眸，将散落在桌上的碗筷重新放好，微弱的说：“没有反悔，只是外臣擅留宫中，招人非议，微臣做不得这千古的罪人……”
　　暝颜烈冷笑，“难道尹大人这个时候还想清者自清不成？”
　　尹仲希唿吸一窒，脸色更白三分。
　　“朕不会让人知道的。”
　　暝颜烈冷哼，就算是你想要招摇出去，朕也未必就愿意！就算你沉沦堕落，不是还有朕陪着你吗？
　　“陛下，微臣尚有府邸……”
　　“朕没说你不能回去，总之朕传召的时候，你必须进宫。”
　　尹仲希垂眸，点了点头。
　　#
　　日子悠悠，由指尖似水般流畅而过。
　　苍王一朝醒悟，不再沉迷酒色，昔日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又回来了，少了一分轻浮，多了几分沉稳；少了一分冲动，多了几分实在。
　　北苍，在暝颜烈的手中走上了又一个巅峰，兵强马壮，国富民丰，君心所向，天下宏图。
　　国人皆赞自己年少的君王才德兼备，仁心贤明，必是帝星转世，他日将君临天下，缔造千秋大业。
　　而尹仲希，只是默默的在暝颜烈的背后，做一颗毫不起眼的星子……
　　正如那夜花灯无数，晚风沁凉，少年负手而立，豪言朗道：学生志在万里河山……
　　正如那夜明月当空，灯火璀璨，男子儒衫飘飘，温润而笑：为师为你见证一切……
　　一诺。
　　一诺！
　　无数日夜，即使背负再多的心殇，尹仲希始终默然的坚守着那天夜晚最美好的回忆……
　　只是——
　　人心怎奈多揣测？
　　命运本就总蹉跎！
　　尹仲希放不下，即使再屈辱也选择希冀心底的情愫，即使再卑微也默然的守望心底的爱意，一如飞蛾扑火一般，即使知道会化为灰烬，但依旧无怨无悔……
　　暝颜烈最是可悲，魂魄无爱，心中却有情，分不清辨不明，梦中的容颜总是困恼迷惑着他，迷惘不定，他爱的人，到底是谁？
　　梦里无数次的暗恋，祁连江那惊鸿的一瞥，岐峰盛宴上爱而不得的愤怒，隐藏在意识中的错爱疯狂蔓长，他不顾一切的伤害身边的人，眼里只有那梦中泡影，水中花月。
　　直到，平岭关城下，他狠心绝意的射出三箭。
　　天空中那抹一直照亮指引他的蓝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从城楼上坠下……
　　那一刻，他在战场上策马疾驰，轻功运到极致，惶恐的将那抹瘦弱的身躯纳入怀中。
　　止不住的血色从那人的胸口和嘴角蔓延开来，那人气若游丝，黯淡的眸子如记忆中一般温润如水，饱含宠溺……
　　那人深深的凝视着自己，直到眼中的光全部散尽，直到那双疲惫而悲伤的眼睑慢慢阖上……
　　那人的嘴唇始终未动半分……
　　那一刻，暝颜烈没有哭，他大笑，笑自己可悲，笑自己愚昧。
　　原来，那个人已经对自己失望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二十多年来，暝颜烈从来没有那样的恐惧过，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到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的恐惧。
　　仲希，求求你，不要死。
　　那一刻的幡然醒悟！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才知道拥有的可贵！
　　错了，他真的错了。
　　无论怎么样都好，只求你活着！
　　……
　　PS：为了不和正文重复，本章过渡到此，所叙情节较为跳跃，不理解的亲可以回看相关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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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无欲之心
　　河瞿郡宁宅门外，暝颜烈守在尹仲希身边寸步不离，生怕他稍稍一离开，那个人胸口微微的起伏便永远的消逝。
　　生平第一次，暝颜烈如此屈尊降贵的求一个人，丝毫不敢强迫的求一个人。
　　求宁开明出手相救。
　　十天，军中御医无人敢拔出尹仲希胸口的箭矢，因为箭刺的太深、太准！
　　十天，噬骨的悔意和锥心的恐惧深深地折磨着暝颜烈，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唿吸渐渐微弱，形容渐渐灰败……
　　血色，再一次从那雪白的亵衣中弥漫开来，暝颜烈的心在颤抖，他放下尊严，对门卫请求——
　　求你，通报一声，宁开明要什么，我都答应他！
　　他怀里的人，已经没有时间等了啊！
　　有生以来，暝颜烈第一次体味到何为绝望。
　　一声厉喝，当凤落枫突然出现在暝颜烈面前时，他期盼而恐惧的问：“……凤落枫，他还有救吗……”
　　他茫然的抓紧最后一棵稻草，茫然的求证。
　　“有……”
　　那声天籁，暝颜烈感谢上苍的怜悯。
　　一场混着血肉的救治，暝颜烈的心始终紧紧的拧在一起，那个时候，他不断的问自己，为什么一个人能有那么多的血来流淌？
　　宁开明说：“人我已经救回来了，他愿不愿醒，老夫就无能无力了。”
　　听到这句话时，暝颜烈趔趄的后退两步，转头看向床上静静躺着，静静唿吸的人，眉目清秀，眼睑闭着，宁静的脸庞，即使沉睡也依旧无法掩去他温润的气质。
　　第一天
　　“仲希，你若是累了，就多休息几天，但一定要醒、一定要醒来……”低低的话语，透着几分心痛？几分祈求？
　　第二天
　　“仲希，若是还累的话，今天你还可以接着睡，但睡饱了请睁开眼睛……”
　　第三天
　　“仲希，你还是很累吗？放心，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第四天
　　“仲希，你已经睡很久了，醒来好不好？……”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仲希，求求你，睁开眼睛吧……”
　　“怎么样都好，只要你愿意睁开眼睛……”
　　“仲希……”
　　半个月过去了，暝颜烈跪在床头，握着那双微凉的手掌，低低的祈求，可沉睡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暝颜烈觉得自己快要疯狂了，铺天的自责和愧疚每时每刻都在深深的折磨他，昔年种种的回忆让他痛不欲生。
　　他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他知道，尹仲希一定已经对自己失望到底，否则不会毫无求生的意志。
　　“希，你已经睡很久了，睁开眼睛吧……”
　　“希，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的话，我知道你不愿醒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惩罚我的愚昧……”
　　暝颜烈一次一次的请求，一次一次的忏悔，回应他的依旧是满室的寂静。
　　最后，暝颜烈心神憔悴，嘴角却是浮现出一丝虚茫惨淡的笑容。
　　他的声音仿佛地狱的恶魔，他一字一句的说——
　　“尹仲希，朕再等一天，一天后你若是还不愿醒来，朕毁了合墨斋，朕诛尹式满门……这个世界若是没有你，朕发誓，定让它成为人间地狱……你大可继续睡，君无戏言，朕说到做到！……”
　　于是，第二天夕阳落尽之前，尹仲希睁开了眼睛。
　　平静无波的眼眸，沉静如水，温润中却少了几分悲伤，多了一分莫测。
　　他就那样静静的凝视着自己。
　　对上那样一双无欲无求，纯净的仿若清泉的眼眸，暝颜烈的心口仿佛被突然狠狠地被砸了一下，苦不堪言。
　　许久，久到暝颜烈以为已经沧海桑田。
　　“陛下，尹仲希不欠你什么。”温和的嗓音，出声时喉咙微哑。
　　暝颜烈垂眸默然，他懂眼前的人的弱点，所以才能够卑鄙的成功。但暝颜烈不后悔，只要他愿意醒来，他不惜一切代价！
　　“尹仲希的心太小，容不下整个天下……”
　　你的迁怒，你的逼迫，你的威胁，从来就是我给的底气，若是我统统不在乎了，你又能如何？
　　这一刻，暝颜烈惶恐的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
　　因为，这么多年来，眼前瘦弱的男子，始终在以他的方式纵容着自己。
　　无欲则刚，若是他真的统统不在乎，自己又能如何？
　　此刻，暝颜烈深情的看着眼前眉宇间清倦的男子，心中的痛蔓延到全身，真的已经、失去了……
　　#
　　翌日，在宁宅逗留多日暝颜烈回营，尹仲希突然开口，漠然请求道：“请陛下恩准微臣回朝。”
　　暝颜烈愕然转身，神色惶急，半天才平静下来道：“你身子未好，不适于远行。”
　　“陛下，微臣已无心多留于此，你又何必强求……”
　　平静淡然的声音，却让暝颜烈心慌意乱，只能逃避的回答：“以后再说吧。”
　　尹仲希脸色不变，只是无声的跪下，坚定的启唇：“臣恳请陛下恩准！”
　　“休想！朕不会再让你离开的！”见尹仲希执意，暝颜烈心底一慌，霸道的宣布。
　　尹仲希缓缓地站起身，看着眼前慌不择言的人，轻叹：“陛下，你总是错误的时候，强求错误的东西……”
　　“不对，仲希，你明明还爱着朕，当然还要在朕的身边！”暝颜烈本能的反驳，心却在开始颤栗，还爱吗？真的还爱吗？为何那双平静的眼睛中再也看不到半分情？
　　尹仲希漠然的转身，轻道：“尹仲希再世为人，过去的事，都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
　　不太记得了……
　　暝颜烈闻言彻底懵了，不可以，怎么可以忘记？暝颜烈的眼中顿时染上腥红，然而只是一瞬，当那双濒临失控的眼眸看到眼前云淡风轻的人时，归于平静。
　　暝颜烈说：“就算你忘记了，总该记得你是北苍的臣子。”
　　唯一的，这是暝颜烈如今握住的唯一的牵连，就算你要恨我，我也定不放手！
　　尹仲希眼中闪过一瞬的黯淡，声音却依旧平静如水：“微臣不敢忘，所以才让陛下恩准臣返朝……微臣身心羸弱，这战场血腥之地，臣实在帮不了陛下什么，还请陛下恩准臣回朝！”
　　抿唇不语，暝颜烈僵立半天，终究还是：“……希，我答应你……”
　　但是——
　　尹仲希，你道你忘了，没关系！
　　朕陪你，从头开始！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开心扉，忆起往昔的一切！
　　美好也好，痛苦也罢，只要是属于我们的回忆，请都不要忘记！……
　　#
　　天启一百二十二年，秋末。
　　西越、北苍两国战火如荼。
　　尹仲希携圣谕回朝，适逢老丞相王旭山病逝，朝中事务繁多，前沿大军的粮草银饷频繁告急，各部大臣都紧咬牙关，暗暗齐心：此事绝不得泄露，影响战前军心士气！
　　“北苍为战事筹备数十年，先王在位时，军备优良，国库充盈，吾王在位期间，兴商重农，粮草银饷怎么会告急？”御书房内，尹仲希召集朝中重臣，沉声质问。
　　一袭白衫，温润的眼眸中掩不去的凌厉威严。即使那瘦弱的身躯看似毫无杀气，甚至从南祈归来后，尹仲希进宫都未着过朝服，但多年来在朝中的威名和手段早已令人折服。
　　“尹大人，战事挑起之前，王上曾下令将二十万精锐铁骑的战袍、战甲全部换新，年初淳亲王征伐南祈，在堰兴关滞留一个月，三十万大军吃喝用度，如今大战持续数月，消耗甚多，国库的银两早已用的七七八八……”兵部尚书段齐强为难的禀告。
　　“尹大人明察，老夫作证，段大人所言非虚，相信尹大人随军数月对战争耗损更为了解。另外，一个月前，国中数家大商行突然消失无踪，一时物价飞涨，北苍即将兵败的谣言四起，臣等不得不用数百万银两稳定商贸民心……”说话的是户部的李士。
　　尹仲希心底大惊，问道：“商行消失？有这样的事？”他怎么没听说。
　　李士拂了拂眼角的虚汗，急切的回答：“臣等有给王上递八百里加急奏章，但送出去的折子都像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一个月前？尹仲希沉吟，随即了然。
　　“商行的事由尹某来办，王上征战期间，朝中之事就继续有劳各位大人。”尹仲希抬手向殿中的几位大臣躬身一揖，声音诚然。
　　几人皆是愕然，慌忙将尹仲希扶起，心中却好奇尹仲希身为朝臣，怎么能处理到商行之事？而且，他回朝不是来监国的吗？
　　尹仲希一一吩咐了几人职责所在，直到天黑时分，御书房才重归宁静。
　　揉了揉绷紧的眉心，尹仲希手扶着桌角，眼前一阵眩晕。
　　“大人，该休息了，王上嘱咐过属下不得让你过度操劳。”冷漠的声音，一板一眼的说着关切的话语。
　　尹仲希定了定神，才看清眼前笼罩在黑色中的高大男人，虚弱的启唇问道：“赤狼，昔日年少时成立的商行，如今如何？”
　　“首屈一指。”
　　尹仲希疲惫的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几分思量，又问：“你能调动整个商行的势力吗？”
　　赤狼神情冷漠，面无表情，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方墨色的玉佩，道：“凭玉佩，能。”
　　尹仲希的嘴角几不可察的扬起一抹自信，轻道：“明日我们去看看……”
　　赤狼木楞的点了一下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的担忧，眼前瘦弱的人，仿佛风一吹便倒，真的能镇得住那群如狼似虎，唯利是图的商贾吗？
　　#
　　七日后，满朝文武无不皆惊讶，无不暗中敬服！
　　短短七日，北苍商贸恢复正常，无端消失的各大商行悉数开张，百姓又能欢喜的挑着自己中意的绸缎清茶……
　　朝中大臣无不好奇，尹仲希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让那些人笑着拿出银两来打仗？
　　而此时，太医院老御医却匆匆赶往宫外。
　　尹府小院中，千儿跺着脚，急躁的来回疾走，怎么还不来？怎么还没来？
　　突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幕硬强，千儿顿时来气，用尽全身力气勐然一推，怒声大吼：“王八蛋，大人脸色那么糟，你还让他满天下跑，存心不让他活嘛，呜呜……都是你的错，大人要去，你就不能拦住点吗？……”
　　赤狼寂然的眼中闪过自责，嘴唇张了几下，却是没有说出半个字。
　　倏地人影一闪，没了踪影。
　　千儿泪眼婆娑的正要再发-泄，发现眼前的黑影没了，登时傻了眼……
　　片刻的功夫，赤狼回来了，手上多拎了一个人。
　　千儿眼瞳一亮，拉着脚刚沾地的老太医急急的就往屋里走。
　　“唿唿……慢、慢点……晕……老夫晕……”
　　千儿一心担忧着躺在屋里昏迷的尹仲希，哪还管得了白胡子太医的死活，咳咳，不死就行。
　　老太医搭着脉搏，额角的汗一滴接一滴，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惊的。
　　“怎么样怎么样了？太医，你倒是说句话啊！！……”千儿死死地盯着搭在尹仲希腕上的两只手指，而后又慌张的看向太医，急急的问。
　　老太医看了看尹仲希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看一直默然站在门边的黑衣人，犹豫半天才开口：“这……老夫开个方子，姑娘你每日给尹大人煎服，早晚一帖，切忌中断……”
　　诡异的氛围，千儿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接过老太医写好的药方，怯怯的问：“我家大人，他没事吧？”
　　老太医轻轻一叹，摇了摇头，背着药箱子，转身出门，一旁的赤狼无声地跟了出去……
　　千儿楞楞的看了看手中的药方，又担忧的回头看了看床头，眼中一片酸涩。
　　大人，你这么多年，何苦呢？
　　吸了吸口气，千儿抹干脸色的泪水，拽着药方匆匆的跑了出去，她一定悉心照顾好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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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疯狂的思念
　　九月二十日，我军攻破延谷关，进入西越内境。
　　十月初三，我军再次取胜，进军三十余里。
　　十月二十六日，我军占领江都。
　　十一月二十一日，吾王领兵三十万，兵临西越扬都城下。
　　十一月二十三日，吾王暝颜烈围城，按兵不动。
　　每日，尹仲希听着午时战场传来的军情，神色淡然。
　　他只是默然的坐在御书房中，几近透明的脸色，毫无血色的皓腕悬空，批阅来自各地的奏报，而后分发往各地，确保北苍国内平和无乱。
　　——十二月初四，吾王下令攻打扬都城。
　　那日，前方军情快报传达得格外的早，平时都是临近午时，可那日卯时就到了。
　　那天，尹仲希站在层层宫墙内，想着传讯士兵的奏报，一时竟惘然，攻打西越都城了吗？
　　一抹飘渺的笑容轻扬，透着几分欣慰，几分苦涩，以及更多的茫然……
　　转身回殿之时，西南方向红光骤起，尹仲希惊讶的回头，天现奇景——
　　飞凤于天，浴火展翅，彰显祥瑞和平。
　　次日，狼组密报：吾王诏令与西越和谈。
　　十二月十二日，扬都城门大开，北苍国从此成为圣佑大陆唯一的国家。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北苍大军班师回朝。
　　在赤狼看来，尹仲希依旧静静的待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只是最近几日总会无端的看着虚空，一看就是半天，而后惆怅的叹息。
　　“赤狼，明日起不要再跟着我了……”尹仲希从思绪中回神，突然对着虚空轻声说了一句。
　　空旷的御书房，顿时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王上吩咐赤狼保护大人。”冷漠的声音，一如既往。
　　尹仲希的目光在赤狼身上停滞了一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赤狼是北苍王室狼组的组长，一直是暝颜烈的暗卫，最近却奉命保护一个弱不禁风的文人，倒真是委屈了。
　　尹仲希继续低头，提笔书写着什么。
　　赤狼看了看那个沉浸在文书纸墨中的白色身影，寂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做为苍王的暗卫，每时每刻如影随形，对于眼前的身影曾做过些什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赤狼一直都默然的看在眼里……
　　只是赤狼想不到，永远只能藏于黑暗中的他，会有机会和那个温雅的人单独相处。
　　重新消失于殿中，赤狼再度隐身黑暗，但全副心思和目光，都不经意的落在殿内那道瘦弱的人影上。
　　没有人知道，暝颜烈命赤狼保护尹仲希时，赤狼死寂的心湖起过一丝涟漪，仿佛在希冀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世间总有一些人，是永远可望不可及的，尹仲希之于赤狼，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吧。
　　#
　　西越扬都在丞相严清耀递交降书的那一刻起，成为浩瀚历史长河中一段不可忽视的传说。
　　冬至之日，暝颜烈带领十万精锐之军班师回朝，举国百姓欢唿相迎，阜阳都城唿声更是空前绝后。
　　城门十里以外，挤满了城中的百姓，入宫的官道上，浩浩汤汤的人群拥挤着想要一睹王者之相，帝王之尊。
　　镇守都城的数千禁卫军艰难的挡住奋力拥挤的百姓，为回朝的苍王开辟道路。
　　拥挤的道旁，人声鼎沸，旌旗猎猎，通往北苍王宫的官道宽敞空旷。
　　赤红骏马，金甲耀眼，一人目锐威严，俊颜镌刻如刀，墨甲宝剑，身披紫墨披风，策马行在大军的前面……
　　“是苍王……那是苍王……”
　　“吾王万岁……万岁！……”
　　“万岁……万岁……”
　　一阵高过一阵的唿声响彻云霄，暝颜烈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下，但当他回过神来时，四周寂静一片，视线中的已无一人站立。
　　锐利的眸子看向前方的城门，暝颜烈在出城迎接的群臣中寻找那道温润的身影，可是没有！哪都没有！
　　于是，寂静的官道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金甲耀眼，战袍飞扬，满城百姓皆惊讶的抬头看向道上骤然策马飞奔的君王，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和无尽的崇拜。
　　而城门口的百官却是一阵心惊肉跳，纷纷侧身闪避，安静的队伍登时混乱起来。
　　但是，此时暝颜烈都顾不得了！
　　他疯狂的思念着那个身影，那个他在人群中找不到的身影。
　　天知道，这段日子以来，心中噬骨的思念几乎要将他吞没！
　　仲希，想见你。
　　哪怕一刻，都等不及。
　　风飞速的刮过耳际，墨发扬起，暝颜烈挥鞭疾驰，恨不得立刻就飞奔都那人面前……
　　#
　　朝中六品以上官员，甚至宫中的一些侍卫，都出城迎接王上班师回朝，但偌大的王宫却没有因此而少半分人气，未得出宫的宫女们三五成群的聚拢，叽叽喳喳的议论开来，说的无非就是那英俊神武的苍王……
　　尹仲希一身厚重的冬衣，出了御书房便漫无目的地在宫中信步而行，不知不觉竟到了御膳房。
　　一阵扑鼻的香气弥漫，依稀地仿佛还带着几分热气，负手远远的看了几眼在膳房忙碌的御厨宫女，尹仲希脸上不经意地扬起一抹轻淡的笑容，随即转身择了一条清幽的小径离开。
　　半天后，尹仲希来到一个三叉小径，一时楞然。
　　转头看了看周围幽静的景色，荒凉而陌生，尹仲希才蓦然发现，自己竟不知身在何处了！
　　弯腰揉了揉酸痛的腿脚，尹仲希温润的眼眸中闪过几分迷惘：这下，该往哪走？
　　或许是因为这方天地偏僻了些，环视一周，尹仲希竟没有发现半个行走的宫女。微微苦恼，尹仲希实在不想唤出暗处的赤狼，毕竟，一个在宫中待了十多年的人迷路，不是很光彩的事情吧！
　　无奈之下，尹仲希只能随便踏上其中的一条小路，慢悠悠的迈着小步子，希望尽快能遇到一两个宫女问问路……
　　事实证明，尹仲希今日的运气确实不怎么好，一路上竟然没有遇上半个人影。
　　走了大半天，虚弱的身子有些疲乏犯困；尹仲希一声轻叹，也懒得走了，就着路边的石凳，干脆就坐下来歇息了！僻静幽冷的天气，不禁让人睡意上涌，在石凳上坐了一会的人不知何时竟然趴在石桌上睡了起来……
　　暗处的赤狼其实早就看出那人走错了路，只是没想到他会宁愿随性而走也不愿出声一问。
　　于是，赤狼默然地跟在尹仲希的后面，将错就错！
　　不得不说，无论自己是多么熟悉眼前瘦弱的人，他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意外。
　　竟然就在那样的地方睡下了！
　　在这样的天寒地冻的冬天。
　　心底无声的溢出一丝叹息，赤狼正欲从暗处走出来，不料此时，一个高大的墨色身影匆匆的来到那人跟前，温柔的将那疲惫沉睡的人纳入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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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心如止水
　　暝颜烈策马直入王宫，直奔御书房的偏殿。没有理由，暝颜烈就是一厢的认为尹仲希一定在那里。所以当暝颜烈看到空无一人的大殿时，脑中闪过一瞬茫然的心慌！
　　从前那个只要他一转身就能见到的身影，再也不相伴左右，暝颜烈害怕那种怅然失去的空虚。
　　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镇定，暝颜烈在偌大的王宫慌不择路的寻找，他的脑中甚至没有想过，或许尹仲希并不在王宫的念头……
　　几乎寻遍了整个王宫，暝颜烈的脸上开始浮现惊慌恐惧。宫内的侍女一个个噤若寒蝉，完全不知本该还成城外的王上为何提前回宫，更不知道王上一声不吭沉着脸在寻些什么。
　　“陛、陛下，你可是丢了什么东西……”最后，一个地位稍高的了老宫女战战兢兢的上前问道。
　　暝颜烈勐地抬头看向那名出声的老宫女，重重的点头，他弄丢了一颗沉稳的心，他弄丢了一个自己深爱的人！
　　“那陛下是丢、丢了什么……”见暝颜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老宫女稳了稳心神才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
　　“仲希……”
　　“哈？……”老宫女一时没听清，登时愕然。
　　“尹仲希，朕的仲希！”低低是声音，仿佛透露出无尽的脆弱。
　　尹仲希？朝中的尹大人吗？
　　老宫女微微疑惑，而后转身向身后的一群宫女问道：“你们有谁见到过尹大人？”
　　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人群中一个声音弱弱的开口：“半个时辰前，奴、奴婢在御膳房旁边的松木林见到过……”
　　老宫女闻声正欲转头回禀，只觉眼前一阵黑风闪过，待到回神时，哪还有暝颜烈的影子。
　　#
　　偏僻的青石小径，落叶层层，小路两旁的花木凋零，平添几分冬日的萧瑟。北风一起，连四季常青的松木也落下几根枯败的针叶。
　　暝颜烈便是在萧瑟中透着无限生机的松木林中找到记忆中熟悉的身影，即使期盼过无数再次相见时尹仲希的表情，暝颜烈也想不到，他会看得这样的画面。
　　那人竟然在这冷风阵阵的松木林中趴着睡下了！
　　曾记何时，那个人也是如这般，借着繁茂的树荫，一把藤椅，一方茶几，一本闲书，静静地在院落中闭目斜躺，发丝微乱书落地……
　　只是那时是盛夏。
　　只是那时是闲适安逸催人眠。
　　暝颜烈轻轻的迈着步子靠近，生怕一个细微的声响惊醒了那个疲倦的清梦。
　　解下披风，暝颜烈轻巧的覆上那瘦削的身躯，弯腰正欲将尹仲希抱回寝殿……
　　深倦的眸子徐徐睁开，掀起长如羽扇的睫毛，骤然的温暖，本就只是浅眠的尹仲希朦胧的醒来。
　　看清眼前的人时，尹仲希眼中闪过一瞬的愕然，依稀间那一闪即逝的苦涩几乎无人察觉，缓缓地起身，尹仲希退后两步，恭敬的行了个君臣之礼。
　　“微臣尹仲希参见陛下。”
　　无波无澜的眼眸，疏离的神情，恭敬的礼仪，暝颜烈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心脏一阵闷痛。
　　“……仲希，你、不必这样的……”暝颜烈深情的看着眼前的人，艰涩的开口。
　　尹仲希漠然的起身，而后将温暖的披风拿下，抬手递还给暝颜烈，平静地说：“陛下，你的披风。”
　　暝颜烈张了张口，只是重新将披风裹在尹仲希的身上，温柔的系好，柔声道：“天冷，多穿点。”
　　尹仲希楞了片刻，随即扬起一抹疏离的笑容，淡淡的摇了摇头，复又将披风扯下，递给暝颜烈，道：“陛下，微臣并不冷。”
　　明明是在笑，明明声音平静如常，但暝颜烈闻言却身如置冰窖，机械的接过递到手边无法拒绝的披风，触手的冰冷让暝颜烈心头一颤。
　　竟然连他的关心都不接受了吗？
　　“陛下，你该回去了。”
　　尹仲希收回手淡然的开口，此时的暝颜烈一身戎装，仓促而来，朝堂之上，恐怕群臣都还在候着吧！
　　暝颜烈黯淡的神色微微一震，抿着唇点了点头，深深的再看了尹仲希几眼，才缓缓地转身走在前面……
　　#
　　天下已定，四海皆平，新帝登基在即，朝中一片繁忙。
　　新国一朝，疆土骤然扩大数倍，新朝新制势必拟定，朝中官员职责尚待明确，昔日北苍拥有的贤良之才明显少于国家所需，新朝法制、吏治、礼制等诸多制度有待商榷；刚刚经历征战浴血而归的将士需要重新编排，赴四方边疆驻守，安邦卫国……
　　年前，北苍老丞相王旭山过世，至今北苍丞相一职依旧空缺。身为北苍的股肱之臣，尹仲希依旧辅政，朝中能者虽多，却仍心力有限，即使日夜忙碌，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处理完所有的朝代更迭大事。
　　心急之下，尹仲希决心一定，一纸奏章，举荐曾任西越丞相的严清耀上任，同一奏折，还有六部六司的各大空职，悉数任用各战败国的文臣武将，其中东离张进忠、南祈吴传、西越江静云等人都在其列。
　　当日，尹仲希收到回批好的奏章，朱笔毫墨，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准奏。
　　尹仲希看了暗松一口气，任人唯贤，自古帝王皆知的道理，但历史上又有几个君主能有如此大的气度，信任昔日敌国的臣子？
　　自古良禽择木而栖，贤才择主而侍。
　　大凡能者，多有几分恃才傲物，暝颜烈诚心的不计前嫌，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心有芥蒂，也不代表北苍旧臣不会偏激。
　　无力的揉了揉眉心，尹仲希苍白的唇色中溢出一声叹息。
　　千儿端着糕点和中药，一推开门就听见尹仲希轻微短促的叹气，不禁担忧的起来：“大人，你就不能多休息一下吗？千儿虽不懂什么朝廷大事，可也知道朝中文武百官，并不是只有大人一人，大人身子骨不好，应该……”
　　“是是是，千儿，我这就休息……”尹仲希一见千儿神色不悦，当即抛下书桌上铺好的纸笔，起身走了出来。
　　千儿扑哧一笑，乐道：“大人，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千儿以下犯上，欺负大人了呢……”
　　“怎么会呢？能得千儿在左右，可是尹某大半辈子积的福气。”
　　尹仲希难得的一次出言调笑，看似笑语，可尹仲希心中，这么多年来的相伴，千儿于他，不是一名婢女，更像是宛如亲人般的存在。
　　千儿面色微红，半羞不恼的跺了跺脚，细声道：“大人什么时候也学坏了！……”
　　尹仲希表情淡然，仿佛丝毫不是调笑之语，拈起一块凤梨酥放入口中，细细品尝，末了郁闷的道出一句：“哎，说句实话，千儿，吃了这么多年，我怎么还是喜好不上这甜腻的凤梨酥……”
　　千儿的脸色登时一黑，不喜欢？那怎么每次都吃的那么美味的样子？？
　　再次吃了一块糕点，尹仲希微微抬眸，仿佛看出千儿的心思，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温和的说道：“似乎千儿最拿手的就是这个呢，呵呵……“
　　千儿闻声瞪大了眸子，眼中不禁的涌上一股酸涩。
　　温润的笑容，尹仲希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伤感，拍了拍手中的碎屑，尹仲希将胳膊支在桌边，托着下巴，看向咬着下唇感动的女子，柔声开口：“千儿，阿祥是个好男人，以后你若是跟了他，我也放心……”
　　虽然对府上的事不大关注，但千儿多年来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切，尹仲希打心底把千儿当妹子看，如今自己去意已决，阜阳城中，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千儿了吧……
　　女子愕然的抬起头，委屈地看向尹仲希道：“大人，你赶千儿走？”
　　尹仲希轻叹一声，起身走到女子面前，抬手温柔的拭去女子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千儿，你是个好女子，不可一直待在仲希身边虚度年华，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不容易，千儿定要珍惜……”
　　“千儿就是要一直在大人身边，若是没有千儿，大人肯定、肯定……呜呜……大人根本不会照顾自己，千儿才不要理什么阿祥……”
　　最后，千儿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大人身边若是连他也不在了，谁来叮嘱他每日喝药吃饭、添衣保暖……
　　尹仲希最怕的就是女儿家的泪水了，千儿这一哭，向来淡然的尹仲希也有些慌了是手脚。
　　“千儿你别哭啊，先别哭，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也不是赶你走，只是我怕我不在阜阳了，你一个女孩子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什么？大人要离开？”抽泣时，千儿泪眼朦胧，却还是捕捉到尹仲希话中的隐意。
　　深吐口气，尹仲希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微微侧身开口：“这么多年，如今能走了，也该走了……千儿，我真的累了……”
　　一命还一命，欠下的罪孽仲希已还清。
　　再世为人，君已临天下，我亦身心疲。
　　何必放不下？
　　何必再蹉跎？
　　眼前的男子温润尔雅，温和的嗓音虚无飘渺，周身笼着散不尽的轻愁和悲伤，他在孤寂痛苦的世界里苦苦的守望了多少年，如今终于放下了吗？
　　泪水，从千儿眼中无声的滑落。
　　大人，你若是哭不出来，千儿为你落泪……
　　情不自禁地，女子痴迷的上前几步，从背后伸手搂住了那个清瘦寂寞的身影，只为给男子一点温暖。
　　“大人，天高地广，你走吧……”
　　微凉的身躯，骤然贴上一股暖意，尹仲希的身体倏地一僵，但却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拒绝身后的温暖。
　　寒冷的冬日，简陋的小院，两个相伴多年的人，再无主仆之分，到底是谁安慰了谁？
　　大人，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一直都是千儿心中的梦。
　　千儿第一次这么的靠近你，即使是以离别为代价，千儿也愿意。
　　无怨无悔。
　　任凭天高地广，只愿大人放下执念，从此开颜……
　　PS：昨天月月不舒服，写了一千多字实在坚持不住了！亲们抱歉哈，今天先更一章，晚上应该还有一章，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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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拿什么来挽留你，我的爱人
　　好吧，月月承认，章节标题很让人无语！谁给想个更好的不？？
　　兑现第二更的诺言了，大家百忙中给月月留个言罢！(*^__^*)
　　——————————
　　暝颜烈这几日可是深刻体验了何谓自作孽，不可活。
　　同在朝殿，尹仲希低眉垂眸，从未多看过他一眼；同在御书房，一正一偏，一墙之隔，尹仲希也从未涉足过一步正殿。
　　很多时候，暝颜烈走到偏殿，尹仲希依旧满首公文，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到来；有时偶尔抬头发现自己的目光，也只是疏离规矩的君臣之礼；一番关切之语，换来的顶多只是一句”微臣谨记”。
　　暝颜烈的心就像被放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封闭的盒子里，慢慢的窒息，窒闷而持续的钝痛。
　　一杯刚沏好的清茶，暝颜烈轻轻地放在尹仲希的桌边，抿了抿唇，最后无声的转身。
　　暝颜烈转身之际，尹仲希缓缓地抬起头，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微微闭目，尹仲希起身张口说道：“陛下，登基大典已经准备妥当。”
　　没有料到尹仲希会突然跟他说话，暝颜烈欣喜的转身，急急地点头，半天才说：“准备妥当的话，仲希就歇歇吧，奏折朕直接批就好了……”
　　尹仲希微微点头，随即躬身作揖，开口说道：“陛下，微臣最近身体欠佳，深感心力不足，难当重任，微臣想辞官归乡，还望陛下恩准。”
　　嗡的一声，暝颜烈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难以置信的看向尹仲希。
　　“仲希，你、你……我、我……我会做一个好皇帝的，你在朝中可以不批奏折，不管朝政，仲希，你只要、只要……”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无波无澜，淡然沉静，暝颜烈看着那样的眼睛，慌恐却说不出挽留的话来。
　　“朕不同意！”
　　手足无措间，暝颜烈只能霸道的宣布：我不同意，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尹仲希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微臣明日离开。”
　　“朕不许！不许！”暝颜烈疯狂的咆哮着，仿佛那一声声的”不许”就能留住尹仲希离开的脚步。
　　他真的是无能无力了啊！
　　淡定的语调，说着让人无法动摇的决心，暝颜烈懂尹仲希的性子，他跟他说这话，分明是铁了心要走，不顾一切的要走。
　　最后，暝颜烈无力的蹲下身子，若是以前，他能不顾伤害的留住他；可是现在，现在让他如何挽留？再伤害一次吗？他做不到啊！
　　有人说，先爱上的人，注定一败涂地。
　　情爱之事，爱的深的那一个，永远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当天，尹仲希就被强留在宫中，暝颜烈寸步不离尹仲希，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尹仲希神色淡然，仿佛早就料到暝颜烈的强制手段，听到暝颜烈下令不得让自己出宫的一刻，尹仲希只是看了暝颜烈一眼，而后继续整理各地的奏折……
　　暝颜烈见状，暗松口气。
　　只要自己不许，仲希应该走不了吧？
　　很快，暝颜烈就知道了答案。
　　自晌午以来，尹仲希就没有出过御书房的偏殿，送进去的饭菜茶水换了又换，依旧是未动分毫。
　　“仲希，你多少吃点……”暝颜烈苦口婆心的劝说。
　　尹仲希轻轻的摇了摇头，“微臣不饿……”
　　“朕知道禁锢你不对，但你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啊，先吃饭好不好……”
　　“……”
　　“仲希，朕求你了，你喝口水吧……”
　　“……”
　　“仲希，你要绝食，朕陪你！”
　　“……”
　　尹仲希心意已决，选择了无声的抗议，坚定不移。
　　暝颜烈誓死不放手，苦苦相求，舍命相陪。
　　伤人伤己的威胁，谁比谁决绝？谁比谁无情？谁比谁忍心？
　　不到一天，暝颜烈就动摇了！
　　深夜时分，暝颜烈只是出去吩咐宫女准备些汤水米粥，再回到御书房偏殿时，尹仲希已无声的昏迷了。
　　“仲希，仲希，你怎么了？……”暝颜烈惊骇地抱起倒在地上的人，眼中充满恐惧。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眼前的人毫无声息的躺在自己怀里的感觉，那种仿佛就要失去的窒息感，他至死难忘！
　　“太医，来人啊！快传太医！……”犹如一只受伤的困兽，暝颜烈失声大喊。
　　宁静的御书房顿时惊慌喧闹起来，有人匆匆跑出殿外去唤太医，有人慌张的端来热粥，有人机灵的递热毛巾，更有人惶然见不知所措……
　　暝颜烈抱着怀中轻如羽翼的人，满目骇人，嘴唇紧抿，颤抖的手指掐住尹仲希的人中，希望能唤醒昏迷中的人。
　　一声浅浅的呻-吟，暝颜烈如闻天籁。
　　“仲希，你怎么样了？快快……水……粥……”暝颜烈见尹仲希幽幽转醒，欣喜地手忙脚乱起来。
　　一旁的宫女也如释重负，纷纷端茶的端茶，拿粥的拿粥。
　　暝颜烈小心翼翼的将温水送到尹仲希苍白而干涸的唇间，柔声劝道：“仲希，先喝点水……”
　　然而，瓷碗还为碰到唇齿，便被无情的推开，尹仲希虚弱无力的挣扎想要退出暝颜烈的怀抱。
　　“放……开……我要出宫……不要再留在宫中……”
　　“……微臣……真的倦了……”
　　“……你就放过我吧……”
　　微睁的眼眸，虚弱的声音，仿佛每说一个字都用尽全身的力气，却依旧一字一句的说完。
　　暝颜烈的心在锐痛，他说他倦了，他求他放过他啊！
　　暝颜烈在心底祈求：苍天，我该怎么做，才能挽留他？
　　太医院守夜的御医很快就赶到御书房，本以为是王上出了什么事，不料却见尹大人深夜还犹在宫中。
　　“老臣参见陛下。”来人正是那日到尹仲希府上看诊的太医，看清状况后便镇定的行礼。
　　暝颜烈将尹仲希抱到软榻上，吩咐太医诊治，手心却是紧张出一把汗来。
　　好半天，老太医才收回手。暝颜烈急问：“太医，如何？”
　　老太医眉头深拧，道：“心脉羸弱，忧心沉郁，劳心劳神，加上脾胃有损，情况不甚好啊。”
　　一边摇着头，老太医不忘开始写起药方来。
　　片刻后，老太医将药方递给一旁的宫女，宫女机灵的小跑了出去；老太医才恭敬的对暝颜烈有揖了揖，道：“陛下，恕老臣直言，尹大人今日可是未进食，未服药？”
　　暝颜烈满脸愧疚，低声回道：“朕……他不吃……”
　　随即有疑惑：“药？什么药？……”
　　老太医狐疑的看了看昏迷中的尹仲希，又看了看眼前满目苦恼的君王，心中一声叹息，却是平静的说出现状：“回陛下，尹大人月前曾昏迷过一次，那时正好也是老臣诊治的，老臣给尹大人开过一个方子，早晚一贴服用，忌中断……”
　　“什么？朕、朕不知道……烦劳太医你再写一次方子，朕这就让人去煎药……”暝颜烈惊讶不已，匆忙间似乎就要让人去煎药。
　　“陛下别急，刚才老臣写的那个方子，已经可以了。”老太医慌忙阻止。
　　暝颜烈这才放下心，坐在床头握着尹仲希的手，痴痴的看着。
　　老太医年岁颇高，在宫中待的久了，有些事情早就看得通透，只是眼前这两个为情所困的人……
　　老太医摇了摇头，无声的叹息，前程未卜啊！
　　沉吟一番，老太医出声说道：“陛下，关于尹大人的身子，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暝颜烈侧目，眼眸一沉，道：“说，朕恕你无罪。”
　　老太医作揖一礼，缓缓说道：“陛下，恕臣直言，以尹大人目前的身体，还是少操劳、少受刺激为好。老臣悉心号过脉，查看过尹大人心口的伤势，老臣无能，对救治尹大人的医者十分敬佩……”
　　微微一顿，老太医见暝颜烈神色无异，才又开口说：“……老臣看来，尹大人心脉受损情况，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若是今天的情况再多来三两次，臣以为尹大人恐怕……”
　　最后，老太医不厚道的说了句模棱两可的实话，下了剂勐药。天下初定，苍王称帝在即，切不可英雄气短，为情字耽误！
　　暝颜烈闻言，身子剧烈的一震，恐怕、恐怕怎样？暝颜烈不敢想象！
　　老太医不久后就离开了，空寂的御书房内殿，暝颜烈凝视着软榻上沉睡的人，悲伤的喃喃低语：“真的迟了吗？”
　　三更的时候，尹仲希幽幽转醒，灯影朦胧中，脑海混沌的尹仲希有一瞬间的恍然，竟不知身在何处。
　　“你醒啦。”
　　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嘶哑，尹仲希迟钝地转过头，背光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拖长在地，男子孑然地站在窗口，黯淡的夜色，清冷的残月，尹仲希仿佛能听到窗外凛冽的风声……
　　许是听到声响，男子转身向自己走来，尹仲希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全身无力。
　　暝颜烈仿佛没有看到昏暗中尹仲希眼中的恍惚和茫然，只是温柔的替床上的人掖好被角，轻声道：“躺着。”
　　随即暝颜烈转身出了内殿，片刻之后又回来了，手中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
　　试了试热度，暝颜烈在床边坐下，柔声道：“你一天没吃东西，现在这个时辰，只能喝点粥了……”
　　伸到手边的瓷碗，尹仲希没有接，只是愣愣的看着平静而异常的暝颜烈。
　　见尹仲希仍是不肯吃东西，暝颜烈咬了咬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地，艰难的启唇，缓缓地开口：“仲希，白天的时候是我不对，不该软禁你，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别生气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好吗？我只是、只是一时没控制住自己……”
　　微微一顿，暝颜烈深唿吸了口气，才又开口：“……你若是真的不想留在朝中，我准你辞官……如果、如果你连阜阳也不想待的话，我可以……我也不会阻拦你离开……所以你先吃点东西好吗？天一亮，我……送你出宫……”
　　尹仲希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混沌的眼眸中闪过惊讶和质疑，真的就这样放他离开了吗？
　　当暝颜烈一字一句说”天一亮，我送你出宫”；尹仲希惊疑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而，很快，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静。
　　尹仲希点头，道：“谢陛下恩准。”
　　暝颜烈闻言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似有几分欣慰，“那先吃点粥……”
　　尹仲希茫然的点头，伸手去接面前的瓷碗，却被暝颜烈轻易的避开。
　　“我喂你。”
　　尹仲希疑惑的看向暝颜烈，对上的是暝颜烈温柔眸子。
　　于是，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匙，尹仲希完如木偶般机械张口，直到口中温热流动的米香唤醒尹仲希的神识。
　　很单纯的小米粥，没有半点的其他的油盐酱醋味，仅是香米和清水缔造的美味。
　　一口一口的吃着，尹仲希眼中渐渐浮现泪水，混在清纯的粥里，咽在口中微咸……
　　对不起，颜烈，我已无力再留在你身边了。
　　那晚，尹仲希睡的很沉很安稳。
　　那晚，尹仲希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竭力想听清楚，可是脑海却是混沌，那低沉温柔的声音一直一直陪伴着他，带着安人心神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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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你我皆找不到留的理由
　　新年正月初一，暝颜烈登基称帝，大赦天下，改国号天佑，改年号希和。
　　那日御座高置奉天殿，宝案设于殿前，祥和的鼓乐钟声响彻云霄，登基大典，空前盛况。
　　卯时，暝颜烈身着紫黑五爪金龙暗绣的龙袍，由天坛、神殿开始祭祀，上告神明，下告祖先，虔诚祷告；至辰时，鸣钟鼓，暝颜烈，入惊天门。
　　惊天门前，文武百官分别跪御道两侧，迎接着新帝的到来。
　　暝颜烈一身龙袍，目锐沉稳，气势威严，所到之处，官员皆躬身匍匐。
　　上百层玉阶，奉天殿前，暝颜烈凛然转身，俯瞰众生。
　　礼官高唱：“文武百官就位，拜——”
　　随即，窸窣的衣服摩擦声响起，礼乐奏到极致，百官朝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暝颜烈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奉天殿前，天朗气清，香炉宝鼎檀香袅袅，暝颜烈看着脚下匍匐跪地的臣子，目光渐渐迷离远望……
　　那个人，此时应该出了阜阳城了吧？
　　仲希，你能默默地看着我治国安民、征战角逐天下，却不愿亲眼看我君临天下，登基称帝的场景吗？
　　仲希，高处不胜寒，颜烈一个人站在这里，好寂寞。
　　仲希，我若用一切，换你回头，你可愿？……
　　昔日，你说：颜烈，你永远都是我的学生。
　　如今，太傅，你抛弃了颜烈，把我一个人丢在冰冷的王宫。
　　你说：天高地广，尹仲希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我道：若是你哪天倦了，随时可以回来，我等你。
　　你笑：以后的事都太遥远了，颜烈，做个名垂青史的明君。
　　我点头：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一定做到。
　　你转身，毫无留恋。
　　我伸出的手，只能僵在半空，心中千言万语口无声。
　　苍天笑我，空予我江山无限，留不住知心爱人！
　　我笑苍天，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人惹愁。
　　礼乐高奏，钟鼓和鸣，礼官看着殿前兀自迷惘的新帝，神情焦急——皇上，你该让百官平身了。
　　暝颜烈收回神思，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抬袖一扬，高声说道：“众爱卿平身。”
　　从此，朕就是这天佑王朝的帝王，仲希，天高地广，朕为你缔造繁华盛世。
　　热泪，无声无息的砸在玉阶上。
　　太傅，颜烈做错的都改，你能否陪在我身边不离开……
　　世人见到的只是那盛况大典，威严霸气；却无人知晓一代帝王的心中的痛苦，他甚至连开口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
　　阜阳城外，青衫儒雅，尹仲希裹着厚重的冬装，从严密的马车里钻出来，搓了搓手，打了几个冷颤。
　　倒是千儿那妮子活蹦乱跳的跳下马车，乐呵呵的道：“大人，今天可真冷啊。”
　　尹仲希笑了笑说：“是啊，我最讨厌冬天了。”
　　“呵呵，大人就直接说你怕冷不就是了，别连人家整个”冬天”都厌了啊，千儿可是觉得冬天很美丽呢，雪白的天地，纯洁的万物，就像是精灵的世界……”
　　尹仲希但笑不语，目光落在那跳跃的女子身上，眼中一片温和。
　　突然，祥瑞的礼乐声响起，两人皆是一愣。
　　千儿顿时不再欢笑，脸色浮现出一丝担忧，谨慎的挪到尹仲希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你真的要走吗？”
　　尹仲希楞了楞，随即笑道：“千儿，我都辞官了，不再是大人了……”
　　千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难不成公子还是”小人”不成？”
　　扑哧轻笑出声，尹仲希无奈的摇了摇头。
　　骤然灿烂的笑容，眩晕了千儿的眼。
　　只是，千儿看了看马车上赶车的青年，那儿才是自己的归属，那才是我应该爱的人。
　　“公子以后记得常笑。”千儿突然释怀的扬起一个绚丽的笑容。
　　尹仲希微微一怔，重重地点头：“好。”
　　随即一阵沉默。
　　空中流淌出离别的哀愁。
　　“公子，药我放在马车右侧第一个暗格里，路过客栈的时候一定要停下来，让伙计帮忙熬药，早晚别忘了喝……路上若是饿了，左边有个食盒，要先放着炉子上热一热再吃……晚上多盖张被子，衣服也要多穿……怎么办，好像还有很多事，一时说不完……”千儿说着说着急了起来，眼中也蒙上了水汽。
　　“不急不急，千儿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何况路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尹仲希揉了揉眉心，求救的看向车上的青年。
　　阿祥收到尹仲希的目光，赶紧跳下马车，来到千儿面前，微微笨拙的劝导：“千儿，你别让大人走的不放心啊……大人路上有人保护的……”说着看了看马车方向的黑影。
　　千儿靠在阿祥肩上，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片刻后，终于还是开口问道：“公子，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尹仲希楞了楞，扯出一抹飘渺的笑容，无意识的垂眸呢喃：“我……也不知道……应该不会了吧……”
　　千儿咬了咬唇，没有继续追问，只道：“公子路上注意保暖，一路顺风。”
　　尹仲希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上了马车。
　　平整的官道，并不颠簸，尹仲希坐在马车中，心中却是一片茫然，天下之大，我该去往何方？
　　“赤狼，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苦思之下毫无结果，尹仲希觉得或许可以问问同行中的另外一个人。
　　赤狼听到问话，本能地摇头，他只是主人派来保护尹大人的，他只是一个陪同，他也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尹仲希等了半响没有听到回音，不禁有些失望，赤狼性情冷漠，寡言少语，这一路上恐怕能乐得清静了。
　　赤狼后知后觉的发现马车内的尹仲希根本看不到他摇头，于是急忙开口道：“大人去哪，赤狼去哪。”
　　尹仲希闻声有点哭笑不得，想了想，说：“去临州吧。”
　　都说无官一身轻，何况尹仲希连那权力中心的阜阳都离开了，懒懒地躺在马车里，尹仲希头枕着手臂，思绪兀自飘了起来。
　　大哥逢年过节都会写信来问候他，可是他一封都未回过，只是在无意间听说娘亲夜间总咳嗽时，每月都会捎很多滋养润肺的药材回去。
　　临州，是爹娘如今定居的地方，大哥在那边开了几间书斋和茶铺，生意还过得去，日子应该都清静自在。
　　八年，离那年中秋，恍惚间竟过了八年。
　　他八年在朝，八年未见亲人，如今终于远离了让他身心疲倦煎熬的王宫，他真的就能活得自由自在了吗？真的放得下吗……
　　六年为师，八年称臣，十四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四年？人生最绚丽的时光，他完完全全的只给了一人！
　　六年宠溺，八年隐忍，十四年，他的一生不过才度过两个十四年而已！他的心早已历经沧桑，十四年的时光，足以倾尽他一生的情爱。
　　抬手覆上眼眸，尹仲希愣愣地看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苍白的肌-肤上青筋浮现，依稀间仿佛能听到血管中血液缓缓流淌的声音。
　　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尹仲希放下手，无意识的放在胸口的位置。
　　这副颓败的身子，你的千秋帝业，我已无心亦无力。
　　所以，抱歉，帮不了你，陪不了你。
　　不是想离开，而是再也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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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近乡情怯
　　临州是块商贸繁华之地，虽比不上阜阳那般寸土寸金，但也物阜民丰，百姓生活宁静平和。
　　一路上日出而行，日落而歇，有赤狼的悉心照顾，加上药理的调养，即使路途颠簸，尹仲希的脸色还是恢复几分血色。
　　“尹大人，临州到了。”
　　尹仲希闻声从马车里往外看了看，高耸的城墙上赫然写着临州二字，即使走的再慢，还是到了呢。
　　“赤狼，我们进城找家客栈先住下吧。”尹仲希淡然的吩咐，半个月来，他也习惯了赤狼的沉默少语，也懒得再纠正那固执坚持的称唿。
　　“是。”默然的应了声，难得地，赤狼心中却是疑惑，临州不是尹大人的家吗？怎么住客栈？
　　稍稍疑惑，赤狼仍是进城，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那天晚上，灯火阑珊，夜风凄冷，尹仲希自以为没有惊动赤狼，孤身一人走出了客栈，走过街市，转到小巷，最后停在一座朴实的庭院外。
　　那是一个很平凡的庭院。入夜时分，庭院中几处灯火，温暖而明亮；远远望去，透过不高的院墙，尹仲希依稀能听到院子里的喧哗声。
　　月色无华，冷冷的夜风吹起男子略显单薄的衣袂，形影相吊。
　　然而，昏暗的月光下，即使男子孑然孤立，即使男子周身散发着悲切的气息，但他的嘴角却始终微微扬起，勾勒出温润满足的笑容。
　　这样，就够了！
　　尹家世代书香门第，清白世家，绝无他这等不知廉耻、不知悔改的子孙。
　　夜色渐浓，月色渐冷，直到庭院中的灯火一一熄灭，归于寂静，尹仲希才神色黯淡的垂眸，缓缓转身，却不料突然的眩晕袭来，尹仲希只觉眼前一黑，麻痹的腿脚完全不受控制，身子随之倾倒……
　　“大人……”一声惊唿，赤狼倏然从黑暗中闪出，接住那突然倒下的身体。
　　“大人……”冷漠的声音中，似是多了一抹担忧。
　　骤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冰冷的声音，是赤狼。尹仲希稳了稳身形，扶着赤狼的手臂等着眼前的眩晕和黑暗过去。
　　许久，尹仲希才无声地推开赤狼的搀扶，歉意的道：“抱歉，让你担心了，站久了，脚麻……”
　　“不必抱歉。”赤狼生涩的开口。
　　尹仲希笑了笑，明白赤狼的意思，不再开口，只是转身回客栈。
　　赤狼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那样清寂的身影，他无法给他温暖，他只能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陪他一起站在院子外受凉挨冻……
　　尹仲希精神一些恍惚，也没注意到赤狼的细微的异样，拖着微凉疲惫的身躯，只想早点倒床休息。突然，身上骤然被一股暖意包裹，尹仲希诧异的回头，只见赤狼神色很不自在的将外衣往他身上裹……
　　“那个……我不冷……”断断续续地，赤狼憋出几个字。
　　半月的相处，尹仲希算是明白赤狼的跳跃式言语，赤狼的意思不过是：衣服给你穿，我不冷。
　　心底莫名的泛起一股暖意，尹仲希温和的道了声谢谢，将赤狼手中的外衣裹在自己身上，继续前行。
　　那晚，尹仲希将衣服还给赤狼回到房间后，望着清清冷冷的灯光，眼中溢满孤寂。
　　其实，还是想进去看看的吧。
　　家，永远是个温馨的归属。
　　#
　　彻夜辗转，翌日天朦朦泛白，尹仲希早早的起床，竟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街道集市渐渐热闹喧哗起来……
　　来往人群，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尹仲希的心底隐隐在期盼些什么。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扭了扭泛酸的脖颈，尹仲希揉了揉腿，起身开门。
　　一身黑衣，赤狼漠然的脸出现在眼前。
　　“赤狼，你有事吗？”尹仲希疑惑的问。
　　“吃饭。”
　　百年不变的声音，尹仲希心底叹息，转头看了看天色，竟然已经是早饭时间了。
　　“在房里吃，行吗？”尹仲希也不知道为何要征求赤狼的意见，只是情不自禁地问了，似乎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逃避。
　　赤狼木然的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赤狼再次敲响了尹仲希的房门，手里端着几碟饭菜回来。
　　尹仲希看着眼前还算精致的饭菜，在赤狼的目光下，勉强咽了几口，完全食不知味。
　　“赤狼，你吃过了吗？”拨了拨碗里的米饭，尹仲希打破了房间的沉默。
　　“嗯。”
　　“赤狼，是他让你来的吧。”尹仲希低头淡淡的说着，当日暝颜烈执意让赤狼保护他，他也只能答应。
　　“是……不是……”
　　尹仲希揉了揉眉心，这下侥是他再聪明，也揣测不出赤狼这话的意思。
　　赤狼见那人蹙眉苦恼的样子，顿时慌了手脚，笨拙结巴的解释：“是主人让赤狼来的，赤狼是自愿来的……”
　　尹仲希有些诧异赤狼的解释，但意思算是基本明白了，温和一笑，尹仲希低头继续拨着米饭，轻声问：“赤狼，我的行踪，他都知道的吧。”
　　“是。”
　　尹仲希神色微微一黯，苦涩的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赤狼张了张口，见那人因为自己的话神伤，一时间心底的话竟然脱口而出：“主人说赤狼以后都听大人的。”
　　尹仲希惊诧的抬头看向赤狼，许久试探的问道：“我若让你别告诉他我的去向呢？”
　　赤狼冷漠的神情上出现了一丝的犹豫和为难，半响之后，才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再点了下头。
　　“主人说赤狼以后都听大人的。”
　　似是要确定自己没有做出，赤狼再次呆板的重复了那句话。
　　尹仲希微微一笑，商量的语气说：“以后，别再传信进宫，好吗？”
　　这次，赤狼很快就点头了，因为那如昙花一现的温浅笑容。
　　尹仲希见状，莫名其妙地，心底暗松口气。
　　就算知道他只是在遥远的地方默默地关心自己，他只是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过得不好；但是，还是本能的不希望、不希望……什么呢……
　　片刻之后——
　　“饱了。”尹仲希放下碗筷，抬头看向赤狼。
　　赤狼看了看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脸上露出一丝的为难。
　　尹仲希的目光依旧看向赤狼，突然说了句：“你说了不告诉他的……”
　　说完之后，尹仲希微微一楞，随即扯出一抹苦笑，疲惫的起身摆了摆手，无力地开口：“赤狼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
　　#
　　尹仲希这一呆就是一个上午，晌午赤狼准时上楼叫尹仲希吃饭时，应声推门而入时，看到尹仲希正歪着脑袋看窗外。
　　赤狼无声的上前，轻道：“大人，该吃饭了。”
　　那人仿若未闻，目光依旧停滞在已经零散萧瑟的集市，赤狼疑惑的抬眼望去，街道对面有个小糖水摊，糖水摊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然后再有就是一些平常的店铺……
　　大人该不是想吃糖葫芦了吧……
　　赤狼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汗颜了一把。
　　收回目光正要开口的时候，赤狼惊愕的瞥见远处的一个院落，那个方向分明是……
　　“大人，该用饭了。”赤狼不得不再次出声，心中却凝聚出一个念头。
　　“嗯。”尹仲希无意识的应了一声。
　　赤狼心底哀叹，突然说道：“大人其实可以进去的。”
　　“嗯。”
　　随即，尹仲希倏地转头，诧异的望向赤狼，“你说什么？”
　　“大人可以进去看看的。”
　　尹仲希神色一黯，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赤狼心中蓦然一痛，急道：“赤狼带大人进去，里面的人不会发现的。”
　　“真的吗？”尹仲希的眼眸忽地一亮，终究还是泄露了心底的渴望。
　　赤狼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大人吃完饭就可以去了。”
　　“那我这就去……”
　　倏然的起立，麻痹的腿脚，尹仲希不禁一阵眩晕。
　　赤狼一个眼快，伸手揽住尹仲希的腰，扶稳后微微一顿，才倏地放开。
　　“那个……我、我……”赤狼结巴着，冰冷的脸色竟泛起些微的潮红。
　　尹仲希犹还在能见到家人的激动中，根本就没有留意到赤狼的异常，只是匆匆的想下楼吃完饭。
　　赤狼看着尹仲希匆忙的背影，寂然的眼眸中仿佛闪过一丝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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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归于何方？
　　近乡情怯，尹仲希一步一步的靠近那个陌生却透着熟悉气息的庭院，心中期盼而怯场。
　　“赤狼，我只见想远远的看看他们……”
　　驻足转身，尹仲希抬眸，无助的目光看向赤狼，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勇气。
　　“我不想打扰他们……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曾经来过……”
　　我只是想知道，家人多得很好很好，就足够了！明明当初选择来临州的时候只为看一眼，如今他开始留恋渴望更多了！
　　赤狼看着眼前瘦削的人影，心中一阵刺痛，有家不能回，这是怎样的煎熬？
　　“大人，回去吧。”
　　赤狼低声说道，他不明白尹仲希为何执着的不愿进家门，明明没有任何约束桎梏了不是吗？
　　尹仲希惨淡的摇了摇头。
　　“回不去了。”
　　就像消逝的时光，无法倒流，他亦回不到过去了！只要他一天放不下心中的情，他就永远无颜回去。
　　放不下，所以回不去！
　　赤狼仍是不懂，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大人为何说回不去？
　　倏地，赤狼眼中闪过一抹惊慌，身形一闪，飞快的揽住尹仲希，躲入死角。
　　尹仲希亦是一惊，“怎么了？”
　　“大人，你看——”赤狼将尹仲希圈在怀里，示意尹仲希看向尹家庭院的大门口。
　　尹仲希茫然的抬头望去，十指无意识的抓紧了赤狼的衣袖。
　　不远处，几人鱼贯而出，都是他脑海中镌刻过的人影，娘亲、大哥、大嫂，平儿如今已是翩翩少年，连他从未谋面的小侄女都已经活蹦乱跳的撒起娇来了……
　　笑声阵阵，其乐融融，就算没有他，他们也过的很好。
　　这样，就够了！
　　直到看着他们一个个上了马车，尹仲希颤抖着身躯，死死的咬住下唇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泪水早已浸湿了赤狼的衣袖。
　　许久，尹仲希才平复下情绪，背对着赤狼，尹仲希抬起衣袖抹了抹泪眼，而已回头，笑着对赤狼说：“我们回去吧。”
　　那一刻，赤狼多么想上前拥住那隐忍的人。
　　可是最后，赤狼只是默然的跟在那人身旁，静静的陪伴。
　　回到客栈，尹仲希情绪早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赤狼，明日我们离开临州吧。”
　　赤狼闻声一楞，疑惑地看向尹仲希，无声的询问。
　　尹仲希微微一笑，道：“原本就只是想来这看看而已……现在、也该离开了……”
　　赤狼听了，只是默默地点头，回房收拾行李，准备马车。
　　翌日，赤狼驾着马车出了临州城，城门外，赤狼突然收紧缰绳，转头问道：“大人，接下来去哪？”
　　马车内，尹仲希思绪飘忽，去哪？
　　“赤狼想去哪？”第二次，尹仲希茫然的问赤狼这个问题。
　　赤狼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很认真的在思考尹仲希的那个问题：我想去哪？
　　“阜阳……”几乎，无意识的，赤狼说出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然而很快赤狼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怎么能说阜阳呢。
　　慌张地，赤狼跳下车辕，焦急的解释：“大人，我……我不是想去那里……我、我……”
　　“就去阜阳吧，赤狼。”马车内，尹仲希的声音温润如水，平静的仿佛毫无波澜，似乎他们说的那个地方，不是阜阳……
　　相对于尹仲希的云淡风轻，向来漠然的赤狼却急了。
　　“大人，赤狼不想去了……我、我不去了……大人，你别……别委屈自己……”
　　笨拙的解释，赤狼越说越急，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口误。
　　墨竹锦缎垂帘被掀起，露出一只纤瘦骨节修-长的手腕，尹仲希躬身钻出了马车，对着车外急切的赤狼安抚的一笑，道：“先回阜阳吧。”
　　赤狼担忧的看看尹仲希，真的回阜阳吗？
　　尹仲希温和的点了点头，道：“走吧！”
　　于是，赤狼满腹不解的赶着马车，抿唇不语。
　　马车内，尹仲希满目悲伤，若非无处可去，若非心无所愿，若非心无所属，他怎么会一而再的问赤狼想去哪。
　　天下虽大，尹仲希该何去何从？
　　天高地广，我却没有孤身一人飘摇的勇气。
　　指尖，是一封发黄的羊皮卷和一封崭新的纸笺了。羊皮卷上，墨色挥洒，上头的字迹竟不是昔日四国所用的文字。
　　诡异的符号，透着几分神秘，尹仲希以为十四年前他已经将那荒诞的卜卦烧毁，可到最后，他发现原来那卷卜卦之言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就像他从未逃出当日国师的真言一般……
　　昔日，从不出祭祀神殿的北苍国师，却在尹仲希高中之日送来一卷羊皮书，陌生诡异的文字，无人能识，但尹家上下却慎重保留。
　　直到尹仲希入宫任太子太傅的第三年，尹仲希在合墨斋古老的藏书阁中找到一本同样的羊皮卷，那里记载着那种古怪的文字，尹仲希花了半年的时间，才算是将羊皮卷上的文字译了出来。
　　只是一眼，尹仲希记得他就把那写着荒诞之言的羊皮卷付之一炬。
　　可是三年前，父亲却让大哥将那本已成灰烬的羊皮卷寄给了他，那时他已满心殇痕绝望，应不应验也无心多虑。
　　只是如今看来，即使离了朝廷，离开那个伤他至深的人又如何？
　　心，早已束缚。
　　从那朦胧的情愫滋长开始，他尹仲希这一生就注定不得救赎！
　　阜阳城外，尹仲希让赤狼停下了马车。
　　淡然的表情毫无波澜，尹仲希漠然的开口：“赤狼，尹某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进宫回到你主子身边继续做你的暗卫首领；第二，留在尹某身边。”
　　赤狼第一次在尹仲希面前跪下，俯首而道：“赤狼愿意追随大人，保护大人！”
　　此时的尹仲希，眉目温润，儒雅中却透出几分犀利之气，他微微躬身将赤狼扶起，柔声道：“尹某不是什么大人，家中排行第二，你可以唤我二公子……”
　　赤狼就着尹仲希的搀扶，缓缓地起身，愣愣的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男子，启唇唤道：“二公子……”
　　尹仲希一身释然，微微一笑，道：“赤狼，你可进过祭祀神殿？
　　“回二公子，赤狼没进过。”
　　“呵呵，我也没进过呢。不过，现在突然想去祭祀神殿看看了……”
　　赤狼疑惑的转头，我们进的去吗？
　　尹仲希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道：“国师曾许诺仲希——他日|你若是想踏进祭祀神殿，离落随时恭候。”
　　昔日东离、西越、南祈、北苍四国国师，除东离国师嵇向东世人皆知其名外，各国国师的名讳唯有君王可知。
　　然，早在十二年前，尹仲希就已知北苍国师之名讳！
　　只因，世间除了君王，还有一个可知国师名讳——国师看中的继承人！
　　年少轻狂，惊才艳艳，昔日离落曾感慨：这孩子，真是汇聚天地灵气，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呢？
　　只可惜——
　　一入宫门深似海，一生皆为君倾尽。
　　命中注定他将成就一代帝王，命中注定他要为暝颜烈倾尽一生，命中注定他会无怨无悔的爱上自己看着长大的学生……
　　国师离落或许正是因为看清他坎坷的命运，预料到他此时的迷惘，当时才会留下名讳、许下承诺的吧？
　　尹仲希一步一步走向祭祀神殿，嘴角温浅的笑意始终未落，透着几分空洞，几分寂寞，几分嘲讽。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满心疲倦，却还是踏上了这一步。
　　放不下，放不下。
　　他败给的，不是命运，是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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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光阴逝，相思浓
　　严清耀捧着一推奏章，神色奄奄，为什么他堂堂一朝宰相要做这样的活？
　　为何朝中那些个官员都把奏折往他手里递？他貌似不是干这行的吧？而且，他就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深深深地再次叹了口气，严清耀认命地踏进了御书房，一个眼神，机灵的随侍太监悄然的退出了出去。
　　看着头也未抬半分的皇帝，严清耀轻咳两声，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中暗暗祈祷待会儿别死的太惨。
　　“陛下……”严清耀无奈地出声。
　　“严爱卿有事吗？”依旧没有抬头，暝颜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
　　“咳咳，是这样的，陛下，这还有一些折子……微臣顺道带了过来……”严清耀硬着头皮说完。
　　暝颜烈这才抬头看向严清耀，眼色微沉，不悦地道：“朕不是说过，以后这种折子一律烧了吗？”
　　严清耀再次摸了摸鼻子，心道：陛下，你都烧了两年了，再这么烧下去，御膳房都不知要省多少柴火了……
　　众望所托，严清耀迫于无奈啊。
　　“陛下真的不看一看吗，或许……”
　　“严清耀，别让朕再说一遍！”倏然，暝颜烈拍案而起，眼中充满了不耐和压抑。
　　严清耀身子勐然一僵，心中暗自捏把汗！
　　自希和帝登基以来，二年的试探，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纳妃一事是陛下的禁忌？竟然还让他来当炮灰！？一群怕死的狐狸！
　　无力地揉了揉绷紧的眉心，暝颜烈颓然的坐下，疲倦的开口：“清耀，是不是皇帝都要有子嗣？”
　　严清耀闻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躬身抬手作揖，严清耀垂眸轻道：“陛下，你的子嗣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定，陛下一日不纳妃，一日无子嗣，这样的折子就一日烧不尽。”
　　“可是朕不想纳妃生子……”
　　严清耀微微抬头看着御案后拂额凝眉的君王，心中一阵叹息，无所畏惧的一国之君，每每在说到这件事时，神情悲伤而脆弱。
　　沉默寂然，在偌大的御书房弥漫开来，透着令人窒息的浓郁悲伤。
　　“清耀，他当年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让你选择了毫无异心地忠诚于朕……”
　　暝颜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问起这件事，他只是希望在他无助的时候，能听到那人曾经做过的事。
　　“这个……陛下，请恕微臣无法相告……”严清耀踟蹰半天，终是选择坚守昔日的承诺。
　　暝颜烈也未逼迫，只是淡淡地扯出一丝苦笑，喃喃的低语起来。
　　“清耀，他不在临州，他没有回家……朕找不到他……也不敢找……他不让朕找啊……”
　　“清耀，朕后悔了，早就后悔了……朕不该放他远走高飞，不该放他离开朕的身边……”
　　“……可是，就算时光倒转，朕还是会答应呢……很矛盾对不对……朕已经做不到勉强于他了……”
　　“朕不纳妃……朕不想纳妃……朕不能纳妃！……”
　　一旦纳妃，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他一定再也不会出现，再也不会回来的！
　　严清耀神色一黯，低声说道：“陛下，你这又是何苦呢？尹大人或许永远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了，又能如何？
　　永远不会回来吗？
　　暝颜烈茫然的抬头，空洞的眼神看向严清耀的方向，无力地笑道：“没关系的，永远不回来也没有关系的……”
　　没有关系的，因为那个人是仲希，那个他愿意用余生来等待的人。
　　严清耀的喉口一哽，只道：“微臣一定竭力帮陛下多烧几年……”
　　暝颜烈点头苦笑，深唿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严清耀一眼，随即起身道：“今日朝中若还有事，有劳严爱卿代为处理吧，朕先回盘飞殿了……”
　　“微臣遵旨。”
　　躬身相送，严清耀看着暝颜烈远去的背影，萧瑟而悲伤，眉头不禁拧了拧。
　　陛下，严清耀不能告诉你——是我的存在，才让尹仲希那般放心的离开。
　　昔日，吾王潇M煜曾对尹仲希这般说过：若是有你在他身边，我或许可以放心……
　　于是，有了风王在平岭关外挟持尹仲希一事，为的只是试探尹仲希之于暝颜烈的存在！
　　事实证明，潇M煜赌对了，有尹仲希在的话，暝颜烈必定将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开国明君。
　　然而，尹仲希再也无心朝堂。
　　却在临走前，用一个期盼——做个名垂青史的明君——褪尽了暝颜烈的戾气。
　　一代贤相，是严清耀毕生的志向。
　　是以，清耀接受尹仲希所托，辅佐陛下的千秋帝业。
　　#
　　二年的时光如流水，转瞬即逝。
　　春夏秋冬的再度轮回，世间变化足以给人沧海桑田的恍惚。
　　天下安定，一朝统治，百废待兴，希和帝勤政爱民。减赋税、推仁政、严刑法、辅农耕、重商贸、尚才学……一道道新政推展开来，造福天下苍生。
　　巍峨宏伟的皇宫大殿朱漆簇新，富丽堂皇。年前，整个宫殿几乎都被修葺了一遍，除了希和帝的寝殿和批阅奏章的御书房，另外就是皇宫北部的一个偏僻角落。
　　君心难测，宫中巧匠虽是狐疑，却无人质疑，默然的修葺宫殿，万万不敢靠近不该靠近的地方。
　　暝颜烈疲倦的回到盘飞寝殿，殿内清冷无人，自从登基以来，除了偶然打扫外，暝颜烈几乎没有让其他人进过寝宫。
　　只是，就算他极力的想留住那个人的气息，两年的冷清，足以渐渐淡去那人留下的味道。
　　在这空无一人的寝宫，世人称誉、朝臣敬畏的希和帝颓然的靠坐在床榻边，满目落寞。
　　他没有料到，仅仅一个月，赤狼非但不再回禀那个人的行踪，甚至还帮忙刻意隐藏去向，让狼组的密探无处可寻。
　　即使他是天佑王朝的皇帝，即使茫茫朝野没有狼族探不到的消息，但他却无法得到一分那个人的音讯。
　　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他身居深宫，他寻觅不到他的身影。
　　空有江山无限，他找不到甘愿默然隐于一方寸土的人。
　　仲希，你到底在哪里？
　　就算，不回来也没关系，但至少让我知道，你身在何处，是否快乐？
　　原来这些，都已成奢望了吗？
　　暝颜烈蜷着身子，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彻骨的思念那个人……
　　偌大的皇宫，清冷凄凉，宫殿重重，先王王后神秘消失，淳王爷逍遥于世，希和帝未曾选秀纳妃，何人想过暝颜烈独居高处的孤寂？
　　但是，他愿意等。
　　无论他在何方，他愿意等他归来。即使那个人从未给过他任何诺言。
　　他相信，只要他等，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暝颜烈半躺在床榻上，手臂覆上眼眸，掩去眼底的悲伤的思念。闭目冥思，希望能在这清冷的宫殿中捕捉到一丝那人残留的气息。
　　曾经，他无数次的强留那人在寝宫过夜。
　　曾经，他们在这张柔软宽大的龙榻上激情缠绵。
　　曾经，这冷冷清清的宫殿充溢着他温润的气息。
　　只是如今……
　　时间湮没过往，却带不走悲伤，他只能守着他们拥有过的回忆，孤独的等待。
　　依稀间，眼睑渐渐沉重，暝颜烈笑着阖上眼眸，他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那人温润的身影……
　　#
　　盘飞殿向来无人敢来打扰，暝颜烈却被殿外的喧哗声所惊醒。
　　不耐的按了按眉心，暝颜烈此时的心情很糟糕，脸色沉怒，威严霸气的声音中饱含怒火：“小顺子，先把他拖出去杖责二十，有话回来再禀。”
　　该死的，好不容易仲希对自己笑了，竟然被那个活得不耐烦的谁给扰了去！
　　暝颜烈郁愤的披上外袍起身，正要去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闹到盘飞殿来，不料却见小顺子匆匆的跑了进来。
　　脸色一沉，暝颜烈厉声道：“放肆，谁让你进来的？”
　　小顺子哆嗦着身子扑通一声就软跪在地，捣头如算的大喊饶命，同时还不忘解释：“陛下饶命，外头的人可打不得，他、他是……”
　　“什么人？朕都打不得了？”
　　暝颜烈一听火了，敢情他睡一觉醒来，打个人都打不得了？
　　“回、回陛下，是、是祭祀神殿来的人，他让奴才把这个交给陛下……”
　　小顺子好歹算是把话说完了，心中暗暗为自家小命捏了把汗，若是今天没给皇上一个交代，下次想进内殿估计就难了！
　　暝颜烈蹙了蹙眉头，祭祀神殿的人？离落有什么事要通知自己的吗？
　　想到这里，暝颜烈朦胧的意识顿时清醒，能让离落来信的事，定然关乎天下苍生。
　　神色肃然，暝颜烈抬手接过小顺子手中的纸笺，仓促的打开，片刻之后，原本淡然的眼眸顿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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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祭祀神殿引路人
　　暝颜烈看完信上内容，心里咯噔一跳，离落死了？一年前就死了！
　　为何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世人或许不知道历代北苍新君为何在登基之日入祭祀神殿一个月，但暝颜烈亲身经历过怎会不明白？
　　灵识相通，命理相连。
　　北苍每一位国师的仙逝，在位君主都会有感兆！只是，为何离落不在人世一年，他都丝毫没有感应？
　　眼眸一沉，暝颜烈沉稳的询问道：“传信的人在哪？”
　　“回陛下，在殿外候着呢。”
　　暝颜烈淡淡的应了一声，换了朝服，提步向殿外走去。
　　一出盘飞殿，暝颜烈果然见一个十七八岁的素衣少年站在外头，垂眸屏息，不卑不亢，静然而立，自有一番空灵的气息。
　　“是你把信带来的？”暝颜烈淡然地开口。
　　少年点头，道：“是。”
　　“知道信上说什么吗？”
　　“不知。”
　　暝颜烈眉头微微蹙了蹙，又问：“国师近日可安好？”
　　少年闻声眼中闪过一抹惑然，回道：“国师一切安好……”
　　随即，少年不自在的挠了挠头，颇为歉意地抬头看向暝颜烈，道：“陛下，其实我很久没见到国师了，但每日离尘都有进宗室侍奉，我想国师一切都安好……”
　　暝颜烈眼中顿时了然，再度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果然身处神殿的人心思纯然。
　　微微一笑，暝颜烈温和的道：“你回去就说，信我已经收到了，明日会去神殿的。”
　　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回走，眼中根本就没有世俗礼仪，更为留意到暝颜烈方才平和的自称。
　　少年无心之举，看在暝颜烈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敢自称”我”，也已经很久没有人能无视他的存在，兀自转身离开了……
　　曾经，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总爱随性挥起手中的闲书，轻轻地打在他的头上，无奈的笑着说几句毫无威慑力的训话……
　　温和清润的嗓音，那人轻声微叹——
　　“颜烈，你要再不勤力练功，到时候陛下考验起来，为师可不会再为你挡棋子了……”
　　“颜烈，你有时候别太聪明了，好歹留点东西让为师来教啊……”
　　“颜烈，这么大还要为师陪你睡，也不害臊……”
　　“怎么？做了亏心事，连门都不敢进了？……”
　　“陛下，你总是在错误是时候，强求错误的东西……”
　　勐然，温润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淡漠，暝颜烈的身体倏地一僵，紧了紧手掌，许久才重新放开，神色一片宁静……
　　#
　　祭祀神殿里正宫大殿并不远，居高而望，举目可见。
　　空旷幽静，沉重的墨色朱漆铺撒在几座大殿上，渲染出一股深沉神秘的色彩，让人肃然起敬，心生肃穆，不敢有丝毫怠慢和亵渎。
　　祭祀神殿是整个天佑王朝庄严肃穆的神圣之地，周围迷阵遍布，中央一座不大的神殿甚至终年布有结界，若无允许，寻常人等是断无可能踏入神殿方圆一里的！
　　青石阶梯，遍布青苔，举目望去，云雾妖娆处，石阶犹未断，仿佛那青石阶梯延伸的终点已入云霄，高不敢攀。
　　暝颜烈见已经到了迷阵边缘，于是挥手让身后的侍卫都停下，然后只身一人一步一步地踏上青石阶梯。
　　不到十步，身后的侍卫惊愕的发现原本还在眼前的皇上突然一眨眼就消失了……
　　片刻的功夫，再睁开眼睛时，暝颜烈就已身处神殿之内，其实那伸入云霄的石阶，除了百余层石梯确实存在外，其他皆是迷阵幻象；但是，若非知晓破阵步伐，定要攀个永无止境，不死不休。
　　远望之下深沉神秘的祭祀神殿尽在眼前时，即使曾经来过一次，暝颜烈仍是不禁地感慨：世间竟还有如此与世无争的净土。
　　入目素衣素颜，黑与白交织出的世界，宁静祥和，整个神殿洋溢着圣洁空灵的气息，无欲无念，红尘万丈，这个地方却是在红尘之外。
　　在一汪素白中，神殿中很快就有侍童匆匆向暝颜烈的方向小跑过来，轻微一叹，暝颜烈迈步走向神殿深处。
　　随着侍童的引领，暝颜烈第二次踏进祭祀神殿的内殿，完全不似殿外的深沉和严肃，内殿布置简约明朗，充满了圣灵的气息。
　　淡淡地不知名的清香萦绕，仿佛世间一切忧思困惑都能被洗涤殆尽。
　　蓦然，暝颜烈有些抗拒如此容不下丝毫杂念情思的圣地了，那几不可察的淡香，似乎要将他心底沉淀的某些东西浮现，然后淘尽……
　　不要！——
　　暝颜烈在心里狂喊，他想阻止那股淡香渗入心扉深处，可是他却茫然地不知所措。
　　“陛下……”
　　一声平凡无奇的唿唤，宛如一股温润的清泉滴入一汪死寂的湖水，溅起圈圈涟漪，晕开无数波澜，心湖荡漾间那唿之欲出的漂浮情思再度沉淀下去。
　　暝颜烈躁乱波动的心恢复平静，满目惘然的抬头，暝颜烈仿佛看到两道圣洁的光芒正向自己靠近。
　　一紫一白，紫衣在前，白衣在后，皆是那种浅淡的色彩，却仿佛有万丈光芒，柔和祥静。
　　只此一眼，暝颜就足以大概分辨眼前两人的身份。
　　在祭祀神殿中，唯有国师一人可着紫色，只是这般浅淡的紫，倒是第一次见，但却足以肯定此人地位的特殊。
　　左黑右白，白衣素色袖口绣云纹，乃国师座下右侍者也。
　　那么——
　　刚才那声轻唤，是来自白衣人，还是紫衣人？
　　暝颜烈疑惑。
　　“陛下，请随白末来。”
　　两人约在暝颜烈身前三尺处停下，白衣人微微侧身弓腰，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随着白衣人的声音响起，紫衣人同样侧到一边，微微欠身垂眸。
　　暝颜烈满腹疑惑地迈开步子，一左一右，一紫一白，两人走在暝颜烈的前方引路，微微蹙眉，似乎上次不是这场景……
　　只是，刚才那声轻唤，到底是谁？
　　暝颜烈无法辨认，却执着的想要知道！
　　“我们是要去哪？”于是，暝颜烈选择主动出声。
　　“神殿的宗室内。”回话的还是那个白衣人。
　　暝颜烈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移向左前方的紫衣人，纯色的淡紫色，没有一丝的杂色和装饰，宽大的衣袍，衬得他修-长的身躯更显瘦削。
　　身穿紫色，他是谁？
　　刚才的声音，会是他吗？
　　“陛下，白末没听过他说话。”仿佛看出了暝颜烈的疑惑似的，白衣人再度开口。
　　暝颜烈心中疑惑更甚，目光回到白衣人身上时，已骤然凌厉三分，此地无银三百两，若是没错的话，他在说谎！
　　白衣人敏锐的察觉到暝颜烈突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却是神色淡然，沉默无语地继续前行。
　　冷凝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三人进入一间密室。
　　密室宽敞通风，八方正位各摆放有一盏清油灯，中央一盏不知名的青灯，柔和的光芒，明亮而通透，照亮整个密室，一看就不是俗世之物。
　　“陛下，白末先告退了。”说完，白衣人退出了密室。
　　暝颜烈这才审视起室内默然而立的紫衣人来，此人自始自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却在右侍者都离开的情况下，单独和自己在密室中。
　　“刚才，是你唤醒朕的吗？……最开始的时候……”暝颜烈开口，语气轻柔地试探，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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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离尘
　　紫衣人这才抬头看向暝颜烈，温润的眸子沉静如水，微微一笑，静默无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抬手将一封微黄的手卷递给暝颜烈。
　　心，因那温润如水的笑容瞬间窒息，若非亲眼看到眼前陌生的容颜，暝颜烈定然不顾一切的上前拥着那熟悉的笑容……
　　目光，茫然的落在半空中白皙的手指上，修-长的骨节分明，近乎透明的肤色清晰的看到肌-肤下错综的青筋，暝颜烈心口没由来的一疼。
　　视线中的手腕微微抬高了一些，暝颜烈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和异常的注视，微微歉意的对紫衣人点了点头，暝颜烈接过他手中的纸卷。
　　“是给我看的吗？”暝颜烈多此一举的开口，果然换来紫衣人微微的颔首。
　　暝颜烈展开纸卷飞速的看完，然后抬头对紫衣人问道：“你看过吗？”
　　紫衣人摇了摇头。
　　暝颜烈见状将纸卷重新递给紫衣人，道：“国师仙逝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封信是要我在这留七日，和你、在一起。”
　　紫衣人看完信，眼中微微惊讶，但真正听到暝颜烈的话时，眼中仿佛闪过一丝慌乱。
　　暝颜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眼前的人身上，自然没有错过紫衣人方才那一瞬即逝的波动，不禁地，暝颜烈幽深的眼眸更沉几分。
　　紫衣人垂眸沉吟了片刻，眼中一片清明，对暝颜烈点了点头，之后转身扭动石壁上的机关，密室重新打开，紫衣人微微欠了欠身，径自走在前方带路。
　　一路上，紫衣人始终默然地走在前方，步调不紧不慢，仿佛根本就忽视了身后还有一个人。
　　暝颜烈走在后头，突然无力的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太想念那个人了吗？否则怎会在眼前的人身上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片刻的功夫，两人重新回到方才的殿堂，先前离开的白末此时正在堂中候着。
　　紫衣人将手中的信件递给白末，白末看完目光在暝颜烈和紫衣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开口道：“陛下可要回宫一趟？”
　　“不用。”
　　白末微微一楞，才道：“陛下可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暝颜烈想了想，说道：“神殿外朕带了几个人过来，丞相那头最好捎句话过去。”
　　白末闻言，对暝颜烈点了点头，转身对旁边的侍者低声吩咐了些什么，而后回身又说：“陛下来到神殿一路辛苦了，小静，带陛下去离尘居休息……”
　　暝颜烈看了看一直无声的紫衣人，微微蹙了蹙眉，真的是哑巴吗？
　　“陛下随我来。”
　　很快，一个侍者走了上来，恭敬的弯腰作揖，示意暝颜烈离开。
　　暝颜烈心头顿时略过几分失望，然后似乎突然想起什么来一般，神色一振，释然的跟着侍童离开殿堂……
　　#
　　暝颜烈的身影一消失，白末当即就垮下身子，发出一声哀怨的呻-吟：“唿——，累死我了，离尘，那皇帝的气场可不是一般的冷，话说我又没得罪他，他至于那么冷冷的盯着我嘛……”
　　幽幽的抱怨，哪还有一分方才的空灵之韵，紫衣人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浅浅一笑。
　　白末嘻哈的凑到紫衣人身边，扯了扯紫衣人的袖子，秀气的眉头拧着，似有几分担忧：“离尘，你接下来的七天，不会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吧？”
　　被唤作离尘的紫衣人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推开白末的拉扯。
　　白末脸色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悻悻地说道：“离尘，我先为你默哀一会，哎——，还好国师不是让我继任，否则要我和皇上待上七天，非抓狂不可……啊，对了，刚才你怎么突然说话了？那皇帝好像很怀疑你额，之后的相处不会有问题吗……”
　　紫衣人摇了摇头，竟然开口说话了：“没关系的。”
　　白末闻声一喜，似乎很高兴听到紫衣人出声。
　　“离尘，你声音这么好听，为什么很少说话呢？要是我的话，一定忍不住，你不知道，刚才去宗室的那一小会，就快憋死我了……”
　　紫衣人温和地笑了笑，启唇道：”没什么想说的。”
　　“怎么会没什么想说的呢？本来每天对着卦象算法就够烦的了，再不多说点话，岂不郁闷死？还好还好，我比较有话说，呵呵……额……离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人？……”
　　紫衣人摇头，“不会。”
　　白末开心的点了点头，仿佛得了莫大的夸赞。
　　“离尘，今天教我写字吧，不然接下来几天没空陪我了……”白末原本嘻哈的表情突然严肃几分了，没办法啊，谁让他的字写得实在人神供愤、无颜见人！！
　　紫衣人闻言，似乎也想起了某人的涂鸦之笔，嘴角不禁也扬起优美的弧度。
　　白末见那宁静的温和的笑容，不禁有几分迷失。
　　离尘是两年前突然出现在祭祀神殿的，离尘写的字很好看，清秀飘逸，清傲出尘，笔锋并凌厉，给人一种远离尘嚣的错觉，就像眼前总是温和浅笑的人，给人的清雅淡然的感觉……
　　白末想，离尘以前一定是个谦谦君子，温文如玉的人，一定懂很多很多风雅之事，就像是那种在书香墨痕里走出来的人……
　　“离尘，你以前是不是做夫子的？”歪着脑袋，白末将脑海的疑惑说了出来。
　　紫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脸色瞬间苍白了些许，片刻后无声地笑了笑，轻道：“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吧……”
　　白末虽是年少心性，却是敏锐的察觉到紫衣人的变化，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去我的书房行不？”
　　紫衣人点头，提步先往殿外走去。
　　#
　　直到夕阳西落的时分，离尘才拖着疲倦的身躯往离尘居的方向走去，回想起白末练字时丰富的表情，离尘不禁的摇头轻笑。
　　倏地，紫衣身后多出一道阴影，离尘淡然的转身驻足，温和的启唇问道：“赤狼，有什么事吗？”
　　赤狼低着头，半响才出声道：“二公子，你真的要和陛下他……”
　　离尘闻声，沉静地眼眸中荡开一丝波澜，却也不过一瞬。
　　“国师的遗命，我必须做到，何况……”
　　何况什么，离尘没有说，但赤狼听到那无声的叹息后心中一痛，默然的隐到了暗处，以陛下的敏锐，这几日恐怕他不能靠近离尘居了……
　　小径上，唯余离尘一人拂额轻叹，落日余晖下，红霞铺洒，衬得离尘一身紫衣透露出几分萧瑟。
　　两年前，他带着赤狼栖身于祭祀神殿中，踏入神殿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终此一生默然隐居的打算。
　　原本以为他一介凡夫俗子，在神殿中不过做个虔心的侍者，却不料国师竟将天象、卦象等卜算之术授予他，俨然是栽培下任国师的心态。
　　一国圣洁之地，国师重任，他颓败污秽之身，怎可担当胜任？
　　但最终却被离落的一番话所说服——
　　四国一朝，天下已定，炎凤火凰两位神君千年命定的磨难已过，世间已无秉承灵力的人，天下事当由天下人来定，国师无力擅改天命。四国国师，唯余我离落尚存世间，为的就是让吾王顺利登基称帝。
　　如今希和帝乃是治世明君，离落的命数将近，吾王两年后尚有一次生死大劫，你本与吾王命理交错，离落希望你能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助吾王度过劫难。
　　天下苍生，生死大劫啊！
　　于是，祭祀神殿隐瞒了国师离落的死讯，直到他修行一年，精通天象卜术，有能力辟灾驱难后，才告知暝颜烈国师离落已仙逝。
　　只是，国师为何要让暝颜烈到神殿中居住七日，而且还是和他同处一室？……
　　轻轻一叹，离尘重新迈开了步伐向居住的地方走去，他如今不过是个不会说话的离尘而已，何必在意那可有可无的七日？……
　　PS：新文《异世之风月满天下》，公告栏下有链接，盼举手一劳，添个收藏支持月月！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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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朝夕以对
　　暝颜烈不知道自己今日是第几次抬头看向不远处书案后的人。
　　朝夕相对，同处一室两日，他们竟然就这么无声的度过了！
　　回想起来，暝颜烈都觉得神奇而诡异。
　　他竟然在这个小院陪吃陪住，无所事事的平静的待了几十个时辰！
　　离尘居，居如其名，幽静雅致，没有一丝的多余修饰，
　　就像不远处埋首书间的人，浅淡的紫衣包裹着纤瘦的身躯，没有一丝的点缀，仿佛真的是一个远离红尘的人。
　　红尘万丈，缚尽天下人之心，真的会有人不沾红尘吗？
　　“咳，离尘，神殿中每个人都是从小就在殿内的吗？”暝颜烈无聊的打破宁静，好奇的开口。
　　书案后靠在椅背上的人懵懂的抬头，似乎对暝颜烈的出声有些惊讶，楞了一瞬后，摇了摇头。
　　不是？还是不知道？
　　暝颜烈微微蹙眉，起身走到书案前，道：“你会写字的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眼前的人静静地在书案后看了两天的书，从未提笔写过半个字，难道书桌上的笔墨都是摆设？
　　眼前骤然一黑，离尘的身子不禁的有些拘谨，但脸上却是毫无异样，点了点头表示会写字。
　　暝颜烈眉宇顿时舒展开来，欣然而道：“那你把你想说的话都写在纸上，我们就可以说说话啦……”
　　基本上，是个正常人被憋了两天都会发慌，何况暝颜烈还对眼前的人非常之好奇！
　　然而，意外的是，暝颜烈看到离尘摇头。
　　脸色一沉，暝颜烈压抑了两天的郁闷顿时爆发出来，声音一冷：“你总不能让我对着一个哑巴闲坐完七天吧！”
　　怎么说，暝颜烈也是一国之君，本以为入神殿会有什么大事要商议，不料只是莫名其妙干坐着，到底算什么事啊！
　　倏然的冷语，离尘周身一震，惶恐的站起身，张口想解释什么，但终是低头咬唇不语。
　　暝颜烈一见这表情，心中的怒气不禁盛了几分，冷哼一声，暝颜烈沉声道：“国师仙逝，事关重大，神殿中人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还有，你是谁？身穿紫衣，你什么身份？“
　　气势一变，冷凝而霸气，离尘没有料到暝颜烈会突然言辞如此犀利，慌乱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不说吗？那我自己去找答案！”说完，暝颜烈就要转身离开房间。
　　离尘心头一急，慌乱间伸手一抓，拉住暝颜烈的衣袖，眼中有了一丝的祈求。
　　暝颜烈本就只是存心逼迫，一见离尘心有动摇，就顺势转头，不悦的问：“那到底还写不写了？”
　　离尘急急的点头，暝颜烈这才重新转过身子，目光停在离尘身上，等着他提笔”说”清原委，岂料对面的人竟然绕过书案走了出来。
　　温润的气息靠近，手掌被握着，手心微凉地触觉，轻缓的在手心划过——
　　【我叫离尘，是神殿的侍者。】
　　暝颜烈清晰的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传来的酥麻一直传到心尖，你到底是什么人？暝颜烈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抖。
　　“放开……“仓惶的大力挥开手腕的束缚，暝颜烈惶然的后退几步。
　　骤然被推开，离尘的手犹僵在半空，神情愕然，眸中微慌。
　　推开的一瞬间，那股宁静的气息也随之远去，暝颜烈倏然抬头，见到眼前的人眼中充满惊愕，不禁后悔。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暝颜烈手足无措起来，不知为何，他不愿伤害到眼前的人，哪怕他只是和那个人有相似的气息……
　　离尘摇了摇头，温文一笑，似乎在说没关系。
　　暝颜烈动了动僵然的手臂，想解释些什么，但到最后竟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那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过去。
　　歉意走上前两步，暝颜烈主动伸出手，低声开口：“现在可以了……”
　　离尘抬头看了看暝颜烈，眼中闪过疑问，身体却没有半点的动作。
　　看出眼前人的小心翼翼，暝颜烈心中的愧疚更深，于是垂下手臂想去拉离尘的手……
　　离尘见暝颜烈的动作，心底倏地一骇，竟然仓惶的后退两步。
　　沉静的人突然而来的恐惧，仿佛出于本能的抗拒，暝颜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愕然。
　　他害怕他！
　　为什么？
　　一时间，原本宁静的气氛冷凝尴尬起来，四目相对间，默然无语，唯有深深的隔阂弥漫。
　　原本，他们就不相熟。
　　最后，两人皆是苦笑。
　　暝颜烈释然自嘲的笑了笑，道：“抱歉，刚才不是故意推开你的。”
　　那熟悉的气息，迷惑他的心，让他恍然间以为那个人就在眼前，但明明不是记忆中的容颜，他受不了这样的煎熬，慌乱间只有推开那致命的迷惑。
　　离尘同样苦笑，笑自己太紧张，这样的容貌，暝颜烈怎么可能会认出来，只是那本能的躲避，由不得他自己。
　　微微一笑，离尘摇了摇头，仿佛刚才的尴尬不曾发生，他走到暝颜烈跟前，在他的手心划了起来。
　　【国师遗言说，昔日四国国师都已逝去，都未曾留下后继人。】
　　暝颜烈眼中布满惊讶，离落一年前仙逝，若是没有后继人，那么以后谁来为天下苍生祈福？
　　仿佛看出暝颜烈的疑惑，手心的手指又动了起来。
　　【天下事当由天下人定，自然不需要有国师一职。】
　　恍然而悟，暝颜烈心中顿时豁然，只是……
　　“为什么我要在这留七日？你是国师的什么人？”
　　此时，暝颜烈说话的声音很柔和，离尘微垂的眸子却闪过一瞬的黯淡。
　　【国师的遗命，我也不知是何原因，我不是国师的什么人，只是神殿中一个普通的侍者。】
　　这样的回答，暝颜烈显然不信，但却并没有显露，只是点了点头，又道：“以后我们都可以像这样”说话”吗？”
　　离尘一楞，似乎没有料到暝颜烈会这么要求，停顿思考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暝颜烈心底没由来一喜，欣然说道：“国师要我们住一起，需要做什么事吗？”
　　不经意间，暝颜烈没有发现，在离尘的面前，他从未以”朕”自称，甚至说话时尽量让离尘只要点头或摇头即可。
　　离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的迷惘，半响后，眉头微蹙的摇了摇头。
　　暝颜烈这下也纳闷了，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专门遗言让他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同处一室七日，还未有半分需要处理的事，怎么想怎么怪异吧！
　　喟叹一声，暝颜烈实在有些闷不下去了，于是开口说：“你可以陪我出去到处看看吗？”
　　昔日虽在神殿中待过一个月，但都是在祭坛上灵识相容，根本没有具体逛过神殿，现在无事可做，暝颜烈也想不到其他解闷的方法。
　　离尘听了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走在前头领路了。
　　半个时辰后，暝颜烈就发现自己的选择实在有些不明智，虽说神殿无处不暗藏神秘，而且风景奇异；可是一路走来，默然无声的气氛委实煞风景了些。
　　暝颜烈身居高位，除了遥远的记忆中曾花过心思让那个人展颜外，基本没有主动挑起话题闲聊的经验，何况对方还是个不能说话的人。
　　失落间，暝颜烈也没有太多的心力用在看风景上，反而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眼前的一汪浅紫来，衣袂飘摇，不缓不慢的步调，目光随着景色的变化而转移，仿佛他才是那个来观景的人……
　　微白的侧脸，瘦弱的身躯，从这两日的休憩饮食上看，离尘似乎并不是一个身体很好的人。
　　抬头看了看日头，倏地，暝颜烈脑中闪过些什么，快步上前两步，绕到离尘的前面，转身一看，果然发现一直走在前头的人脸色不甚对劲，苍白的脸色透出几分病态，细看之下额角渗出些许的虚汗。
　　走的太久了吗？
　　看到眼前的人茫然地摇了摇头，暝颜烈才意识到自己将心底的话问了出口，于是干脆转头四周张望了一下，并无共歇息的椅凳。
　　“我们先到那歇会，待会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暝颜烈指了指不远出一处阴凉的地方，生涩地开口，神情间有几分不自在。
　　离尘温润一笑，点了点头。
　　席地而坐，暝颜烈靠在树干上，心情竟突然好了起来，转头看了看优雅擦汗的人，突然开口道：“身体不好的话别勉强自己，永远不要勉强自己……”
　　耳畔传来微微伤感的声音，离尘惊讶的转头，不料撞进一双深情而迷离的深眸中，愣愣的对视着，离尘禁不住的沦陷。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暝颜烈倏地扭转头，低头拂额喃喃地说了声抱歉，抱歉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因为你跟他太像，温和的气息、温润的笑容、以及病弱的身体……
　　离尘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茫然的摇了摇头，双手环着腿，将目光移向了遥远的天际。
　　清风吹起，带来一阵凉爽，凌乱了原本整齐的发丝，更吹皱了平静的心湖。
　　压抑的爱恋，无期的等待，或许是当时的意境太幽静，或许是眼前的人和那人太像，暝颜烈的目光同样移向浩渺的青天。
　　“生在帝王家，我很小的时候就立志有一天能缔造一个繁华的天下，我很幸运，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太傅，他教会了我一切，帝策、兵法、谋略、书画……他所能的，皆毫无保留的授予了我，可是呢，他惟独没有教会我怎样是爱一个人，怎样去爱一个人……”
　　悠悠的诉说，男子的目光漂浮在遥远的天际，周身散发着落寞的气息。
　　“……其实是我笨，他一直都在教的，用他十多年的情来教，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就不知道呢？……”
　　男子的声调低沉，即使是深深愧疚的自问，也同样是平静无波的声音。
　　“……后来，他离开了我，没有再回来，甚至连一丁点的音讯都没有了……”
　　“你说，这苍茫黄土，哪一片不是我的江山，我却依旧找不到他……”
　　“可悲的是，这两天，我一直在你的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真的很抱歉，太想念他了，心不由己……”
　　暝颜烈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对一个只相处过两天的人说出心声，也许是因为他们不过萍水一逢，七日后便不会再有交集；更也许是因为身旁的人永远只是一个哑者，永远不会泄露他的秘密……
　　末了，暝颜烈转头，目光凝视着身边的人，紫衣淡雅宁静，喃喃地问：“离尘，你说他还会回来吗？会吗？”
　　四目凝视，离尘的目光仿佛迷离，仿佛飘渺，轻浅的视线落在暝颜烈身上。
　　许久，离尘错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到苍茫的青天，无声的静坐，低垂的眼睑，仿佛陷入沉思迷惘……
　　暝颜烈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浅色的身影，随着离尘的静默，他的心跳竟然越来越急促，唿吸越来越浅薄，隐隐的期待，却又深深的害怕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
　　吼两声吧：《异世之风月满天下》参赛中，各位可耐的亲一定要留着枝枝投给月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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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浮生几日
　　回想几日前的倾诉，暝颜烈不禁一声长叹，他竟然会情不自禁的问一个毫无相关的的人。
　　会回来吗？
　　严颜耀说：陛下，尹大人或许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回来了吗？
　　他问离尘，又在期待着什么？
　　最后，白末的突然跑来，打断了那宛如梦境的静默。
　　犹记当时，离尘缓缓地站起身，温和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滞了一瞬，而后转头，提步无声的离开……
　　一声石木相击的脆响，唤醒了暝颜烈的游离的心神。
　　抬头歉意的对上那双温润中带着询问的眼眸，暝颜烈慌忙间落了一子。
　　自从那次赏景后，暝颜烈才知道眼前的男子身体差到何种地步，是以不再要求出门，而是找了些其他解闷的消遣。
　　比如下棋。
　　记得他当时提出对弈的时候，离尘眼中明显闪过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基本上，暝颜烈提出下棋来做消遣，可以算得上是”居心叵测”。
　　人心如棋，棋风最能表现出一个人的性情和胸怀。
　　温润沉静，淡然从容，棋子一子一子落下，轻轻的相触，一声声脆响，温和如水，缓缓地将一切纳入掌控……
　　每次，离尘的棋子看起来都毫无气势，仿佛软绵无力，不堪一击，但是真正到最后，暝颜烈发现，虽然赢的是自己，却不过只是破釜沉舟的一个结局。
　　一局终了，离尘眉宇间似有一丝疲惫，却仍是温润的看向暝颜烈，仿佛在询问是否继续。
　　暝颜烈哪能看不出离尘的逞强，柔声说道：“不下了，你脸色不好。”
　　离尘摇头笑了笑，手指在棋盘上笔画起来。
　　【你若是闷的话可以出去走走，不必管我。】
　　暝颜烈把玩起手边的棋子，也摇了摇头，偷得浮生半日闲，他身为一国之君，这样悠闲的生活早已成奢想，若非离落奇怪的遗言，他这辈子恐怕也不会有在茶香书墨中下棋的日子吧！
　　侧头凝视着旁边静坐的男子，暝颜烈干脆就着软榻躺下，头枕双臂，微微叹息道：“难得清闲安逸，我就该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哪要出去瞎逛啊……”
　　说不上为何，在这简约宁静的离尘居，温雅静谧的小院，和记忆中的某个地方重合，暝颜烈言语间不禁轻快感慨起来。
　　离尘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温和一笑，然而很快，眉头竟微微蹙了蹙。
　　“我说错了什么吗？”即使的细微的神情，暝颜烈亦没有错过，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何突然蹙眉。
　　离尘微微一笑，示意没事。
　　见那温润的笑容并不妥，暝颜烈才放下心来。
　　“离尘，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暝颜烈本是躺在软榻上，此时侧头看向离尘的方向，茫然的问了一句。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离尘每天日落时分都会离开，直到深夜才会回来。暝颜烈不知道离尘去哪做什么，但是每次他回来的时候唿吸都很浅薄，似乎很辛劳……
　　明天七日之期已到，他必须回宫，今夜更漏敲响时，隔着屏风，他希望听到他安稳的唿吸声。
　　离尘低眉沉吟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今晚需要做的事，必须在离尘居内。
　　暝颜烈见状，心中不禁一喜，腾地坐起身，道：“那我们赶紧吃饭睡觉。”
　　离尘闻言，张着嘴巴，温润的水眸眨了下，而后缓缓地偏头看了看斜阳脉脉的残阳……
　　虽然说现在不早了，但对于吃饭、睡觉来说，还是很早的吧！
　　“咳咳——”
　　暝颜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打破尴尬，“那个……我的意思是说早点吃完晚饭，然后早点睡觉，我明天好早点起程回宫……”
　　离尘听了，无声的垂眸点头，起身向房外走去。
　　落日斜阳，斜斜地洒向幽静的小院，窜入门扉，为轻缓离开的背影渡上了一层金辉，暝颜烈望着那余晖笼罩下瘦弱的背影，心中一片柔软……
　　#
　　出了离尘居，抬头看着天边的红霞，离尘缓缓地伸出手指挡在眼前，时光时光，透过指尖，终是会逝去。
　　再低头时，眼前已有些微的眩晕，这幅身子，也不知道能否坚持到那个时候……
　　无声一叹，离尘抄了条捷径，走向厨房，今晚就如他说的一般——早点吃，早点睡……明日早点起程……
　　夜，掀下帷幕。
　　星，璀璨明亮。
　　清风蝉鸣，心莫名的浮躁。
　　暝颜烈躺在竹席上，黑夜中眸子明亮，不见丝毫的睡意。
　　他开始不舍了！不舍得这幽静的小院，更不舍得不远处唿吸平稳绵长的人。
　　终究是忍不住的起身，赤足轻踩在青石光洁的地面上，暝颜烈悄然的绕过屏风，无声的一步一步靠近那沉睡中的人。
　　月光如霜，透过窗棂，映射出一地的清辉。
　　暝颜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榻前，温柔的目光，取代月色的偷窥，静静地聆听床榻上轻缓平稳的唿吸声……
　　#
　　离尘醒来的时候，早晨的阳光已洒入门扉，朦胧的揉了揉眼睛，一如几日来的习惯，视线转向屏风后。
　　同处一室，以一道屏风相隔，夜间他们一床一榻安睡七日。
　　只是，今日再睁开眼睛，屏风已去，离尘居有的，还是只有离尘一人。
　　今夜早眠，明日早起。
　　他，走的还真是早啊……
　　也好，省得一番相送。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离尘起身下床，顺手挑起床榻旁的外袍罩在身上，慵懒地低头系起衣带来。
　　门，突然被缓缓推开，刺目的阳光直射室内。
　　离尘惊愕的抬头，背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系衣带的手僵在半空，离尘愣愣的看向来人。
　　他怎么还在这？
　　“起来了啊。”
　　低沉的话音，似带有几分惬意，暝颜烈手里端着一方托盘，理所当然的推开了房门。
　　暝颜烈会端来早膳的饭菜？
　　离尘惊讶的差点开口出声。
　　“洗漱一下吃饭吧。”暝颜烈随手指了指一旁准备好的清水，看着眼前瞪眼惊讶的人，心中不禁一阵欢喜，七日来，第一次见他这般神情。
　　察觉到暝颜烈嘴角扬起的笑意，离尘脸色微赧，慌忙穿好衣服，匆匆地洗脸漱口……
　　自始至终，暝颜烈坐在一旁，温柔的看着。
　　直到，那人拿起木梳，匆忙的束发。
　　身体，不受控制的靠近。
　　“我帮你。”
　　温柔的嗓音，似水。
　　离尘却是惊慌的转身，退后一步，骇然的看向暝颜烈。
　　暝颜烈心底一惊，伸到半空的手骤然收回，倏然取笑道：“离尘不用急，顶多我晚点回宫，不会不等你一起吃饭的……”
　　离尘茫然地呆立在那，似心有余悸。
　　暝颜烈心口一阵剧痛，却轻松的挤出一丝笑容，玩笑的说道：“待会就要走了，本来还想这最后一次，我好心帮你一把的，哎……结果换来你这表情，啧啧……真是有点伤心呢……”
　　说着暝颜烈煞有其事的捂了捂胸口，而后，轻笑着转身回到座位上。
　　离尘半天才回过神来，眼底的惊骇褪尽后，愣愣的看了看暝颜烈一眼，抿了抿唇，随后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默然的束发……
　　最后一个早晨，一如往日平静。
　　最后一顿早饭，却异常地难吃。
　　饭，软硬有别，生熟可辨。
　　菜，咸淡不均，青黄皆有。
　　但，离尘却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暝颜烈吃了几口，便不再动手，而是抬头看向对面默然吃饭的人。
　　终于，还是忍不住的。
　　暝颜烈倏然站起来，躲过离尘手中的碗筷。
　　“别吃了。”
　　离尘镇静的抬头，满目疑惑。
　　暝颜烈无力的扯出一丝笑容，说：“我好像、跑错厨房了……”
　　离尘闻言，眉头一皱，端起手边的一个空盘，将口中的饭菜吐了出来，附和的忙点头，仿佛在说：真的很难吃。
　　暝颜烈见状，扑哧的笑了出来。
　　“我去换。”说着，暝颜烈飞快的收拾完桌上的几盘饭菜，匆匆地转身出门。
　　离尘见那匆忙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而后起身沏了壶茶，一杯清茶入腹，一声轻叹不禁的溢出嘴角。
　　“真难吃……”
　　真的很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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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心跳
　　缓慢的走出离尘居，暝颜烈迈出门槛的那一瞬倏然转身，神情颇为不自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离尘疑惑地看向突然转身的人，眼眸中透露出询问。
　　“我还可以再来吗？”试探的声音，隐隐中透出些微的期盼。
　　离尘闻言楞了片刻，随即上前两步，在暝颜烈的掌心比划道：
　　【陛下国事繁多，国师仙逝，神殿中事无需陛下挂心，不必再来。】
　　暝颜烈抿了抿唇，反手握住离尘的手，同样用指尖在离尘的手心轻缓的写起来：
　　【我的意思是，有空的时候，我还可以来离尘居吗？】
　　离尘将手从暝颜烈的手掌抽出，退后两步，温和的摇头——不可以！
　　暝颜烈见了，漆黑的深眸中闪过一丝沉痛，嘴角温柔的笑意轻轻扬起，暝颜烈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我要走了，离尘就送到这吧。”
　　说是要走的人，身子却未移动半分。
　　离尘茫然地看着眼前仿佛不舍的人，不得已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无声的逐客，暝颜烈无力的扯出一丝笑容，轻巧地开口：“不可以来了啊，离尘若是哪天在神殿里闷了，可以到皇宫来转转，我随时恭候……”
　　离尘垂眸片刻，点了点头。
　　暝颜烈心中一喜，又道：“离尘，你先回房，我再离开。”
　　离尘狐疑的看了暝颜烈两眼，最后缓缓地转身。
　　浅淡宽松的紫袍在晨光中飘摇，淡雅温润的气息渐渐远去，暝颜烈心头不禁一急，仓惶地上前两步，终究是没有出声。
　　任由指尖深深的扣入掌心，暝颜烈只是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转角、消失在视线……
　　深唿一口气，暝颜烈萧瑟地转身，拂着额头压抑着心底的澎湃和不舍，一步步离开。
　　如果这是你心中所愿；那么，颜烈随你的意，颜烈不逼你。
　　#
　　宁静祥和，独属于祭祀神殿的气息，不因一人的到来和远去而改变，即使他是天下的王者。
　　然而，神殿中的人，却不尽然。
　　白末最近发现离尘明显心神恍惚，像丢了一魂半魄似的，动不动呆呆的盯着一个地方看个半天，就像现在，一方砚台他也能愣楞的盯上一炷香的功夫。
　　喟然一叹，白末抬手顶着下巴，干咳两声。
　　离尘闻声恍然地抬头，疑惑的看向白末，关切的道：“白末，你没事吧？”
　　白末头一扬，啪的一声放下毛笔，翻了个大白眼，大声叹道：“离尘，我没事，但你似乎有事！！”
　　离尘怔了怔，道：“我能有什么事。”
　　白末耸了耸肩，他怎么知道离尘心里头藏的事？只是近日天象异变，再这么晃神下去，离尘真的应付的来吗？
　　“离尘，过几天就月满，繁星皆现，你……”
　　离尘闻言，脸上顿时染上几分肃然，沉吟许久才道：“坚持三日应该没问题……”
　　三天？需要那么久吗？
　　白末本能的皱了皱眉，担忧地看向离尘，关切的开口：“离尘，你的身体……”
　　“无妨的。”离尘安抚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白末不知为何，看到离尘那云淡风轻的笑容时，心底腾地冒出一股怒气来。
　　气急败坏地，白末不甘的大吼：“离尘，那皇帝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国师仙逝，后无继承，天下事天下人定，你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牺牲自己，别告诉我你只是占天命卜卦象而已，若是那样，国师干嘛找你，我和黑未不是更精通卜术！……”
　　“驱灾避祸，有些事我们能做，但有些事情，我们泄露不得！我陪伴国师二十年，还不知道抗天命反噬的厉害？昔日国师是仙身灵体尚且需要终年长留神殿，你一个凡人，存心活的不耐烦了……”
　　说到最后，白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吼了些什么，只是最后声音仿若劝阻地柔软：“离尘，我们不管了好不好，皇帝又不会一定就出什么事，你不必为了一个陌生人损耗自己的身体……”
　　“不是陌生人……”
　　瘦弱的身躯，低垂的眉宇，无意识的呢喃，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声响，透着彻骨的悲伤和温柔……
　　白末忽地楞住了。
　　“你说什么？……”白末没有听清那声呢喃，却感觉到那股矛盾的气息，明明悲伤到极致，却隐约透出几分温柔的气息……
　　离尘抬起头，看向白末，温润的眸子依旧，却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温柔，绚烂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是陌生人。”
　　每一个字，离尘都说的掷地有声，向来温润的眼眸此时流光溢彩，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白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他不是陌生人？”
　　离尘坚定的点头，道：“他不是。”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他悉心教导了六年的学生，他是他倾心爱慕了十年的男人，他是他默默守护了十六年的挚爱！
　　那一刻，面对白末的质问，面对他一口一个陌生人，离尘的心在颤抖，那颗沉寂的心在颤抖，在砰然跳动。
　　白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突然变得陌生的离尘，温文依旧，却在无形中透出几分凛然犀利……
　　“离尘，你到底是谁？你认识皇上？”
　　离尘仿佛没有听到白末的质问，只是抬手按上了左胸，温润的目光渐渐迷离，他说：“白末，若是我执意为陛下避劫……”
　　“你那是在自杀！”不待离尘把话说完，白末急怒大吼。
　　离尘却是温润的笑了，轻浅淡泊，仿佛夏日里微微的清风轻抚过脸颊，温柔而悠远。
　　“我不会死的。”
　　因为他还不想死！
　　#
　　白末抿着唇，一言不发，直直地看着离尘，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
　　在白末眼里，离尘是特别的。
　　离尘的到来就想给他的生命带来了一个崭新是视野，白末从有记忆来就在神殿中，二十多年来的清寂的生活彷如一滩静水，毫无涟漪。但来着世俗尘世的离尘，教他写字、画画，跟他讲述一些寻常人的生活，即使离尘开口说话的时候很少，但却不妨碍白末对离尘的敬重。
　　就像他一直以来的感觉，离尘就是一个尘世间笔墨书香里熏陶出来的高雅之士，离尘就该活在清幽的世界里，那双永远温润沉静的眸子不该有那样绚烂的波动……
　　但是今天，那坚毅的嗓音，那坚定的气息，这样的离尘是白末陌生的，他隐隐直觉他若是再不阻止，他或许就要失去离尘了。
　　所以他仰着头，抿着唇，无声的质问，他要离尘一个解释！
　　见白末执拗而委屈的表情，离尘的心底陡然泛起一阵无力，神殿中人的心灵单纯，从未受过令人尘世肮脏的污染，宛如一张白纸，容易染上别人的色彩。他似乎无意中让白末开始依赖于他。
　　“白末，你还是个孩子……”离尘轻声叹息。
　　“胡说，我不过比你小几岁而已！”白末拧着脾气反驳。
　　离尘揉了揉钝痛的太阳穴，走前几步来到白末跟前，拉着他是手柔声道：“别闹性子了，我不会有事的……”
　　白末没有动，只是凝视着离尘，幽幽地开口：“离尘，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要是不在神殿，就没人教我写字了……”
　　宛如孩童，单纯的依恋。
　　离尘心中一暖，抬手拥住白末安抚道：“不会离开的、不会……”
　　白末闻声倏地退后一步，纯然的视线锁住离尘的眸子，肃然地要求：“离尘，你说话要算数的！”
　　离尘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末的依赖给了他宛若亲情的温馨，那是他失去已久，怀念已久的东西……
　　白末见离尘点头，原本绷着的脸瞬间明朗，欣然的雀跃：“太好了，太好了，离尘，你看我今天的字有没有进步一点？”
　　“我看看……”
　　“有没有？有没有？……”
　　“好像是有点……”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有！”
　　离尘无奈的摇了摇头，白末的性子，真不适合做个能执笔书画的人啊……
　　白末见状也不再多闹，规矩地放下写好的字，而后挪到离尘跟前，低着头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离尘，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其实他只是看这几天离尘心不在焉才没告诉他的啦，绝对没有什么别的小心眼！
　　“什么事？”离尘疑惑地看了看突然乖巧的人，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白末瞅了瞅离尘，心虚的开口：“就是那个……宫里头这几天似乎每天都有东西送过来……就是些衣服什么的……很多，似乎整个神殿每个人都有份……还有药材、棋子、砚台……也不知道是给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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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凭我爱他！
　　当日，暝颜烈一出离尘居就敏锐的感觉到一道几不可察的视线环绕在自己身上，屏气倾心探查了一番周围的气息，暝颜烈的唇角邪魅的勾起。
　　“出来吧，赤狼！”
　　沉稳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威严霸气，隐隐中似带有几分寒意。
　　幽径上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在暝颜烈面前，单膝而跪，赤狼低头垂眸，周身的气息一如往昔的冷漠。
　　“主子。”
　　暝颜烈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朕是你的主子吗？”
　　赤狼低头不语。
　　寂静的空气仿佛在凝固在这一瞬。
　　“这两年，他过得好吗？”喟然一叹，暝颜烈敛去沉重的气势，轻声问道。
　　“二公子生活得很宁静。”
　　#
　　熏香凝神，宁静的御书房内，暝颜烈的心神再一次飘忽起来，飘到那静谧雅致的离尘居，飘到那温润清雅的身影上。
　　犹记得当天赤狼迷惘的眼眸看向自己，他说：二公子生活得很宁静。
　　很宁静吗？
　　是否，自己不该去打扰他的那份宁静？
　　暝颜烈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突然出声道：“黑狼，传信让赤狼来一会。”
　　空寂的御书房熏香依旧，清淡的气息，悠悠的梅花香，是那个人喜欢的气味……
　　半个时辰后，赤狼出现在御书房。
　　暝颜烈匆匆放下手中的朱笔，急切地开口问道：“赤狼，那些东西他喜欢吗？”
　　赤狼欠身行礼，抱拳回道：“回主子，二公子他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暝颜烈眉头紧拧，顿时苦恼起来。
　　赤狼无声叹息，提醒道：“主子，你吩咐过属下不能让二公子发现的……”面对突然变得迟钝的主子，赤狼眼中闪过惊奇，想不到主子竟然会忘记。
　　送那些东西过去的时候，主子曾吩咐说一定不能让二公子发现是主子特地送的，赤狼天性老实想不到好的方法，于是就整个神殿的人都送了一份，反正主子是皇帝，应该不会送不起……
　　当然了，赤狼也动了点小小的心眼，把离尘书桌上的砚台和柜子里的棋子给偷偷换了，总的来说算是完成了主子委以的重任。
　　暝颜烈闻言心勐地一跳，生怕引起什么让那人不开心的事，急问：“那他没有发现吧？”
　　“主子放心，二公子没有发现。”见暝颜烈着急，赤狼还的隐瞒了离尘对着书桌上的砚台发愣的事实。
　　“那就好那就好……”
　　暝颜烈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只是片刻之后，霸气的眉宇又纠结起来，没有发现，那岂不是说明自己白送了？不是的不是的，仲希过的舒坦就够了，不知道是他送的也没有关系。最后，紧拧的眉头舒展开来，连带嘴角也多了一抹满足的弧度。
　　赤狼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二公子，赤狼也希望你过的快乐。
　　#
　　然而，暝颜烈暗自舒心的日子没过几天，赤狼突然三天未见回报，就在暝颜烈心急火燎的时候，赤狼终于满眼疲倦地出现了。
　　“你说什么？”暝颜烈倏地从御座上站起，骇然惊唿。
　　“主子，二公子进了占天殿，属下进不去。”赤狼焦急的重复。
　　占天殿，顾名思义是历代国师观看天象，占卜国运的地方，可是仲希为什么突然进那个地方？占天殿不是只有国师才能进的吗？
　　卜卦问天，仲希能做什么？难道仲希要接任那名存实亡的国师，永远待在那红尘染不到的地方？
　　暝颜烈胡乱的猜测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他不能让尹仲希一生栖身祭祀神殿！
　　就算在漫长，他也愿意等。
　　只是，上天不能断了他的希冀！
　　几乎是踏上了轻功，暝颜烈惶然地冲到了离正宫大殿不远的祭祀神殿。
　　寂静的祭祀神殿祭祀坛广场中，素衣雪白，静坐着一排排一列列的虔诚的祈祷侍者，广场中央筑有一方三尺高的圆坛。
　　圆坛上，一白一黑，两道身影，闭目端坐，神圣不可亵渎。
　　白末黑未，国师座下的左右侍者。
　　他们在做什么？
　　暝颜烈心头勐地一跳，放轻脚步，缓缓地走向圆坛。
　　近看之下，才发现白末黑未两人仿佛在守护圆坛中央放着的一盏青灯。
　　或许是察觉到有人的到来，白末徐徐的睁开眼眸，空灵的瞳孔清明如水，仿佛能倒映出世间的一切尘埃污垢。
　　“你来了啊……”
　　空灵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幽幽地传入耳际，暝颜烈心中的焦虑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一片宁静。
　　“他在哪？”暝颜烈的目光锁在白末身上，平静的开口。
　　“谁？”白末启唇。
　　“离尘。”
　　白末深深的看了暝颜烈一眼，目光转向圆坛中央暴露在朗朗青天下的孤灯，空灵飘渺的嗓音响起：“占天殿。”
　　果然！
　　暝颜烈心中一定，转身就走。
　　“站住！”白末袖衣一挥，挡住了暝颜烈的去路。
　　“朕要见他！”坚定威严的声音，不容任何质疑。
　　他要见他，他不要再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生活点滴，他要亲眼见到他快乐与否，他要亲口问他是否过得好……
　　他要亲口问他：仲希，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白末冷冷的笑了笑，道：“凭什么？”
　　“凭我爱他！”暝颜烈大声吼道。
　　寂静的广场，青天为证，数以百计的侍者为证，他爱他！
　　白末空灵宁静的眼中闪过惊讶，惘然懵懂的惊讶，源自本性，源自内心。
　　同为男子，他爱他！
　　一个爱字，震撼了白末的稚子之心，脑还中仿佛又一个温润的身影、一个坚定的声音在播放……
　　——他不是！
　　——他不是陌生人！
　　因为爱吗？
　　所以，离尘，你才会毫无怨言，甘冒天罚地执意为他避劫吗？！
　　白末一颗稚子之心，他将离尘口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爱情看着世间至纯至洁至美的存在。
　　此时暝颜烈的一声急吼，彻底搅乱了他平静的心。
　　爱？那是什么……？
　　然而，暝颜烈却没有耐性等白末从混沌中回过神来，手臂大力一挥，吼道：“让开！”
　　清风一起，掀起发丝飘扬，白末勐地回神，一声惊唿：“黑未，拦住他！”
　　惊慌急促的话语，白末虽然顺手可以拦下暝颜烈，但他却惊慌的错身挡住暝颜烈掀起的疾风，护住圆坛中央的青灯。
　　纯粹的墨色，鬼魅般的出现在身前，暝颜烈想也未想，身形陡然绷紧，运掌噼了出去。
　　黑末错身避开，身子未动，只是冷冷的说了句：“想他死的话，你就尽力闯。”
　　身形陡然一僵，暝颜烈瞳孔骤缩，惊骇地转头看向黑末。
　　黑末的目光冷漠，看了看白末竭力守护的青灯，回头看向暝颜烈，漠然地开口：“不想他死的话，守好坛上的青灯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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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永远不再放手
　　暝颜烈倏地来到黑末身前，揪起黑末的衣领凛然地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黑末神色不变，面无表情的看着急怒惶然的一国之君，淡漠的开口：“离尘入占天殿夜观天象，日算卦象，心力耗损极大，白末正设坛汇聚全殿的侍者的意念，祈祷减轻他日的反噬……”
　　黑末只说反噬，却未说为何会反噬。
　　虽是惊慌，但暝颜烈仍是敏锐的注意到黑末话中的疏漏。
　　“你胡说，卜卦窥天机哪来的反噬？又不是泄露天命……”
　　泄露天命……
　　楞然，暝颜烈的声音突然消逝，张了张口，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告诉我，他到底要做什么？……”
　　无力感，将暝颜烈的淹没，暝颜烈颓败的放开黑末，趔趄的后退两步，低声轻喃：仲希，你到底要做什么？
　　冷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动容，黑末抬手抚平衣领，淡漠的声音说道：“国师遗命，陛下今年有生死浩劫……”
　　仿佛五雷轰顶，暝颜烈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眸，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直入四肢百骸，彻骨透肤。
　　生死浩劫……卜卦……祈祷……天命……
　　当真相赤－裸裸的生生摆在暝颜烈面前，心仿如利剑穿透，痛彻心扉！
　　寂静的广场上，暝颜烈颓然的蹲下身，双手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到底，还要颜烈欠你多少？
　　圆坛上，白末呆呆的望着不远处痛哭无助的一国之君，纯净的眼中泛起层层涟漪。
　　即使很多年后，白末躺在茂密的树荫下，他依旧会用平淡而敬慕的神情像神殿中所有不谙情爱的少年们讲述昔日希和帝的那一次恸哭……
　　那是仿佛灵魂都在悲伤哭泣的心声！
　　＃
　　“日落之前，离尘会平安出来的。”
　　白末以微薄之力为青灯布了一道防护结界后，缓步走下圆坛，来到暝颜烈跟前，温柔的说道。
　　暝颜烈迷惘地看向白末，喃喃地说：“会平安吗？”
　　“会的，我保证！”
　　白末清澈的眸子充满了坚定，一定会平安出来的，离尘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因为离尘说过：我不会死的！
　　天命未改，离尘绝对不会有事！
　　只是——
　　“皇上，请你照顾好离尘，也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他有机会道出天机之言，做出违天之举……”白末肃然地凝视着暝颜烈，无比郑重的开口。
　　暝颜烈周身一振，急道：“只要不道天机、不违天命就不会有事对不对？对不对？”迫切的，暝颜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惶然地追问。
　　白末微笑着点头。
　　“皇上，请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你爱离尘，请不要再伤害他。”
　　白末仿佛一瞬间成长，年少持重，他似乎明白那个从笔墨书香中走出来的人，为何总给他悲伤的恍然。
　　原来，从来就不是错觉。
　　只是离尘埋藏的太深、太深……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彻悟了！
　　如果他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他发誓用一生去弥补，去爱惜。
　　#
　　度日如年，说的便是暝颜烈今日的焦虑。
　　未知的等待，永远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高大的身躯，紫墨龙纹华服，紫玉金冠束发，他是整个天佑王朝的帝王，斜阳残晖的映射下，他的背影却是萧瑟。
　　一动不动地，从白末说他会平安出来的时刻开始，暝颜烈就仿佛入定一般，挺直的身躯站在占天殿门口，目光停滞在黑漆朱环的大门上，一瞬不移的等待那扇门的开启。
　　沙漏流淌，日晷拉长，落日渐渐隐去，夜幕缓缓降下。
　　一声厚重的吱呀声，高伟肃穆的占天殿大门拉开一丝缝隙，而后缓缓的倾泻出光线。
　　暝颜烈幽深的眸子闪了闪，身子依然没有动分毫，只是目光却胶着在朱门内浅淡柔和的身影上。
　　熟悉的身影，余辉背光下，隔着一段距离，暝颜烈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但却能清晰的感到那人周身的疲倦。
　　瘦削疲惫的身影缓缓的迈出殿门时，倏然僵住了脚步。
　　即使看不清他的眼神，暝颜烈却知道那人眼底此时必然慌乱。
　　温柔的扬起一个似水的笑容，暝颜烈迈开了步伐，缓缓地、坚实的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僵然无措的身影。
　　暝颜烈无视那惊愕诚恐的陌生容颜，只是深情地凝视着他茫然无措的眸子，而后用尽一生的柔情，轻柔的将那瘦削的身体拥入怀抱。
　　“仲希，回来吧。”
　　回到颜烈身边吧。
　　暝颜烈将头靠在尹仲希僵然的肩窝，悲切而深情的低声请求。
　　三天倾尽心神的卜算，尹仲希再次见到阳光时，竟有种彷如隔世的恍然。拖着疲惫无力的身躯，尹仲希步履紊乱的走出占天殿，却在伸足踏出殿门的那一瞬，不经意的见到那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尹仲希茫然无措地迎着那凌厉的注视，混沌而倦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心底却陡然升起一阵恐惧——他知道了！
　　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尹仲希开始慌乱，他想逃，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他只能惊讶的看着暝颜烈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
　　当身体被纳入一个宽阔厚实的胸膛，尹仲希浑身僵直，宛如木偶般，任由暝颜烈将头抵在肩胛。
　　耳畔炙热的气息，深情的嗓音说着诱-人的话语——回来吧。
　　沉静的心早已波澜惊涛，尹仲希不知如何回答，回去吗？
　　艰难地张了张口，却吐不出一点声音，本就是濒临绝境的心神，哪禁得起如此剧烈的挣扎？
　　尹仲希想推开那个让他沉溺的拥抱，但意识却朦胧涣散，身子仿佛也不受自己控制的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华贵安静的盘飞殿，除了希和帝的贴身太监小顺子能进来打扫之外，平日里绝无任何人能进入，而今夜的盘飞殿却是挤满了太医院轮值的御医。
　　“太医，他怎么样了？”饱含忧虑关切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响起。
　　首席太医凝眉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谨慎的措辞说道：“回陛下，这位公子只是昏睡过去了，明日卯时前可以醒过来，只是……”
　　“只是什么？”暝颜烈心口一紧。
　　老太医见暝颜烈神色关切焦急，不禁转头看了看龙榻上唿吸浅薄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陛下如此失态？
　　清了清嗓子，老太医继续道：“陛下，这位公子心口曾受过重创，不适宜做过多劳神费心的事情，想来这位公子也都清楚自己的身体，老臣适才号脉的时候发现他平日里都有细心调养，这次昏倒，恐怕是心神损耗太大，情绪过于激动的原因……”
　　暝颜烈长长的松了口气，摒退一干惶恐的御医，暝颜烈将内殿的珠帘落下，又拨了拨灯芯，将殿内的光线调暗，才回到床榻边。
　　当初在神殿时，白末就已经诊过脉说并无大碍，只是心力劳累而昏倒，但他依旧不放心，回宫后立即召了太医过来。
　　“赤狼，易容的药水，是你给的吧。”昏暗的灯光，暝颜烈轻声说道。
　　黑暗中的赤狼没有现身打破那份难得的宁静，只是将随身的一个瓷瓶稳稳的扔到了床边。
　　暝颜烈躬身捡起，看着床上睡的安稳的容颜，温柔的扬起一抹无奈而宠溺的微笑。
　　仲希，你怎么能以为我认不出你来呢？
　　即使是陌生的容貌，即使你不出声说话，即使你从不提笔写一个字，即使你下棋时极力的掩饰，却依然无法掩尽镌刻在我心底是身影。
　　当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暝颜烈眼中一阵酸涩。
　　温雅的气息，仿佛透着淡淡的梅花香，一如记忆中无法忘却的感觉。
　　仲希，你终于又回到盘飞殿中，回到颜烈的身边了……
　　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十指相扣，暝颜烈心底暗暗发誓：
　　永远不会再放手了！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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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承受不起的爱
　　意识清醒，尹仲希缓缓地睁开双眼。
　　入目昏暗的灯光，尹仲希想侧身坐起，却发现全身软绵无力，心神一动，又是一阵倦意袭来。
　　好累，好困。
　　尹仲希朦胧间再次昏昏沉睡，因为这次实在睡得太安稳，太让人贪恋。十年来第一次，没有恶梦纠缠他的睡眠。
　　十年来，只有尹仲希一人永远不会忘记那些亲手造下的罪孽和鲜血。
　　那些尘封的过去，无时无刻不再纠缠着他。
　　从太子到苍王，再到希和帝，暝颜烈从一国之王到君临天下，哪一步不是踏着无数鲜血和亡魂走过的？
　　而一直陪在暝颜烈身边的尹仲希，无数次倾尽心神的算计，曾让多少朝臣家破人亡，曾让多少无辜的生命永远消逝？……
　　记不清，忘不掉，只有无数个夜晚梦里的折磨。
　　然而今夜却是无梦。
　　#
　　尹仲希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一身轻松，真的好久不曾睡的这么安稳宁静了！
　　“仲希，你醒了。”轻柔的声音，透着难掩的欣喜。
　　骤然的声音，尹仲希木然的转过头，看清床边半蹲的人影时眼中倏然闪过一抹怯意。
　　强作镇定的目光环视一a圈，尹仲希的心开始颤栗——这里是皇宫的盘飞殿。
　　那么他现在躺的地方就是……
　　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抽空，尹仲希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身子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张床榻，是他一生忘不了的噩梦！
　　没有错过尹仲希的一丝情绪波动，暝颜烈见到那蜷缩成一团兀自颤抖的人，心脏一阵抽痛。
　　“仲希，颜烈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颜烈的错……”
　　“上天要罚，罚我一个人就好了。”
　　十指交-缠，暝颜烈轻柔的将瘦弱颤抖的人搂入怀中，细声安慰。
　　尹仲希眼神空洞地任由暝颜烈搂着，温暖的怀抱，砰然的心跳，都是尹仲希陌生的，曾经他渴望了多少年的眷恋，如梦幻般地真实感受，心却已静如止水。
　　暝颜烈感到怀里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心中一阵欣慰，却摸不透怀里过于安静的人的心。
　　微微松开拥抱，暝颜烈垂眸，对上的是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心口一阵苦涩，暝颜烈强作镇定的唤了声：“仲希……”
　　无数个夜晚，疯狂的思念早已刻骨铭心，他幻想过无数解释的话语，可是当暝颜烈真真对上那双温润却平静无情的眼眸时，口中溢出的唯有那声温柔的唿唤。
　　尹仲希抬头，心底却是一片茫然，今时今日，他能够用生命守护他、帮助他，但是却做不到用那颗伤痕累累的心爱他。
　　“陛下，你不该带我进宫的……”千言万语，终究只是凝聚成这已经叹息。
　　——不该！
　　昨日之日已成风，风过无痕。
　　如今你如愿以偿的君临天下，我只是希望在神殿中做一个平凡的离尘。
　　暝颜烈急了，他好不容易让白末准许他带人出神殿，现在仲希说”不该”，是否还是要想上次那个决然的要离开？
　　“仲希，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被仇恨冲昏的头脑，被鬼迷心窍看不清自己的心，我不该那样伤害你，但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彻底醒悟了，我是爱你的，自始至终，我只爱你一个人，以前我伤害了你，但我愿意用一辈子补偿你……”
　　暝颜烈慌乱的解释，只求眼前的人的目光不要那般的淡漠。
　　尹仲希愣愣的看着眼前急切得手脚不知该如何放的人，沉寂的心终是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时光在那一瞬间倒流，来到那个幽谧宁静的书斋，少年做错事的时候，总是这般慌急不知所措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回忆，美好的回忆，那是尹仲希一生的珍视，他永远无法忘却。
　　但是——
　　记忆，痛苦的记忆，也是永远无法磨灭的。
　　尹仲希无声的退出暝颜烈的怀抱，掀被披了件薄衫下床来到窗边，目光在窗外开始泛白的天际停滞了片刻，随后回头浅浅一笑，温和地开口：
　　“陛下，你是一国之君，尹某不过是个庶民，你我之间哪有什么爱不爱，种种过往，都是尹某一时煳涂，咎由自取，陛下不必觉得亏欠，尹仲希还没有落魄到需要人来可怜和补偿。”
　　“不是的，仲希，我没有可怜你，我爱你，一直都爱你，我发誓这是真的，求求你相信我。”
　　那样淡漠的口吻，无波无澜，没有一丝的愤恨或是其他情绪，仿佛下一刻就会离开，暝颜烈心底泛起深深的恐惧，惊恐的上前又搂住那瘦削的身影，久久地不放开……
　　尹仲希没有推开那紧致的拥抱，空洞的眼神，是喃喃地开口：“我信你，一直都信你的……”
　　他一直都信他！
　　即使他用刻薄的言语伤害他、讽刺他，即使他多年来一直追求那个梦境中身影，尹仲希都一直相信暝颜烈心底其实是爱他的，即使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当他从凤落枫口中得知魂魄残缺之事，得知暝颜烈魂魄已经归一的时候，他心底是欣喜的，他以为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多年的守望不再是奢望。
　　可是，那个时候，暝颜烈却依旧能射出那无情是三箭。
　　那无情的利箭，伤的不仅是身体，而是尹仲希多年来的执着。
　　当一直坚持的幻想破灭，怎能不心冷？怎能不心死？
　　#
　　暝颜烈没有听出怀中人的悲伤，只是欣喜的以为尹仲希回心转意。
　　“仲希，回来吧，回颜烈身边好不好？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不要再离开颜烈身边了，你不在的日子，颜烈每天都疯狂的想念你……”
　　失而复得的狂喜，暝颜烈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仿佛要把那瘦弱是身躯揉进骨血，永远不再分离。
　　尹仲希吃痛的低低呻-吟一声，嘴角的笑意却是飘渺，颜烈，若是在平岭关之前，尹仲希得你这些话，便是死也知足。
　　只是如今，尹仲希再也承受不起你的爱。
　　“陛下，你该上朝了。”平静的声音，尹仲希望着天边的朝霞，心中惘然。
　　暝颜烈松开桎梏，蹙了蹙眉，凝视着尹仲希温润的眉眼，温柔地道：“不想去，我现在只想多陪陪你……”
　　尹仲希眼底一沉，道：“陛下，你该上朝了！”
　　如愿的目睹眼前的人有些微的情绪，暝颜烈傻笑了两声，忙道：“这就去这就去，仲希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一个只顾私欲忘了早朝的皇帝。”
　　说着，暝颜烈匆匆的换了朝服，束发戴冠，临走前还不忘温柔的把尹仲希重新劝回了床上继续休息。
　　暝颜烈的身影消失在门扉的一瞬，盘飞殿重回宁静。
　　尹仲希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雕龙刻凤的纹理，眼底渐渐泛起苦涩的悲伤。
　　终究还是又回来了。
　　为什么还能这般平静的留下？为什么还能在那个伤他最深的人怀里找到温暖？为什么还能毫无芥蒂的躺在这张曾经让他恐惧到灵魂深处的龙榻上？
　　尹仲希无力的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就算是再不愿面对，他也无法逃避一个事实——他舍不得他有危险……
　　神殿三日，他倾尽所能，唯一能卜算到的，只有帝星半月内必有大难，其他的一片空白惘然，他无法预料到暝颜烈的生死大劫……
　　————造化啊造化，月月今天竟然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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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帝王之爱
　　整个王宫，下至端茶倒水的婢女，上至辅政宰相严清耀，都能明确的察觉到希和帝的好心情。
　　爱一个人，不仅会让一个女人周身妩媚，更能让一个男人散发魅力。
　　严清耀躬身随后，抬眉看了看眼前步履轻快的皇帝，心底忐忑不安。听太医院的首席老太医说陛下前几日抱回一个紫衣男子，安置在寝宫不说，近日盘飞殿内内外外几乎换了全新。
　　皇上以前不是禁止有人擅动殿内的东西吗？
　　或者说，皇上已经放弃了对尹仲希的执着？
　　暝颜烈一心在想着待会回去应该给那人一个怎样的惊喜，不知不觉的步子也放慢了。
　　“严爱卿，这个时令，可有什么清淡些、可口些的甜品吃吗？”暝颜烈苦思许久，终是没有头绪，不得不像身后的股肱大臣讨教生活小事。
　　严清耀被倏然一问，楞了片刻才道：“香莲子……糖拌莲藕片……”
　　“呃？莲子和莲藕是同时长的吗？”暝颜烈眨了下眼，惊奇的问道。
　　严清耀微微一笑道：“陛下，御花园的荷花池东边莲花开，西边并蒂落，虽是相同时令，但不同品种和种植时间，可以一起的。”
　　“哦。”暝颜烈无意识的应了一声，心底却开始盘算起来。
　　严清耀见状脸色一沉，心中的忧虑更深。
　　片刻的功夫，暝颜烈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欣然说道：“清耀，你先去御书房吧，朕想先去御花园看看……”说着，暝颜烈也不等严清耀反应过来，径自走了。
　　严清耀看着那欣然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摇头叹息，希望皇上只是一时迷惑而已……
　　#
　　“好吃吗？”
　　尹仲希闻声停下筷子，微微抬头，目光落在那双带有几分讨好的幽深瞳孔中，期待声音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太甜了。”想起刚才入口时的甜腻，尹仲希微微皱了皱眉。
　　暝颜烈一听匆匆地就夹了一块藕片放到嘴里，顿时俊脸皱成一团。
　　“怎么会这么甜呢？？我当时明明尝了不是很甜的啊……”暝颜烈纳闷了，他尝着不甜才又加了点糖的！
　　“当时？糖还溶尽的吧？……”
　　几日来的朝夕以对，尹仲希选择了释怀，因为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什么已经在流逝，或许真的是时光不多了吧。
　　“没溶尽？下次我注意一下。”暝颜烈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加糖的时候貌似汁里头还真有细细的糖粒。
　　那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尹仲希心中一颤，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凉拌藕片和莲子羹，几日来暝颜烈的悉心照顾，要说心中没有感动是骗人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当那时暝颜烈还是少年的时候，尹仲希就隐隐明白他心底珍视的是什么。
　　帝王家的孩子啊，渴望的不过是一份纯然平凡的对待，无关权势，无关身份。
　　冥冥之中，年少时的尹仲希从一开始就给了暝颜烈这份纯净的宠溺，所以当一切骤变，少年面对突然而来的背叛和死亡，一颗寂寞的心执拗的不放手，就算是折磨，就算是强求，他也执着的将那个给过他无数温柔的人留在身边。
　　尹仲希便是凭着对暝颜烈的了解，懂他执拗的性子，才心甘情愿的忍受一切，等候暝颜烈能放开心中的执念。
　　只是，这一等便是八年。
　　岁月无情，物是人非。
　　有些东西丢了就永远再也找不回来，就是逝去的流水和时光，没了，就是没了！
　　当年，因为一碗生辰面，因为一片绚烂梅花，他的心可以彻底沦陷。
　　如今，天生贵胄，一国之君，即使他为他采莲子洗莲藕，又能如何？
　　无声的放下手中的碗筷，尹仲希再也吃不下去了，起身揉了揉怠倦的眉眼，心中除了迷惘还是迷惘。
　　暝颜烈见状，担忧的走到尹仲希跟前，“仲希，怎么了？不好吃吗？是不是累了？”
　　尹仲希就这一边的软椅靠了靠，无力的道：“陛下，下次不要再这样了。”不要为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尹仲希洗手做羹。
　　暝颜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的伤痛，却是委屈的道：“仲希，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尹仲希微微抬眸看向暝颜烈，漠然地开口：“陛下忘了，尹仲希曾这般叫了陛下八年。”
　　心口一窒，暝颜烈神色一黯，垂眸低喃：“仲希，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那句话一出口，尹仲希就后悔了，明明只是想平静的过完这半个月的，明明早已忘却，为何会用这般仿佛怨恨的语气说出口。
　　疲惫的一声叹息，尹仲希柔声道：“不怪你，尹仲希从未怪过你。”
　　“骗人！明明没有原谅。”暝颜烈耍赖了。
　　“真的不怪……”这样孩子气的暝颜烈，尹仲希心中一片恍然，记忆深处不陌生啊……
　　“那你最开始的时候是怎么唤我来着？”
　　最开始？
　　尹仲希的记忆开始倒转，来到那一方净土，犹未吐蕊的梅花树下，门扉未开，他等了好久……
　　太子殿下吗？
　　可是，他早已不是昔日北苍的太子了啊……
　　睡意渐浓，朦胧间回忆一一再现，跳动的人影，仿佛有个声音在说“颜烈，你太得意忘形了……”
　　意识逐渐涣散，眼睑徐徐阖上，温润的容颜，苍白的嘴唇依稀溢出一声宛如梦呓的声音——
　　“颜烈，为师好累……”
　　一声轻唤，暝颜烈再也止不住的眼中的酸涩，心中愧疚泛滥成灾，唯有轻柔的将那瘦弱的身子纳入怀中。
　　“太傅，到床上去睡吧，这会着凉的……”温柔的声音，仿佛用尽毕生的柔情在呵护。
　　清瘦的脸庞，即使再睡梦中，怀中的人的眉宇依然没有松懈，笼着深深的愁绪。
　　轻柔的将怀中安睡的人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暝颜烈小心的为沉睡中的人褪下鞋袜盖上薄被，随即自己也倾身躺下。
　　指尖，经不住的想抚平那眉宇间的褶皱，暝颜烈侧身静静的看着眼前沉静的容颜。
　　“太傅，颜烈陪你从头开始，你是否会快乐？”
　　寂静的宫殿，低低的呢喃，即使无人聆听，也无碍那亘古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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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未来在哪里？
　　下了早朝，暝颜烈匆匆地就奔回寝宫，心里思量着那人不知醒来了没，若是醒了，又在做什么呢？
　　步履不经的轻快，明明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却已经开始想念那个人的身影了。十天，足够让整个盘飞殿再度充满那人温润如水的气息，只是……
　　仿佛想到什么一般，暝颜烈微扬的嘴角顿时有些低落。同处一室十天，仲希还是不愿与他多说话，即使是眼神，也鲜少相触。一杯清茶由沸转凉再到冰凉，他也只是宁静的翻着一本不知名的书……
　　其实，暝颜烈知道，那人的心神根本不在书墨上，微滞的目光总是往着某个方向，一失神就是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几次话到嘴边希望他出去走走，却终究不想惹他不悦。
　　仲希，他定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身在皇宫、甚至身在一国之君的寝宫……
　　深叹一声，暝颜烈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紊乱的思绪抛开，抬头望了望微沉的天色，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坚定，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挥手摒退请安的宫婢，暝颜烈轻声踏进了盘飞殿的内殿，入目恬静的画面，暝颜烈心中一暖，嘴角却不禁溢出一抹轻叹。
　　“早膳吃过了吗？”缓步走到窗棂前，暝颜烈柔声开口。
　　尹仲希身形未动，直到暝颜烈走到身边才缓缓地站起身，微微点头，淡然道：“刚吃过了。”
　　看见尹仲希手边放的孤本水墨画，暝颜烈欣然一笑，道：“仲希不妨也动手画一幅，芙蕖凝露定然比那好上千百倍……”
　　尹仲希顺着暝颜烈的目光看去，随即温和地摇了摇头，意境如心境，他似乎十年未碰过丹青风雅之物了。
　　平静下透着淡淡的忧伤，暝颜烈心中一痛，突然上前一步扯住尹仲希的衣袖，急切的道：“仲希，出去走走吧，皇宫里没有其他的人……”
　　——所以不必担心有流言蜚语。
　　尹仲希抬眸凝视着眼前饱含沉痛的眼眸，忽然道：“朝中最近如何？”
　　暝颜烈闻言一愣，他问他朝中事？
　　“很好。”暝颜烈愣愣地答了两个字，脑中却考虑了千百种可能。
　　尹仲希微微蹙眉，又道：“那你近日会出宫吗？”
　　“出宫？我出宫干嘛？若是仲希想出去走走，我陪你。”暝颜烈决定不再揣度，只要眼前的人快乐，他愿意用一切来换。
　　“不出宫啊……”
　　尹仲希低头呢喃，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朝中无事，又不出宫，所谓生死之劫从何而来？尹仲希不解！
　　暝颜烈见尹仲希眉头微拧，以为是他想出宫，心中不禁大急。
　　起初将尹仲希带回宫的时候，暝颜烈就担心尹仲希一醒来会像上次一般以决绝的态度要离开，但是，尹仲希却异常平静的留在皇宫。
　　为此，暝颜烈心中暗自庆幸的同时也每时每刻都在害怕尹仲希会突然开口说离开。
　　“仲希若想出宫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去，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不离开。
　　衣袖间骤然多了一抹力道，尹仲希稍稍回神，却见暝颜烈用焦虑惶急的目光看向自己，不禁疑惑，怔了一瞬才茫然的开口：“怎么了？……”
　　暝颜烈揪着尹仲希的袖子，急切地道：“御花园的荷花开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赏荷？
　　尹仲希楞了片刻后，摇头，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变得陌生的暝颜烈，怎么突然想起去赏荷花了？
　　毫不犹豫的被拒绝，暝颜烈心中的担忧更甚，话音不禁更急三分：“仲希不是闷了吗？我前几天去过御花园，那儿的莲花很美，清耀说有很多品种，花开、蒂落、结莲子可以一起看到……若是你厌烦了，我们可以出宫，天下之大，只要你愿意，我都陪你去……”
　　尹仲希愣愣地眨了眨眼睛，茫然的开口：“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嫌宫里太闷了，想离开吗？”见尹仲希眼中的迷惑不假，暝颜烈强作镇定。
　　“我没有想离……”话未说完，尹仲希倏然收了声音。
　　“可是你刚才……仲希，你没有想过要离开的对不对？对不对？”暝颜烈抓在尹仲希衣袖上的手紧了紧，执拗的追尾。
　　一时失言，尹仲希漠然的侧了侧身，背对着暝颜烈，片刻后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纤瘦的背影转过身来，温润的眸子对上那双幽深慌急的眼眸，尹仲希淡然地开口道：“颜烈，尹仲希不是那个陪你走一辈子的人。”
　　温和的嗓音，一如十年前的温润轻柔，只是却已如风轻云淡，透着浓浓的无奈和倦意。
　　暝颜烈心口一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镇定的道：“仲希，我们先不说这个……我们去御花园走走……散散心就什么都好了……什么都好了……”
　　说着，暝颜烈也不顾尹仲希的意愿，执着的反手轻扣，拉起尹仲希的手臂就往外走。
　　即使在无措时，暝颜烈依然细心的照顾到身后的人，不快的步伐，却透着无法拒绝的气势和决心。
　　——请不要一次次用那样淡漠的口吻说你已不再属于我。
　　仲希，你不能这么残忍！
　　手臂被一股柔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所牵引，尹仲希被动的仓促跟上那不快的步子，温润的眸子看着眼前被深深折磨的男人，眼底一片怜惜……
　　——请不要一次次用那样深情的目光凝视着我，你的温柔如今只是我的折磨。
　　颜烈，你是否想过：我和你，回不到过去，更没有未来。
　　曾经，你是我的学生。
　　今日，你是整个天佑王朝的帝王啊！
　　所以，尹仲希不能！我们不能！
　　#
　　都道：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昔日，希和帝的母后是个爱莲的女子，故而御花园中的芙蕖清池照料的尤为精心，先王宠爱王后，收集天下珍贵的菡萏品种尽敛一池。
　　如今盛夏正是芙蕖花开之时，御花园中偌大的芙蕖池中荷叶接踵，亭亭玉立，卓尔风姿，风吹过处，凝露滴水清脆，仿若玉珠落盘，叮咚悦耳。各色莲花风姿摇曳，含苞待放的娇羞半遮，芬芳绽放的尽吐幽香，便是那临近凋零的花朵儿，蕊中隐隐透着些许硕果的模样也是分外惹人欢喜……
　　尹仲希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片摇曳的碧色汪洋和粉色点缀震撼的不得动弹。
　　久居京都阜阳，十多年在皇宫繁华之地，尹仲希见过比这更美妙的精致，只是，唯有此刻，这片芙蕖清池滋润了他的心。
　　孑然瘦弱的身躯，一袭儒雅青衫，临池而立，风起撩发，淡然离尘，仿佛风再勐些，那人就要乘风远去。
　　这样的画面，暝颜烈心底没有来的惶急，忍不住的上前几步，伸手将那纤瘦的身躯纳入怀中。
　　“仲希，今生就陪着我吧。”
　　温柔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满目盎然的生机，尹仲希差点就开口说”好”。
　　若是他没有看到远处走来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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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心结
　　随着四国统于一朝，天下安定，海晏河清，加之希和帝重用贤能之人，一时间，举国上下兴起一股治学之风。
　　年前，兵部尚书奏报，近来兵士皆懒于演练，国中隐隐有重文轻武的风气，长久下去，并非强国之策；群臣纷纷认可，是以，天佑王朝今年首开武举科考的殿试。
　　今日本是选拔上来的前三甲进宫面圣的日子，本该是由一国之君暝颜烈表示重视此次科考的时候，但是暝颜烈一心想着回寝宫，所以这艰巨的任务当然就是交给了名望颇高的丞相严清耀了。
　　原本，严清耀是打算带他们去兵部演武场看看的，谁知武状元赵莫忘突然提议说一生未领略过皇宫的富丽华贵，想在宫里四周看看。
　　年轻人的好奇心重，严清耀看了看另外两位殷切期待的目光，于是点了点头。
　　期间，严清耀突然想起御花园最近的荷塘芙蕖开的尤为清雅怡人，于是试探的问了声三人可愿到御花园走走。
　　话一开口，严清耀就觉得不妥了，他本是文人，即便在朝多年，心底的风雅之性仍是无法褪尽，但身后几位精壮孔武的青年，应该不是能附庸风雅的人吧？
　　没想到的是，三人一直欣喜点头。于是，四人就缓步来到了御花园。
　　一路走来，严清耀都对周围的景致稍有解说，深敛的气质，无形的威势，大显一国丞相的宽仁泽广。身后的三位年轻人也都兴致勃勃，听的津津有味，一双双精锐的眸子稀奇的四处转悠。
　　突然，严清耀谈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漫步的身形亦是一滞，神情似是异常的惊讶。
　　“严大人？”一脸不解，说话的是武状元赵莫忘。
　　严清耀闻声转头看向赵莫忘，神色淡然，镇定的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幻觉。
　　“赵状元有事？”
　　严清耀疑惑的开口，面色虽的淡定含威，但心中却是疑惑，隔着一片碧色，无意间的抬眸，足以看清对岸的紫墨色身影、以及那道仿佛不陌生的背影……
　　“没、没有。”赵莫忘局促的摇手，实在没料到严清耀会突然转身，久居高位，一言一行无不蕴含无形的威势，直让人心底敬畏。
　　严清耀了然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身形一转，袖风微抬，道：“我们走这边吧……”
　　三人未愕的点了点头，心中虽是不解，却无人敢开口。
　　见三人转身，严清耀暗松口气，皇上啊皇上，你可又欠微臣一次人情了，这边，严清耀滞后几步暗自腹语，怎知有句话叫山不转水转，严清耀做梦也想不到暝颜烈会主动走过来。
　　“微臣参见皇上。”
　　三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唤醒了微微走神的严清耀，惊愕的抬头，严清耀诧异的看向站在眼前的两人，竟然一动不动，连请安都忘记了。
　　紫墨龙袍金线暗绣五爪金龙，俊颜沉稳霸气，威严华贵之姿，分明是独自傲然站在巅峰的王者。
　　然而，他身边却并肩站着一个瘦弱淡雅的男子，苍白的脸色，浅蓝色的儒雅薄衫，朴实无华的衣着，却给人一种温润如水的舒心感。
　　“尹、尹大人？……”
　　半天，严清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两道视线愕然地停滞在那淡蓝的身影上，心中先前他之所以掉头，只是以为那道身影只是最近议论颇多的男宠，万万没有料到竟然是……
　　并肩而立，深浅不一的衣袂交-缠，尹仲希听到严清耀口中的称唿时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想逃却被隐在腰间的强势力道所桎梏。
　　微弱的声音，仿若无力，尹仲希张了张口，勉强出声道：“严丞相……”
　　严清耀敏锐的察觉到尹仲希的难堪，视线不禁的落在两人衣袖交错的地方，沉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沉静地，严清耀的目光转向尹仲希身边的暝颜烈，躬身一礼，严清耀开口道：“微臣见过皇上。”
　　暝颜烈一直默然的注视着两人神色的变化，尹仲希的恐惧担忧以及严清耀的惊讶疑惑，他一一看在眼底。
　　“都起来吧。”
　　低沉的声音威严的霸气浑然天成，暝颜烈的目光扫过一旁躬身静立殿试三甲，眼眸中突然飞快的闪过一丝复杂。
　　嘴唇一抿，暝颜烈仿佛下定决心般，温柔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尹仲希，柔声道：“仲希，他们是朝廷刚选拔上来的武科殿试三甲……”
　　三人自看到暝颜烈出现后，就仿佛身在云里雾里，皇帝都亲自介绍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躬身作揖，齐声道：“卑职见过尹大人。”
　　即使再初生牛犊，赵莫忘三人也知道，开国以来，朝中并无姓尹的官员，更别说是身份高贵到能和一国之君并肩站立的”大人”。反倒是，四国未定之前，朝中有个名望显赫的书香世家以儒士身份掌管三军……
　　迫于无奈，尹仲希只能点了点头，宽广的衣袖下无声的奋力挣扎，企图挣脱暝颜烈的束缚。
　　料定尹仲希不会挑明张扬，更不会当众给他难堪，是以暝颜烈神色岿然不动，任由他固执的挣扎。
　　几天来的相处，以暝颜烈对尹仲希的了解，他隐隐猜出几分尹仲希的顾忌，之所以强迫的将他拉到严清耀跟前，暝颜烈希望能解开尹仲希心中的结。
　　错身一转，暝颜烈深情的凝视着那脆弱的眼眸，不顾身后几人诧异的目光，坚定的说道：
　　“仲希，我爱你，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能不愧天地的说我爱的人只是你！今日我在皇宫御花园可以，明日我在满朝文武面前也可以，他日在天下人面前我同样可以。我不会因为你失去万里江山，你也不会因为我遭世人唾弃！我保证，一定不会！”
　　身躯被紧扣，目光被锁定，避无可避，尹仲希仿佛要被那炙热的视线所灼伤，瞳孔睁大，眼眸深处的慌乱渐渐扩散，透出彻骨的悲伤……
　　——我不会因为你失去万里江山，你也不会因为我遭世人唾弃，我保证，一定不会！
　　这是怎样的诺言！
　　为何你总能轻易的看透我的心、我的灵魂？
　　尹仲希周身剧烈的颤抖，那是一种被人窥探内心的恐惧和悲怆。
　　若是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是否，连那未曾放下的感情也一一看透？
　　尹仲希的慌乱恐惧的眼眸渐渐平静，平静到让人察觉不出丝毫的喜怒。
　　他毫不波澜的眼眸看向暝颜烈，而后扬起一抹无力而苦涩的笑容，悲切的开口——
　　“暝颜烈，不要逼我，求你不要逼我……你是天佑王朝皇帝，天下黎民都在看着你，你不能爱上一个男人；我只是一个懦弱的文人，尹家世代清白之家，我不能做一个迷惑君心的千古罪人……”
　　“悠悠众口，你堵的了百人千人，堵不住天下世人……流言蜚语，我无法不听不闻，暝颜烈，八年暗无天日的苟且生活，尹仲希至死不忘！……”
　　蓝衫飞舞，那瘦弱的人影平静的说着泣血的话语，他一步一步的后退，即使是毫无意识，他依旧想要逃离那个曾经伤害他最深的人……
　　“……颜烈，我已经不爱了，已经不爱你了，不爱你了……”
　　尹仲希一遍遍的重复同一句话，仿佛这样就能压倒灵魂深处的声音，他不爱了，真的已经不爱了啊！老天为何就不能让他过平静的生活！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何管不住自己心！
　　或许是被尹仲希突然的激动和悲伤所震撼，暝颜烈木然的瞪大眼睛，浑然不觉怀中的人已轻易脱离掌控，一步一步远离，暝颜烈的脑海中只是一遍遍的回响着那一声声无情的话音……
　　不爱吗？
　　原来，不爱了！
　　——八年暗无天日的苟且生活，尹仲希至死不忘！
　　是否，他早已恨他入骨？
　　心脏仿佛被狠狠的刺了几刀，暝颜烈脸色煞白，喉口一阵腥甜，强撑着镇定下来，暝颜烈想上前安抚那人剧烈波动的情绪，不料再抬眸时却见尹仲希一脚踏空，眼看就要落入身后的荷花池中……
　　————仲希终于爆发了，好现象啊！下章写转折，预告下，免得大家看的郁闷，因为我写的都郁闷了，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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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陈年旧孽的复仇
　　“仲希——”
　　一声疾唿，暝颜烈飞身上前。
　　然而，有一个道身影却比暝颜烈更快！
　　“尹大人，小心。”
　　骤然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心有余悸的尹仲希诧异地循声抬眸，黝黑的脸庞，深刻的轮廓，眉骨处一道深刻的疤痕划破了一张英俊的脸。
　　尹仲希的心头有一瞬的恍惚，这张脸仿佛很遥远的以前见过……
　　赵莫忘扣着尹仲希的腰，隐约成一个束缚的姿势，黑如子夜的眼眸冷冷的看着怀里迷惘温润的眼睛，嘴角邪恶的勾出一抹冷笑。
　　“尹仲希，我姓赵，叫赵莫忘，莫忘深仇的莫忘，十年前，我的名字就只是赵莫忘了！你还记得我吗？”
　　冷如寒冰的凌厉目光充满仇恨，直直的射向尹仲希，尹仲希颤了颤身躯，懵然地摇头，他从不认识叫赵莫忘的人，为何他会那样嗜血仇视的目光冷冷的看着自己？……
　　“赵莫忘，朕命令你，放开他！”
　　沉厉肃杀的声音饱含怒气，暝颜烈幽深的眸子中绽射骇然的寒芒，虽然不知何故，但赵莫忘瞬间变得冰冷狠厉的气息却让他心底莫名的惊慌。
　　赵莫忘出手，真的只是为了救仲希吗？
　　“赵莫忘，你这是干什么，还不赶紧放开尹大人！”严清耀面色一沉，也看出了不对劲。
　　空气陡然凝重起来，一时间暝颜烈和严清耀看着荷花池边仿若只是单纯搀扶姿势的两人，神色勉强镇定。
　　“赵莫忘，尹大人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手了。”严清耀神色一缓，向前迈出两步，随性的语调，仿若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
　　“站着，否则我杀了他！”
　　森冷的声音，赵莫忘竟然不知从那拿出一柄弯钩抵在了尹仲希的脖子上。
　　暝颜烈瞳孔一张，惊骇地急道：“清耀，不要动。”颤抖的话音，泄露了暝颜烈心底的惶急和恐惧。
　　严清耀心底一惊，倏然止步，勉强保持冷静，声色一凌，厉声道：“赵莫忘，你竟敢带兵器入宫！”
　　细想一下，严清耀震惊的发现，眼前挟持尹仲希的赵莫忘，似乎从一开始就居心叵测！当初自己提出去兵部的时候，便是他先说要在皇宫中四处看看的，只是那时候他没有多想……
　　只是，皇宫戒备森严，赵莫忘怎么可能把兵器带进宫？
　　倏然，严清耀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惊愕，赵莫忘的左手衣袖不知何时竟然空荡了……
　　独臂？
　　数十场比武，竟然没有发现！
　　这是怎样的阴谋？
　　“朕一生杀过的人无数，赵莫忘，你是谁？”暝颜烈负手而立，目光肃杀，周身凛然，此时此刻，暝颜烈若还不明白这是一场蓄意的复仇就白站在今天的位置上了。
　　看着三丈远的暝颜烈强作镇定的表情，赵莫忘快意的大笑，狰狞的脸仿佛地狱复仇的修罗。
　　“我是谁？哈哈……暝颜烈，你当然不会知道我是谁……十年前赵府一百一十八颗人头落地的时候，你还在祭祀神殿接受洗礼！……”
　　十年前、赵府，一百一十八……
　　瞳孔骤缩，尹仲希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虚弱的近乎无力的声音，尹仲希艰涩的开口：“你是赵洪威的儿子……”
　　“不许你说我父亲的名字，你不配！尹仲希，哈哈，你竟然还没死，你竟然还出现在皇宫……连老天都在帮我，所有害死我族人的都要遭报应……统统都要死！……尹仲希，我父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下令灭我全族？……”
　　“尹仲希，为了讨好这个昏君，你丧尽天良、不知廉耻的勾引迷惑自己的学生，甘愿雌伏在男人身下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杀了全家？为什么？满手鲜血和怨魂，你们怎么还没遭报应……我恨你们！都是你们的错！……”
　　听到”赵洪威”三个字，赵莫忘狰狞的脸庞更加扭曲癫狂，放在尹仲希脖颈上的利器开始不受控制的晃动，带出一道道鲜艳的血珠。
　　一声声质问，将尹仲希逼入死角，为什么他能下令灭人全族？他又下过多少这样的命令？勾引学生，不知廉耻啊……
　　看着脸色几近透明，眼眸渐渐失去光彩，变得昏暗死寂的人，暝颜烈心口窒息，双拳紧握，十指扣入掌心。
　　那苍白透着青筋的脖颈上血珠的滑落，看得暝颜烈一阵胆战心惊，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赵莫忘，你先放开他，有仇有恨都冲朕来，当年是朕下的令，尹仲希他不过是奉命行事……”强作镇定，暝颜烈希望安抚那处在癫狂的复仇野兽。
　　赵莫忘发出一阵尖锐森冷的大笑。
　　“放开他？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暝颜烈，你以为我有那么傻吗？……刚才我可是亲耳听到一阵动心动人的誓言呢……同为男子相恋，断袖分桃，逆天乱伦，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
　　怨恨的目光转向怀里绝望颤抖的人，赵莫忘的话音更狠：
　　“哦对了，差点忘了，尹仲希，十四岁钦点太子太傅，惊才艳艳的人物呢，曾羡煞多少才子佳人，可惜啊，原来骨子里是个龌龊，只知道勾引学生的败类……”
　　“住口！——”
　　一声暴喝，暝颜烈愤怒的上前几步，厉声阻止赵莫忘的咒骂。
　　赵莫忘冷冷的看向暝颜烈，神色丝毫不急，只是有恃无恐地道：“皇上，你可千万别再过来了哦，莫忘胆子小，受不了皇上天威，到时手一抖，误伤了你的宝贝尹大人可就不好了……”
　　倏然止步，暝颜烈眼中的寒意加深，凛然的声音冷若寒冰：“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开他？”
　　赵莫忘呵呵的笑了两声，手中的弯钩在尹仲希的脖子上转了转，幽幽开口：“听说一国之君上跪神明，下跪祖先。皇上，不如今天你就给我赵家上百条人命行个礼吧，我或许心情一好就放个他……”
　　暝颜烈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却是平静的道：“你先放开他，朕立马就跪。”
　　赵莫忘动了动手中的弯钩，冷笑道：“暝颜烈，我没工夫陪你在这耍嘴皮子，跪不跪随你，杀不杀随我……”
　　斑驳的血色在苍白的肌－肤上划出的痕迹狰狞而慑人，暝颜烈心中一紧，惶恐地喝止赵莫忘的动作，急道：“住手，你别动，朕跪，朕跪，你别伤害他。”
　　目光停滞在那毫无血色的脸庞上，暝颜烈缓缓地屈膝，他可以跪，只求眼前的人不要再受丝毫的伤害。
　　“不许跪，暝颜烈，我不许你跪！”那原本死寂的眼眸突然绽射出慌乱，尹仲希虚弱无力的说出命令的话语。
　　是的，是命令！
　　他命令站在巅峰中帝王，就像严令昔日的学生一般：我不许你跪！
　　——不许！
　　暝颜烈温柔的看向尹仲希，那个突然变得有生机的身影，膝盖不断的屈下，仿佛在无声的安慰。
　　尹仲希心中的狂喊，不要，不要跪！
　　可是，他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只是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煳，仿佛有晶莹的水珠划过脸颊……
　　双膝触地的那一瞬，尹仲希早已泪流满面，时光在停滞，周围的空气凝固地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唯有赵莫忘猖狂得逞大笑的扭曲的脸。
　　“放开他！”
　　即使是跪着，他依旧是俯瞰天地的帝王，暝颜烈仿佛利剑的犀利目光射向赵莫忘。
　　那如利刃在身的目光，赵莫忘不禁地打了个寒战，但却迅速被复仇的快意所淹没，他就知道他的选择不会错！
　　看着跪在眼前的一国之君，龙袍金冠，试问天地间，有几人能让帝王屈膝折腰？但他赵莫忘做到了，怎么不痛快？
　　“暝颜烈，你知道吗？赵莫忘进宫，从未想过还能活着出去，刺杀皇上成败与否，我不过是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搏，可是老天有眼，是你自己把弱点暴露在我的眼前……”
　　“冤有头债有主，虽然亲自下令的是尹仲希，但看着皇上你是个情种的份上，赵莫忘仁慈一次，你若是自刭，我就放了他。”说着，竟然当场扔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到暝颜烈跟前。
　　暝颜烈面无表情的缓缓捡起地上的匕首，漠然道：“你若是出尔反尔，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皇上你放心，你只要一刀扎下去了，我立马放人，哈哈——”
　　嚣张的气焰，真正的复仇，杀了对方有时候反而是最轻松的。
　　尹仲希紧咬着下唇，虚弱的看着暝颜烈捡起匕首，而后握在手掌反转……
　　————杯具的，论文卡了，于是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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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情深深深几许？
　　“颜烈，你要是敢动手，尹仲希终此一生绝不原谅你，绝不！”
　　苍白无力的声音，仿佛没有丝毫的威慑力，却让暝颜烈周身一震。
　　绝不原谅吗？可是只要你平安，颜烈在所不惜！
　　寒芒冷光闪动的那一瞬，尹仲希慌了，也怕了。那一刻，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的倏然转身一推，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跑向那个突然惊诧的身影。
　　异象，在尹仲希挣脱束缚的瞬间陡现。
　　赵莫忘一时松懈，敏锐的察觉到尹仲希的挣脱，正要伸手阻拦的时候却被一道黑色的身影所缠着。
　　而原本默然无声，一直在静观其变的严清耀同时一声令下，身边两位年轻人机灵地适时出手，于是，连宫中的禁卫军都没来得及惊动，赵莫忘已经被赤狼等人按倒在地，垂死挣扎咒骂。
　　“暝颜烈，你个卑鄙小人，色迷心窍，枉顾天伦纲常，天佑王朝迟早败你这等昏君手上……还有你，尹仲希，我诅咒你断子绝孙，你很快就会痛不欲生的，很快！哈哈哈……”
　　严清耀越听脸色越沉，正要下令堵住赵莫忘是嘴巴，赤狼一记手刀，狠狠地直接给他噼晕了。
　　而后，几人都默契地不再吭声，担忧的转头，眼眸突然惊骇地瞪大……
　　＃
　　尹仲希没跑几步就依稀感觉身后有一道利器破空的寒气逼近，然而，他却无心闪避，也无法闪避。
　　混沌的视线中，仿佛一道紫墨温暖的气息靠近，而后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便落入一个安稳温柔的怀抱。
　　尹仲希攀附在熟悉的胸膛中，眼前一阵眩晕，却是固执的抬头看向暝颜烈，死死地拽着暝颜烈衣襟不愿昏迷。
　　暝颜烈深情无奈的看着怀里嘴唇一张一阖的人，微微一笑，抬手抵上尹仲希的背心，一股柔和的内力缓缓地流入尹仲希的体内。
　　籍借着暝颜烈内力的帮助，尹仲希视线渐渐清明，全身的力气恢复几分后，尹仲希做的一件事就是——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落针可闻的御花园。
　　尹仲希单薄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剧烈的情绪波动让那双温润的眸子混乱的无法辨清情绪。
　　“谁让你下跪！谁给了下跪的资格！你是暝颜烈，你不可以像任何人下跪……”
　　“想死是吗？在胸口扎几刀很好玩吗？谁准你死了？……”
　　“暝颜烈，我不准，我不准！”
　　“我倾此一生只为你，谁准你死了？我不许，你不许死！……”
　　颤抖失控的身躯，在暝颜烈怀里剧烈的挣扎，无意识的挣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心底的恐惧。
　　“仲希，你冷静点，别动，你脖子上的伤口在流血……仲希，别怕，我不会死的，不会……”
　　暝颜烈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却仍是死死的搂着怀里躁动的人，心口一阵阵钝痛，那个一直漠然以视，口口声声说着绝不原谅的人，方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恐惧？
　　只是愤怒他下跪。
　　只是害怕他会死掉！
　　尹仲希奋力的挣扎，直到筋疲力尽。
　　怀里的安静下来时，暝颜烈的脸色几近惨白，却仍是用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搂着那不安的身躯，低声安慰，再也不放手。
　　“仲希，别怕，我一定不会死的……”
　　“待会别怕了……”
　　“仲希，一定别慌，我只是想睡会……”
　　“别慌……”
　　暝颜烈的声音渐渐微弱无力，尹仲希迟钝的意识到身上的负荷越来越沉，手中仿佛触摸到温热的粘腻，隐隐有丝丝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尹仲希勐然瞪大眸子，颤抖的抬起手掌……
　　入目刺眼的血色，尹仲希愣愣地看着一直搂着自己的身躯缓缓地倒下。
　　紫墨的外衣掩盖了触目惊心的血色，只见晕开大片大片的湿润，青石道上，血色早已成滩，只是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颜烈……”
　　尹仲希愣愣地看着双手染满的鲜血，震惊的目光看向嵌入昏倒的身躯上的弯钩，脑中一片混乱。
　　方才自己察觉到的利器……
　　跌入温暖怀抱时的旋转……
　　昏迷前温柔的安抚……
　　尹仲希张了张嘴，低头缓缓地蹲下，眼中却是一片清明，温润轻柔的声音响起：“我不慌，你说过你不会死的……你说过的……”
　　曾经，面对他无形的胁迫，他对他说：尹仲希的心太小，容不下整个天下……
　　然而此刻，尹仲希低低的呢喃——
　　“颜烈，尹仲希的心太小、太小，自始至终只容得下你……”
　　“你说过、你说过只要我愿意，你陪我从头开始的……”
　　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此刻虽然写满了茫然，却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光芒所笼罩。
　　尹仲希抬头看向一旁强忍不发出声音的严清耀和另外两个年轻人。
　　“严丞相，御医该到了吧？”沉静的眸子，温和的嗓音淡然优雅，没有一丝的慌乱。
　　严清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敬佩，点了点头，道：“赤狼去唤了，马上就能到了。”
　　尹仲希感激的扬起一抹微微的笑容，目光转向不远处倒地的赵莫忘，平静地道：“赵莫忘，行刺皇上，压入天牢！”
　　“十年前的旧事，严丞相恐怕不清内幕，此事陛下稍后会亲自审理，严丞相留心别让他死了就好……”
　　沉静如水的眸子，淡漠温和的话音，即使那人一身儒衫常服，即使那身影单薄瘦弱，却依旧在一言一行中透露出深敛的气韵。
　　这一刻，严清耀仿佛能想到昔日眼前蓝衫温雅的人站在朝堂之上的风采。
　　尹仲希，十四岁之龄被钦点为太子太傅。
　　他怎能忘记：眼前仿佛弱不禁风的男子，是君临天下的希和帝暝颜烈的授业恩师。
　　惊世之才尚且不论，八年深处朝中，那份沉静从容的威势早已浑然天成，只是眼前的男子，隐忍地收敛了凌厉的威信罢了……
　　也许，尹仲希一生，只为心中的人绽放自己的光芒吧。
　　想通这一点，严清耀心底的最后一丝忧虑消逝殆尽，正如皇上所宣誓的——我不会因为你失去万里江山，你也不会因为我遭世人唾弃。
　　一国之君，一言一行关乎社稷江山；但若是尹仲希的话，或许可以的！
　　近两年来，朝中虽多次觐言纳妃，但基本上是以不了了之收场。
　　当然，严清耀不排除暝颜烈的手段和威势起了很大的作用，但那群做臣子的，似乎隐隐在试探什么的吧？
　　尹仲希在朝八年期间，严清耀就不相信当时朝中百官会看不出一丝的端倪！
　　摇头无声叹气，严清耀觉得自己怎么尽遇上些这样的主子？
　　算起来，凤栖宫是严清耀的本家，虽然没什么做属下的意识，但凤栖宫有难时，连皇帝也得靠边站，所以说，凤落枫算的上是严清耀生来的第一个主子了；再来就是昔日风王潇旻煜……
　　结果他们俩潇洒一挥手，一场旷世大战后，恩恩爱爱、逍遥江湖去了。
　　现在连暝颜烈也为爱人屈尊降跪，誓死守护……
　　难道断袖分桃就真那么好玩？
　　一阵思绪，最后严清耀还是微笑地说出了自己心声：“尹大人，若是你和陛下的话，清耀以为可以的……”
　　尹仲希微微一怔，随即温润的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可以不可以，如今也无所谓了……尹仲希终究违背不了自己的一颗心，我没有那么伟大只为他一个活……”
　　温润的眸子，清雅的笑容，背后满池的芙蕖随风摇曳，温和轻柔的嗓音，透出无限的清爽温和。
　　“尹仲希，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不在乎世人的眼光，眼中只有挚爱之人，他想随心而为，他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几经生死，尹仲希的心早已宁静，他曾以为他们之间早已没有未来。
　　只是，他错了：人的一生，活着就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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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可否这样结局？
　　暝颜烈的伤不重，只是为了安抚躁动的尹仲希，失血过多而晕倒，是以御医取出弯钩包扎好，入夜时分暝颜烈就悠悠转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暝颜烈陡然惊坐而起，朦胧的视线在寝宫中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床边趴着睡着的人影身上，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还在！
　　缓缓的重新躺下，暝颜烈脸色一白，方才剧烈的动作，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正在暝颜烈犹豫要不要下床找纱布包上时，趴在床边的人被惊醒了。
　　“颜烈，你醒啦，怎么了？很痛吗？”
　　尹仲希揉了揉眼睛，见暝颜烈愣愣的盯着自己，脸色苍白，不禁担忧的开口。
　　轻柔的嗓音，仿佛透着浓浓的关切，暝颜烈的目光落在那平静的脸上，一瞬不移，似乎那样就能看出一点端倪。
　　见暝颜烈一声不吭的凝视着自己，尹仲希疑惑的起身抬手探向暝颜烈的额头。
　　一片清凉，尹仲希暗自松口气，还好没有发烧，只是温润的视线看到白纱上渗出的血色后浮现出惊慌。
　　倏然，尹仲希匆忙转身。
　　暝颜烈心中一急，伸手扣着尹仲希的手腕，慌张地道：“仲希，你去哪？”
　　“你伤口流血了，我找药……”落下这句话，尹仲希轻易的挣开了暝颜烈的束缚。
　　暝颜烈一瞬不瞬地看着在桌旁挑选药瓶的背影，心口泛起一股暖意，嘴角渐渐扬起深深的笑容。
　　温润的气息靠近，温热的指腹混着清凉的药膏在背上的肌-肤上摩挲，暝颜烈看不清尹仲希此时的表情，却能清晰的体会到那份温柔。
　　浅色的衣袖出现在视线里，纤细的手臂绕到前胸，雪白的纱布交错后再次消失，最后力道一紧，在肩胛的地方打了个结。
　　“好了。”
　　尹仲希轻柔的道了一声，而后转身将药瓶收起，重新放回了药箱。
　　忙碌淡然的背影，暝颜烈抿了抿唇，心中忐忑，轻声唤道：“仲希……”
　　尹仲希转身回眸，疑惑的看向暝颜烈，道：“嗯？”
　　暝颜烈觉得自己仿佛在梦中，否则尹仲希怎么会那般温柔的看向自己，他什么都不敢说，只怕惊醒了这个美好的梦境。
　　但方才肌-肤真实的触角，又仿佛不是梦。
　　“仲希，那个……”犹豫不安的眼神，此时，那个倨傲霸道的男人，闪烁不定的眸子宛如一个孩子般迷茫。
　　“怎么了？”尹仲希缓步走回床边。
　　“我是不是在做梦？”浓浓的担忧，暝颜烈抬头凝视着站在眼前的身影。
　　尹仲希微微一怔，随即温柔一笑，抬手抚上那不安的眼眸，轻柔地道：“不是梦……”
　　不是梦，却比梦更美好。
　　尹仲希索性在床边坐下，半靠在床头，开口道：“颜烈，以后你会后悔吗？”
　　“不会！”
　　坚定的声音，掷地有声，尹仲希闻言侧头静静地凝视着那幽深坚定的眼神，那种果决笃定的眼神，尹仲希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那样的眼神会有一天落在自己的身上。
　　“千古骂名也无所谓吗？”飘忽的视线，尹仲希悠悠的说着。
　　“不会有骂名的！仲希，你相信我，我们不会有骂名的！”
　　尹仲希扯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安慰也好，希冀也好，承诺也罢，就这样吧……
　　缓缓地站起来，尹仲希俯瞰着床上坐着的男人，温热的眼眸中张扬出摄人的肃杀。
　　“暝颜烈，我尹仲希指天发誓，他日|你若后悔，我必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那一刻，暝颜烈知道，尹仲希说的话一定不是儿戏，这个人发过的誓言，一定做得到！
　　十年来，束缚折磨尹仲希的，从来就不是他暝颜烈，而是尹仲希自己。
　　尹仲希从来就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傲骨如梅，瘦弱的身躯下包裹着一刻执着的心。他能为一段无望悖德的不伦之情忍受屈辱，一等就是八年。
　　当所有心结放下，他若倾力而为，颠覆朝纲或许夸大其词，但若要取暝颜烈的性命，并不是一个神话……
　　犹记二年前，尹仲希离开时候，曾将手中势力悉数交出，那时暝颜烈看到手中的清单时眼底真实的闪过骇意。
　　若非知道尹仲希绝不会做有损朝纲的事，若是那个人不是尹仲希，恐怕应该在不早人世了吧。
　　深情的迎视着那肃然的目光，暝颜烈跪起身，伸手将那举高发誓的手臂拿下，放在自己的心口。
　　“仲希，我不后悔，一生不悔，永世不悔。”
　　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着，尹仲希垂眸看了看突然将头埋在自己腹部的男子，心中一片柔软。
　　一生不悔，足矣！
　　方才趴在床边的小憩，尹仲希做了一个梦，一个短暂而清晰的梦。
　　准确的说，应该是国师离落的托梦。
　　梦里，国师离落告诉他，身为天子帝王，暝颜烈自有青龙元神庇护，除了天命所归，他一生绝无过不去的生死劫难。反倒是自己曾造下不少杀孽，命中注定有此生死一劫，故而借帝王天子龙气，为自己避过一难……
　　只是——
　　到底是谁的劫？
　　谁又是谁一生的劫？
　　分不清，辨不明，也无需分辨了！
　　#
　　翌日，暝颜烈睁开眼眸，温柔的侧头看向身侧唿吸平稳的面容，眉宇清雅，温润如水，曾经他不懂珍惜的人啊，终究是原谅了他，毫无芥蒂的躺在他的身边。
　　轻柔地落下一吻，暝颜烈在沉睡中的人耳畔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而后轻声掀被起床。
　　盘飞殿重归寂静的时候，尹仲希徐徐的睁开了眼睛，慵懒的眸子转到隐隐泛白的窗棂，竟然转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眸。
　　微阖的眼，舒展的眉，嘴角缓缓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方才耳边的话语，可算得上是宠溺？
　　暝颜烈下朝回到盘飞殿时，殿内竟空无一人，淡淡的梅花熏香，却找不到那道淡雅的身影。
　　去哪了？
　　暝颜烈凝眉在殿内仔细的寻了一圈，依旧不见人影后，眼底开始浮现出些微的慌乱。
　　倏然果决的转身，暝颜烈又匆匆地走出盘飞殿，路上遇到这两天在盘飞殿奉茶的一个小宫女。
　　“珍儿，殿内的尹公子呢？”
　　“公子说要喝梅花酿，奴婢就……没看到公子……”被唤作珍儿的小宫女躬着的身子瑟瑟颤抖，手中端着的托盘上确实放在一壶梅花酿。
　　暝颜烈眉头微微一蹙，道：“你先把梅花酿拿回殿，冰镇……还是不用了……记得别冰镇……”
　　不明所以的小宫女愣愣的看着皇帝仓促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满目疑惑。
　　听宫女说到梅花酿的那一瞬，暝颜烈的脑海勐然闪过一个地方，一个拥有美好回忆、只属于他们俩的地方……
　　夏末初入秋，皇宫偏僻的一个角落，落叶尘封的庭院，门前一棵老梅树枯干萧瑟。
　　时光倒转，时空错乱，仿佛回到了那个暖风徐徐的三月。
　　天蓝色的儒雅素服，浅色的发带束青丝，瘦削的人影负手而立，微凉的清风扬起，带动那孑然而立的身影衣袂发带飘舞。
　　温文儒雅，君子端方人如玉。
　　十六年转瞬即逝，眼前的身影温润的气息依旧，岁月却镌刻下沧桑的痕迹，唯一不变的，是那份恬淡的安宁温和。
　　“天凉，多披件衣服再出来……”
　　带着体温的衣物披上肩膀，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尹仲希嘴角掀起浅浅的弧度，优雅的转身，尹仲希看向眼前英俊高大的男子，眼底一片柔和。
　　“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孩子，才这么高……”尹仲希浅笑，温润的嗓音，抬手比了一个高度。
　　暝颜烈脸上一僵，随即亦是温柔的打趣：“仲希，那个时候，你也不大吧？第一眼见你的时候，你无意的误导，我以为你是父王送来的伴读……”
　　说到这个，尹仲希倒还真想起了点什么：“伴读？颜烈，你似乎没有过伴读……”
　　暝颜烈意味深长的露出一抹笑意，默然不语。
　　其实，在尹仲希来到合墨斋之后半年，父王曾经给他找过伴读，只是他拒绝了。
　　那个时候，或许就已经开始无意识的想霸占这个人所有的温柔吧！
　　“所以仲希从一开始就身兼数职，一开始就很重要！”满目柔情，暝颜烈上前搂住那纤细的身躯。
　　“回去吧，珍儿将梅花酿拿回来了。”
　　尹仲希依依不舍的点了点头，似有几分惆怅。
　　暝颜烈见状，不禁轻叹，而后柔声问道：“想进去看看吗？”
　　尹仲希错愕的看向暝颜烈，许久才重新迈开步伐，几步后发现身后似乎没有动静，于是翩然转身，笑意轻扬，温润如水——
　　“走吧，不看了……”
　　不看了。
　　合墨斋里的回忆，沉在心底，留在心间就好。
　　不看了。
　　因为，在那里，尹仲希只是你的太傅……
　　——————
　　作者的话：各位看官，正如标题，月月想问，可否至此搁笔？还要月月写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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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沉眠（上）
　　秋风清凉，落叶纷飞时，即使再硕果累累，也难掩秋日的萧瑟之气。
　　雕梁富丽的皇宫，因为希和帝未置后宫而宁静平和，尹仲希入住皇宫的事被暝颜烈轻易的遮掩。
　　熏香清淡，盘飞殿内，那人闭目斜躺，温润的容颜因沉睡而更显柔和。
　　轻缓的脚步，暝颜烈无声地挥退殿内的侍女，轻巧地落下珠帘，入目的安宁的场景，这几日暝颜烈见到太多，多到他开始暗暗担心起来。
　　一日十二个时辰，那人清醒的时候有多少？明明睡得那般安稳，可他眉宇间的倦意为何从来没有减褪过？
　　早在尹仲希神殿昏倒被带入宫中的那天起，暝颜烈就已经开始吩咐御膳房精心烹制药膳调理，一个多月的时间，为何没有丝毫的起色？
　　满目柔情和怜惜，暝颜烈缓缓地在软榻边蹲下，抬手将露在锦被外的手拢如手掌，毫无意外的冰凉，让暝颜烈心口一痛。
　　“回来啦……”慵懒地声音，仿若梦呓，周围突然而来的温暖气息，尹仲希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暝颜烈飞快的敛去眼中的忧虑，温柔的回道：“刚回来，到床上去睡吧。”
　　尹仲希摇了摇头，挣扎着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微哑的声音说道：“不睡了，不知怎的，最近好像都睡不够似的……”
　　暝颜烈心底一惊，他自己也不知道吗？
　　看出尹仲希眉宇间的怠倦，暝颜烈伸手一圈，竟然打横将人抱起，温柔地笑道：“再睡会吧，陪我睡会……”
　　尹仲希的脸倏地红透，微张的嘴透出惊讶，温润的眸子奇异的看向暝颜烈，最后抿唇点了点头，疲惫的重新闭上了眼眸。
　　暝颜烈看着怀里很快陷入沉眠的人，眼中的担忧更甚，即使紧紧相拥，怀里的人却仿佛永远无法温暖起来一般，身体究竟糟糕到何种地步了？为何不愿让太医诊治？
　　眼中忍不住的酸涩，暝颜烈颤抖的手拨开睡梦中人的亵衣，入目仿佛病态的苍白肌-肤让暝颜烈的唿吸一窒，手中的战栗更剧，却固执的探向那人的心口位置。
　　唿吸在看清那浅淡却狰狞的疤痕时瞬间停滞，心口仿佛被利箭穿透般尖锐地痛，颤抖的手指竟然不敢触摸那个他亲手制造出的疤痕……
　　热泪盈眶，暝颜烈突然收紧手臂的力道，肌-肤相触的距离还是太远，紧致的拥抱，仿佛只有融入彼此的骨血才肯放手。
　　心跳唿应，体温交触的真实感觉，才能减少心中的恐惧。
　　他真实的活在自己的怀里。
　　#
　　那是一个静谧的夜晚，月光如洗，一夜清明，直到晨曦渐渐升起，东方金乌泛白，暝颜烈轻巧的起身准备上早朝。
　　刚刚坐身来的时候，身侧的人竟然也睁开了眼睛，温润的眼眸清澈，丝毫看不出是从睡梦中醒来的人。
　　“吵醒你了？”暝颜烈轻轻出声，心中却是一阵懊恼。
　　尹仲希摇了摇头，道：“睡之前，想看看你穿朝服的样子。”
　　暝颜烈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道：“不是看过了吗？”
　　“不一样。”
　　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北苍国，而如今却是整个天下。
　　那个时候，我为臣你为君，我只能低眉仰视，而今我却可以肆意凝视。
　　斜靠在床头，尹仲希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紫墨龙袍加身的男人，许久、许久……
　　“果然不一样了……”轻柔的声音仿若叹息。
　　“仲希，你……”暝颜烈微微蹙眉，总感觉今天的尹仲希有点奇怪，
　　“走吧，别误了时辰……”尹仲希微微一笑，抬手挥了挥。
　　暝颜烈凝眉看了看床上怠倦的人，清澈见底的眸子，看不出丝毫的异样……
　　“我很快就会回来……”不知为何，暝颜烈突然强调了一句。
　　尹仲希微微楞了楞，而后点头。
　　暝颜烈一肚子疑惑，转身向殿外走去。
　　迈出内殿的瞬间，一个温润的嗓音低低地传来：“颜烈——”
　　暝颜烈回头，眼中充满了询问。
　　那人却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启唇道：“颜烈，别担心，我只是会多睡些时辰……”
　　说不出心中的酸涩，暝颜烈抿唇点了点头，而后才转头放心的出了盘飞殿。

第五十一章 沉眠（下）
　　【沉眠（上）莫漏看(*^__^*)】
　　辰时末（9点），暝颜烈回到寝殿，瞥见床上的依旧在睡，无奈宠溺一笑，轻手轻脚地将带回来的奏折放在书案上，吩咐了一声宫女随时热好饭菜候着。
　　暝颜烈批阅完所有奏折，抬眸看了眼旁边的钟漏，眉头微微一蹙，巳时了，平日都该醒了的。疑惑地。暝颜烈起身绕出书桌，来到床边，见那人唿吸平稳轻浅睡的正香，俯身在那平静的睡颜说落下轻轻的一吻，安心的回到书桌后，挑了本书翻了起来。
　　直到宫女怯怯的进来问是否要传膳时，暝颜烈才意识到过了午时，勐然忆起今晨那人的异样。
　　——别担心，我只是会多睡些时辰……
　　不是”我只是多睡了些时辰”，而是”我只是会……”
　　那么……
　　倏地，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泛起，暝颜烈惊骇的站起来，肃然道：“珍儿，快去唤太医过来，太医院所有的人都给朕叫过来！”
　　不禁地，暝颜烈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惊慌地匆匆奔进了内室，暝颜烈试探的轻唤了声：“仲希……”
　　“仲希……”
　　“仲希——”
　　一声高过一声的唿唤，随着床上的人毫无反应，暝颜烈心底的恐惧渐渐蔓延，身子开始不受控制颤栗，想靠近却发现腿脚颤抖的无法移动。
　　颓然软坐在床边，暝颜烈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颤抖的手指抚上那安静无声的面容。
　　肌-肤相触的瞬间，暝颜烈清晰的听到有什么滴落在玉石地板上，感觉到那微凉却真实存在的温度的瞬间，他的心魂从地狱回到人间。
　　然而，当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集中到盘飞殿一番诊断后，偌大的宫殿有种黑云笼罩的阴寒深冷。
　　“你们、什么意思？”
　　“……老臣无能，尹大人脉象平稳无异，只是睡着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老臣不能确定……”
　　“席文世，你到底什么意思？”冰冷的声音，堪比霜雪。
　　哗然声起，跪落一地的御医，战战兢兢，深恐龙颜震怒。
　　“回皇上，以老臣四十年行医的经验，老臣以为……以为尹大人身体亏空太大，所以、所以才陷入沉睡以休憩恢复……”
　　“你是说他沉睡是身体的自我治愈？”暝颜烈沉声疑惑。
　　“是、是的。”
　　“荒谬！朕活了二十四年，还没听说过有人睡觉能滋养身体的！”
　　那样的解释，暝颜烈怎会相信！若是习武之人或许有龟息神功之说，可是仲希一生书香笔墨，从未习过丁点武功。
　　“这、那……陛下，老臣无能……”
　　“滚！一群废物，都给朕滚出去！——”
　　一群人瑟瑟哆嗦连滚带爬的狼狈而出，偌大的宫殿只有暝颜烈一人孑然而立，微微颤抖的身躯，暝颜烈抿唇凝视着床上沉睡地安稳的人，眼眸充溢忧伤。
　　到底，哪里出错了？仲希早晨跟他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赤狼。”眸光一定，暝颜烈袖中的双手握紧，沉声唤出了隐在暗处的赤狼。
　　黑影倏然出现，跪在殿中。
　　暝颜烈目光停留在那安静的睡颜上，低声吩咐：“去一趟祭祀神殿，请白末即可进宫！”
　　“是。”黑影一闪，瞬间消失。
　　“黑狼。”肃然的声音，暝颜烈又唤出了狼组的现任首领。
　　同样是笼罩在黑色中的高大身影，跪在暝颜烈脚边。
　　“派人去请河瞿的宁开明大夫到阜阳一趟，若是他不肯来，你就去找淳王爷……”
　　“属下遵命。”冰冷刻板的声音，黑狼拱手而去。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微弱的唿吸声清晰的传入耳中，暝颜烈抚上那温润安静的睡颜，轻柔地低语：“仲希，你是我的，你的心好不容易是我的了，都是我的了，谁也不许抢走，谁也不能抢走，老天也不行！”
　　PS：连城抽，重发多了一章，所以月月分上下避免空章或完全重复。
　　再PS：月月的话——我想要写出的师生故事并不是到上章结束，虽然下文也没剩几千字，但不完整就是不完整，偶最喜欢的师生文，剧情早就构思好的，一定要按原始剧情走下去，不能有丝毫的遗憾！！~于是，某人今天把论文初稿发给了导师，又回来啦啦~~~~~
　　【好吧，偶承认发上章时候正是我忙得想跳楼的时候，而且偶怕大家催，特怕人催，其实貌似也没人催，但偶就自己急，一急偶啥都乱了，那几天神经错乱的厉害……囧……】
第五十二章诊治
　　一连十天，勤政爱民的希和帝罢了早朝，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朝中的大臣每日在殿堂翘首以盼，琢磨着皇上今天总该上朝了，谁知这一琢磨就是十天。
　　丞相严清耀统领百官，每日只有他一人能入盘飞殿，起初几日，只道皇上龙体微恙。
　　可是，龙体微恙至于让整个太医院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吗？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子长了，即便是深宫禁令，也还是有风声传出来，原来身体抱恙的不是皇上，是皇上心爱的人……
　　只是，未曾纳妃，不沉迷女-色的的皇上什么时候有了心爱的人？百官摇头叹息，只望可别出岔子才好。
　　希和三年八月八日，一夜之间，皇榜贴满天佑王朝的每一个角落，天下黎民都恍然而悟，原来是皇上罢朝是因为爱人得了怪病，长眠未醒。一时间，百姓对希和帝的敬意更深，无情多是帝王家，没想到当今圣上如此的情深意重。
　　而此时在盘飞殿的暝颜烈坐在床头，却是形容憔悴，日子一天天过去，只见太医进进出出，却未见尹仲希睁开过眼睛，若非床上躺着的人鼻翼间微弱的唿吸和胸口节奏的起伏还在，暝颜烈早就崩溃了。
　　当然让赤狼去神殿请白末进宫，谁知白末一口推辞，誓不出神殿半步。赤狼带回来的话也不过是——离尘并无大碍。
　　可是，为何还不醒？
　　严清耀匆匆的从宫外赶到盘飞殿，见暝颜烈双眼布满血色，满脸胡茬，形色苍白，心底不禁溢出一声长叹。
　　几步上前，严清耀启唇道：“皇上，宁开明请来了。”
　　“什么？快，快请他进来！……”暝颜烈暗淡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的希望。
　　一身儒雅却精致的锦衣，带着淡淡的药香，宁开明踏进了天子寝宫。
　　富丽堂皇，却不掩殿内的安静淡雅，宁开明再次看到已身为天下之主的暝颜烈时，眼中闪过一丝的震惊，真是孽缘！
　　“草民参见皇上。”
　　宁开明下跪行礼，不料中途却被人仓促的扶起，微微颤抖的手臂，也不知的因为恐惧还是激动。
　　“宁大夫，你先看看，他怎么还不醒？……”
　　宁开明抬眸看了一眼惶急的人，而后默然地上前号脉，一番查探，宁开明蹙了蹙眉心，侧头看向暝颜烈，道：“他睡了多少天？”
　　“十二天外加三个半时辰。”几乎不经思考，暝颜烈回答。
　　宁开明点了点头，肃然说道：“皇上，依草民之见，尹大人他只是在沉睡。”
　　“什么？”暝颜烈震惊，沉睡？太医院的御医也都是这么说，可是怎么可能呢？
　　“没错，皇上，请仔细看看，尹大人这几日的气色是不是红润了许多，唿吸应该也比之前绵长……”宁开明虽然之前没诊治过，但却可以推断。
　　暝颜烈将信将疑的看向床上沉睡的人，眉头紧拧，半响才道：“没有啊，朕没看出来……”
　　“这……”宁开明为难了。
　　一旁的严清耀见状，躬身而道：“皇上，尹大人这几日的脸色确实红润了不少，昨日张太医也有说过的……”
　　关心则乱，所有人都一眼能看出的变化，独独暝颜烈看不出来。
　　“那……他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能醒，这么不吃不喝的怎么能行……”暝颜烈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宁开明和严清耀。
　　宁开明沉吟了片刻，道：“皇上，恕草民直言了，若是任由尹大人这么睡下去的，估计还得个把月的时间，但若是有那样稀世之药的话，不出三日，尹大人定然会醒！”
　　“什么药？朕立马让人去取来。”暝颜烈眼中已喜，只要有办法，稀世的药材宫中有很多。
　　“皇上别高兴的太早，草民说的稀世之药是被誉为”奇迹之花”的依魂花……”
　　“依魂花？”暝颜烈一惊，那传说中三十年才有三个时辰花期的能起死回生的花吗？
　　宁开明见暝颜烈神色震惊，想来暝颜烈已经知晓了依魂花的难得之理。
　　“皇上，依魂花可遇不可求，所以……”
　　暝颜烈却是镇定不了，长袖一挥，激动地吼道：“所以要朕耐心等是吧……废话，都是废话！……朕还要耐心到什么时候？你们没看到他没吃没喝吗？……朕耐心不了了……”
　　宁开明见眼前起初还强作镇定、现在却完全失控的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开口：“皇上，草民的话还没说完呢……草民的意思是，所以依魂花宫主已经给皇上送来了……”
　　“……”
　　暝颜烈惊愕的抬起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茫然地开口：“……你是说有依魂花了？……不用再去找？……宫主？……”
　　那一刻，宁开明觉得眼前君临天下的男人、世人眼里崇拜敬仰的希和帝也不过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他会为心爱的人心慌、会害怕心爱的人再也醒不来，会因为突然其来惊喜而喜不言喻……
　　宁开明慈爱地点头，道：“皇上，有宫主给草民的依魂花，尹大人他很快就能醒了。”
　　暝颜烈楞了片刻，似是明白了什么，声线突然拔高，怒道：“那你还在这磨蹭什么？还不赶快救人？”
　　该死的，他说为何狼组的办事效率怎地突然差了这么多，请个人请了半个多月，原来是凤落枫在搞鬼！【月月语：烈小子，你哪只眼睛看到了？你这是赤果果的一厢臆断、栽赃嫁祸！！】
　　错愕地看着眼前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一国之君，宁开明回想起宫主突然拜访宁宅交给他依魂花，吩咐他走一趟皇宫的时候的惬意表情，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貌似做了一次烂好人……
　　最后，宁开明瞅了瞅床上的”病人”，心道：皇上这态度，我是不是可以从他身上讨回一点来？
　　“收起你小算盘，宁大夫，天下莫非王土，你家是在朕的地盘上吧？”言下之意，你要是敢动尹仲希的坏心思，朕灭了你全族。
　　宁开明平日为人低调和善，哪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脸色不禁一沉，倔强的脾气眼看就要上来了。
　　严清耀在旁一见状况不对劲，赶紧上前一步缓声道：“皇上，宁大夫诊治恐怕不能分心，而且尹大人醒来定然不愿见到皇上为他担心，微臣吩咐珍儿在偏殿备了热水，皇上你看……”
　　暝颜烈闻言皱了皱眉，摸了摸下巴，嗅了嗅衣袖，脸色一黑，沉声对宁开明说道：“宁开明，他就拜托你了。”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得多谢凤落枫送来的依魂花，否则要是再等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尹仲希是醒了，他暝颜烈估计要倒了。
　　宁开明对着皱着眉头离开的暝颜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皇上怎么比他那混账儿子还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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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苏醒
　　尹仲希知道自己睡了太久，久到他的沉睡已经成为等候的那个人的煎熬和折磨，朦胧的意识，依稀能感受有人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温暖宽厚的手掌，传递了那人的关切和忧心。
　　只是，比起这等待的时间，他们的未来更漫长。
　　一声无奈的轻叹，一个仿若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俩兄弟就真那么好？那个暝天淳迷的我儿子神魂颠倒就罢了，连尹家世代清白书香之家的人也……哎……师生君臣，相比之下，翔儿倒是比你幸运，至少没有身份的束缚……老夫也只能略尽薄力了，多亏宫主的好药……”
　　断断续续，尹仲希只能朦胧间听清一些话音，混沌的意识却依旧想不起来身边的长者是何人。
　　片刻之后，尹仲希突然感觉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唇齿，入口即化，随后心口腹内涌现一股温和的暖意，流经四肢百骸，最后涌入头顶，混沌中尹仲希竟在那股莫名的柔和舒畅冲击下完全失去了意识……
　　暝颜烈在偏殿沐浴穿戴完，便又匆匆的奔回了盘飞殿，踏进内室时正好见到宁开明在收拾药箱准备离开的样子。
　　“宁大夫，你……那个什么花，你给他吃了？……”怀疑的盯着宁开明，暝颜烈的视线在宁开明和躺着的尹仲希身上流转。
　　宁开明拂额，不悦的道：“难不成老夫还给狗吃了不成？”
　　暝颜烈脸色一沉，却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再理会宁开明，坐到床头，一副心思全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宁开明见状，很有自知之明的开口道：“皇上，既然尹大人已经无碍，草民告辞。”
　　“等等——”暝颜烈转头。
　　宁开明疑惑地看向暝颜烈。
　　“他怎么还不醒？”暝颜烈蹙眉，床上沉眠的人唿吸好像比往日更沉稳了……
　　宁开明终于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无语道：“皇上，依魂花是稀世之药，但并不是还魂丹；老夫被世人谬赞为神医，不是神仙！”
　　暝颜烈淡淡的哦了一声，又问：“那他什么时候醒？”
　　宁开明低头沉吟了片刻，道：“二十四个时辰之内。”
　　暝颜烈眉头一拧，那么久！！
　　“皇上，你总该让依魂花的药效行开吧？或许，你可以现在把尹大人叫醒……”宁开明最后双手一摊，有本事你自己叫醒他啊~
　　暝颜烈也知自己心急了，干咳两声，暝颜烈的视线突然诡异的落在宁开明身上。
　　宁开明心底蓦地凉了凉，心道不会有什么事吧？
　　“若是皇兄有心，朕答应你不做阻拦。”突然，暝颜烈神色肃然地对宁开明说道。
　　宁开明楞了半响，才郑重的跪下，道：“草民谢皇上圣恩。”
　　“下去吧。”暝颜烈挥了挥手，视线又重回到那沉睡的容颜上。
　　宁开明无声的退出盘飞殿，勐然忆起当日宫主的叮嘱——宁前辈，尹仲希还望你要诚心救治。
　　那个君临天下站在巅峰的男人，或许只会因为尹仲希一人选择宽容吧。
　　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夕阳，宁开明突然觉得一国之君的某人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
　　尹仲希是被耳边的低语声吵醒的，低沉轻语一直没有间断，嗡嗡地仿佛透着几分担忧和焦虑。
　　“仲希，你怎么还不醒呢？都过去十八个时辰了，难道真要到最后一个时刻？……”
　　“希，你太懒了哦，一次就睡这么久，害的我都担心了……再不去上朝，文武百官就要造反了，我都快成昏君了……”
　　“希，你就睁开眼睛吧，我好困啊，没亲眼看到你醒，我不敢睡……”
　　“你要是醒了啊，我给你个大大的惊喜，保准你看了一定很开心……”
　　“眼皮好重，仲希，我困，你看你都把我睡觉的时间抢走了……”
　　暝颜烈侧躺在尹仲希身边，半搂着沉睡的人，眼眸眯成线，满脸疲惫，却强撑着不肯睡下。
　　尹仲希缓缓的睁开双眸，满目柔情怜惜，温柔地抬手抚上那怠倦的眉宇，轻柔地开口道：“颜烈，睡吧。”
　　暝颜烈倏然坐起，瞪大双眸，愣愣地对上那双熟悉的温润的眼眸，充满血丝的眼眶中说不出的惊愕、喜悦、委屈……百感交加，酸涩的眉眼终是露出温柔的笑容。
　　“仲希，我好困……”仿若被冷落的孩子般，暝颜烈呢哝一声，说完这句话，暝颜烈闭上眼睛，将挣扎着想起身的人重新扑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惊愕的张大眼睛，尹仲希难以置信的推了推身上沉重的身躯，回答的只是脖颈间疲倦的沉稳的唿吸声和模煳不清的呢喃声……
　　无奈的露出一丝笑容，尹仲希放弃起来舒展酸硬身子的打算，艰难地抽出手臂，抚上那睡梦中仍然紧拧的眉宇，柔声呢喃：“抱歉，颜烈，让你担心了……”
　　沉睡前他亦不理解的话，只是仿佛觉得自己那些日子睡得频繁，疲倦的身子，仿佛永远都睡不够。
　　直到那日沉沉的睡下，灵台空明时，国师离落进入他的梦中。
　　紫眸紫发，周身包裹在华丽的紫色宽大袍子下，一如生前般空灵和曦如春风的气息，眉目慈善，给人祥和宁静的感觉……
　　“痴儿痴儿，离落弥留人世的魂魄之力微薄，只当答谢你消弭帝星满身煞气……自此七七四十九日安心沉眠休憩，切莫半途而废……”
　　身体的渐渐恢复，尹仲希朦胧中领悟到什么，所以即便床边的人再急切，他也未醒来过。
　　只因——
　　执子之手，吾愿与君偕老。
　　“颜烈……”
　　一声轻柔却饱含深情的低唤，尹仲希紧了紧十指相扣的力道，嘴角露出一弯浅浅的笑意，无论以后有什么艰难阻扰，我们一起面对，只望百年后青史下笔莫太狠……
　　#
　　“在想什么呢？”
　　耳边炙热而悸动的嗓音，尹仲希全身一个激灵，推了推身上的人，柔声开口道：“不是困吗？怎么就醒了？”
　　暝颜烈一个翻身躺在床上，伸手一揽，将身侧的人搂怀中，欢喜的笑道：“仲希好不容易睁开眼睛了，我舍不得睡。”
　　“你呀……”尹仲希无奈的叹道，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仲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在想什么？”暝颜烈抬手拨开尹仲希脸上凌乱的发丝，固执的追问。
　　尹仲希无意再提，只是推开暝颜烈的束缚，艰难地起身，睡得久了，连骨头都硬了。
　　肩膀上传来一个轻柔的按摩力道，背心处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一股柔和的内力渡进了疏懒的身体，带动全身的经脉血液流淌，惹得尹仲希不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舒服点没？”
　　明显讨好的声音，尹仲希微笑着点了点头，“够了。”
　　暝颜烈片刻后收手，道：“饿了没？我让人准备了清粥，待会沐浴完再吃吧。”
　　尹仲希下床走了几步，诧异地看向暝颜烈，点头道好。
　　宫中的侍女手脚都利落，半个时辰后，尹仲希就洗完澡穿了件宽松的浅蓝色锦缎长袍走出内殿，抬头正见暝颜烈正坐在桌前默然地等着。
　　“怎么不先吃。”淡淡的一句，尹仲希来到暝颜烈的对面坐下。
　　暝颜烈瞅着尹仲希瞧了瞧，笑道：“一起吃。”
　　尹仲希的脸微红，无声地接过递到手边的粥碗，满腹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自那日御花园释怀以来，他们的相处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只是心已近，却现实总归是要面对的……
　　暝颜烈垂眸，心不在焉地拨动着碗里的稀粥，酝酿了许久，才犹豫地开口道：“仲希，你昏睡的这段日子，我把尹伯父尹伯母接到阜阳来了，昨天才到的……”
　　——————
　　PS：额……偶知道偶新文的更新很让人无语，但是咱还是厚颜问一句：偶可以申请橄榄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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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父母之言
　　暝颜烈知道，家人永远是那人心中的一个隐痛，若是没人主动提及，那人恐怕只是会永远隐忍在心。
　　就当尹家没有过他这个子孙。
　　那个人一定是那么想的，但是，暝颜烈不希望因为他们这段禁忌的感情，而使那个人失去一切。
　　年少时分，暝颜烈不是一次去过尹府噌吃噌喝，家的温馨，慈母严父，暝颜烈懂得那种曾经拥有却失去的痛苦。就像幼年时母后的宠溺，因为一道册封太子的圣旨而突然收回，一夜间他失去了母后温暖的怀抱，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合墨斋。
　　直到后来，少年蓝衫，温润儒雅地出现在合墨斋，从此他的心不再寂寞。
　　无声一叹，暝颜烈收回神识，转身对一旁的宫女问道：“去看看人到了没。”
　　御书房侍奉的人不多，暝颜烈今日更是只留了一个沏茶的宫女，毕竟待会他要见的人太特殊。
　　十年后，尹贤川再次踏进御书房时，早已是物是人非。
　　新王登基，到最后改朝换代，十年是个漫长的岁月。
　　十年，他未见一眼昔日他引以为傲的孩子，甚至在两年前，连音讯都全无。
　　“草民参见皇上。”年过古稀却身骨健朗，尹贤川下跪行礼。
　　暝颜烈虽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多年后真正面对那个人的父亲时，心中仍是忐忑紧张。
　　匆忙将要行礼的长者扶起，暝颜烈拘谨却恭敬地说道：“尹伯父别见外。”
　　陌生的称唿，尹贤川脸色微沉，睿智而深邃的眼眸，看向形色局促的君王，冷漠地道：“皇上折杀草民了，草民一介庶民，未曾与皇亲国戚沾过半点亲，万万担不起皇上的这声称唤……皇上，草民此次进宫，只是来寻小儿回家的……”
　　暝颜烈闻言心中一急，幽深的眼中闪过瞬间的慌乱无措，然而很快，暝颜烈就镇定下来，尹贤川的冷厉，正好说明他早已洞悉一切，那么——
　　“朕与仲希皆是出于真情，请伯父成全。”倏然跪下，暝颜烈选择了最直接诚挚的方式。
　　尹贤川一时间也楞了，十年前自家儿子的心迹，身为父亲他就已隐隐察觉，故此强逼婚姻，酿成大错，枢宁公主枉死，尹家满门获罪，一切朝夕而变。其后尹仲希八年在朝，身为人父他无力涉足相助，唯有无数个日夜的后悔自责。
　　两年前平岭关的噩耗传到他耳中时，他匆匆赶到阜阳，却只是看到满城庆贺新帝登基的盛况……只此一天，身为父亲的他仿佛苍老了十年。
　　两年多的音讯全无，直到天下为希和帝罢朝而哗然，他惊讶之余接到圣旨，才匆匆又赶赴阜阳。
　　预料中的，入宫第一个见到的是皇帝暝颜烈，但尹贤川万万没想到身为一国之君的暝颜烈会一声不吭，毫无半点解释或是说辞，如此决绝地直接下跪请求。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别说是跪天跪地的帝王。
　　可是，再珍贵也不如自己的儿子重要！
　　“皇上，你是皇帝，你们同为男儿身，他曾是你的太傅、你的臣子，你可以做你的昏君，但只要我还是他的父亲，只要他还是尹家的子孙，尹贤川绝不允许我的儿子做有辱门楣的事来！”
　　轻缓而沉重，尹贤川没有激动，只是冷静地说出了他的决意。
　　暝颜烈心底一沉，眼中油然升起一阵怒气，站起身来肃然反驳道：“男儿身怎么了？师生君臣又如何？我们只是相爱而已，我们两个人的事，干天下苍生怎么着了？谁说朕喜欢自己的太傅就是昏君了？有辱门楣？尹贤川，身为父亲，你若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儿子，才不会管什么千古骂名，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朕才不管什么以后！……”
　　“况且，天下百姓，求的不过是国泰民安，朕爱一个人又不是昏庸无能，仲希更不是那种君以色侍君的人，试问满朝文武，有谁敢质疑昔日尹太傅的才能？我们相爱而已，我们只是想安安稳稳在一起而已……”
　　“尹贤川，朕让你进宫只是希望他能开心一点，你能成全最好，若是不能，休怪朕无情！”
　　威严霸道，他是整个王朝的帝王，他可以为心爱的人折膝请求成全，但并不代表他一定需要别人来同意。
　　尹贤川呆立半响，突而放声大笑。
　　暝颜烈气势收敛，莫名奇妙的看着笑得肆意畅快的尹贤川，也不知刚才的一番话是好是坏。
　　尹贤川捋了捋胡须，满目慈祥的笑容，柔声道：“皇上，他日|你若是辜负了希儿，我与夫人定带着儿子走得远远的……”
　　暝颜烈悬着的心一松，暗自松了口气，圆满收场当然更好，他委实不想让那人再伤神了。
　　至于尹贤川说的”带着儿子走的远远的”，哼，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能走到哪去？……
　　#
　　盘飞殿很安静，暝颜烈天刚亮就去上早朝了，知道尹仲希喜静，除了早膳有几个宫女进来之外，偌大的盘飞殿熏香淡薄，静谧非常。
　　尹仲希却精神恍惚，坐立不安，脑子里还在回响暝颜烈临走之前的话——伯父伯母住在城内的客栈，我差人去接了……
　　说不上是期盼还是畏缩，尹仲希的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忧的慌。
　　殿外的一点声响，尹仲希便受惊地站起身，匆匆走到殿门前，却只是风声吹动了门环。
　　揉了揉眉心，尹仲希暗道自己太紧张了。
　　镇定地坐下，尹仲希心不在焉的为自己斟了杯茶水，无意识的轻呷着，茶水冰凉，此时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郭雁芙按捺着心中的急切跟在引路宫女后面，巴不得能飞奔到儿子身边。
　　“夫人，到了。”
　　不待宫女直起腰，郭雁芙既然已经知道了目的地，径自提步匆忙地踏进了恢弘的殿宇。
　　“希儿……希儿……”
　　满心的想念，尹母在见到儿子清瘦的身影后，满腹的话语都凝聚成一声声慈母的唿唤，汇聚到眼眶中晶莹纯净的泪水。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唿唤，尹仲希倏然站起，手中的杯子滑落，溅起一地的湿润。
　　“娘……”入目鬓发染霜的妇人，满眼慈爱的柔情，一如记忆中娘亲的温柔。
　　喜极而泣，尹母抽泣着擦着眼泪往儿子怀里奔。
　　尹母扑在儿子怀里，一把泪一把泪的往那干爽的衣服上噌：“希儿，都不来看望娘亲的，一定是把娘亲给忘了……呜呜……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呜呜……我不活了……”
　　“娘，你别哭、别哭啊……希儿没有忘记娘……只是、只是……对不起，娘，你别哭了……娘，孩儿不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别哭了……”
　　即使这么多年，尹仲希依旧对尹母的眼泪毫无抵抗力，只是这次手足无措之余，那充满歉意的愧疚声渐渐哽咽。
　　尹母蹭够了眼泪，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儿子的不对劲，依依不舍的退出尹仲希的怀抱，抬头见宝贝儿子满眼泪水，不禁也有点慌张了。
　　“希儿，娘不哭了不哭了，你也别掉眼泪啊……希儿最听话孝顺了，一定是太忙了才没回家看望娘亲……娘亲大人大量，原谅希儿了……”
　　妇人一脸怜惜的举着帕子给自家儿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抱着拍拍背柔声安慰。
　　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只是孩子。
　　尹仲希眨了眨眼睛，将头轻轻抵在妇人肩上，一声一声的唤着那个亘古的称唿。
　　许久，尹仲希才平复心境，退出妇人的拥抱，望了望殿外的方向，问道：“娘，爹怎么没来？”
　　“他呀，听说去御书房了，希儿别管了，来，我们母子好久不见，陪娘说说话……”尹母挥了挥帕子坐下，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尹仲希心中暗暗担心，却不敢敷衍妇人，重新沏了壶茶，乖乖的坐下。
　　尹母见尹仲希心不在焉的样子，喝了口茶，轻叹一声，脸上竟然染上了几分肃然：”希儿，娘能否问一句，你这是在担心你父亲，还是其他人？”
　　尹仲希闻言心中一紧，愧疚的看向尹母，垂头轻唤了声：“娘……”
　　近亲情怯，昔日他即使到了临州，也不过是遥遥看了一眼，怯弱的，也不过是这些原因。
　　娘亲方才的哭闹，多半是怕自己太过自责吧。一直以来，娘亲在家中都是名柔软的女子，印象中总喜欢对自己哭闹，可是身为人子，他懂得娘亲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尹母见自家儿子的神情，心情不禁沉重几分，看来真的是无法挽回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尹母伸手覆上尹仲希放在膝盖上微颤的手，温柔地道：“希儿，娘亲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倏然抬眸，尹仲希说不出心中的震撼，只是红着眼睛，半响才稳住声音开口：“娘，谢谢你。”
　　郭雁芙起身摸了摸尹仲希的头，满目温柔，“傻孩子，，说什么谢……以后记得常想着娘亲就好……”
　　尹仲希哽着喉咙闷闷地点头，片刻后忍不住的忐忑不安：“娘，爹那边……”
　　尹母轻笑，打趣道：“放心好了，有娘在。况且，你自己的爹自己还不清楚？护短得很，别说是自家儿子了……”
　　“额，那……”尹仲希欲言又止，看来他或许应该担心另一个。
　　“那？那什么那，希儿，那个人你也放一百个心啦，他是皇帝，连你爹都搞不定的话，就配不上我家儿子了，来来来，我们娘俩好久没说说话了，他们待会就会过来的……”
　　尹仲希被打趣的脸色微红，迫于老娘的威信，只好一边唠叨着闲话，一边盯着殿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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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天上掉下一个儿子来
　　暝颜烈踏进盘飞殿时，竟然神奇的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惊讶不解地，暝颜烈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尹贤川，却发现尹贤川正转悠着目光”观赏”殿内的柱子。
　　眉头一跳，暝颜烈蓦地嵴梁骨一寒，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快步走进内殿，暝颜烈见一老妇人正抱着一个不知多大的婴儿温柔的哄着，妇人身边站的人，分明是尹仲希。温润的眼眸，似是对婴儿的哭闹紧张无措，不然怎会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殿内……
　　那妇人暝颜烈认识，尹仲希的母亲，可是，那个孩子打哪冒出来的？
　　暝颜烈暗自忖度着缓步走过去，只见妇人用尽了法子也没将孩子哄安静，隔着不远的距离，暝颜烈可以看清婴儿肥嘟嘟的脸，婴儿露出襁褓的如嫩藕般粗细的雪白胳膊小腿正胡乱的舞着。
　　尹母专注地哄着一岁大的孙子，平日里奏效的法子都使尽了，小婴儿还是哭个不停，无奈之余，尹母惊讶的发现婴儿水灵灵的眼珠子正可怜兮兮的瞅着某个方向。
　　顺着孩子的目光，尹母眼中一喜，忙把婴儿递给尹仲希，笑道：“希儿，你看，小谦好像是要你抱呢……”
　　尹仲希手忙脚乱的接过婴儿，入手柔软无骨的感觉，尹仲希心中一惊，慌忙收紧手臂，生怕孩子一个不小心滑落了下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婴儿倏地停止了哭声，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尹仲希眼中一亮，欢喜地道：“娘，你看小谦儿冲我笑了，他的眼睛好大好漂亮啊……”
　　年幼时埋首书香，年少入宫教学，即使上有兄长，侄子侄女成群，他亦鲜少有机会和他们相处。
　　第一次，尹仲希和一个孩子如此亲近，温润的眸子难掩的惊喜，绽放出奇异的光芒。
　　尹母温柔地笑了笑，道：“希儿，血浓于水，小谦儿当然是欢喜见到你啦。”
　　尹仲希笑着点了点头，没留意尹母说话时黠促的眼神，全副心思都停留在怀里咯咯欢喜的孩子身上，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总是能让人无限的新奇。
　　“他是谁？”什么叫做血浓于水？
　　沉闷隐怒的声音倏然响起，身前一个身影罩下，尹仲希蓦地一惊，手中的小婴儿差点就掉落下去。
　　尹仲希抬头见暝颜烈沉着脸质问，想起方寸受惊时的手软，温润的眸子闪过愤怒，正要发作，岂料怀里的孩子却突然大哭起来。
　　“哇——哇——嘚——喋喋——”
　　嘹亮的婴儿哭声响起，尹仲希顿时慌了，撇下暝颜烈，哄了几句没有奏效，尹仲希求救地看向尹母。
　　尹母耸耸肩，讪讪地道：“希儿，刚才小谦儿还好好的，怎么某人一来就哭成这样？也难怪，凶神恶煞的，娘亲都要吓哭了……”说着尹母扬起帕子似模似样掬一把泪。
　　“哇哇——喋喋——喋——”
　　尹仲希楞了楞，又哄了哄手中的婴儿，转头看向暝颜烈，无奈道：“你吓着孩子了……”
　　暝颜烈管他孩子不孩子，是哭还是笑，只是直直地盯着尹仲希，冷冷地道：“仲希，他是谁？为什么叫你爹爹……”
　　倏然，空气又瞬间凝固，只有婴儿的哭声响彻大殿。
　　尹母掬泪的手僵在半空，僵硬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尹贤川：小谦儿是叫爹爹？
　　尹贤川摸了摸鼻子：夫人，皇上说是就是，我们什么都没说，不关我们的事……
　　抱着孩子的尹仲希闻言，惊异的看向暝颜烈，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仿佛还嫌不够混乱，哭闹的婴儿牙牙学语：“喋喋……哇哇……爹爹……”
　　越来越清晰的发音，让暝颜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他叫你爹爹！！”
　　一瞬不移的看着尹仲希，生硬的声音，暝颜烈原本盛怒的脸渐渐苍白，虽然他最后是在神殿中找到尹仲希的，但两年空白杳无音讯，足以发生很多很多事情，比如娶妻、比如孩子……血浓于水，他无父母约束，他能连烧两年的折子；可是并不代表……
　　混乱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肆意的往最糟糕的境况奔，暝颜烈绝望地看着那哭闹的粉-嫩的婴儿，如果、如果他已经……
　　“仲希……孩子……”
　　绝望的眼神，无力艰涩的声音，暝颜烈突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只是茫然地唤着那人的名。
　　尹仲希看眼前的人眼眸由愤怒转而悲伤、绝望、茫然，心中多少知道暝颜烈又做了一番怎样的天人两斗，只是，他为何不相信他？
　　抱着婴儿，尹仲希一声轻叹，道：“颜烈，若是这个孩子是我的呢？”
　　暝颜烈脸色一白，半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艰涩的开口：“只要你不离开，什么都好。”
　　只是，即使我什么都不在乎，若你已成家，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见已是逼迫到极致，尹仲希缓步走到暝颜烈面前，强忍眼中的酸涩，温柔的启唇：“傻子，怎么一个孩子就乱了所有我跟你说过的话，谦儿是大哥的儿子……”
　　关心则乱。
　　侥是暝颜烈再理智在精明，也终究抵不过再次失去的恐惧。
　　是他大哥的儿子……
　　暝颜烈仿佛看到一束束刺目的光芒射来，冲破了眼前的黑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暝颜烈痴痴地笑着，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婴儿真的很可爱很可爱……
　　“仲希，我们认小谦儿做干儿子吧。”明朗的嗓音，暝颜烈突然如是说。
　　一旁的尹母眼眸一亮，心底为这个”儿婿”一次性加了好几分，这句话实在是太合她心意了，想她苦口婆心的说服儿媳妇，再千里迢迢把谦儿带进宫，为了不就是这个！
　　好吧，她承认方才的一句”血浓于水”的误导是有意为之，谁让她膝下无女又想过一把丈母娘的瘾呢？
　　既然已经默允了宝贝儿子的事，那么总该为小两口的将来考虑考虑；既然两个男人生不出孩子来，那么就过继一个呗，这样自家儿子也会开心点。
　　尹仲希惊讶地看向暝颜烈，错愕的问：“认干儿子？”
　　“是啊，反正这娃爹都叫了，我的人哪能这么容易让人占了便宜去，叫了爹就得乖乖做儿子！”戏谑的嗓音，说的是霸道让人无语的话。
　　在场的人同时嘴角一抽，叫了爹就得乖乖做儿子？这话怎么听怎么无赖吧！
　　尹仲希脸色微红，甚是无奈，转头看向父母，正要开口，却被尹母打断。
　　“认吧认吧，希儿，娘亲已经跟你大哥大嫂商量过了，小谦儿以后就过继到你名下了，不用什么干的湿的了，直接叫爹啦，反正谦儿刚才也叫过了，以后他就是你儿子了！”
　　果断利落，尹母绣帕一挥，当即拍板。
　　尹贤川适时的上前两步，捋了捋胡子笑道：“希儿，择个吉日，举个过继仪式吧。”
　　尹仲希茫然地点头，转头和暝颜烈对视一眼，得出的一致结论是——
　　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但是，既然天上掉下一个宝贝儿子来，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就收了吧！
　　偌大的宫殿，几人笑意未落，不知何时止住哭声的孩子又手脚乱舞咯咯的笑了出来，悦耳动人的声音，牙牙之语不断——
　　“喋喋——爹爹——喋——爹爹——”
　　————————
　　话说，月月很好吧，赐给了他们一个宝贝儿子的说，(*^__^*)嘻嘻……温馨啊温馨，幸福啊幸福，都在招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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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我只爱你
　　暝颜烈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将尹父尹母接入宫中，是经过了慎重考虑的。
　　其一，尹仲希劫后余生，多年没见家人，虽然只字未提，但心中必定十分思念。
　　其二，同为男子，既然打算相守一生，暝颜烈希望，就算以后得不到天下人的理解，至少可以获得家人的谅解。深宫内院，那人惊才艳艳，他不可能金屋藏娇，让尹仲希以男宠的身份困在皇宫一辈子，因此，在面对文武百官、甚至整个天下的百姓质疑之前，他愿他开开心心的生活。
　　最后一点则是暝颜烈隐隐担忧的，此刻落木萧萧，清风带凉，还有几天就是中秋了……
　　中秋，对于他和尹仲希两个人来说，美好的记忆太过平淡，平淡到轻易的被那些刻骨的痛苦所淹没。
　　暝颜烈最近几天都是小心翼翼地，下了朝就匆匆地往寝宫奔，生怕那人闲来无事胡思乱想，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事情来。
　　一次两次的异常也就罢了，但三番五次接连不断的没事找事就不太正常了吧。
　　尹仲希揉了揉眉心，将方才暝颜烈递过来的奏折合上，看着一旁明显走神的暝颜烈，无奈的开口道：“颜烈，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暝颜烈后知后觉的回神，目光闪烁地道：“没有啊，怎么了？”
　　尹仲希轻叹，若是没有，为何这几日总把奏折扔给我，自己在一旁发呆？
　　“颜烈，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想批这些折子？”神色肃然，尹仲希直截了当的质问。
　　“没，仲希，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怕你太无聊……”暝颜烈有点心虚的低头。
　　尹仲希一怔，随即了然笑道：“颜烈，一般的人，宁愿无聊到发霉，也不会愿意看这些东西吧？”尹仲希晃了晃手中的奏折，眉头挑起，眼中的兴味十足。
　　“额……这个……”
　　暝颜烈被这么一问，顿时傻了眼，他只是觉得有必要拿点事情占据尹仲希的注意力，让他没有余力去回想些有的没的，其他的倒没多想。
　　尹仲希见暝颜烈窘迫，不禁轻笑，道：“颜烈，若是得空，我们去看看南和殿的谦儿，或是出宫走走……”
　　话到最后，尹仲希竟有几分担忧，忍不住的又问了声：“最近朝中有什么困恼的事吗？”
　　“额？朝中，没有啊……仲希，你刚说出宫？我们出宫去玩玩吧……”对于现在的暝颜烈来说，朝中就算有困恼的事那也是小事。
　　“啊？现在？”尹仲希惊讶。
　　暝颜烈点头：“对啊。”
　　“好吧。”尹仲希迟疑一瞬后，点了点头，他似乎也很久没有出去走走了。
　　#
　　暝颜烈一出宫，就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
　　时逢中秋佳节，合家团圆，举国欢喜，哪能不张灯结彩，喜乐隆隆？
　　“颜烈，明日是中秋了吧？”尹仲希走在前头，随意一问。
　　“额……嗯，好像是吧……”暝颜烈心不在焉，琢磨着这个时候要回去还来不来得急。
　　“许多年不曾留意，阜阳繁华不少，看来你这个皇帝多少还花了点心思。”尹仲希兴趣的东张西望，看着街边热闹喜气，不禁感慨。
　　暝颜烈默然随后一两步兀自走神。连日来察言观色，他并没有发现尹仲希有什么异常，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身后半天没个声响，尹仲希转头，见暝颜烈满腹心事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黯淡。
　　无声地回身，尹仲希的步伐也沉重了些许，他自己选择了释怀，但他却从不知道，身后的人是否还执着于过去的仇恨？
　　于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默然走在喧闹的街市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拥挤的街道，好心热情的小伙子一脸喜色，怪异地瞧了瞧身边的人，犹豫了半响终于侧肘碰了碰失神的华服年轻人，笑呵呵地开口：“这位兄弟，别愁眉苦脸了，前面彩台上正抛绣帕招亲呢，听说今年有不少官家千金都来了，早些赶场不定还能做哪家府上的乘龙快婿，以后可就发达了……”
　　暝颜烈愕然地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身边都挤满了人，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变得拥挤了。
　　蓦然回神，视线中的浅蓝色身影消失，暝颜烈心底微慌，急忙在人群中搜索，轻易找到不远处被人群蜂拥前行的人，竟是暗暗松了口气。
　　既是无碍，不如随人潮而动，茫茫人海，相信我们一定会走到一起。
　　负手而立，即使身在喧闹的人群中，那份温润儒雅的气质依然让人无法忽视。身旁热血激动的少年垫着脚尖，双手举得老高，一双双悸动的明亮眸子看向台上心仪的少女，巴不得下一刻少女手中的绣帕飘落在自己的手中。
　　年少，情思，总是带有几分青涩、几分轻狂，以为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得不到。
　　尹仲希静静地看着台上轻纱蒙面，柳眉含羞的少女们，再低眼看了看台下兴奋期盼的少年们，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沧桑历尽，曾经同样热情洋溢的心，如今沉静如水。
　　有穿着花俏，徐娘半老的妇人挥帕上台，一阵怂恿令人激动的说辞，台下的起哄声更剧烈。
　　尹仲希突然发现身边的一个书生，自始至终都抿唇未语，眉间似有苦愁，眼眸却一直停留在彩台之上。
　　顺着书生的目光看去，尹仲希看到一位鹅黄罗裙的少女，十五六岁，柳眉杏眼，隔着薄薄的轻纱，依稀可见女子抹了胭脂的脸颊更添几分红润。
　　很普通的一个少女，但尹仲希知道，少女身上的罗裙出自锦绣轩的绸缎，十两银子一匹，非富即贵的人家啊。
　　“你喜欢她？”侧头看向书生，尹仲希温和的开口。
　　“啊？……呃……不……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书生没有料到身旁的男子会突然跟他说话，仓促收回炙热的视线，语无伦次地回话。
　　尹仲希微微一笑，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黄衣少女，继而看着书生的眼睛，道：“那穿黄衣服的女子，一直在看你……”
　　书生神色一黯，缓缓地低下头不语。
　　“她要抛帕子了……”尹仲希突然急道。
　　书生勐然抬头，惊慌地看向少女的方向，见女子的绣帕始终紧紧的拽在胸口，不禁愤愤地转头看向尹仲希，怒道：“你干嘛骗我！！”
　　尹仲希笑了笑，而后严肃地说：“你若还一直站得这么后，她的绣帕就真要抛给别人了，到时候，她可是要嫁作他人妇……”
　　“不许你胡说！馨儿她说过等我的！——”书生怒极，本能的反驳，却在碰到眼前温雅男子淡然的目光时，丧气的底下了头。
　　“馨儿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我一介无权无势的穷书生，怎可高攀，是我太不知天高地厚，我、我……”说到最后，书生竟然语不成声。
　　“她是喜欢你的。”尹仲希淡淡地开口，若是那女子不喜欢他，深闺中的大家闺秀，怎会如此抛头露面。
　　“那是肯定的，她说过会等我高中，考取功名……”
　　“那你为何不上前争取？”
　　“我、我……是我煳涂，我把老师的举荐信给遗失了……而且馨儿她已经有婚约了……”
　　尹仲希心中略有头绪，沉思了片刻，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犹豫了几瞬，才微微不舍地递给书生，温和的道：“我为你举荐。”
　　书生惊愕，愣楞地接过尹仲希手中的玉佩，呆滞的看向尹仲希，眼中一片茫然。
　　尹仲希轻笑，拍了拍书生的肩膀，提醒道：“还不快去，不然馨儿的绣帕就真的落入别人的手中了……”
　　书生傻傻地点了点头，拽着玉佩匆匆的往前挤，顿时引起一阵不小的抱怨声。
　　尹仲希摇了摇头，心想那书生真是有福气，台上那名少女青涩中透着庄重的气质，应该哪位官家的千金吧，能得佳人青睐，不是福气是什么？
　　身旁突然多了一抹熟悉的气息，尹仲希回头，见暝颜烈不知何时竟已在身后，不禁往后靠了靠。
　　“颜烈，你说刚才那书生，以后会出现在朝殿之上吗？”尹仲希轻声问道。
　　暝颜烈一直都在尹仲希身后不远的地方，即使在喧闹中，以他的耳力，若要探听刚才的对话，并不是难事。
　　“不会！”暝颜烈硬硬地吐出两个字。
　　尹仲希诧异的回头，疑惑道：“为什么？”他可是让当朝皇帝做了引荐人。
　　“他拿了你的玉佩！”暝颜烈为此很不爽，他昨天才送出去的玉佩，就被某人毫不珍惜地给转送了别人，而且还是个路人甲级的人物，怎么甘心？
　　尹仲希一怔，随即无奈，柔声道：“颜烈，我身边没别的东西了……”
　　“你身边有我！”
　　霸道而强势的声音，尹仲希愣愣地对视着那双幽深莫测，此时却饱含委屈和受伤的黑眸，心中不禁一暖。
　　“颜烈，对不起，要不，我去把那玉佩要回来……”说着尹仲希转头在人群中寻找起方才的那位书生来。
　　暝颜烈见状窃喜，将不安的人搂入怀中，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哪好要回来，若是他日后知道我们的身份，还说一国之君忒煞小气了……”
　　“可是你说……”
　　“只要你有心，玉佩不要了……”暝颜烈凝视着眼前温润的眸子，温柔缱绻的低语。
　　尹仲希脸色微红，清咳一声，微微挣扎推开暝颜烈的桎梏：“颜烈，这在外头……”
　　暝颜烈耸耸肩，理直气壮的说：“大家都在看美女，不会有人留意我们的。”
　　尹仲希无力，只能轻声道：“颜烈，我们回去吧。”
　　暝颜烈点头，赞同。
　　两人携手，正欲转身，却被人扯住了手臂。
　　“两位兄台，走不得啊！！”
　　两人回头，对视一眼，尹仲希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兴味，暝颜烈一脸茫然。
　　“你的肩膀上……”尹仲希轻笑提醒。
　　暝颜烈疑惑地转头，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肩膀上竟然飘落了一方绣帕。
　　“这个……仲希，我没接……”
　　暝颜烈见身旁有不少人正或愤怒、或嫉妒、或羡慕的看向自己，突然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虽然他第一次见识抛绣帕招亲的场面，但有了刚才的旁观，一点明显的规则还是明白了的。
　　“仲希，接下来该怎么办？”暝颜烈手中拿着绣帕，求救的看向尹仲希，其实他很想一扔了之，但怕一个处理不好，引起公愤，这人潮拥挤的，还真不好跑……
　　“上台咯……”尹仲希一摊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是吧？”暝颜烈脸上微微僵硬。
　　尹仲希点点头，道：“习俗是这样的。”
　　“我没听说过。”
　　“是你没见识。”
　　“你没教好，也有你的失败。”某人耍赖了。
　　“喂——我说这位兄弟，赶紧上台啊，人家姑娘等的花儿都谢了！——”
　　“闭嘴！——”一身断喝，王者威势尽显，楞是将催促的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额……兄台，如果你不想上台的话，可以将绣帕给我吗？”有路人乙开始出阴招，为抱的美人归，偶尔做下小人之举也无妨。
　　暝颜烈惊喜：“可以给你吗？”
　　“可以可以。”路人乙巴不得，他可是喜欢死了台上的那位貌美姑娘。
　　“不行！——破坏规则者不可饶恕！大家群殴他……”
　　果然公愤不可小觑，路人乙夹杂尾巴仓惶而逃。
　　暝颜烈眉头深拧，看了看手上的绣帕，再看了看台上殷切期盼的少女，心一横，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大家让一让，让出条路来。”
　　天生的上位者，众人顿时让出一条通往彩台的空间来。
　　就在这时，暝颜烈倏然将绣帕往空中一抛。
　　“急事先走一步——”
　　说完，暝颜烈一手捞过身边袖手旁观看他出糗的尹仲希，提气拔地而起，从众人的头顶飞身而过，踏着街边店铺的屋檐，腾空而逃。
　　顿时，抛绣台下一阵喧哗，安静了片刻的小伙子们的两眼都盯着空中飘摇的美人绣帕，哪还管得了暝颜烈两人的远遁。
　　疾奔两里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暝颜烈才将尹仲希放下，一副心有余悸地深唿吸。
　　尹仲希早已笑得直不起腰来，从未想过暝颜烈会有如此狼狈，仓惶而逃的场面。
　　“颜烈，哈哈……哈哈……你干嘛不上去……哈哈……”
　　暝颜烈窘迫不已，恼怒道：“上去干什么？”
　　“上去把绣帕交还给人家姑娘啊。”
　　“额？”暝颜烈愣住。
　　“类似于”还君明珠”……其实你只要上台把绣帕……重新还给抛绣帕的姑娘……就可以了……”不用这么狼狈的逃跑的！尹仲希再笑。
　　“……你为什么没早告诉我！！”暝颜烈的脸上顿时青白交加，敢情他白跑一趟了？
　　尹仲希忍笑，干咳一声，严肃地道：“我有让你上台啊……”
　　暝颜烈无语，算了，反正他的窘迫，只有他一人能见。
　　至少，他能笑的如此肆意开怀。
　　“怎么了？”尹仲希被那深情炙热的目光凝视的有点心虚，不禁错开视线，尴尬地出声。
　　暝颜烈走到尹仲希跟前，轻柔的将人拥入怀中，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仲希，中秋……你会不会难过……”
　　曾经的月圆夜，我那么的伤害过你，如今我用尽所有的勇气，仍是不敢直视你的目光，只能这般拥抱着你，怯弱地开口。
　　尹仲希身子倏然一僵，半响才柔声道：“不会了。”
　　自始至终，尹仲希都没有怪过你，即使那曾残忍地伤害，我亦有我的错，如果我不曾让你失去最后一份温暖，你也不会那般的渴望关怀……
　　“那么，颜烈，你还恨我吗？”微微退后一步，尹仲希看向暝颜烈的双眸，轻声启唇，枢宁公主因我而死，你可曾还恨我？
　　暝颜烈摇头，重新将那同样不安的人搂入怀中。
　　“我只爱你。”
　　我只爱你，不恨。
　　我只爱你，唯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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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终成眷属（完）
　　暝颜烈和尹仲希两人回到皇宫，已经是酉时时分了，闲逛了一天，两人脸上都有了些微的倦意。
　　“仲希，沐浴好了，就去睡吧。”见尹仲希神情疲倦，暝颜烈不禁心疼。
　　尹仲希点了点头，拖着微倦的身子往寝室旁边的浴池走去。
　　暝颜烈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珠帘重新落下，哗啦啦的一阵清脆的响声，他的心情却有几分期待。
　　仔细算算，自从尹仲希原谅了暝颜烈，他在皇宫的日子也有两个都月了。这两个月中，两人的相处并无不欢。
　　尹母时常会到宫中来探望尹仲希，母子俩其乐融融，一聊就是大半天。当然，暝颜烈也知道，绝大多少的时候都是尹母在说话，而那个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只有嘴角浅浅的笑意表明他的心情。
　　还有就是他们收的干儿子——尹谦，那小娃可真不是个好想与的孩子，整天不是哭就是闹，不是尿床就是流鼻涕，总之，暝颜烈是敬而远之，
　　深感当时一失言成百年恨。为此尹仲希不高兴了。
　　——颜烈，他好歹是我干儿子兼亲侄子，你就不能爱屋及乌？
　　好吧，鉴于尹仲希难得指出他是爱他的，暝颜烈勉为其难的”爱屋”及”乌”。
　　两人皆已释怀，可谓是幸福美满的。
　　可是，幸福了，并不代表性福了。
　　两人同居盘飞殿，暝颜烈身为一国之君，毫无疑问居正殿睡龙榻，可尹仲希自从苏醒后，住的一直的盘飞殿的偏殿。虽然一墙之隔，却差之千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作孽，不可活。基本上，暝颜烈是不敢多有半句怨言的。
　　于是，情况就成了这样：尹仲希是绝对不会没事爬上暝颜烈的床，暝颜烈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主动爬上尹仲希的床。
　　最后：杯具就这样诞生了。
　　暝颜烈坐在椅子上，低头琢磨着：白日里的形势非常之好，他是不是可以乘势……咳，就算是仲希过去有什么阴影，也总归是要面对和克服的，否则看着心爱的人每天在身边啥都不能做，他会短命的……
　　可是，万一仲希不愿，岂不是尴尬？再糟糕一点，万一仲希一气之下走人，他岂不是自掘坟墓？
　　所以，暝颜烈此刻无比的纠结啊纠结！！
　　“皇上，偏殿浴池的热水放好了……”唯一在盘飞殿伺候的宫女珍儿小声的提醒。
　　“嗯、朕知道了……”暝颜烈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珍儿狐疑的瞅了瞅满脸愁容的皇上，不解的默然退下，她还有事要忙呢……
　　低头坐着的暝颜烈却勐然抬头，急忙出声：“等等——你刚才说哪的热水备好了？”
　　珍儿以为是皇上怪罪尹公子走错了房间，惶恐的转身跪下，哀求道：“皇上饶命，尹公子不是故意走错房间的，珍儿以为、以为皇上不介意，所以、所以……”
　　暝颜烈眼睛倏地一亮，完全没有听到珍儿后面说了什么，脑子里只知道：仲希方才貌似忘了拿衣服，而且还走错了地方，进了正殿的浴池。
　　“你先下去吧，这有给朕就好了。”暝颜烈正色遣散宫女。
　　珍儿眨了眨眼，疑惑地转身离开。
　　暝颜烈从偏殿拿了几件尹仲希平时穿的衣服，来到拱门的珠帘前时，紧了紧手中的缎子，竟然不敢进去了。
　　犹豫再三，徘徊几次，暝颜烈心一横，抬手拂开珠帘，直接进浴室了。
　　一国皇帝的浴室，温热的清水氤氲着淡淡的水汽，浴池汉白玉做底，水深及胸，池边四角雕金龙，金龙嘴含夜明珠，明珠周围有热水源源不断的流入，池底同样设有四个泄水的暗孔。
　　房中的布置，作为主人的暝颜烈再清楚不过，男子的浴池，断无可能如女子那般悬纱挂帘，他亦不喜花香熏体，是以，当暝颜烈看到浴池边上
　　赤-裸的身躯时，手中的衣物全无意识的掉落……
　　尹仲希靠在池边的汉白玉上，眉目舒展，眼眸微闭，完全沉浸在白日里的回忆里。
　　轻吐口气，尹仲希睁开眼睛正要出水穿衣服，不料却见到一个兀然出现在浴池边的人。
　　很平静的表情，微惊的眸子，尹仲希僵立着身躯，仰头对上池边站着呆立明显看得失神的人，平静的水面下，尹仲希的指尖扣入皮肤……
　　“那个……我是……那个……”
　　暝颜烈回神对上那双平静的眸子，紧张的语无伦次，慌张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暝颜烈捧着”证据”急忙解释：“希，我、那个……帮你拿衣服进来，你忘了……”
　　尹仲希点头，不语。
　　“那我先出去了。”暝颜烈无措地放下衣服，仓惶而逃。
　　暝颜烈出去之后，尹仲希愣愣地在水中站了很久，直到浸水中的皮肤变得褶皱苍白，才揉了揉眉心，拾级走出浴池。
　　秋意寒气，尹仲希赤脚踩在玉石地面上，连身上的水珠都懒得擦拭，直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衣带一系，尹仲希突然轻笑，笑刚才那人的窘迫。
　　其实，就算他再累再倦，也无可能辨不了方向，一东一西，他怎会走错地方？只是没想到，身为一国之君的人还有那样脸红的时候！
　　不堪的记忆，尹仲希对那事总归是有写抵触的，但并不代表他会逃避。
　　鱼水之欢，相爱的两人，快乐总是比痛苦多的吧。
　　温润地扬了扬唇角，尹仲希出了浴室。
　　暝颜烈出了正殿的浴室，就直奔偏殿的浴池，池中的水温热，暝颜烈匆匆洗了一会就不耐地又出来了。
　　换了件清爽的袍子，暝颜烈打开窗户，秋夜清冷的风吹在沾水的皮肤上，才渐渐冷静下来。
　　欲火刚下，心火又起。
　　怎么还没出来？都洗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他刚才不该进去？仲希生气了？
　　暝颜烈暴走。
　　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补救？？
　　暝颜烈这边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转身时却见尹仲希湿发长衣的出来了。
　　温雅如尹仲希，温润如玉中透露出淡淡适宜的优雅，仿若笔墨书香里走出来的儒雅君子，此刻在暝颜烈眼中，乌发凝珠，单薄的亵衣点点湿痕，全身虽无多半分的暴露，却自有几分惑人的妩媚。
　　暝颜烈咽了咽口水，目光最后落在尹仲希湿漉漉的头发上，脸色微微一沉，暝颜烈操起一块长巾，愤愤地走到尹仲希身边，闷闷地道：“头发也不擦一下就出来了，真是让人操心！……”强硬的嗓音，暝颜烈轻柔地将人按在软榻上，温柔地为尹仲希拭发。
　　背对着暝颜烈，尹仲希温柔地扬起一抹笑容。
　　籍借内力的帮助，暝颜烈很快就出现了清爽柔软的发丝，温热的气息，似混着幽幽的体香，淡而迷-惑人心。不禁地，暝颜烈手中的棉巾落下，手指渐渐的抚上了白皙的脖颈，手臂向前，从背后环到胸口，暝颜烈拨开乌黑的发丝，落下轻柔细碎的吻……
　　头皮持续的热气，刚刚泡澡褪下的睡意渐渐回笼，尹仲希在暝颜烈温柔的拭发中睡意渐浓，不知不觉竟眯下了眼。
　　脖子炙热的唿吸，细碎的亲吻啃咬，尹仲希勐然一惊，睡意全无，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僵直，指尖不禁抓住了软榻上的锦被。
　　颜烈，他……
　　敏锐的察觉到尹仲希的僵硬和惊吓，暝颜烈并没有打算放弃，而是温柔的沿着白皙的脖子继续亲吻，吻过耳后，轻咬耳垂，低沉微哑的嗓音，
　　无限柔情：“希，放松点，别害怕，好吗？……”
　　尹仲希紧咬下唇，心中不断的说服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颜烈是爱他的，他亦是爱他的。
　　暝颜烈依旧细细的亲吻着，环在尹仲希心口的手臂始终没有放开，那儿的心跳砰然加速，尹仲希在恐惧、在紧张，他知道，但他愿意尝试愿意等他克服过往。
　　若是我曾经伤害了你，那么请允许我为你治愈。
　　许久，暝颜烈终于感觉到怀中的人身躯渐渐放松柔软，而后无声的点了点头。
　　温柔一笑，暝颜烈仿佛受到那一点头的鼓励后，轻易地将怀里的人转过身，抬手托起尹仲希的下巴，逼得那双温润的眸子无处可逃。
　　幽深泛着情-欲的眼眸有着独特的迷人气息，尹仲希为之沉迷，他眷恋了一生的人啊。
　　意识到尹仲希的迷离，暝颜烈眼中一亮，轻柔的吻渐渐下移，来到喉结、锁骨、胸口……
　　肌-肤暴露在清凉的空气中，尹仲希勐地制住了穿过衣衫游走在腰间的大手，迷离的眼中有了些微的惧意，连带身子也不禁的微微颤抖起来。
　　暝颜烈停下动作，只是如水般温柔的眼眸，深情地凝视了身下的人。
　　下唇似要咬出血来，尹仲希半天才放下覆在暝颜烈手臂上的手掌，颤声轻道：“颜烈，我……你慢点……我、会没事的……”
　　原本打算继续的暝颜烈闻声一震，他到底在干什么？
　　深深懊恼，暝颜烈倏然放开尹仲希，愧疚地道歉：“仲希，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逼你，我应该多给你一点时间的，我、我……”深深的自责，暝颜烈低头不敢对上那双永远包容他的眼眸。
　　身体骤然失去温暖的怀抱，尹仲希心口蓦地一空，迷离的眼眸顿时清明不少，却见暝颜烈远远地离开自己，深埋着头一直说着道歉的话。
　　尹仲希突然觉得很委屈，都到这地步了，他不惜刻意引诱和强压潜意识的排斥，他却突然停下，只留他一个独自烦恼。
　　轻扯紊乱的衣衫，尹仲希突然肃然开口：“暝颜烈，你到底要不要继续？”尹仲希觉得自己一定的疯了，否则怎会说出这么无耻不知羞的话来。
　　暝颜烈一怔，随即意识到尹仲希板着脸连名带姓的叫了全名，心道仲希一定是生气了，于是坚决的摇头，不要了，就是欲-火焚身，他也不敢要再继续了！
　　好不容易放下一切说出那样一句话，竟然得到这样果决的反应，尹仲希心中顿时恼火。
　　“你、你……”泛着异样潮红的脸，尹仲希差点没被气死。
　　暝颜烈见那人胸口剧烈起伏，不由心急，再严重的事，也比不过爱人的身体。
　　慌忙上前，暝颜烈重新将尹仲希纳入怀中，轻柔的拍了拍尹仲希的后备，还不忘深刻的惭愧：“对不起，仲希，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再也不强……”
　　所有的余音被堵在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中，暝颜烈惊愕地瞪大了眸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仲希、主动吻了他……
　　“暝颜烈，你要是现在敢放手，以后永远别想再碰我。”
　　软软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带着几分委屈和伤心。
　　暝颜烈却是为此傻了半响，半天后回过神来时差点没兴奋地尖叫，身形一转，迅速的将尹仲希压在身下，暝颜烈的眼中充满了幸福的笑意。
　　“那个，仲希，这可都是你说的哦……”
　　尹仲希无奈，点了点头。
　　炙热的吻，宛如暴雨，疯狂地落下，尹仲希有些喘不过气来。
　　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肆意的妄为，暝颜烈急切的解开那松散的衣带，轻易的褪下那件亲自送上的单薄长袍，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激情。
　　仲希，你是我的，你是我暝颜烈的！
　　宽大的手掌抚过顺滑的嵴背，修-长的手指来到私隐之处，暝颜烈泛着激情的眼眸询问的看向尹仲希。
　　尹仲希喘息着，早已被挑拨地意识迷离，只能恍惚的点点头。
　　得到爱人的许可，暝颜烈这次却没有急切，一番温柔的扩充，暝颜烈才缓缓的开始。
　　意想中尖锐的痛楚并没有传来，只有微微的钝痛，夹杂着阵阵酥麻，尹仲希只觉快被这种陌生的感觉逼得疯狂，声声隐忍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溢出喉咙……
　　毫无束缚，毫无芥蒂，两心相映，共度良宵，鱼水之欢，人间至愉。
　　谁说秋意阑珊？
　　盘飞殿此时可是春意正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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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番外 之 比试（上）
　　落月有话要说：以下番外来自很喜欢很喜欢《凤何以倾天下》的一个读者【黯夜┳⊥】，群里叫”衍然”很用心YY之作，完全是来自衍然的构思，与正文无关，写的非常好，希望能让众位亲开心一笑！好了，月月冒泡完毕，娱乐YY番外来也！~~~
　　————————
　　出场人物：秋洛风、潇旻煜、暝颜烈、暝天淳、迷蝶、尹仲希、潇岚煜、天书、天剑、潇炳承。
　　“二哥，一直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哎~~”
　　潇岚煜很不识抬举的贴到潇旻煜身边。
　　“嗯？”
　　“你和南祈太子是什么关系捏？”（好吧衍然承认偶也想给潇岚煜和自己一巴掌+_+）
　　瞪……
　　“呃。就是，那个……”
　　潇旻煜很无聊的腹诽，什么关系？这么不纯洁的你会不知道？明知故问，找瞪呢吧！
　　眼光闪过某个角落……突然发出了愤怒的光波！直射树下的某个优哉游哉的俊美皇帝。顺便想象一下这个呆瓜被他被小洛洛拒绝的样子。（衍然：王爷你好得瑟啊……王爷：要你管？！还不是因为你！！！！）
　　暝颜烈身子抖了一下，勐的感觉到有个白痴用眼睛嗖嗖嗖的向他发眼刀。咽了口唾沫，转身看向眼刀的始发地。（衍然：一个呆瓜一个白痴，嗯，果然是我们的第一大情敌，真有默契~~~二人嗖嗖眼刀秒杀衍然ing。）
　　很长很长时间的对视……
　　潇岚煜是第一个看不下去的人：“行了吧，王兄，苍王，呵呵……”
　　乌鸦闪过
　　二人继续对视，丝毫不鸟此时正在清风中慢慢石化的可怜的潇岚煜。
　　此时，太傅尹仲希散步中感应到某二人在空中电光火石（众：太傅又不是雷达！！衍然：给太傅一个神秘感，方便日后落月用他虐苍王~~~），赶紧上前一看，正好撞见石化的潇岚煜和空中激战的潇旻煜和暝颜烈。细细打探情况后，尹仲希认为自己完全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故决定，把暝天淳大王爷和秋洛风请来一探究竟。
　　尹仲希先找到暝天淳，耐心地，细致地讲解了战况后。暝天淳不以为然：“他们斗不关我的。”尹仲希毕竟还是太傅呢，立马转身：“那我去请秋太子来处理吧。”
　　“我去！”暝天淳黑着脸答应下来。
　　真巧，我们的小洛洛正在花园散步。
　　“小落落~~~~”暝天淳的经典拖长声，“你怎么也在这捏~~”
　　“天淳啊，我正巧路遇旻王爷和苍王，你在这干嘛？”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一起出去吧~~~”
　　“不去。”淡淡的否定，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为什么捏~~”
　　“主子说了不去，便是有重事该办，淳亲王也就别干涉主子的私事了。”回答的是迷蝶。
　　被无视的四人中有二人屁颠屁颠跟了过来。（此二人：你写番外就完全不考虑我们的形象了！衍然：这样一会好让你们英姿飒爽一下啊~~）
　　“那，洛风，我们一起散步吧。”
　　“秋洛风，和本王一起游园如何啊？”
　　太傅开金口：“既然各位都争相得到秋太子的陪伴，不妨来个比试如何？”
　　“什么比试？”发问的是王爷。
　　“就各位的文采武略相比，其中较强的，便和洛风王子商量可去游玩。怎样？”
　　“好啊！”
　　“好吧。”
　　“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不言而喻这是暝天淳。
　　“淳亲王是参赛者的名义，所以没有发言权。”
　　“对不起，我们主子……”
　　“小蝶。”秋洛风唤住迷蝶，使了一个眼光。
　　“主子……”
　　“既然各位都这么兴致盎然，秋某也不好意思扫了各位的兴。”
　　“既然秋王子同意的话，那比试就开始，我来担任裁判和考官。”
　　【round1文试】
　　“首先是对联。”
　　。。。。。。
　　“尹大人。”
　　“嗯？”
　　“我申请直接武试。”洛风不紧不慢的说。
　　“呃。选手同意吗？”
　　“同意。”王爷。
　　“绝对同意！”天淳
　　“我敢不同意吗？”苍王
　　（众：踹！敢说你不是在凑字！衍然：不是的啊~~~）
　　“那好，直接比武。首先是潇旻煜VS暝颜烈。”
　　“等等！”此时，插进了一句被大家无视N久的声音，“比赛的是三个人，就让我加入吧，四个人比方便一些。”
　　尹仲希还没回答，秋洛风倒先开口，魅惑地笑笑。
　　“三王爷也有兴致？不过正巧，秋某也想加入来着。那……”
　　“没事，五个人也可以比嘛~~呵呵。”
　　“等等！”王爷一声凌喝，“洛风，你的身体没关系吗？而且，你应该是……”
　　潇旻煜的话还没说完，后半句“内力全无”被某人一个眼光噎了回去，迷蝶瞪着他，透着“你再多嘴我就让你在床上休息半个月！”
　　就在这时，微风吹过，带来几丝秋天的清凉，浅淡的草香掠过几个人的面颊。一位身处其中的少年慢慢走过来。
　　突然地，少年不顾形象的大嚷：“秋洛风！”，双眼盯住秋洛风不放，“谁叫你随随便便恢复内力的？本身身子就不好，怎么能这样呢啊？”
　　随后，做了两个深唿吸，“告诉我，到底是谁同意并且帮你恢复内力的嗯？”【落月冒泡：以上关于秋洛风内力之说，非我本意，也并非文章以后确切的剧情，月月遵循衍然YY原创，故而不作改动，(*^__^*)】
　　“是我。”
　　隐隐的清风中，飘来一层层薄雾。一位俊美的少年，轻轻飘过，来到他们的面前。
　　潇旻煜瞪圆了眼睛，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少年，他身着一件灰色的纱袍，微风轻轻带过，吹起飘逸的长衣和他及腰的长发。
　　“在下天剑，见过苍王，旻王爷，岚王爷，淳亲王，尹大人。”少年把头稍低，示意尊重。眼光却浅浅掠过那六人和刚刚到来的天书，低头打量着他们。
　　“天剑！你……”天书想要发怒，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算了。你们慢慢比吧，我和天剑就友情出演观众吧。”
　　“嗯。”天剑说。
　　尹仲希说：“那好，我们继续，旻王爷vs苍王”
　　两个人走上前去，摆好架势。刷刷刷影子两道，血雨腥风的战斗拉开帷幕。
　　只见一玄色人影与一藏青人影纠缠于空中。二人的招数都凌厉得咄咄逼人，招招致命。每一击都直逼对方弱点。
　　秋洛风在一旁静静观着这二人的打斗，不露出一点表情。
　　天剑和天书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看戏。
　　转眼几百回合下来，二人都已经气喘吁吁，唿哧唿哧的还互相对瞪。
　　尹仲希，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心想，再这么下去，两败俱伤便是铁定的结局。“停！”尹仲希喝了一声，“暂停！二人难分高下，故，二人都通过初试。”
　　“下面是暝天淳vs潇岚煜。”
　　暝天淳一个跨步，落到了潇岚煜身前，看着他，说：“为了小落落，我是不会输的，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退出。”
　　潇岚煜感觉脑袋上有三条黑线慢慢的向下降。心想：我晕，我可没认真啊，这暝天淳好像还真是要出绝招啊？！
　　“抱歉……我，不退出。”
　　“那该说抱歉的，估计是我了。”
　　暝天淳说着，从身后抽出一把剑，奔向潇岚煜。
　　潇岚煜一个激灵，差点没反应过来。幸好他当初也被逼着好好学过武功，否则，一剑穿喉，就是他的结局。
　　“真勐啊。”
　　“还有呢！”
　　暝天淳的招数也丝毫不留给对方一丝余地，熟练地手法来回穿插在潇岚煜的身边，潇岚煜只得来回闪躲，如若有丝毫的差距，便会身葬此处。
　　刷刷刷——
　　潇岚煜正极力挡住暝天淳那英气的招数，突然，他找不到暝天淳的身影了。正在寻找的时候，一道剑光……
　　暝天淳站在潇岚煜身后，那把剑正乖乖架在潇岚煜的脖子上。
　　“你，输了。”
　　“暝天淳胜。那，你们三人是打循环赛？还是一一和秋太子比试呢？”

YY番外 之 比试（下）
　　“暝天淳胜。那，你们三人是打循环赛？还是一一和秋太子比试呢？”
　　“就让他们一个一个挑战我好了。”沉默了N久的秋洛风开口了，“那，旻王爷先？还是，谁先来呢？”
　　“就我先！”潇旻煜道。
　　“旻王爷请。”秋洛风上前，“小蝶，帮我拿一把剑。”
　　“是，主子。”迷蝶说完还不忘瞪潇旻煜一眼，透着杀意，一脸的“如果你敢让主子白衣上挂彩我就秒杀了你，如果你敢让主子受内伤我就让你生活不能自理。”
　　数秒后，迷蝶就手持一把银白的剑走向秋洛风。
　　洛风接下剑，定睛看了看潇旻煜。只见王爷正汗如雨下。
　　“旻王爷那么紧张干嘛？”
　　“没、没有。只是……”
　　“只是？”
　　“洛风不是内力全无嘛？怎么会……”
　　“这是我私人的事情，请王爷……”秋洛风没有说出下半句，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就别说多余的话了，我们开始吧。”
　　在一旁被无视许久的潇岚煜现在正感到背后和头上，已然满是黑线。这也太有才了吧，真不愧是秋洛风啊！绝对的让人无语问苍天。
　　天书和天剑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果然是他们的少宫主，从来都没有变过。”
　　秋洛风无视了这些“木桩子”的心理活动，将剑从剑鞘拔出，剑尖朝地。潇旻煜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因为王爷在倾心注视小洛洛ing），秋洛风已经到了潇旻煜的身前，将剑朝下，“旻王爷能不走神吗？请集中下注意力吧，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潇旻煜感到背后一阵恶寒，顺便打了一个冷战。
　　秋洛风的招数看似柔和，但步步直逼潇旻煜要害。
　　潇旻煜一边故作冷静地接招，一边想：我的天！不和洛风打一打试试的人都无法体会到这种凌气，没有好好练过的人，基本上和他打不出几招。
　　“旻王爷，您可以开始认真了嘛？”秋洛风定下来，看着潇旻煜，“秋某对于事情，要么就是不管，要么就是认认真真的态度。”
　　“呃……”潇旻煜被秋洛风这一番话吓了一跳。
　　“承让。”
　　秋洛风继续出连击。一个三段斩，嚓嚓嚓，三声。众人看到潇旻煜玄色的袍子上染上了红色的炙热的液体，正慢慢变成了紫色。唿吸也显得不太均匀了。
　　“旻王爷……”
　　“我知道了。”
　　潇旻煜心想：好家伙，照这情形，我要再不好好打，估计会挂啊。
　　潇旻煜运了运内力，慢慢的，待气息慢慢均匀下来后，将内力运到手上。
　　天剑和天书满脸黑线，秋洛风他做过了吧！至于吗？
　　潇旻煜冲上去，瞄准秋洛风的穴位，只要他瘫软下来就好，千万千万，千千万万不要失手伤到他，不仅他自己会担心，况且，背后迷蝶的眼刀丝毫没有削弱气势。
　　就在拳头快接触到秋洛风时，洛风转身反手一压，拳头的力，就原封不动返还给了潇旻煜。使得潇旻煜直接大字型趴在了地上。
　　“旻王爷，你，输了。”
　　“嗯，输给洛风，本王心甘情愿。”潇旻煜趴在地上仰视洛风。
　　尹仲希见状，宣布“秋洛风胜！”，说罢，又正色道，“下一回合，暝颜烈vs秋洛风。在此之前，请秋洛风稍作休息。”
　　“主子……”迷蝶上来。
　　“小蝶，我没事。”秋洛风转头微笑。
　　“主子……”迷蝶腹诽：那您今晚可千万别因为内力用的过度而发烧不退啊。
　　“我们继续开始吧！”
　　“呵呵，秋太子请。”暝颜烈脸上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你可以认输哦！”
　　“呵呵，秋某并无此打算。”
　　“那就请秋太子接招吧。”
　　暝颜烈快步冲到秋洛风面前，马上用剑朝秋洛风砍去。洛风勐的用剑一挡，嚓嚓的电花在两把剑中显露出。暝颜烈用力过勐，秋洛风差点没接住。
　　暝颜烈的招数如同他人一样，严厉强势，每一处都完全不放过地砍。
　　天书天剑交换眼神：哇，这家伙疯了啊！怎么这么勐？！然后齐刷刷地看向秋洛风，两个人都期待着洛风的态度。
　　秋洛风眉头微皱，嚓嚓嚓的武器碰撞的声音由空中传出。众人无语。
　　洛风突然勐地冲上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呵，本王可不会被同一招数欺骗两次。”说着，便转身看向后方。
　　“对不起，您好像真的被同一招数欺骗了两次。”洛风站在暝颜烈身后。
　　暝颜烈瞪大了眼睛，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
　　“苍王，您，也输了哦。”秋洛风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尹仲希整理了一下衣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么，秋洛风胜。休息十分钟。”
　　“等一下！”此时，暝天淳走出来，“小落落~~~我请你吃饭好不？”
　　“天淳，我们比完赛再说好吗？”
　　“嗯！”暝天淳很高兴的笑了一下，富有感染力的笑，让秋洛风感觉到了某些不知名的温暖，正从心中悄然带过。
　　“那我一定会赢的！”
　　“试试看喽。”
　　“休息结束，下面是暝天淳vs秋洛风！”尹仲希说。
　　“小洛洛，对不住喽，为了和你一起出去，我会努力让你瘫软的~~~”
　　天剑天书：晕，天淳又……哎……
　　暝天淳与洛风打了几个回合，就在他的剑梢要接触到洛风的肩时，他却在距离仅仅几公分时停了下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天书天剑潇岚煜尹仲希【满脸黑线】：怎么回事？！马上就赢了，这家伙，玩什么？要不前功尽弃啊！马上抱得美男归啊！
　　而潇旻煜和暝颜烈则是怒火从腹中烧到脑袋上，老远就能看到两个人周围火山爆发般的怒气冲天，都没人敢往他们身边站，连奴才也都避而远之。
　　秋洛风看着天淳，神色稍有变化，却马上恢复，“为什么不砍下来？”
　　“不想伤害你。”
　　“呵呵，那你也输了。”
　　“喝！”
　　“啊！”两声怒喝，只见两把剑，两道剑光直逼暝天淳。
　　天淳一个转身，接下几招。剑光继续逼来。
　　乍一下，有一道剑光逼向了洛风。洛风正在神游中，没感觉到。便吓了一跳，只得静静等待着剑光向他的脸逼来。
　　暝天淳反应过来后，马上冲上秋洛风前面，用自己的身子挡下来这道剑光。
　　红色的血液喷了出来。
　　“谁打出来的！”潇旻煜和暝颜烈异口同声，互问道。
　　“不是我！”又是异口同声。
　　“到底是谁？”天淳问道。
　　“是我！”一句血气方刚的话。
　　看见身后的人，众人都吓了一跳。
　　居然是——潇炳承。
　　“父、父王……”潇岚煜惊讶的说。
　　“看来，该我与秋太子一较高下了吧。”
　　“秋某不敢。”
　　潇炳承走上去，突然，感到身子一定，便动弹不得。
　　“该、该不会是……洛风的，金针吧……”
　　众人冷汗。
　　“不，金针用完了，这次是银针。”
　　潇炳承脸黑得像煤炭。
　　“好吧，朕承认，朕输给你了。”
　　“那既然我赢了，就请各位不要纠缠秋某了。”
　　剩下的某三人辛酸泪心中流，某四人有言难尽在心头，还有一个，立着不动，努力压制，使得怒火腹中烧呀烧。
　　迷蝶好好看了看后，跟着洛风踏着清霜飘走了。
　　洛风转身，“各位，秋某告辞。”
　　一个漂亮得分不清性别的笑脸，轮廓分明的脸庞，居然有种模模煳煳的美。唇角一抿，惹得后面奴才不管男的女的全都倾心于这容貌之中。可怜的某三人啊。

圣诞特别采访
　　写在前面：本采访Q群可共享，昨天发成了VIP，有人订阅了，所以去掉了采访的“剧透”五题，以示基本公平。另外，对于订阅的几个读者，请放心，文在更，月月以后发公开章节，回馈给大家。
　　显示屏前以及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寒冬已到，圣诞在即，元旦不远，新年在向偶们招手。
　　就在这美丽的圣诞节，衍然奋力邀请到了《凤何以倾天下》绝对的主角秋洛风、作者闲潭落月和三位重要主角潇旻煜、暝天淳、暝颜烈莅临演播现场。灯光、摄影准备好了没？镜头，这……把镜头转向这……
　　1、你的名字是？
　　落：（冷淡的看着衍然，不说话。）
　　然：额，洛风不用那么拘谨，哈哈。
　　落：洛风（落枫）
　　2、你的性别是？
　　落：我像女的么？
　　然：不像，不像……
　　【主持人擦汗中……】
　　3、你的年龄是？
　　落：……
　　（刚刚要张嘴被衍然捂住。三双眼刀嚓嚓嚓袭向衍然。灵活躲开……）
　　众：我们要听！
　　然（擦汗）：对不起对不起，作者刚刚要求不要刊登洛风年龄。总之，洛风很年轻就对了。
　　月月：我没有说不要刊登哦，再说文文里写的很清楚了。
　　落（淡淡的表情）：十八
　　4、知道自己的性格么？
　　落（淡定的喝口茶）：不知道。
　　然：洛风，我不是花痴！你好好说不行？！
　　落（瞪了一眼）：这种问题文别人比较好吧？
　　然：哦哦哦！（拉出笔记本备忘，待会问三个嘉宾。）
　　5、第一次见风王在哪里？
　　落：第四章
　　然：额，我是指什么地方。
　　落：西越边境的一个树林。
　　6、愿意谈谈看风王第一眼的看法么？
　　落（很快的）：不愿意。
　　然：（惊！）不是吧？！那就算……
　　【此时月月飞奔而来：要你做记录不是可以犯懒的！大家集体大怒怎么办？给我问！众：我们要听我们要听我们要听！】
　　然（擦汗）：大冬天的都想冻死我……（怨念，转身）洛风，这题务必回答！
　　落：没看清，没看法。
　　众人（无语）
　　月月：咳咳……关于旻煜的性格，就请各位到文章里细细品读吧！(*^__^*)
　　7、风王的个性呢？
　　落：无赖
　　然（抹汗）：嗯，表面现象剖析透彻……
　　落：你什么意思？
　　然：没什么没什么意思！下一题
　　【衍然插话：我们自己知道风王对洛风特殊待遇就行了啊！】
　　8、喜欢风王哪些地方？
　　落：拒答。
　　然（严肃的）：无效！
　　落（瞟）：具体不清楚，这样行了吧。
　　然（有种抚摸天淳和颜烈的冲动，输得真冤……）：行。
　　9、讨厌风王哪些地方？
　　落：拒答。
　　然（严肃以及愤怒的）：无效！
　　落（皱眉头）：爱缠人，这样可以了吧？
　　然（笑眯眯）：可以。
　　10、对于风王的称唿？
　　落：潇旻煜、旻煜。
　　然（接话）：怒了的时候是：风王陛下！
　　落：你怎么知道？
　　然：详情请见VIP文风王吃醋的部分洛风的话~~~
　　11、风王对于你的称唿？
　　落：洛风。
　　然（失望色：）就是风王的问题！称唿那么普通！
　　落：他什么问题关我什么事？（明显黯然神伤）
　　然（安慰）：对不起洛风，这都是作者的错！
　　月月：小然，我还在旁边。
　　衍然抖~~~
　　12、H时双方的称唿？【非清水！此题暂时仅限风王可参加】
　　然：欢迎嘉宾风王到场！
　　旻：大家好。
　　然：风王陛下在H时叫洛风什么？
　　旻：还是洛风。
　　然（失望ing）：那洛风呢？
　　落（镇定的）：旻煜。
　　然：称唿是你们的一大问题啊！
　　落：（失望色）
　　然：安慰安慰！还是作者的错。
　　月月（咳嗽中）：那啥，一个字的称唿，恕我写不出来，肉麻……
　　众人pai飞——
　　13、如果用动物比喻的话，你是什么？
　　落：不知道。
　　然：额。那风王呢？
　　旻（笑）：我啊？我和洛风一样。
　　然（白眼）：不许浪费题目！
　　落、旻（诚心状）：真不知道。
　　然（转头）：月月说一下。
　　月月：呃……我能说不知道吗？
　　落、旻、然（同时）：不行！
　　月月（抹汗）：龙凤呈祥。
　　众人黑线
　　月月心忖：（大家不要汗了，咱也是蒙混过关的……）
　　然：风王，你先下去吧，待会再一起上来。
　　旻（怒）：敢情利用完就赶人？
　　然：没错！谁让我有洛风和作者撑腰！哈哈~~~~
　　14、第一次见天淳在哪里？
　　落：天淳啊？凤栖宫。
　　然：这个答得很快嘛！
　　落（怒瞪）
　　然（轻咳）：跳过！下一题！
　　15、愿意谈谈看天淳第一眼的看法么？
　　落：啰嗦。
　　天淳袭来【不要问衍然天淳之前在哪里！】
　　淳：怎么会？小落落，难道我给你的印象就那么差！
　　落（眼神闪避）
　　然：咳咳，天淳暂时不要来打扰我们……【此乃衍然被打断的话！不要YY！】
　　天淳：哦？我打扰你和小落落？！
　　然（直身）：我们在做专访，请淳亲王不要打扰，稍后您也会上场的。（马上！）下一题！
　　16、天淳的个性？
　　落：潇洒、阳光。
　　月月：深情、不羁。
　　然：很经典！看来不用请天淳上场了！
　　天淳（熊抱）：我来了~~~小落落~~~
　　落（躲开）：来了啊。
　　然（扶额）：下一题！
　　17、喜欢天淳哪些地方？
　　落：阳光，待在他身边很温暖。
　　天淳：小落落~~~~就让我近距离温暖你一下嘛~~~~
　　然（用屏风挡住二人）：场面太有损形象，给他们两分钟。
　　天淳：衍然！你挡什么啊！
　　然：我是为了你！怕你“行凶”的场面暴露。
　　天淳：不就是灌药嘛！
　　众（兴致勃勃）：什么药什么药？
　　然（女王样）：普通的养药，不许瞎想！
　　18、讨厌天淳哪些地方？
　　落：没有。
　　天淳：太好了！我就知道小落落不会讨厌我~~~~
　　落：你现在这样让我很无奈。
　　天淳（黑脸）：是么？那我不这样了……衍然，下一题！
　　19、对于天淳的称唿？
　　落：天淳。
　　天淳：师兄！~~~
　　落：就三次。
　　天淳：事已至三啦，算啦~~~
　　然：还是叫天淳好吧！不带关系的更清爽。
　　天淳：管呢？小落落怎么叫都行~~~~
　　然：我无语。下一题！
　　19、天淳对你的称唿？
　　落：……
　　天淳（无辜状）：怎么了？小落落为什么不说呢。
　　然：呵呵，看来不用回答了，大家都听到了吧？
　　众人点头。
　　21、如果用动物比喻的话，你是什么？
　　落：问过了吧？
　　然：问问看天淳嘛！
　　天淳：小落落的话……像天山之巅的雪莲花。
　　然（嘴角抽搐）：动物！动物！
　　天淳（怒）：小落落怎么可能是动物！！不许你侮辱我的小落落！
　　然（傻笑、理亏）
　　22、第一次见苍王在哪里？
　　落：不记得。
　　然：额……
　　落：没在意。
　　然：衍然来回答，今生是在N久之前南祈的汨底江，准确说是前世时，以上二位也是。详情请参考《凤倾》——暝颜烈番外二。
　　23、愿意谈谈看苍王第一眼的看法么？
　　落：不在意，所以不知道。
　　然：额，洛风你这样会很打击颜烈的。
　　落（淡淡的）：他听不到。
　　然：……
　　24、苍王的个性呢？
　　落：没在意过，所以不知道。
　　然：洛风你的话很伤人的！汗，我都不敢欢迎苍王出现了。
　　月：PIA飞！早就想PASS掉这道题了！衍然，让苍王赶紧出来！
　　然（擦汗转身）：我晕，好的，那欢迎北苍的陛下，暝颜烈。
　　烈（黑着脸）：我来了！
　　25、喜欢苍王哪些地方？
　　落：拒答。
　　烈：洛风，你这样是不是很不公平啊！
　　落：不是。
　　烈（咬牙暴怒中）
　　然：咳咳，这里禁止斗殴，如果苍王陛下偏要伤害洛风的话，休怪在下以武力解决。
　　【衍然内心狂喜：终于轮到我出手了！轻功武功没白练~~~】
　　月月袭入：颜烈别闹了！
　　烈（窘）：我什么都没做吧？你们至于防成这样吗
　　……
　　26、讨厌苍王哪些地方？
　　落：拒答。
　　然：无效。
　　落：没什么特别讨厌的。
　　烈（乐）
　　27、对于苍王的称唿？
　　落：接触不多，有事了，就叫苍王陛下或暝颜烈。
　　然：还是好伤人。颜烈，你没事吧。
　　烈（强烈抑制住自己想怒的情绪）：没事。
　　然：颜烈~~~~
　　落：所有公布章节，能看到的部分，谁每次都理亏？还以武力强制与我？
　　烈：秋洛风，你！
　　落：哼！
　　然：……下一题！
　　28、苍王对于你的称唿？
　　落（冷淡）：没注意过。
　　然：颜烈，你压住压住！
　　落：压住又能怎样？
　　然：洛风！
　　烈（努力压住）：我叫他洛风，生气了叫秋洛风。
　　然：颜烈~~谢谢~~~~赶紧的最后一题！
　　29、如果用动物比喻的话，你是什么？
　　落：不说了。
　　然：……颜烈认为洛风是什么？
　　烈：有什么动物配的上他？
　　然：兄弟，出乎意料的同步啊。颜烈呢？
　　烈：狼。
　　【衍然终于光荣请颜烈压制住了失控的场面！泪奔啊~~~~】
　　30、你的嗜好是？
　　然：此乃综合大题，让我们请上正在吃盒饭的三大候选人~~
　　落：我的嗜好？
　　然：（笑眯眯地）对~~~~
　　落：没有。
　　然：在遗阳殿时，看书（睡觉？）算不算？
　　旻&天淳&烈：不算！
　　然：怨念……呜呜呜，我就知道，就应该让月月来干这活，我的威严啊~~~拭泪~~~~旻煜呢？
　　旻：本王有不良嗜好么？
　　【众：未经证实，谁敢瞎说？】
　　然：天淳？
　　天淳：呃……（还在思考中）
　　落：人未见声已见地扑过来熊抱。
　　天淳：怎么会？小落落~~~~~
　　然：忍耐忍耐我忍耐，爆发是不好的！（深吸一口气）颜烈？
　　烈：我？呃……
　　月月：PIA飞！什么题啊这是？
　　然：还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哎，现在的效率啊！那个，呃，话说嗜好，衍然的不良嗜好嘛。洁癖算么？
　　旻&天淳&烈：算！
　　然：洛风也有洁癖！
　　旻&天淳&烈：确实！
　　然：（得逞的笑）
　　35、然：以下是关于秋洛风在凤栖宫的故事，我们邀请了几个嘉宾！让我们欢迎天淳和钱飘飘钱老板！
　　你们好哦~~~（看向天淳，奸笑ing）
　　天淳：好~~我又来了。
　　钱：你们好啊！哎呀，这位帅哥也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春风得意楼来，待遇丰厚，你要是愿意，这几天可以不用接客，只要唱曲就行了！哎，怎样？有兴趣么？
　　【月月插话：小然你很得瑟嘛！小心我PIA飞你啊！】
　　【衍然：在下的姿色怎么了！有意见啊！】
　　然：（黑着脸看向天淳，一脸：求求你啦！救救我吧！的样子）呃。。。
　　天淳：钱飘飘。
　　钱：哎~~~淳公子有事？
　　天淳：闭嘴！
　　钱：是是……对了，这位美人儿公子到底是谁啊！上次淳公子就没和我说哎！
　　落：……
　　天淳：额。你会不知道的？衍然你问吧。
　　然：你顶级上司。
　　钱：……
　　36、你多大进入的凤栖宫？
　　落：十二岁。
　　天淳：那时候我十八。
　　然：天淳我们没问你……下一题！
　　37、为什么进入凤栖宫？
　　落（欲言又止）：你说呢？
　　然：我知道，不过我想听你亲口说（闪光闪光）
　　落：作者更清楚。
　　月月（微笑）：凤栖宫的凤栖梧建立的，他进凤栖宫，大家有疑问？
　　众人：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凤栖梧是什么人啊？
　　月月（微笑）：洛风的爹。
　　众人（汗）：我们要问的不是这个，是身份、身份！
　　月月（眯着眼笑）：秘密。
　　众人怨声不断……
　　38、洛风在凤栖宫的职位？
　　落：你不知道么？
　　然：当然知道。
　　钱：美人公子的身份呀，我们这也不敢问啊！有金字牌的哎！
　　然：飘飘也想知道了！说吧说吧。
　　落：愿意的话，该做宫主了吧。
　　钱（啪的从舒适的雕花凳子上摔了下来）：我的天啊，我以前都干什么了！我竟然让少宫主去日艳台，偶滴神啦！~~~
　　然：安抚安抚，下一题吧！
　　39在凤栖宫最记忆犹新的事？
　　落：应该是天淳背我回去的事吧。
　　天淳（激动×兴奋）：是么是么？小落落你心中记忆最深刻的是我们的事么？
　　落：（微笑）是啊。
　　然：落枫改变好大啊！虽然是因为看了前世……
　　天淳：继续激动中。
　　钱：一脸无邪，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哎！
　　然：（看完他们后无奈）下一题。
　　40、洛风的武功是在凤栖宫学到的么？
　　落：一部分是，一部分不是。
　　然：哦。那不是在凤栖宫里学到的部分，是和谁学的？
　　落：自学
　　然：额。那好。那灵力呢？
　　落：与生俱来。
　　然：好简便，下一题。
　　41、除了潇旻煜、暝天淳、暝颜烈之外最喜欢的人？
　　然：这破题！
　　落：额。。。迷蝶吧。
　　然：（擦汗擦汗）真不愧是我们的落枫，这么无聊的问题，竟然能回答的恰恰好。。。
　　落：谢谢夸奖（笑）
　　然：米有米有，下一题！
　　42、落枫的酒品是怎么练出的？
　　然：大家从头看到尾的都知道，落枫在岐峰宴上被灌酒来着呢。
　　落：嗯。
　　然：喝了那么多，居然没醉？
　　落：我醉了，只不过是醉了那么一会儿。
　　然：是哦！不过落枫醉了之后也就是不说话，真的很好啊！这是怎么练就的哦？
　　落：没怎么练啊。天生如此吧。
　　然：哦，我不信，你信么？算了，下一题。
　　43、洛风是初恋么？
　　旻&天淳&烈：是！
　　然：我觉得我这道题也超级无敌无聊。
　　旻（得意）：怎么会呢？不无聊不无聊。
　　天淳：再出这么无聊的题我就闪人了。
　　烈：我要怒了。
　　然（哭）：凭什么要我做主持人？哎。
　　月月：呵呵，辛苦小然了。
　　44、对洛风告白了么？是的话，是什么时候？
　　旻：我是第一个告的。是在H之前。
　　然：请允许我理解你下半句话的意思是在显摆你H过了。
　　天淳：刚刚告的，哭了，哭了之后去钱飘飘那儿灌酒来着。
　　然：你告的白和潇旻煜还扯上了关系，我晕，不过怪可怜的。哎。
　　烈：我告过么？
　　然：这个更可怜，连告都没告过。
　　45、大告白，对洛风说出你的心里话吧！
　　然：机会难得，请三位抓紧时间！这是附赠给三位的圣诞礼物！后台，给洛风放出我们这里的导播。那么，谁先来？（挤眉弄眼）
　　天淳：我先来！
　　然（笑）：好。
　　天淳：小落枫，这么久了我相信你知道我是真心的，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让你后悔。
　　然：鼓掌！好，下一个！
　　旻：洛风，不要忘了，你说过，旻煜永远是洛风的。
　　然：虽然我不想吐槽，但是。。。哎，不说了！经典！
　　烈：洛风，你很吸引我！
　　然（热泪盈眶）：颜烈，告诉我，仲希没和你一起来。
　　烈：没有，他在看直播。
　　然（嚎啕大哭）：仲希，对不起，我的题错了，我后悔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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